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王晴川-飞云惊澜录-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十八章 翻覆如棋半局残(3)
“是呀,柳舵主这些年来尽心竭力,将扬州的八家大酒楼料理得红红火火,咱们的心里面可都是明镜一般,”水若清的话语仍是不阴不阳,“只是去年为何少进了五千两银子?”柳云飞苦笑一声:“适才说了,扬州官面层层盘剥,咱们又不能明着对抗官府,若非属下对那些贪官软磨硬泡,便少了万八千两银子也在情理之中。” 
“当真如此么,有人将这帖子报与了帮主,”水若清柳眉一竖,将手中一本薄薄的帐册举起晃了晃,念道:“嘉靖二十六年,扬州庆丰楼得银三千两,实报一千五百两;扬州珍味阁得银两千两,实报一千两;扬州会贤堂得银两千两,实报一千两……柳舵主,剩下的要不要我一一念与你听?”柳云飞只觉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叫道:“冤枉呀,帮主!这全是捕风门主阳流云的血口喷人。这厮早就垂涎属下所辖之地,屡次遣人前来勒索,属下不理,他便干这捕风捉影的拿手好戏!” 

郑凌风这时才哦了一声,淡淡道:“原来全是捕风捉影!那‘安徽典帮’四家当铺被你威扬分舵侵吞一事想必也是子虚乌有了?”有明一朝,当铺风行天下,大利当前,无伦商、官均趋之若骛,至有礼部尚书经营当铺百家的奇事。按当时规矩,每地的典当行以东家地域划分,结成了“典帮”互相扶助,这其中又以“安徽典帮”最是势大。柳云飞眼见安徽人在扬州开的当铺银子来得水也似的,不由眼红,便派出心腹高手,软硬兼施,逼得安徽典帮将四家当铺纳入了他柳云飞的名下。他自以为这事做得外人全不知晓,每日里白花花的银子拿着,并不报与青蚨帮,却不料给郑凌风探得一清二楚。 

柳云飞想起青蚨帮处治罪人的狠辣手段,刹那间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将头磕得山响,只道:“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郑凌风的声音慢得出奇:“本帮以‘青蚨’为号,最恨的却是侵吞帮中钱财的贪吝奸人。水门主,柳云飞该当何罪?” 

“‘最毒莫过吞钱财,一文一刀慢慢挨’,”水若清躬身道:“柳云飞触犯本帮七大死戒的第一戒。不算这四家当铺,只适才所念的那三家酒楼,柳云飞便私匿了三千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当真一文一刀,便是千刀万剐也抵不过来了。” 

帘子后的唤晴听了,心内也是一惊:“原来这是郑凌风在整肃帮中奸邪。他们帮规如此森严,怪不得这些年来青蚨帮好生兴旺。”又想,“依照江湖规矩,帮中事务不准外人知晓,他让我观看这些机密大事,想来便是让我明白,他没有拿我当作外人。”她本不想领郑凌风这个人情,但这等整肃异己的新鲜事从未见过,好奇心一起,便索性看下去。 

“帮主饶……饶……”柳云飞体似筛糠,惊骇之下那一个“命”字如何也说不出来。便在此时,一个身材矮胖的红脸老者横身而出,躬身道:“启禀帮主,柳云飞见利忘义,本当凌迟处死。但念他为本帮在扬州苦心经营多载,又是难得一遇之才,还请法外开恩,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郑凌风见这老者满面红光,声如洪钟,正是帮中元老、江南应天分舵舵主杨霸,不由眉头微皱,却不言语。 

“杨舵主,”水若清的声音还是那么柔软悦耳,“常听人说‘杨柳一家’,杨舵主持掌应天府事务,非但南京与扬州咫尺相连,果然连杨舵主本人也与柳云飞同进同退,唇齿相依。”杨霸却哼了一声:“水若清,你跟老夫说话,不必这么阴阳怪气。”水若清闻言,一张粉脸登时气得煞白。唤晴却暗自喝了一声彩:“传闻‘金钟霸王’杨霸性如烈火,直来直去,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刚直不屈的汉子,比那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柳云飞强得多了。” 

