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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疯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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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我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我真的会因为我这张嘴遭报应。
  白妖孽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我,问:“姑娘还有何事?”
  我低着头,吞吞吐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江湖骗子的?”
  白妖孽说:“和你一样。”
  我抬头表示不解,突然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却又不敢确定,我问:“阁下是?”
  白妖孽说:“在下姓风,名止,字雅宋。”

  第六章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
  我曾一度认为和他的相遇只是一个巧合,和遇到瀛洲里任何一个人的概率是相同的,但事实证明我遇到了他两次,说明概率又该是别人的两倍,且从此之后的不少日子我必须和他共处,那这算不算是我与风雅宋的缘分?
  信五扛着十狼闻声而来,道:“阁下就是风公子?”
  风止道:“正是在下。”然后打量了我和信五一番,问道:“姑娘是莲花山而来?”
  我说:“我叫容九。”然后指着信五:“这位,信五。”其实不晓得是为什么,每次直呼信五其名,我都有种信五两个字后面似乎还少了一个字的错觉,但是又不晓得到底是少了哪个字,这种感觉孝二师兄也有,我们皆想不出,所以这个问题发展成了一个悬案一直困扰着我们许久许久。
  我又指着十狼说:“这位,十狼。”
  风止眉眼一挑,看着十狼。
  我觉得我好像哪里说错了。
  风止的随从噗嗤笑出来道:“容姑娘,你怎么连狼和狐狸都分不清楚啊,这分明是只白狐狸啊。”
  我抽着嘴角说:“它的名字叫十狼,十恶不赦的十,狼心狗肺的狼。”
  风止轻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它是十恶不赦狼心狗肺的狐狸?”
  十狼呲着牙瞪着我,我连忙改口:“不不不,是十全十美的十,豺狼的狼。”我把脑子里带狼的成语过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带狼的成语是褒义的啊。十狼平复了心情,爬到我肩头。
  等我介绍完自己,风止道:“原来姑娘就是半仙道长的幺徒,这位是在下的侍从,六义。”
  我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信五说:“风公子,此处说话不方便,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风止表示赞同,随我们一同回到了飞禽客栈。
  半仙师父果然英明,风止出手阔绰,点了一桌好菜,全了我吃顿好餐的心愿。
  开饭前,我举杯敬风止道:“风兄,容九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风止脸一僵,六义脸也一僵,信五脸更是一僵。
  我似乎又莫名的觉得这称呼哪里有些不对,愣是在风和兄里面加了一个师字,道:“风师兄,我敬你。”
  风止的动作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瑕疵,与我碰杯后,他说:“既是师出同门,自是不必叫的如此规矩,阿九唤在下的字即可。”
  风止指的师出同门是说我们俩的师祖是同一人,他说要我唤他的字,他字什么来着?哦对,雅宋,我脱口而出:“雅宋兄。”然后思忖片刻,问道:“雅宋兄,容九私心以为,这名和字总是要有一定的联系的,你看好比说大文豪韩愈,他名愈,就是进的意思,所以他字退之,我想了想,你名止,是不是改为字动之或者字子动更为合适呢?”
  桌面上寂静一片。
  半晌,风止不动声色道:“阿九风趣幽默,是在下所不能及。”
  我忽然有一种很讨厌我这张嘴的感觉,我明明想要博得风止的欣赏,这哪里有欣赏,我认为我只要再多说几句话风止一定会非常厌恶我,虽然我决定不找他报销之前的路费了,但是风止一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野丫头,我从小长在道观里,十七年没出过莲花山,既没见过市面,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教养,所以我头一次付出的一点感情,注定是要用来扑大街的。
  我垂下头,开始蒙头吃东西,再也没说下去。
  信五干咳了两声,说:“先吃饭,先吃饭。”
  夜间,我有点神伤,所以选择在屋顶吹风,消消食。
  今日似乎没有月亮在,连天空都暗淡了,飞禽客栈的后方就是雁城的小树林了,偶有一阵风刮过,树叶的哗哗声盖过了知了叫,十狼正趴在我腿上睡觉。
  上来屋顶之前,信五对我说:“阿九,你是嫁过人的,可别胡思乱想啊。”
  我觉得很不服气,我和傅碧星就像两条相交直线,在过了成亲那个梗之后又渐行渐远了,他未见过我,我也未见过他,我们更没有洞房,夫妻二字放在我和傅碧星身上就是个欲加之罪。再者,傅碧星新婚之夜逃婚,也就代表了他根本不想接受我,那我又何必为他独守,说不定他就是跑出去和情人私奔了。那我在这里对风止芳心暗许,那又如何?
