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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豪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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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用上。不管用拳脚或兵刃,打击时如想发挥威力,必须具有适当的力道、速度、距离,缺一不可。扫出的距离不足八寸,能发挥多少威力,哪算是打击,只能算是拨动而已。
秋华被拨得侧退近丈,脚下大乱,突然屈右膝跪下一腿。
瘦竹竿老人却“哎”一声怪叫,一掌未拍中射来的飞刀,飞刀却射入左胁,身躯向左扭转,丢掉竹杖,旋转着屈身挫倒跌入抢出的胖子手中。
秋华所退的方向,正好在叙州三英面前,三英见机不可失,几乎同时冲上。
秋华转身喝声“打”!左手一扬,向后暴退。
没有飞刀发出,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叙州三英各向左右急闪,失去了跟踪进击的机会。
这次所退的方向,正好背向持钓竿的老人和拖虬龙棒的矮子。
“哈哈!青城钓翁等着你呢?”老家伙怪叫。
秋华闻声转身,糟了!老家伙的钩丝已经拂出,破风之声入耳,径寸大的钓钩已经钩住他的左肩。
他反应超人,凝霜剑一拂。不怕刀剑的钓丝,是天蚕丝揉入九台钢丝制成,但在凝霜剑一拂之下,应剑而断。
钓钩深陷肉中,痛入心脾。但生死关头,他将痛楚置之脑后,居然撑得住,连眉也没皱一下。
他一声怒啸,连人带剑狂风似的疯狂上扑。
他背后的姑娘,经过这阵子猛烈的簸动,创口奇痛彻骨,似乎已陷入昏迷境地。
青城钓翁大吃一惊,钓丝被削断,惊得脸色一变,急退两步叫道:“他手上的宝剑讨厌,用暗器毙了他。”
秋华如影附形冲到,钓竿长有一丈,近身便无法施展,所以他全力急速扑到,剑出“狂龙闹海”,光华飞旋而至,拼命了。
青城钓翁先前一惊之下,退慢了些,百忙中大喝一声,竿尾猛地挑出。
矮子悄然从侧方欺上,虬龙棒贴地扫出,棒身所藏的九合银丝棒带突然伸张。
“嚓”一声轻响,钓竿尾从中而折,光华一闪,青城钓翁的左手掉了三个指头,脸色死灰地向侧飞退。
同一瞬间,举动已不太灵光的秋华双腿被虬龙棒缠住了。矮子哈哈狂笑,猛地振臂一抖。
“砰!”秋华翻倒在地,小腿裤管破裂,皮开肉绽。
“哎……”姑娘惊叫出声,秋华侧倒着地,她也遭波及。
矮子一闪即至,棒尾压住了秋华的剑,一脚向秋华的胸膛踏下,一面叫:“要你的命!”
秋华的左手,挟了一把飞刃,一枚飞电录,生死关头,他必须保命,剑被虬龙棒所压,背上有姑娘,不能滚动,苦也!他松手丢掉飞刀,用飞电录向踹来的脚掌戮去。
矮子练了一身虾蟆功,刀枪不入,岂怕小飞刀?快靴底很厚,也可抵挡小刀子。这家伙走了眼,以为是飞刀,明明看到秋华举手上迎,却毫不在意地仍向下踏。
“嚓”一声轻响,录尖直透脚背。
矮子像被人踏住尾巴的猫,“啊”一声怪叫,单脚急跳向后退。
秋华乘机跃起,冲上一剑挥出。
矮子百忙中用虬龙棒急拦,“得”一声脆响棒断带折。
秋华本想加上一剑,身侧到了锦城馆主和五花剑池夫人,锦城馆主的喝声震耳欲聋:“休伤吾友,打!”