杨霸却不理水若清,只向郑凌风道:“帮主,柳云飞这些年为本帮流血流汗,立过多少大功?何况大敌当前,不宜诛杀大将,还请帮主饶他一命,让他明夜多斩杀几个聚合堂的逆党,将功折罪便是了。”郑凌风听他“大敌当前,不宜诛杀大将”这句话甚和心意,但又恼他言辞粗率,便沉吟不语。 

“杨舵主先不必忙着替别人求情,”水若清说着将那帐册翻了两页,道:“这里也有人说你贪赃聚财,密不上报。”杨霸面色一变,随即大咧咧地一挥手,叫道:“不必念了,老夫确是少报了四千两银子!那又怎样了,咱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买卖,今日是好酒好肉,明天说不得便脑袋分家。今日在这堂上的,谁不暗中捞上他万八千的?”这话一出,厅上众人的脸上全掠过一层深以为然的感激之色,但在郑凌风积威之下,却无人敢言。 

水若清凤目一寒:“杨霸,你目无帮规,行迹贪劣,又在帮主面前公然咆哮。来人呀,与我拿下了。”她身后早立了数个破阵门的好手,一声令下,立时有四五个汉子长剑出鞘,疾扑而上。 

剑光闪烁间,四五柄长剑已经刺在杨霸身上。但见杨霸闷哼了一声,红脸上蓦地泛起一团紫色,那剑仅刺破他的大氅便再也扎不进去分毫。蓦然间这老人大喝一声,有如平空响个霹雳,双手挥动之间,三把长剑已经被他挥掌劈断,另有两剑被他震上半空。 

“兄弟,起来!”杨霸反手一抓,已将跪伏在地的柳云飞扶起。事到如今,柳云飞也只得拔出长剑,和他并肩向大门冲去。杨霸身后还有两排青蚨帮首脑,但这些人素来与他二人交厚,并不阻拦。厅外涌进数名破阵门弟子,但柳云飞剑气如虹,杨霸掌力刚猛,如何阻挡得住?水若清又惊又怒,玉手一分,便待上前亲自出手。猛觉腕子一紧,却给郑凌风按住了。 

眼见二人便要冲出厅去,蓦然间厅内响起一声轻叱:“柳——云——飞!” 

郑凌风这三字似是随口说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箭,厅内众人闻言均是浑身一震。柳云飞精瘦的身子立时一晃,似乎郑凌风这一喝已经喝散了他的精气。想起帮主的悍厉勇鸷,他的双腿立时沉重无比,再难迈出半步去。 

杨霸大怒,叫道:“走呀!”反手抓起他臂膊便待向外抛出。便在此时,一道金光疾飞而到,正撞在他背后“日月穴”上。杨霸一身金钟罩的横练功夫本已刀枪难入,不知怎地却吃不起这一撞,闷哼一声,登时软软跌坐在地。 

那物件霎时又疾飞而回,啪的一声,稳稳盖在郑凌风手中的茶碗上,竟是一个杯盖。 

唤晴眼见郑凌风飞出一片碗盖便能降伏杨霸,已是心下称奇了,待见这碗盖又能自己飞回,不偏不倚地盖在碗上,不由瞠目结舌,实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乎其技。一旁的江流古低声赞道:“那碗盖是借杨舵主身上的护体神功生出的劲道飞回来的,妙的是帮主拿捏之准,算度之奇,委实天下无双。” 

郑凌风神功一展,厅上群豪惊叹之余,不由一起大声喝彩。 

柳云飞却眼见杨霸遭擒,心中的一点胆气登时灰飞烟灭,猛然间回身大喝一声:“帮主,柳云飞对不住您老人家,这就自绝于此!”反手一剑便刺入了自己胸中。众人眼见一道怒血从他胸口飞溅而起,不由齐声惊叫。杨霸更是痛呼一声:“兄弟——”但见那剑透胸而过,显是难救了。 

飞涌的热血似乎使他回复了血性,柳云飞的身子晃了两晃,却兀自不倒。“帮主,”他的声音极低极慢,“杨舵主性子粗豪……不拘礼数,还请您放他……一马!” 

“我答应你,不治杨霸之罪。”郑凌风阴鸷的眼中却射出一股嘉许之意,“云飞,你还是我的好兄弟。放心去吧……你的家人帮中自会照顾!” 