  我对风止,确实是不一样的感觉。
  从小,师父就把我当男孩子教养,却从来不让我和七位师兄一起洗澡睡觉,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让我觉得也许我是个特例,师父尤其宠爱我,但是下河摸鱼,上树掏蛋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少干过,七位师兄都是叫我小九和阿九,我也从不晓得我还会有师妹这样一个称呼,后来我来了初潮,晓得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男女之别,我从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到现在的了如指掌,要多亏孝二师兄的慷慨指点。我开始对爱情有些渴望,但是却对七位师兄没什么兴趣,同样他们对我也没兴趣。直到师父一句“你该下山成亲了”,抹杀了我对感情的期盼,而傅碧星和我不约而同联手上演的逃婚戏码又一起燃起了我的希望。遇到风止,是我芳心第一次的暗许,也是我不间断的眷恋。
  只是风止,未必喜欢我容九。
  “阿九,你一个人在这里?”风止在我身边坐下。
  我想,也许他也是来消食的。
  我说:“还有十狼。”十狼一个激灵探起头来。
  和风止独处,我有些紧张。
  风凉凉的,而我的脸,有些热。
  “你好像有心事。”风止问我。
  我侧头看向笑的温润的风止,问道:“雅宋兄有心上人么?”
  风止收起微笑,眯了眼半仰头看着天,说:“想有,却不该有。”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又续道:“雅宋家中已有妻室。”
  我如五雷轰顶,拔高声调:“你成亲了?”
  风止不明就里地看着如此惊讶的我,道:“只是拜了堂,却至今未见面。”
  我想到了我和傅碧星。
  我觉得我该藏好我对风止的感情,否则,我就是孝二师兄的小说里令人发指的破坏别人幸福家庭的小三,这万万使不得,做一个小三,注定是要受到世人的谴责,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师父要我来悟大道,一定不是让我来当小三。
  风止又问:“你怎么这样激动?”
  我尴尬不已,别过头去用言语搪塞:“没……没什么,我只是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成亲了。”
  风止没有说话。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困得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风止拍了拍我的肩道:“阿九你看,人来了。”我的瞌睡被他惊醒,四处张望着:“哪里来人了?哪里?”下一刻腰间就被风止一带,人直接腾空飞下了屋顶,我惊呼一声,抱紧了十狼,刚刚飞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想法是,风止是不是要带着我跳楼殉情?
  我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这样被人毫无征兆的带着飞还是头一次,我闭着眼睛不敢看,却把头紧紧地贴在风止胸前。
  当我脚踩在地上踩稳当的时候,风止放开了我,连十狼都从我手中挣巴出去了,我犹犹豫豫地睁开眼,看到地上十狼委屈地舔着自己的毛,再往上看,是远处站着的仓皇失措的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白英道士。我侧头看着风止,他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说:“白英大师这么晚了是要往哪里去?”
  白英倒抽了一口凉气,许是没想到风止和我会从天而降,挡了他的去路,他结巴道:“本……本道……是,是出来消食,运动运动,运动运动。”
  风止不以为然地活动了一下双手,说:“正好在下也想运动运动消消食,要不在下和大师一起吧。”我忽然明白了,原来白英想要逃跑。
  白英嘴里念着:“消食,消食……”然后突然将手里的巨大包袱往我们这里一扔,脚底抹油:“你自己留着消吧!”
  风止侧身一让,大包袱直直地落在我们身后。
  风止凝神静气,端起一个架势似在运什么功,周身白气环绕,气场十分之强大,我后退两步让到一边。
  风止使得是摘叶飞花,是阴阳术的一种,可以操控植物,飞叶伤人。
  无数的叶子在风止的操控下如同活物,直直地飞向逃跑的白英,只听白英一声惨叫,身上已经被树叶悉数刮过,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嚎叫。
  我突然浑身发抖,打了个冷咧咧的哆嗦,一下子头皮发麻,浑身的不舒服。
  风止气定神闲,取出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吹奏起来,那是一首很悠扬的调子。很快,白英停止了嚎叫,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走到风止身边,问:“你把他怎么了?”