秋华侧闪旋身,左手的飞电录一挑,击飞了射来的一块小石,已看清抢来的两男女所处的方位。锦城馆在右,池夫人在左。两支剑一闪而至,剑气压体。
他已大汗淋漓,脸色铁青,精力行将耗尽,背上的姑娘似乎愈来愈重,肩、肋、腿三处的痛楚,已令他浑身发软,难以抵受。
但他必须死中求生,大喝一声,向左一闪凝霜剑奋力向池夫人掷去,人随剑上扑。
池夫人果然上当,伸剑急拨化虹而至的凝霜剑。
双方对进,冲势奇急,刹那间的耽误,足以罹致杀身之祸。秋华临危连用机智应敌,生死关头,毅然放弃宝剑,志在擒池夫人做人质退敌争取生机。
他办到了,池夫人匆忙拔剑,耽误了一刹那,秋华已乘机近身,用上了他极少使用的点穴术,顾不了男女之嫌,伸手闪电似的点中了池夫人的右期门穴,信手一勾,便将池夫人反抱入怀,飞电录抵住池夫人的左太阳穴,吼道:“谁敢上,在下将要她抵命!”
这时,他已筋疲力尽,手脚发软,浑身战栗,脸上大滴汗珠向下流,浑身湿透,双目似乎已难睁开,狼狈万分,任何人一眼也可看出,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了。
他这一着很有效,立即镇住了所有的人。
其实,真正可以动手的人,只有四个人了。瘦竹竿老人受伤不轻,南宫婆婆也相当严重,矮子痛得哎哎叫,钧翁丢了三个指头,除了钓翁可以自己裹伤外,其他三人有两个人替他们包扎。十一个人去了六个,再加上一个被擒,只剩下四个人了。
锦城馆主冷笑一声,厉声说:“咱们这些人,都是抱定必死之念而来的英雄好汉,你用人质威胁,没有用的。”
秋华阴森森地说:“你们出动了大批高手,埋伏截击我一个江湖晚辈,要说你们抱定必死之心而来的,大概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废话少说,让路。”
锦城馆主拾起凝霜剑,徐徐迫近说:“你必须死,任何人质也阻止不了老夫杀你。”
秋华用飞电录在池夫人的耳前鬓角徐徐划动,鲜血立现,冷笑道:“在下还不想亲手杀死池夫人呢,就等你用剑刺来,看你能不能贯穿池夫人的心窝?上啦!老家伙。”
锦城馆主吃了一惊,喝道:“住手!”
秋华停止移动录头,叫道:“让路。”
叙州三英的老大低声向锦城馆主说:“聂前辈,他已力尽,走不了多远的,暂且放过他,咱们盯住他就是。”
锦城馆主事实已别无抉择,极不情愿地闪在一旁说:“小辈,你走不了的。”
“走不走得了那是我的事。阁下,把在下的剑丢过来。”
武朋友没有不爱宝剑的,锦城馆主自不例外,他眼看秋华凭这把宝剑,竟然击败了他们十一个高手名宿,目下宝剑落在他手中岂肯割舍?不理会秋华,向众人叫:“咱们退!”
说退便退,身形一闪,便远出三丈外,隐入雾影之中。
秋华无计可施,只好罢休,押着池夫人急走。
如果在平时,背后背了一个少女,前面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妇,暖玉温香抱满怀,艳福齐夭。可是今天他却在受活罪,筋疲力尽,举步艰难,苦不堪言。池夫人的穴道虽未被制死,但她浑身乏力,必须由他抱着移动,哪能走得快?
他清晰地听到身后跟踪的脚步声,心中焦虑万分。
“老天,怎样才能摆脱他们呢?”他惶然地想。
地势逐渐下降,但坡度已渐渐平缓,已找不到小径,所走处全是密林。狗吠声已近,想是距村落已经不远。
他向犬吠声传来的方向踉跄前行,后面,锦城馆主一群人,在雾气笼罩中紧跟不舍,像一群饿狼。
黑煞女魅已完全清醒,颤声叫:“秋华哥,扔不掉他们的,放下我你……你逃生去吧。”
他吁出一口长气,焦躁地说:“求求你,别说这种话好不?”