“多、谢……”柳云飞勉力挤出这两个字来,便面向郑凌风跪在地上,头一低,就此再无声息。厅上立时就是一静,只有地上的鲜血无声无息地向门外流去。这时节便连唤晴心中都不是个滋味。 

“柳云飞一死谢罪,功过是非,一笔勾销,”郑凌风低沉的声音一响,众人的目光立时恭恭敬敬地望过来,“今后帮中弟兄不准再言其过。杨霸虽行事莽撞,但念其年老昏聩,也不追究!”说着曲指一弹,一缕指风到处,杨霸穴道立解。“金钟霸王”死里逃生,却不向郑凌风谢恩,只是立在柳云飞尸首一旁老泪纵横。 

“诸君!”郑凌风说着长身而起,自水若清手中接过那本帐册,高高举起。众人听他声音意味深长,心都一跳。十几个舵主盯着那本薄薄的帐册,心中均是七上八下,厅上便全是粗重的呼吸之声。 

“大丈夫行走江湖,求的是一个义字,郑凌风怎可因利忘义?”他说着双掌一合,内力到处,帐册上立时升起一股白烟,那本帐册随即烧作灰烬。 

“这册子中记得什么,郑凌风只字未看,也不会再做深究,”郑凌风缓缓坐下,目光却陡然一厉,“只盼各位也好自为之!”厅上群豪这时全如释重负,一起跪倒叫道:“帮主大仁大义,属下等感激不尽!” 

郑凌风将手一摆:“明晚便要大战,哪位兄弟若是立了头功,扬州城那四家当铺便归他掌管!”此言一出,登时群情踊跃。 

唤晴眼见郑凌风恩威并施,便将一众英豪治理得服服帖帖,心下也自叹服。眼见郑凌风跟着分兵点将,似是要安排明晚的双龙口之战,她本想再听个仔细,一旁的江流古却道:“请小姐移步。”唤晴知道郑凌风这时的调度关系重大,必不会让自己得知,也只得叹一口气,随着江流古从后门出了侧室。 
 

  

  

飞云惊澜录 第十八章 翻覆如棋半局残(4)
 
第十八章 翻覆如棋半局残(4)
江流古送她回到那雅阁外,却并不进屋,只对那奉命监视唤晴的青蚨帮弟子道:“老老实实伺候小姐,不得偷懒。”也不待那汉子应声,便即急匆匆地向回赶去。唤晴知道他必是回去赴会,眼见此时只一个寻常帮众在此,心中登时一喜,玉手便不自禁地握住了晓红刀。那汉子却忽然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一句:“先进屋去,他还没走远!” 
唤晴闻听这汉子声音娇脆,不由一愣,但还是依言进了屋中。“你便是唤晴姑娘么?”那“汉子”嘻嘻娇笑,跟着在脸上一阵摩挲,一片膏粉纷纷而落。唤晴更奇了,问道:“你不是青蚨帮的?” 

“先借姊姊面巾一用!”那人笑着自秀榻上取下一方锦帕,沾了水,在脸上轻轻几抹,便现出一张光艳照人的清丽面庞来。唤晴乍见如此绝世容颜,一双妙目不由睁得更大了,惊问道:“姊姊是?” 

不用说,这少女便是乔装改扮的玉盈秀了。她和叶灵山一路来到双龙口前,叶灵山立时为变幻万千的阵势所迷。青蚨帮布阵之后,双龙口前便没留下多少人马守阵,二人在阵中相互推究,花了一日一夜的功夫还是不解。玉盈秀于阵法一知半解,觉得此阵深奥难解,便不再用心揣摩了。叶灵山却如醉如痴,欲罢不能,只道:“小姐放心,这阵法还困不住灵山,请小姐且回山复命。灵山多则一夜,短则半日自会破阵回山。”玉盈秀见他心智未迷,便放了心,借口回山,却携了易容所用的包裹,转路来到了振北分舵。 

侯到黄昏,才摸进庄去,却先听到了唤晴的琴声,她心中奇怪,循声而来,却发现这少女正是当时随郑凌风进庄的唤晴。想起这人是笑云一度倾心的佳人,便动了会她一会的好奇之心。得知唤晴要和江流古去见郑凌风,她可不敢随着同去,只待二人走后乘机点翻了那青蚨帮弟子,易容之后在此相候。 

“小妹是何堂主之女,”玉盈秀深深万福,“姊姊唤我盈秀便是了。”唤晴秀眉一蹙:“未曾听说何堂主有个女儿呀?”玉盈秀也不知跟她从何说起,灵机一动,道:“我们失散已久,多亏了笑云大哥才使我们又再相聚。”她这话倒没有半点虚假,却故意将“笑云大哥”这四字叫得亲切无比。唤晴将信将疑,问:“你认得笑云?” 

