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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心-作者:格子里的夜晚-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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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敦豪天地快运的建立也当作民间资本进入传统的由国家经营的驿站类型的业务的动作的话,那么,驿站原有的为行旅者提供住宿等服务的方面却像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杜风池想要以颇为可观的价格“承包”云州路桥司所属驿站的客栈类别业务,没有能成功,却让自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云州经略府路桥司管领。他最终还是获得了经营这项业务的资格,但却是完全由东平内府进行投资,由他全权行使管理职责,他只用向内府的负责人交代经营情况,在一年缓冲期之后,每年整个云州的驿站住宿业务的纯利润的两成归杜风池所有。杜风池在整个业务里享有完全的用人权,财务管理权,而东平朝廷的信使、官员在驿站发生的费用,则以标准定价的六成来计算。自然,官员和信使的差旅费用制度,也有了相应的改变,开始参考叶韬原先在运河总督府就开始执行并完善的那种差旅费标准分级制度。自然,这项改变暂时还只在云州执行。以后是不是用于东平全境,则取决于这项制度在云州的表现。

国有民营……不知道谈晓培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招数的,而这还完全是在谈玮馨不在的时候,在这个天才公主没有做出任何指示的情况下发生的。叶韬向谈玮馨提起过他曾建议杜风池尝试经营连锁客栈,甚至提供了两个名字让杜风池参考:“如家”“锦江之星”……但是,当谈玮馨收到父亲发来的信,询问是不是能够以内府投资,让杜风池该管然后从中分红的方式来改善驿站的亏损情况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原来,当有了种种条件种种环境,人的智慧和想象力就这样被激发出来了。

杜风池最终决定使用“如家”这个名宇,沿着云州最繁忙的道路,对几个客流量最大的驿站进行了重建。在这个时空,可就不存在利用现有的建筑进行整改装修来让风格一致这种问题,杜风池有更简明的解决方案:造完全一模一样的房子和院子。这个时空,还不流行几零几房间编号,而所有处在一样位置的房间,不管在宁远、在雷霆崖还是在董家集,都有完全一样的编号——以及,完全一样的房间布置。事实上没有等到第二年,整个如家连锁客栈就开始盈利了。部分得益于叶韬已经让路桥司变成了一个强大宣传机构,吸引着各地商旅和游客源源不断地前往云州,也得益于杜风池——这个从小就管着这类业务的年轻、但资深的“职业经理人”,在成本管理方面的高超手腕。杜风池和内府的协议没有变化……而这也就意味着,第一年,内府白赚了好多钱。

当然,这种看起来比较关键的业务里进行民营,在东平压根不是什么大事。东平这个以军队强大,军械犀利著称的国家,从很早开始就尝试将很大部分军械的设计、制造交给民间的工坊了。远远早于叶韬和谈玮馨来到这个世界。原始的,并不完全的竞标制度保证了东平在技术领域的高速发展。虽然会有部分军械的流向有问题,但总的来说,对于东平是利大于弊的。当东平的制造业、商业乃至于服务业都开始蒸蒸日上,以各种常规或者不常规的方式发展起来的时候,东平并没有因为繁华和富裕而稍减其勃勃雄心,反而因为越发锋锐的兵器、越发坚固轻盈的铠甲,越发充足的战马和越发训练充足严格的战士而变得越发志存高远。谈晓培已经不满足于以惨烈的方式统一天下,他需要谋划,需要布局,需要积蓄力量,需要让整个战争和之后的和平都来得尽量顺利成章……而在这个过程里,他需要不断检视自己对于国家、对于整个朝局、对于政治和军事本身的想法。而在这种检视中,他认识到了谈玮馨和叶韬的力量,他们的作用,并且越发想要知道,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到底具有什么样的力量……

而越发体会到他们这天下最聪明的一对夫妻的能量的还不仅仅是谈晓培。在距离丹阳二十里的地方,在迎接叶韬和谈玮馨的队伍里,有的是这样的人。而其中大家最没有想到的,可能就是从来和叶韬、谈玮馨两人没有什么议政殿以外的交往的,现在在东平越发炙手可热的情报局局正:聂锐。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外行与内行