她激动地在他汗水晶莹的脖子上狠狠一吻,咬紧银牙说:“好,我不说,免得分你的心神。”
“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他吃吃地说,只觉精神一振,脚下平空生出狠劲,踉跄向前狂奔。
前面出现了一处茅草茂密的斜坡,树林向右延伸。他心中一动,一掌将池夫人劈昏,向斜坡下一推,并惊叫一声,立即向右沿林缘故轻脚步急走。
池夫人骨碌碌向下滚,发了滚动的响声。后面跟踪的人,远在四五丈外,用耳力迫踪秋华的去向,听到秋华的惊叫声,以为秋华失足跌倒,并未在意。
斜坡有十余丈高下,等他们发现昏厥在坡下的池夫人,方知道上当,立即分头搜寻。锦城馆主料定秋华必定循狗吠声觅路,因此也循狗吠声急追,带了叙州三英,四个人相距各三丈,排成一列保持目视距离,并肩搜进。
秋华却不循犬吠声前行,向右沿林急走,走了里余方折向,保持与犬吠声斜进的方向悄悄前行。
不久,糟了,雾气渐消,愈往前走雾气愈淡,前面一望无涯的雾影,可看到五六里外的青山。原来这一带雾气下沉,凝积在下面高不及五尺,人在其间走动,但见雾气翻腾,恍若在云端之上走动一般。下面看不见八尺外的地面,上面却可看到长在云端的零星树林,宛若置身在幻境中,人和树皆在云顶飘浮,奇景令人心为之动。
他无暇观赏雾海奇景,暗暗叫苦。他身材高大,雾只能掩住他的下半身,头上炎阳高照,怎逃得过追逐人的监视?
但只消看第一眼,便知希望未绝,显然距江面已是不远,远处的青山,定是江对面的山岭,只须再进一两里,必定可以到达江边啦!他的水性相当高明,带一个人浮水而下,相信尚可胜任。他虽然受了伤,但可以找一段枯木承载,只要入水之后,逃生有望了。
他忘了叙州三英,三英的水陆能耐高明着哩!
他挫低身躯而行,心中不住暗叫:“我得保持体力,保持体力……”
挫低身躯而行,怎能保持体力?只走了半里地,他已有点头晕目眩,气喘如牛了。而且,上身愈挺愈高,远在三两里外的人,也可以看到他啦!
啸声震耳,里外的锦城馆主已看到他了,发出警啸召集同伴,奋起狂追。
他不得不奋余力向江边逃,暗叫完了。
穿越两座矮林后,他感到双脚似乎重有千斤,不是在走,而是在拖,拖动这两条沉重的腿,累得他喉干舌燥,心火上焚,四肢百骸不是他所有,而是加给他的万斤重荷,一再跌倒,又一再爬起。
背上的姑娘紧咬住衣袖,不许哭泣声从口中发出,泪水如泉,一串串向下滚,濡透在他已被大汗染透了背领上,浑身皆在颤抖。
他吃力地向前挪动,口角涌出阵阵白沫,吁出的气温度极高,高得嘴唇已呈龟裂之象,喘息声可令三五丈外的人听到。
他眼前朦胧,扳住一株小树杆,身躯一阵摇摆,双脚向下挫,脱力地趴倚在树根下了。
“啊……”啸声震耳,愈来愈近,追兵将至。
他浑身一震,吃力地站起,向前挪动。穿出矮树丛,蓦地,他朦胧的眼睛前,看到雾气的上方,露出一截高耸的船桅。
“到江边了!”他虚脱地叫。
嘉陵江这一段可通舟揖,有小舟往来保宁府。看到船桅,他知道江边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精神一振,踉跄前奔。
桅杆徐徐前移,有轻微的划桨声。
前面,突然响起一声虎啸,声如沉雷,震耳欲聋。
桅杆突然快速移动,转向回头行驶。
他可不怕虎啸,拼余力急奔,左手紧握住一枚飞电录,心中在狂叫:“虎老兄,别来打扰,你不能乘人之危。”
后面啸声渐近。
好了,江岸的树影入目。“噗通!”他掉在江边的一处小水湾中。
水深及膝他忘了双脚受伤入水时的奇痛,将头埋入水中,咕噜噜地喝了一肚子水,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搏杀、奔逐,他身上大汗已尽,躯体内水份将干,如果再得不到水,必定因血太浓而昏迷。
水入咽喉,他神智一清,可是双足发软,无法站起。
蓦地,岸上有人大叫:“在这儿,快毙了他。”
他扭头一看,暗叫完了,叙州三英正在脱下外衣。锦城馆主举着他的凝霜剑,在一旁指手划脚。
他不能背着姑娘从水中逃命,目下他即使是独自一人,也不敢下水了,入水不沉才怪。
“拼了!”他想,双手将四枚飞电录全部拔出,挣扎着站起。
江岸后,十余名男女正在二十丈外飞奔而来,其中赫然有云门僧和马二子,排雾飞掠。
他尚未站起,突变已生。
锦城馆主扭头大叫道:“云门大师,快来,找到他了……,哎……”
叫声未落,锦城馆主突然仆倒,形如死人。
叙州三英正在脱靴,突然像是中风,“噗”一声倒了一个,“噗噗!”另两个也莫名其妙地倒下,有一个的下身还滚落水中,再滑下些少,就非淹死不可。
秋华莫名其妙,呆住了。
“有人暗助我们。”姑娘兴奋地说。
蓦地,后面叫声传到:“秋华兄,是你吗?”