“是啊,云哥对我好得紧呢,”玉盈秀更将“笑云大哥”换做了“云哥”,“我和云哥正要回山,却见你被林惜幽擒来,云哥见你遭擒,急得什么似的,说什么也要救了你走。”唤晴听她如此一说,与那日情形一般无二,才确信无疑,叹道:“笑云对人总是一腔热忱,为了我,可是让他受了不少的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玉盈秀的明眸之中登时闪过一丝波澜,强自笑道:“是呀,姊姊对云哥却也是一往情深,这时可不急得唉声叹气么,当真是郎情似水,妾意如云,让小妹好生羡慕。”她自幼在青蚨帮长大,身上自是带着几分我行我素的邪气,什么话都能脱口而出。唤晴却玉面绯红,嗔道:“什么‘郎情似水,妾意如云’,难听死了,妹妹好会拿我取笑。笑云虽然较我年长,但在我心中,却一直当他是个少不更事的亲弟弟一般,哪里有什么一往情深的?” 

玉盈秀听她如此一说,倒是心下一喜,忙笑道:“我听说姊姊是刀圣义女,云哥的一手刀法又是沈老先生亲授的,当你们是青梅竹马,这才信口胡说,姊姊莫怪!”话是这么说,但她的一颗心却砰砰的跳个不止,澄澄妙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唤晴,真怕她会将头一点,否认她与笑云的“青梅竹马”之说。好在唤晴了无机心,红着脸啐道:“在一起学艺便是青梅竹马么,你……”她本想说“聚合堂中可也有‘聚合五岳’呀”,但这等言语终非她能说出口的,只道:“妹妹好会安排!”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那晚为了救曾淳脱险,自己赌气之下,跟笑云说过要待托付终身的言语,不由沉吟道:“只是我与笑云……”想到为了曾淳所作所为不顾安危羞涩,刹那之间百感交集,芳心千结,后面的话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但玉盈秀见她提起笑云忽又目蕴深情,秀眉颦蹙,不由心下大急,忙问:“姊姊与云哥又怎样了?”唤晴的目光更加慌乱起来,正待言语,却闻得屋外有人冷冷哼了一声,她的心跟着一跳,叫道:“是江流古?”声音未落,桌上的灯焰忽然一闪而熄。 

水晶帘霍然一挑,一身道装的江流古一步踏入了黑沉沉的屋中。 

玉盈秀玉面一白,望着眼前有如岩石一般挺立的黑影,轻轻叹了口气:“江叔叔,适才我就猜出给你瞧了出来。您老当真要留住我?”“我不是来留你的。小玉,”江流古的眼睛在沉暗的屋中闪闪的,“令堂将你托付给我,可惜江叔叔生性疏懒,这些年来也未照顾好你!只是你说走就走,却也不跟江叔叔道一声别。”忽然反手一抓,将被玉盈秀制住的那青蚨帮弟子自屏风后拽了出来,手中一紧,那汉子喉头咕的一声,登时毙命。唤晴啊了一声,却见江流古随即自怀中取出一瓶药水,洒在那人身上,一阵嗤嗤青烟腾起,那尸身渐化渐小,终于变做一滩水迹。江流古望着那滩水迹苦笑一声:“行事总是如你母亲一般马马虎虎,这人穴道一解,振声一呼,你哪里还有命在?”唤晴听他二人言语,不由心下惊奇,但觉这性情古怪的江流古对这“盈秀”终无恶意,便放下心来。 