“叶大人,你这番可把我整得好苦啊。”聂锐拱手对叶韬说。

聂锐指的自然是雷音魔宗那边的事情。原本为了让情报局在工作上有所针对,不要发生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情,谈晓培私下里曾告诉了聂锐关于雷音魔宗的事情,让聂锐在了解为什么谈晓培推荐叶韬去给情报局当讲师,也让聂锐注意在西凌境内有些牵制行动和刺探行动的方向。聂锐原本并没有太看重雷音魔宗这样一个由内府直接管理,有些异想天开的组织。他是军旅出身,虽然因为在情报方面的长才而被任命为情报局局正,但对于阴谋,对于言论、精神力量等等的了解,并没有叶韬和谈玮馨这样的,在后世被灌输过、也灌输过别人的资深白领的了解深刻。开始的时候,聂锐只是将雷音魔宗当作是内府在将内务侍卫组织交出来之后,在情报收集组织方面留的后手,而内府管理这类秘密社团的经验,聂锐倒还是有些信心的。

但今年春天发生的事情让聂锐开始对雷音魔宗这样一个社团看重起来。事情的起因还是叶韬的唆使下关欢的那番表演。道明宗从这一刻开始不得不花了不少精力,来应对教众中间的各种各样的传闻和流言,尤其是在整个镇北军司和顺义城周围,也就是差不多以竹君殿为中心的整个北方教区都乱成了一团。甚至开始波及到更南边教区,更南边的教区有着更密集的人口,影响也就越发地坏。终于,在西凌的南部教区,在鹰堂最早酿造灭门惨案的地区,一位原本被委派前去当地消除负面影响的羽士因为耐不住当地一些名士的质问,耐不住那些懵懵懂懂的老百姓的一遍一遍地询问最简单最没营养的问题而发飙了,那位羽士命令随他一同前往当地的鹰堂成员对当地几个质疑得最尖锐的士子进行诛除……而在灭门事件造成严重后果之后,被鹰堂的重复的叮嘱弄得有些神经过敏的鹰堂成员下手又太“小心”了一点。居然将在一位名士家里做客的当地县令的儿子一并杀了。由此,新的雪球效应开始了。县令直接扔下官职跑都城去告状,当面斥责了道明宗的几个核心人物,而西凌王室哪怕对于道明宗的几乎全部行动都默许,也不得不派出官员和军人象征性地进行调查了。

而在民风彪悍的北方,这种调查立刻引起了一些教民的强力反弹。江旭京原本并不想多为难对他算是有恩的道明宗,将调查的事情直接交给了在云州一役之后来到镇北军司,和他有诸多不和的监军。监军并没有错会朝廷的意思,但他手下人却还是秉着乘势发财的念头,对一部分教民搜刮了一笔。当原本就贫困不堪。无力应付这飞来横祸的教民们和军士发生冲突之后,他们居然发现,原本一直为他们做主的道明宗,居然沉默了,没有任何一个练士、道士、羽士敢站出来为教民们说话,反而劝说他们“配合”军士们的调查。道明宗这个时候,是绝对不敢站出来当刺头的。而当教民们面对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的时候,叛乱终于开始了……

这次没有道明宗指使,却由底层教民们发动的“教民叛乱”的影响是极为巨大的。几万教民,最高峰时期也就十几万教民啸聚。对于镇北军司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对手,但是,这决叛乱让镇北军司、顺义城附近原本就不算发达的农业生产几乎完全停滞,让镇北军司今年明年在筹措粮草方面必然多了许许多多的困难。可更致命的是,这次叛乱明确揭示了已经完全投靠了西凌朝廷的道明宗和底层教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就在这个当口,聂锐受到了通过谈晓培转到他手里的来自雷音魔宗的几个还在摸索如何传教的“高阶祭祀”的一份建议:让聂锐是不是能想想办法,把这个时候刚好被揭露出来的帝国最后的大“奸臣”陈珈和道明宗联系在一起,从时代上来说,的确陈珈一门消失之后大约过了二十来年,道明宗的前身“天道门”建立了。将陈珈的屎盆子扣在道明宗头上。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真的,都是个好说法。

聂锐想想也是,而散布一些传言对情报局来说,就当作是一次尝试和训练吧。但将消息散布出去以后。引起的反应谁都没想到。道明宗的崛起和陈珈一门的消失都是迷,而当这两个迷结合在一起,又碰上道明宗百口莫辩的时候,这种化学效应让道明宗高层狼狈不堪,中层一片混乱,而底层教民除了那些狂信者外。也都有些将信将疑了起来……