他扭头一看,大喜过望。原来船已靠近,船上站着焦急的敖忠和石家兄弟,还有石姑娘美瑜哩!向他招呼的是敖忠。
“是我,敖兄。”他急答。
“快上!”敖忠叫。船首靠近,六名船夫用篙定住了船身,敖忠俯身伸手抓住了秋华的手,奋力一带。
秋华软绵绵地被提上船来,石中玉低喝道:“大家伏倒,退!”
六名船夫船篙一点,小船像箭般向后急退,片刻便隐入浓雾中。从高处看,只能看到逐渐远去的桅杆,船身已被高仅四五尺的浓雾所掩盖。
云门僧一群人到了江边,大叫道:“船家,靠回来,千万不可救走那两人!”
伏在船舷旁的石中玉哈哈在笑,笑完变着嗓子唱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奇Qīsūu。сom书。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哈哈哈哈!佳宾去也,后会有期。”
歌声渐远,船去如脱弦之箭。
云门僧大惊,向同伴叫:“快上山,看看船驶往何处?他们会张帆的,逃不出咱们眼下。”
船根本就没张帆,连桅杆也放倒了。
秋华九死一生,没料到在生死关头,敖忠和石家兄弟竟然赶来援手,在石家堡他做错了事,结交了这几位朋友,做梦也没料到,这几位朋友会冒万险前来救他。
他解下姑娘,由石美瑜将姑娘带入内舱更衣。他挣扎着向众人道谢,然后由石中兰带他到前舱更衣,取出肩上的鱼钩,上药裹伤,方出舱与众人相见。
船很小,但共分两舱,除了石中玉兄弟和小妹美瑜之外,便是敖忠和六名船夫。这是石家兄弟的船,但驶不到盘龙坞,盘龙坞在陕西黑龙江,这儿是四川嘉陵江。
船溯江而上,轻快地上航。众人坐在舱面上,听他细说恶斗的经过。他愤然地将名单得来和毁去的经过说出,不免愤慨万分,将围攻的人恨入骨髓,他发誓早晚要和这些家伙算帐。
最后,他问石家兄弟怎知他今天有难,居然像未卜先知地赶来救他?
石中玉笑道:“我可不能未卜先知,请听我说……”
原来在秋华离开盘龙坞的第三天,堡中来了一个灰衣古怪老人,说秋华将在途中受到不明事理的人围攻,问他们是否肯暗中加以援手。
石家兄弟本就是血性中人,敖忠更是恩怨分明的好汉,当下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三兄妹加上敖忠,四个人跟随怪老人首途。沿途,怪老人并未与他们同行,只早晚见面知会,一天赶三十五十里,正等得心焦。
一早,怪老人告诉他们,说秋华正进入飞仙岭埋伏区,要他们立即找船到飞仙岭下接应救人,留了一包丹药给石姑娘,商量好以虎啸为号,船便向虎啸声传出处靠岸接人,怪老人自己负责将秋华护送到江边。
石中玉朗朗道来,最后说:“不瞒老弟说,怪老人并无奇处,怪的是不知怎地,他的话我们似乎非听不可,非服从不可,而他的一切,我们却毫无所知,甚至连姓甚名谁我们都一概茫然,你说怪不怪?大弟,你叫大妹出来,怪老人曾对她有一番嘱咐,看她说些什么?”