  风止丢开叶子,道:“催眠了。”
  我接着搓手:“你也会催眠术,同行啊!”
  风止侧头看着我,怪异道:“你怎么了?”
  我身上的不舒服瞬间爆发,我蹲在地上抱怨:“你不晓得我有密集恐惧症嘛,刚刚那么多叶子好恶心。”
  风止:“……”
  在十狼的召唤下,六义和信五下楼把白英悄悄地抬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问风止:“你怎么晓得白英会逃跑?”
  风止说:“他这样的人,自然不敢真的向我发起挑战,所以我料定他今晚会逃跑。”
  我对风止的自信表示由衷的敬佩。
  我又想了想,不怕猪一样的徒弟,就怕不好好教的师父,我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铜钱,想想就憋屈,怎么风止的催眠术就是吹叶子这么优雅高级的呢,刚刚他的样子真的是十分的风流倜傥,而我却只能晃悠着铜钱念着不知所云的咒语,很容易就会催眠失败的,我不是很甘心。
  我取下铜钱,对风止说:“雅宋兄,我跟你换好不好,我想学你那个吹叶子,我把我催眠的铜钱给你。”
  风止停下脚步看着我,说了两个字:“不要。”
  我咬牙切齿道:“风止你真是个疯子。”
  风止:“……”

  序章尾篇

  白英道士确实是个江湖骗子。
  还是个阅历不浅的骗子。
  风止派了六义看着他。第二天早上,风止把我拖起来审讯白英。
  风止抄着手坐在白英面前,问:“出来行骗多久了?”
  白英一夜好眠,于是现在开始耍无赖,手一挥道:“哪有行骗,本道是凭本事吃饭的。”
  风止睨着眼睛道:“唔,飞禽客栈后面的树林子不错,叶子很多。”
  我打了个哆嗦,白英也打了个哆嗦,十狼直接从我怀里跳到信五肩头。
  白英扯出个万分痛苦的表情几欲下跪求饶道:“少侠饶命啊,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风止继续抄着手道:“那就说吧。”
  白英的故事简直可以用枯燥无味四个字来形容了,无非是说他从小无父无母,被他上一代的师傅骗子带领长大,成了个小骗子,到处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因为行骗,也被拆穿过几次,牢房也是几进几出熟门熟路了。原本这一次冒充蔺止道长的关门弟子以为可以蒙倒一片人,结果第三天就给人也就是风止和我抓出来了。其实和我这两个字我也需要极厚的脸皮才能说出来,要不是白英不晓得胡杨道长的道号自封为蔺止,我恐怕也得相信了。
  我好像太好骗了吧。
  十狼听得也要睡着了,直往我身上蹭。
  白英声泪俱下地说完了他的辛酸史,风止不为所动,问道:“白英不是你的本名吧。”
  白英抹了抹眼泪,说:“我师父说,我原本就是无根的,四处漂泊,如蒲公英一般,所以取名为白英,而且师父说我原名不好,说出去怕被人笑话。”
  我打了个哈欠问:“那你原名叫什么?”然后十狼在睡梦中舔了舔我的手,弄得我好痒,我抽出手抱怨:“哎呀,你好讨厌。”
  白英眼睛一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叫郝涛彦?”
  我:“……”
  风止:“……”
  白英啧啧叹道:“如此冰雪聪明的姑娘真是不多见了啊。”
  我:“……”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风止说:“那现在怎么办?把他抓起来?”
  风止没有说话。
  我又说:“把他抓起来也没有用啊,过一阵他被放出来,不是照样要行骗嘛,那把他抓起来,就是多骗两个人少骗两个人的区别啊。”
  信五在一旁悠悠道:“说的好像自己没骗过人一样。”
  我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外加撵了两下。
  风止走到白英身边,附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白英突然连连拜了两拜,道:“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行骗了,少侠饶命少侠饶命。”白英的样子很是惶恐,好像见了什么鬼魅一般。
  风止满意地点点头,对六义道:“带他去衙门自首吧。”
  六义张了张嘴,表示惊讶,却也不敢说什么,诺诺地到了声是就拖了白英出去,信五在后面跟着,生怕白英半路逃跑。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叫住白英,问道:“哎郝涛彦,你替别人算命,是怎么把别人骗进去的啊?”