“多谢江叔叔了。秀儿走时事出紧急,没跟您老辞行,请您勿怪侄女失礼,”玉盈秀心下感激,声音也有些颤抖,“秀儿此次回归鸣凤山,是叶落归根,还请江叔叔放心。”江流古目光凄迷,叹道:“我早知道,你……便如你娘一样,终究要回到他的身边去,”他说着呵呵一声苦笑,“我的技业,你大多知晓。这一去,聚合堂又多了一个强援!”玉盈秀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得问道:“那您今后有何打算,当真替郑凌风卖命一辈子么?”她瞧着江流古凝思不语,不由小心翼翼地道:“江叔叔,以你这等胸罗锦绣的人物,便是朝廷不用,也不必为郑凌风这等狂徒驱使。依我说,这世道奸佞当权,您这平乱治世的抱负是难得施展了。不如做个笑傲天下的世外高人,那才消遥自在。” 

江流古一时无语,微微一沉,才长叹道:“浊世清名一概休,古今翻覆剩堪愁。人生在世,又如何能消遥自在?小玉,你在这青蚨帮重地内露出本来面目,当真是胆大包天,趁着帮主要事缠身,还不快走?”玉盈秀道:“江叔叔好人做到底,让我带这位姊姊一起走,成不成?”江流古哼了一声:“胡言乱语,愈发不成话了。你还赖着不走,可莫怪我变了主意!” 

玉盈秀知道他的脾气,吐了一下舌头,向唤晴微一作揖,道:“姊姊且在此再歇息一晚,咱们后会有期!”身形一晃,翩然跃出。 

江流古目送她的身影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才喃喃道:“双龙口之战在即,不知帮主做的三道安排能否一举而胜,不知老夫的七绝阵能否出奇制胜?天山遁,天山遁,这一卦又有何深意呢?” 
 

  

  

飞云惊澜录 第十九章 夜雨楼船演奇阵(1)
 
第十九章 夜雨楼船演奇阵(1)
灵照每一次来此为笑云疗伤,都先要燃香一柱,随着轻烟袅袅腾起,斗室之内便全是一片宁静悠远的禅味。笑云自给灵照传以禅宗洗心禅观后,便觉身、心、气、力均跨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每日里以此法静坐片刻,便觉出一种难言的欢悦和安稳。 
这时他静坐之后睁开眼来,却见灵照身后俏生生立着一人,长发如墨,眼波盈盈,正是玉盈秀。原来昨晚她出了唤晴所居的雅阁,却并不回山,径自寻到了灵照和尚,在他的禅房之中藏了一日,这时才随他赶来。 

“秀儿,”笑云又惊又喜,忍不住抬起手来,在自己腕子上作势一咬,“这一次可不是做梦了!”玉盈秀见他容光焕发,心下甚喜,口中却道:“当真常常梦到人家么,只怕还是梦到你那唤晴妹妹的时候多些!”笑云瞪眼道:“自是只梦见你一个了,还梦到你给我唱那首《长相思》: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时,相思无尽期……不信你问问灵照大师!”玉盈秀才想起灵照在旁,玉面不由一红,忙道:“当着大师的面也这般胡说八道,你这伤好得怎样了?” 

“我这伤是全好了,是不是大师?”笑云说着望向灵照,似乎生怕他会说些什么,让自己再留住一段时光。“老衲以少林禅宗‘洗心禅观’洗去施主心病,更以少林一指针灸通了施主身上四脉,此时为你灸通五脉之中最后的一个任脉!”灵照说着霍然立起身来,一指便点在他胸前任脉要穴“膻中”大穴上,笑云的浑身登时一震。 

玉盈秀只见往日唠叨慈祥的灵照和尚这时候立起身来,双目灼灼,忽然化作了威猛金刚一般,一路“一指针”的绝世指法施展开来,快如电闪星飞,“中庭”、“鸠尾”、“巨阙”一路迅疾无比地点了下来。这老僧每一势点出,都隐隐有风雷之声,刺在闭目而坐的笑云身上,便引得他微微一跳。玉盈秀见灵照十指翻飞,越往下点,招式越见惊奇繁复,心下暗自称奇。 

堪堪点到笑云“气海穴”上,蓦然间却见灵照长眉乍抛,指势变幻有如莲花忽开忽合,玉盈秀正觉眼花缭乱,忽闻灵照低喝一声:“成了!”霍然一退,已经稳稳坐在了蒲团上。玉盈秀望了一眼有如老僧入定的笑云,喜道:“大师,这便大功告成了么?” 