石中兰应喏一声,站在舱外叫:“妹妹,出来和秋华兄谈谈好不?”
不久,石美瑜妹妹含笑到了舱面,行礼斜坐在一旁,将一个小布包递给秋华,笑道:“我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只是传话而已。”
“石姑娘,怪老人说了些什么?这小布包……”秋华问。
“里面有三颗丹丸,是拔毒疗伤圣药。刚才我已将一颗丹丸给修罗姹女姐姐服下了。怪老人说,如果受了伤或中毒,可吞服一颗,定有奇效。秋华哥,你是否先服下?”
“怪!他怎知道我会受伤?”秋华答非所问地说。
“老弟,那怪老人是谁?”石中玉问。
“我也不知道。”秋华苦笑着答。
石姑娘扑嗤一笑,说:“我们似乎都是糊涂虫哩!怪老人留下一些话,要我向你说:任何事需有勇有谋,仅用谋是不够的。又说:你身上有三颗神丹,要你花一月苦功把内功练至化境,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急也不在一时。又说:你靴统内有一份手卷,要你在这一月中依手卷的心诀打好根基。手卷的主人已经允许你练手卷的心诀,不必拘泥食古不化,又说你这人不拘小节,而大事固执,很可爱,只是沾了点酸气,要不得。又说:令师已答应手卷的主人,让你多学绝艺,你如果不信,布包内有汉玉一方,给你开开心窍。最后要你今后少开杀戒,不许泄漏他老人家的名号,如果胡说八道,他会好好整治你。你到云南的事,要你不必去了,那儿是非多,见了张三丰之后便可回家种田了,他如果要找你,自会找到你的,不许你去找他。话我已传到,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华哥,你说你不知道他,似乎是骗我们吧。”
秋华打开布包,抓住汉玉讶然叫:“天!不……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
“这块汉玉确是家师之物,家师远在数千里外,这……这怎么可能?石姑娘,在下确不知怪老人是谁,我这人在知交好友面前,决不撒谎,请相信我。”
石中玉笑道:“江湖上无奇不有,行径怪异的人多的是,不足为奇。张三丰道长曾在宝鸡金台观装死,铁冠道长投火自焚而遁,少林的明业大师曾闭关二十年,怪事多着呢!怪老人的事,有何足怪?算啦!别谈老人了,吴老弟,你今后有何打算?”
“苦修一月。”秋华冷静地说。
“到舍下苦修,如何?”
“不行,岂能替尊府招灾?罪过罪过。”
“兄弟担当得起。”
“石兄不是江湖人,不知江湖人的恶毒,你担当得起,我可不敢。”
“那你……”
“听说附近有大小两座漫天岭。”
“岸东向东走,栈道就经过两山之中。”
“哦!那就往上走,我会自作安排。包裹丢了,盘缠也完蛋啦!对不起,请石兄周济些儿。”
“小意思,不屑提,请放心就是。”
船徐徐上航,江流渐急,雾已散尽,已是申牌末左右了,已远离飞仙岭,进入了群山之中。
秋华整衣站起,笑道:“对不起,请石姑娘领在下去看望修罗姹女姑娘。”
第三十七章 风雨临锦城
黑煞女魅已经睡了一顿好觉,这时恰好醒来。她穿了石姑娘美瑜的村姑衫裤,显得神彩奕奕,伤口经过包扎,红肿早消,已无大碍。她将一头秀发梳了两条大辫子。不再是披头散发的女鬼,但仍戴着惨白色的人皮面具。
石姑娘领着秋华,叩着舱门叫道:“修罗姹女姑娘,秋华哥来看你,方便吗?”
她坐在舱板上,拉开了舱门,笑道:“两位请进,天色不早了呢。”
石姑娘含笑让在一旁,说:“你们谈谈,我到后面准备吃食,天快黑了。”
秋华转入舱内,坐下笑问:“怎样了?伤口是否仍然疼痛?”