  白英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下,说道:“只算将来,不算现在。郝某虽然行骗,算命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否则很快会被人拆穿。”白英的眼神绕过我,看着我身后的风止,了然一笑道:“风公子看起来,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却不知这淡然的面具下,藏了一份什么样的秘密?”
  我木木地看着他,白英也看着我,过了片刻,白英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姑娘你……”我用食指指着自己:“我?”
  白英猛地把头别过去,轻轻道:“无事,郝某知错了。”
  六义和信五抓着白英就走了,我隐隐觉得白英似乎想说的并不是讨饶请罪的话,但是我却也不知道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只是他对风止的那番话,引起了我的深思,我也觉得风止不是一般的人物,可我始终没有胆子去问个细致。
  过了良久,我想起方才风止对白英耳语了一句什么,白英就突然将事情和盘托出,我很好奇。
  我问风止:“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突然转了性了?”
  风止悠闲地转着笛子道:“也没什么,我就告诉他,昨晚的叶子上有蛊毒,他要是再行骗,就会蛊毒发作,生不如死。”
  我情不自禁地又打了个哆嗦,看着风止这么温文尔雅文绉绉的样子,没想到狠起来如此阴毒。我不禁问道:“你那个叶子真这么厉害啊。”
  风止停了手上的动作,用笛子顺手敲了我的头,我皱着眉头摸着脑袋抱怨:“打我做什么?”
  风止问:“你师父没告诉过你下蛊和催眠术不能同时并存?”
  我摇了摇头。
  风止又问:“那你师父也没告诉过你下蛊和催眠术的区别?”
  我又摇了摇头。
  风止扶着额头叹道:“唉,你这十七年在莲花观到底学会了什么?”
  我想了想,我好像确实什么都不会,我想回答他,我会打麻将且逢赌必赢。
  最终,我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过了良久,风止问我:“这次你下山是要做什么?”
  我说:“榨干你这个家财万贯的风少爷。”
  风止:“……”
  虽然我最后还是将半仙师父的意思悉数转达,但是,风止表示,以我的资质,要悟出大道那是极不容易的,我表示赞同。
  解决完白英的事情,风止告诉我,他要去虎安城办些事,就逗留几日,我自然得跟着他同行。
  风止道:“说不定虎安城之行能让你悟出些什么来。”
  我说,那是必须的,没什么能难得住我容九。
  风止转着笛子道:“唔,如果你想疯一次,那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这句话让我很受用,虽然之前一直沉浸在风止已经成亲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但是,只要和他能有多一刻的相处时间,那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之前的路费,我是铁了心不想跟风止报销了。
  虎安城之行,又是另一个开始……

  第一章

  虎安城果然要比雁城繁华热闹许多,我比较喜欢热闹,不过看风止那个沉静的样子,大抵是不喜欢热闹的。
  我犹犹豫豫地对风止道:“唔……雅宋兄,你和六义先去客栈吧,我想随便逛逛。”
  风止想了想,道:“这里人生地不熟,人多且混乱,你确定要去?”
  我有点犹豫,心里是非常渴求在虎安城到处走走的,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确实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
  再则,我也想验证一下孝二师兄说的书到底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风止看我纠结的样子,说:“罢了,我陪你去走走,让信五和六义先去客栈吧。”
  我心里一阵欢喜。
  我侧头问肩上的十狼:“十狼,你跟谁?”
  十狼死死地扒住了我的肩头。
  我想十狼是情愿跟着我吃好吃的,也不会想跟着死板的信五的。
  信五说:“那好吧,那我们去哪里等?”
  风止思忖了片刻道:“海棠苑。”
  听这个名字,我觉得非常之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过,似乎不是个客栈的名字啊,如果是客栈,难道不应该叫海棠客栈么?
  这些都等一会儿再说,现在要去逛逛才是上策。
  风止说:“走吧。”
  十狼很高兴地跳到了风止的肩上,引得风止一瞬而逝的惊讶。十狼你太草率了,十狼就是跟墙头草,现在有更好的风止在,自然不会选择我,何况风止没有赶她下来的意思。
  十狼毛色雪白,风止又是一身白衣,这样看来,十狼特别像一条高档的狐狸毛围脖,还是会动的。
  但是这样个大热天带着这样一根围脖,再风姿绰约的风止也会被人认为是神经病。
  风止直接带我去了一家成衣店。
  而我却热衷于各类小吃无法自拔。
  直到风止一把把我扯进去。
  我把糖炒栗子的壳剥了一地,让风止赔了点钱,风止斜睨着眼看着我这个罪魁祸首:“我应该把你留在这里做苦工。”
  我咽下糖炒栗子,然后说:“十狼丢的最多,你怎么不抵押它?”