灵照却道:“先前他体内藏龙卧虎,却常不调和,经老衲以‘一指针’接引到一处,他身上功力更进一层,”他说起话来总是慢悠悠的,“只不知洗心禅观练得如何了,心上之伤不知怎样?”笑云一跃而起,笑道:“我这时候是无忧无虑,一肚子的刚猛无敌!” 

灵照也给他这句话逗得一笑:“依老衲瞧,还差着一着!”笑云嬉皮笑脸地道:“差着一轻半点的也没什么,不如马马虎虎,到此为止吧!”玉盈秀却知灵照这等高人举世难觅,说什么也不该错过机缘,忙道:“云哥,不要偷懒,且听听大师高见!”灵照的眼睛现出罕见的锐利来,问道:“那你还怕是不怕?” 

笑云的身子微微一震,含含糊糊地道:“想来……自是不怕了!” 

这一日自午后便开始下雨,蚕豆大的雨点象乱箭一样砸在剑拔弩张的鸣凤山前。曾淳望着山岩间随雨飘下的百十条雨瀑,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唤晴。初遇她的时候也是在雨季吧,有时候自己在雨中练剑,身后就会多一把竹伞,自己在檐下挥毫,身旁就会有人添上一盏清茗,那时的雨珠是多么的清澈,自己的心情和歌声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微凉的雨气呼吸起来依然那样的清新,但此刻的心情却是憔悴不堪了,这呼啸的山雨此时看来就有如哭如诉的味道了。正自沉思,自后赶来的辛藏山狠狠撞了他一下,傻笑道:“愣着做什么,咱们何时启程?适才师父点将,让公子做了三路人马的督军,让我们多向你讨教呢!”曾淳的心微微一沉:“自三年前郑凌风挑战行空上人之后,几年间再没有一回‘两剑三刀’中人物的对决。不管如何,双龙口这一战必将轰动天下。”他勉力一笑:“我想待雨停之后再走不迟!” 

“不必了,”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笑声,“咱们点齐人马便即出发。”说话的却是陈莽荡。这时二寨主余独冰赶上前来:“大哥,三路人马均已齐备,只等大哥一声令下。”陈莽荡如炬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沉声道:“传令,大伙偃旗息鼓,绕过大同城,兵发双龙口!”余独冰应了一声,转身而去。陈莽荡才向曾淳笑道:“公子,‘兵贵神速,风雨无阻’,这可是大帅当年的教诲呀!”曾淳神色一端,躬身道:“将军说得是!”陈莽荡已经转过身大踏步向山下走去。曾淳望着他腰杆挺得笔直,任凭冰冷混浊的雨水击打在他的铮铮铁甲上,心下不由一热:“陈将军是父亲麾下的一个异人,他立过大功,挨过军棍,却因性格粗豪,总不得父亲青睐,但曾家蒙难,想不到却是此人揭竿而起,振臂一呼!” 

说来也怪,众人下山不久,那雨便停了。除了有伤在身的解元山和桂寒山仍需调养之外,鸣凤山诸多豪杰依照何竞我的布置,兵分三路,摩拳擦掌,整装待发。第三路是曾淳殿后调度,第二路是陈莽荡居中接应。酉时三刻,第一路人马由何竞我偕同青牛山、卧虎山几路山寨头领率着数百鸣凤山精干,已经直抵到双龙口前。 

这时大雨虽停,但一望无际的黑云将天空掩盖得如同浓夜,更有隐隐的轻雷在云层背后不时的发出闷响,似有无数的神魔正在浓云中激战不休。无定河刚给暴雨浇过,河水陡然变得饱满起来,河岸一侧数十盏气死风灯如同鬼火闪耀,凄红的光芒将双龙口前照耀得诡异无比。 

大河当中一艘高大的双层阔舱船最是引人注目,这船雕栏长廊,亭阁高矗,却是一艘只见于江南繁华之地的画舫。画舫上红灯高悬,明光辉煌,有如一只张口欲噬的烛龙一般静静地挺立在阴沉沉的河面上。 