“痛倒不痛了,只是仍然感到身上发软。丹药十分神妙,那恶贼的毒药暗器也歹毒极了。你呢?”
“小创伤,算不了什么。”
“怪老人的事,石姐姐已经对我说了,他是不是在大奥谷跟踪你的人?”
“很可能,但未见到他本人时,还很难断定。”
“秋华哥,你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躲上一个月。”
“要练怪老人所说的手卷中的大成心诀?”
“有这个打算,但……恐怕要等一段时日再说。”
“你不打算利用一月的期间练好?”她讶然问。
秋华淡淡一笑,慎重地说:“练是要练的,但如果岔气伤身,岂不糟了?短短一月想练好,那是欺人之谈。任何练气的内家绝学,就是下三五十年台功,也不一定能练至化境,遑论短短一月了。因此,我并不寄望于大成练气术。我要利用这一月工夫,把自己的气功练好,有神丹相助,必定事半功倍。天下间没有速成的气功,但却有一点即会的神奇招术,我要利用这一月的期限,参研一些凶狠霸道的奇招,以我的所学,加上这些年来的搏斗经验,家师对武林技艺所知极为广博,加上我所获的经验与教训,只须静下来痛下苦功参研,不难悟出制敌的奇招,撷长补短,去芜存菁,以我的所长为础,以经验为基,我有参悟出奇招的自信心。”
“我替你护法好不好?”姑娘满怀希望地问。
“不,谢谢你。”他断然拒绝。
“我……”
“有你在,我会分心。”他进一步解释。
“你认为我会分你的心?你……”
“我不是这意思……”
“那么……”
“不管是谁,都会分我的心,除非是恩师在旁,有人督促成就自然要高些,但你不行。”
“我会替你照顾生活起居,可让你专心一志。而且,必要时还可督促和勉励你用功呢。”她低下头幽幽地说。
“可惜,你无法督促我,只能令我分心。”
“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耽误你寻人的事。”
“我?我寻人?你……”
“你必须和令尊赶到成都。”
“什么?你……”姑娘惊问。
秋华笑笑,泰然地说:“你赶快与令尊会合,下月上旬我们还有峨嵋之约呢。”
“你……”
“你不必变着嗓子说话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啦!呵呵!”
“你知道?”
“在危难之中,你无意中用原嗓音说了几句话,因此我猜出了你的真正身份。”
“那……你说我是谁?”
“我已经说出来了。”
“你……”
“你必须走,到成都之后,劳驾替我打听双方的动静。最重要的是,看锦城馆主躲到何处去了,凝霜剑在他手中,我必须把剑取回,有宝剑在手,我不怕任何人挑衅。”
姑娘沉思片刻。
他又说:“这件事很重要,在四川我没有朋友,必须请你帮忙,一个人到底人孤势单,等于又聋又瞎,你就是我的耳目,请答应我,好吗?”
她点点头,沉静地说:“也好,这件事确是重要,我答应你。日后会面之地……”
“我算算看……这儿到成都,迢迢千里远着呢,真要赶路,放快脚程也得好几天。这样吧,八月初五至初八,三天的午正如果我不到,请不必等我了。会合之地,城东南的合江亭很好找,怎样?”