  十狼愤怒地把糖炒栗子壳扔在我脸上。
  我又问:“说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风止说:“给你做套男装。”
  我大惊,糖炒栗子卡在我的喉咙里。
  风止确实眼光不错,给我挑了套好看的白衣服,其实我喜欢天青色,白色不耐脏,我瞅了瞅身上的衣服,说:“还是给我换身吧,我怕把它弄脏了。”
  风止抄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道:“这样看你,倒挺秀气,你若是个男儿,应该不错。”
  我若是个男儿,一定要跟你做对断袖。
  一旁的老板娘掩着嘴笑:“这位公子,是怕自己的小娘子带出去被外人看上,所以才给她换身男装的吧。”
  我疑惑的看着风止,我方才忘了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把我整成女儿头,男儿身,如此不男不女的样子。
  风止没有回答老板娘的话,曲着腿靠在一边,道:“给她换个发髻。”
  老板娘继续掩着嘴笑,走到我身边,拉我坐下,行云流水地替我换了个发髻,还拿了面镜子给我照:“姑娘看看还好么?”
  老板娘手法不错,把我上半部分的长发都束在了冠里,成了一个小马尾,下半部分的头发披散着,着实有点像孝二师兄小说里的小白脸。
  风止瞄了我一眼,站直了身体,道:“走吧。”
  男装不必女装,没有飘飘然的裙子,我有点不大习惯,刚走两步就一个趔趄撞在了风止的背上,直直地把十狼从他肩头撞了下去。
  十狼歪在地上呜呜了两声,委屈的看着我。风止皱了皱眉:“阿九,你小心些。”我低头哈腰地道歉:“抱歉,抱歉,我不太习惯。”我揉了揉撞在他背上不知道哪根骨头上的额头。
  风止叹了叹气,道:“疼吗?”
  我抱怨了两声:“你骨头怎么那么硬啊,把我都撞笨了。”
  风止眯着眼道:“你原本就不怎么聪明,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
  我:“……”
  我才晓得我果然错看了风止,他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内心龌龊的很,所以说人不可貌相,看礼三和信五就晓得了,两个都是相貌堂堂的人,结果是对断袖。
  海棠苑虎安城最大的妓院,也是全大瀛前三甲的妓院,且是有正规营业执照的,不是私营的,这点我很佩服。
  海棠苑门口热热闹闹,喜笑颜开的男人进进出出,半遮半露的女人风风骚骚。有的叽叽喳喳,有的啼音婉转,声音让人听了就像在招魂,不留神就被勾了神,进去的有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就像风止,还有满嘴肥油的五大三粗,就像白英道士。真是歪瓜裂枣、英俊潇洒,无所不有。
  信五和六义红着两张脸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果然是不敢进去,我拍着信五的肩道:“一入青楼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师兄,做得好。”
  信五憋屈地抬起头,却被我这一身装束吓得张了张嘴,指着我惊道:“小九啊,你你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一指风止:“他给我弄得。”
  风止掩嘴咳了咳,道:“不这样,怎么进去?”风止指的是海棠苑。
  信五悲愤难耐,痛心疾首道:“风公子,信五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信五没想到后面该说什么。
  风止瞥了眼信五,悠悠道:“是男人都有这方面的需求,有需求那么就该来这里,难道信五你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接口:“你家里不是有妻室么?”
  风止斜眼冷冷地看着我,我心虚地低下头。
  信五又指着风止道:“风公子你居然要带小九去青楼!这成何体统!”
  风止道:“如果你再吼得响一点,我想可能九姑娘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思考了一下,风止的意思是不是说海棠苑的老妈子同他有什么勾结,风止经常给这个老妈子送漂亮女人来,然后老妈子就会给经常来访的风止打个折送坛酒之类的?如果老妈子晓得我是个女人,就会以为我是风止送来的姑娘,那我就会被卖到青楼里卖身啊!