“何堂主,郑凌风在此恭候多时了!”郑凌风宽袍大袖,卓立船头,低沉的声音夹在滚滚轻雷之中却丝毫不乱。“有劳郑帮主久侯,”何竞我的声音也如郑凌风一般,不带丝毫霸道之气,却能让江岸旁数百人马听得清清楚楚,“风雨飘摇,一舸凌风,得与帮主这等绝顶人物一晤,实在快慰平生!”说话之间,那艘船已经稳稳地荡了过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郑凌风的身形已经稳稳立在鸣凤山群豪眼前。“郑凌风与堂主神交已久,也早欲一见。请到亭中一叙!”他说着大手一挥,众人举目望去,果见岸边一座孤亭高耸,飞檐之下给青蚨帮悬了灯笼,瞧那亭子木雕斗拱,八角攒尖,居然颇有风致。 
 

  

  

飞云惊澜录 第十九章 夜雨楼船演奇阵(2)
 
第十九章 夜雨楼船演奇阵(2)
袁青山踏上一步,低声道:“师尊,亭内隐含煞气。此时二弟未归,咱们还是小心为妙。”何竞我想起二徒叶灵山和女儿盈秀至今未见踪影,心内也是一紧,再抬眼望去,只见小亭之后乱石磷磷,青气腾腾,想必便是江流古所布的奇阵了。但他素来心细胆大,却也不以为然,笑道:“我瞧此亭意趣昂然,莫非还是一处古迹?” 
“何堂主果然是雅人,”郑凌风道:“此亭是北宋著名宰相毕士安回乡时所建,故名毕公亭,到如今也有五百多年了。”何竞我动容道:“毕士安一生正直,最难得的是他知贤善任,若非他当年力荐寇准,也难得澶渊之盟的百年太平,可惜当此之世,再难得毕公这等人物了。”说话之间,大袖一摆,袁青山将数百人马扎住阵脚,他自和卧虎山顽石和尚、青牛山奚长峰、白龙山“毒不死”顾瑶三人大踏步向亭中走去。 

郑凌风望着何竞我沉稳有力的步伐,心内就没来由地起了一丝波澜,青蚨帮和聚合堂已经对峙多年,多少年来不管是阳春温软的晨风吹拂,还是深秋凄冷的夜雨敲打,这个人沉稳矫健的步伐从来不曾过有丝毫的改变。“这天下若没有何竞我,郑凌风该是多么寂寞呀!”这么想着,郑凌风心内倒升起一股惺惺相惜的感慨来。 

亭内有案,案上有盏,只是给飘摇的红灯镀上了一层红光,就显得邪气无比。一个美艳入骨的红衣少妇俏立亭中,正是水若清。郑凌风道:“诸位请坐,闻知堂主素不饮酒,在此略备清茗数盏,请!”水若清素手轻抬,含笑举起一杯清茗递了过来。“毒不死”顾瑶眼见那茶色深如碧,又香得邪气,不由皱眉道:“老夫口渴得紧,先来尝尝帮主的好茶!”抢先伸手接过,装作抬头饮茶,暗中却以银套指甲伸入,想先试一试茶中有无毒物。 

何竞我却哈哈一笑,径自将石桌上的一盏清茶举起,昂首饮了,赞道:“好茶!” 

顾瑶心中也自佩服何竞我的胆气,这时他虽已查出茶中无毒,但想到这茶是毒妇水若清亲手炮制,仍是不敢让那茶水沾唇,略微一做样子,便即放下。郑凌风展眉赞道:“堂主好气魄,此茶乃太湖土茶,俗名‘吓煞人香’,若是无胆气之人,便会给这香气吓住,不敢沾唇。”顾瑶老脸一红,顽石和尚却哼了一声,大咧咧举起一杯茶来,一口饮下。郑凌风却又摇了摇头,叹道:“大师将品茗饮茶当作逞气斗狠,囫囵吞枣,暴殄天物,境界却又差了一层!” 

顽石和尚气往上撞,但一眼瞧见郑凌风阴鸷的眼神,不知怎地满腔怒气就发作不起来。何竞我却目注清茶,沉吟道:“吓煞人香?此茶清香喜人,却俗名不显,可叹草莽之间尽多这等天地钟灵的奇物,却因时也命也,以至埋没终年!”说着将那茶杯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沉声道:“但愿早得太平盛世,使此茶声名早彰,不至世代埋没!” 

郑凌风骤听此语,心内登时升起一阵深合我心的感慨,笑道:“堂主所言极是,但大丈夫要名动天下,不能只等着上天眷顾,更要自造声势,翻云覆雨,才能席卷天下,吞吐八荒!堂主天纵奇才,允文允武,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