“好,就在合江亭好了。”
“峨嵋之约,请代转告,初十日……”
“这倒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两人相对而坐,商量日后行事的细节,直至石姑娘前来促请进膳方始告一段落。
成都,那是四川的最富裕平原地带,自古以来,这座城皆是花花世界的代表,民丰物阜,号称天府。本地的人,称这儿为锦城。以城中心的皇城为中心,围绕皇城的四条大街,沿途牌楼密布,气象万千,是四川唯一的大城,统治四川的官吏,皆落脚于此。
城中的治安一向良好,一方面是地方富裕,游手好闲的人不多,再就是衙门林立,负责治安的大员们人数众多,因此路不拾遗,百姓皆能安居乐业。
江湖人到了这儿,必须检束些儿。除了蜀王府的护衙外,布政司衙门有负责治安的人。城北属成都县,城南属华阳县。两县负责治安人员,战战兢兢日夕深入各地,无孔不入,生怕出纰漏。
锦城馆主聂孝的宅第,原在北面的沱江镇,建了一座四川武林朋友无人不晓的锦城武馆,颇负盛名。虽名曰武馆,其实他并不是设馆授徒的武师,这座馆,只是与武林朋友相互切磋的地方。馆占地甚广,没有规模宏大的练功房,拳脚、兵刃、暗器、轻功、驰道、箭道等等,无不齐备,洋洋大观,应有尽有。过往的武林朋友,无不以到锦城武馆一显身手为荣。
聂馆主是一方财主,疏财仗义为人相当四海,四川的江湖哥儿们,对他十分推崇,一句话可以排难解纷,颇负众望。城中共有五座镖局子,有两家专走水路,五家镖局的师父们,与聂馆主皆有深厚的交情。在囚川,他聂馆主并非武艺超群的顶尖儿人物,但论辈份声望,几乎可算是此中的风云人物。
飞仙岭事败,群雄不仅未能将秋华置之死地,反而损失了近二十名高手,更糟的是,有几个是死在四神手中的,并且被四神查出了真身份。因此,曾经参与其事的人,莫不心惊胆跳,人人自危。
还好,四神并未追究后事。藏匿在各处的群雄,眼看一月中并未发生变故,悬在半空的心方行落实。
聂馆主在返回成都之后,立即早作安排,将家小迁至城内,暂避风头。他在大慈寺旁有别业,城里不但安全,而且他与大慈寺的知客僧无亏大师交情深厚。无亏大师是一个隐世的奇士,身怀绝学,却不为世入所知,只有聂馆主知道老和尚是个世外高人。
大慈寺面对雪锦楼,楼高三层,登楼远眺。全城景色一览无遗,是市民的游玩处所,每年七月七日男女老少登楼观夜市,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大慈寺建于唐朝至德中叶,寺前的大匾额大书“大圣慈寺”四个大字,出于唐明皇手笔,是本寺的无价至宝。寺产甚丰,占地十余亩,三间大殿堂金碧辉煌,有两百间僧舍禅房。自从朱皇帝下令各地寺院集中管理之后,各地的小庙拆的拆了,倒的倒了,和尚们绝对禁止娶妻,禁止过问俗务,禁止游荡,禁止收小和尚为徒。因此,大慈寺收容了不少散僧,所以人数己超过两百之数,却没有小和尚执下役。
别以为出家做和尚痛快,可以好吃懒做,那就错了,大明皇朝的和尚真是苦到了家,谁也别想快活。尤其是大慈寺院,阶级分得比官府还严格,要想升任首席知客僧,大概要干上三二十年方能有望,而且不但要功德修得多,更要口才目光样样精明才够资格。
无亏大师是首席知客,手下有六名助手。这是说,他已经是年过花甲的人了。
聂馆主的住宅,在大慈寺的东面不远,是一栋五进大宅院,前有高高的门楼,两侧的院墙高有一丈二尺,占地甚广而且环境清幽,里面院子的大花园,栽着各种蜀癸、木莲、芙蓉……美不胜收。
这天,是八月初六。一早,聂馆主带了两名小厮,到大慈寺找无亏大师下棋聊天,其实是商量返回沱江镇的事。近来风声已息,该回家了。
飞仙岭雾海混战,四神和云门僧双方的人马,都以为秋华已落到对方手中,一月来,双方都转入地下活动。四神的人当然知道白道群雄的底细,苦于找不到他们参予的确证,照过脸的人,已经全部被杀或自尽,未留下活口,因此找不出主谋的人,自不能胡乱入人于罪,所以只能暗中侦察,不再出面公然活动,偃旗息鼓,但外弛内张。
云门僧的人,个个心怀鬼胎,有些逃亡在外,有些迁地为良,有些隐遁山林,逃匿四乡暂避风头。
眼看一月过去了,双方都松驰下来,至于秋华的下落,双方都毫无消息,似乎秋华已平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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