  我下意识地抱胸,后退了两步。
  风止瞅了我两眼,淡淡道:“姿色不够,形体也不够。”
  形体?形体是指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坦坦的胸,怒上心头,难怪方才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听见老板娘问风止什么裹胸要不要,风止说根本不需要,原是这个原因,我不用裹胸都看不出是个女人,我哼了一声道:“形体不好怎么了,我从小就当男人养的。”
  信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扯了扯我的袖子道:“小九,我能不能不进去?”
  其实我很想验证一下信五是不是真的如风止所说,没有哪方面的需求,我说,信五师兄,九师妹我很想证实一下,你是不是因为信五这个名字所以才不敢进去,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呜呼哀哉了。我摇着头叹息了一声。
  信五有些心虚的挺了挺胸膛,说:“风公子都这么混账,我偶尔混账一次也无妨。”
  我侧头看着风止,问:“话说,我们来海棠苑是来做什么?”
  风止踢脚走了进去道:“找个人,办件事。”
  我初步理解为,风止是来解决他这方面的需求的,且还想让我旁观。
  我行到他身边,面不改色地跟了进去,立刻就有姑娘迎了上来,果然风止是这里的常客,来迎接他的正是海棠苑里最像老妈子的老妈子,她自称赤珊,赤珊不愧是老妈子中的典范,风韵犹存,在这争奇斗艳的海棠苑里的还能脱颖而出毫不逊色,我由衷的钦佩她。
  海棠苑里充斥着我和傅碧星成亲那天那些丫鬟往我身上涂抹的红色东西的香味,只是这里浓郁的让我作呕,丫鬟们说,那叫胭脂水粉,我略厌恶地捂了捂鼻,十狼快晕过去了。
  赤珊一边说话,一边往风止身上甩着一块红帕子,声音尖锐:“哟,风公子啊,有日子没来了,妾身可盼着您呢。”然后看了看我:“哟,这次带了个小公子啊,这位小公子可真嫩啊。”又往后一看信五道:“哟,还有一位公子啊。”等赤珊哟完,风止平静道:“还是那间雅间。”
  赤珊连连道:“是是是,一直给您留着呢,没人敢用。”
  这一次轮到我哟了,哟,原来风止在这里有常驻点啊。
  掀开一面帘子,我看全了整个海棠苑,那真是红的同海棠一样,一楼二楼三楼,栏杆旁站的全是姑娘,还有许多两人一组或者多人一组的鸳鸯。
  正中央有个极为华丽的舞台,大抵是给姑娘们表演用的。
  风止果然受欢迎,一个个身子犹抱琵琶半遮胸的女子凑了上来,一个去贴着风止,一个来贴着我,我闭眼抬手挡了挡,手却碰到个什么软物,我试着捏了捏,只听贴在我身上的姑娘娇吟了一声,我猛地睁眼,妈呀,那是……那是……我手里的是……是那姑娘的……我一张脸白里透红,红到像火烧,忘了松手,姑娘轻打着我撒娇:“哎哟~公子怎么这么性急啊,妾身真是好羞涩呢~”然后还用她香气熏人的帕子挡了挡脸,我腿软了两分,猛地松开手,风止不动声色地托了我一把,让我站了站稳当。
  风止道:“赤珊妈妈,让她们先下去,等会儿我会叫人的。”
  赤珊嘿嘿了两声,道:“是,风公子请自便。”然后推了推还在风止身上流连的姑娘道:“你们先下去。”
  方才贴着我的姑娘走了两步,转身就是一个回眸一笑,那叫一个百媚生啊,她说:“公子,妾身如烟。”说完,又是娇羞一笑,小步跑了。她这是在娇羞些什么?
  我有些迷茫,风止的声音清清冷冷:“走吧。”我应了一声,跟上风止上楼的脚步。
  赤珊在我身后吆喝:“公子,我们海棠苑不让带宠物的。”
  我晓得她在说十狼,我回头指着在我肩上装死的十狼,然后拽着它的尾巴把它倒吊着拎着,道:“看到没,就是根围脖。”
  赤珊张了张嘴,大惊:“这日子戴围脖,小公子你颈椎不好啊?”
  我道:“你这里的姑娘穿这么少,就不许我穿的多么?”
  赤珊又张了张嘴,这次没说出话来。
  我想了想,我和赤珊说得这两者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么?
  风止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果然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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