聂锐原本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建议,却没想到,那是那些雷音魔宗的高阶祭祀们的一个阴谋。他们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坚定地维护道明宗一直以来宣传的神位体系,在普罗大众面前以坚定的信徒的面目出现。而他们并没有直接摆明立场说自己是另一个教,只是表示他们是一些原本没有被道明宗接纳的信徒,一个有着自己的思考的教派而已……他们说服了那些进行“调查”的军士和官员接受实物和劳务来清偿那些“调查费用”,他们组织教民互帮互助,以协作的形式应付那些“实物”和“劳务”,他们想方设法地收集药物来为那些生病的或者是在“劳务”中被殴打致伤的教民们治疗,他们虽然不富裕却还是尽力地接济那些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家庭,并想方设法为他们谋一些生路……这一切就发生在每个人的面前,雷音魔宗的祭祀和高阶祭祀们除了一身随着到处奔波而越来越破烂的袍子之外,几乎就和所有普通老百姓一样一无所有,而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努力帮助教民,收获的好感、感动、尊敬乃至于忠诚无数。他们甚至于想方设法地组织各种证据来为道明宗撇清和陈珈的关系,乃至于雷煌等人甚至深入叛乱教民的大营,说服了教民们放弃和“朝廷”的对抗……凭着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举措,雷音魔宗协助了镇北军司、协助了西凌朝廷、协助了道明宗,更协助了广大的教民安然度过这一段艰苦的时光。

在雷音魔宗表现出来的这种善意之下,道明宗内部居然分成了两派,就是不是要扫灭雷音魔宗有对立的意见。但道明宗哪怕想要消灭雷音魔宗,却也决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甚至不可能在短期内进行,那样会直接让道明宗刻薄寡恩、忘恩负义、贪图绝对权利的嘴脸彻底暴露。道明宗一方面命令鹰堂想方设法对雷音魔宗进行渗透,一方面却默许了雷音魔宗的存在。而雷音魔宗,就这么在西凌北方稳稳地站住,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展起他们的理论体系和组织架构来。

当聂锐完全了解了几个月里,雷音魔宗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的大胆和细致之后,他开始逐渐明白雷音魔宗那些“术业有专攻”的家伙们是如何将营造怀疑和建立信任当作最强大的武器的。

“叶大人,雷音魔宗那里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头痛啊。”聂锐苦笑着说。“陛下想让大人你好好休息。就让我临时督管一下雷音魔宗的事情,但又不能让情报局那些人知道。而你培养出的那些学员们,脑筋实在是转得太快了。虽然我知道他们其实脑子里有一盘计划,但毕竟和他们那边的联系有限,我对他们的想法也不甚了了,有时候要做决定可真是束手束脚啊。叶大人你回来了就好,先不管陛下给你什么任命,回头我就请示陛下让你继续管着雷音魔宗的事情吧。”

聂锐虽说是叫苦,但也表现出他对于雷音魔宗将来能够起到的作用有着极高的估计。他急于将这些他不熟悉的业务交给叶韬,也是生怕自己这个外行的决定妨碍到雷音魔宗的发展。谈晓培将这些事情临时交托给他。因为谈晓培自己都没有彻底弄明白雷音魔宗的形式,还以为那是一个比较类似于情报组织的东西。但聂锐经手了几个月就完全了解到,那完全不同。雷音魔宗虽然重视各类情报,却更重视他们的本行:传教。他们针对当地的某些知名人物要进行些什么的时候,倒是经常来信请示聂锐,问情报局那里有没有那人的资料,或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和要求,比如一些药材、一些植物种子……而聂锐经常一开始的时候弄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直到雷音魔宗的那些职业神棍们真的做了些什么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这种状态,聂锐实在是不想一次次地重温了。

但聂锐也提到了自己的一个疑惑。那就是雷音魔宗对于西凌的侵蚀性,完全没有体现。

就在两人骑着马并肩而行的时候,叶韬回答了这个问题:“聂将军,我觉得,让道明宗的许多教民看到道明宗和他们已经不是一条心,这一点就是对西凌最大的侵蚀了,这也是当初建立雷音魔宗这样一个组织的时候,我想要达到的目标之一。只是,或许是世事弄人吧,没想到那么快他们就有了这么丰硕的成果。雷音魔宗的价值不在于能够收集多少情报。收买多少官员,或者是削弱多少军力。他们所做的一切,看起来不但没有侵蚀西凌,反而让西凌表面上的矛盾减少了。老百姓被组织起来互助生产,有人为他们去和地主、官吏们讨人情,让他们过得更好一点,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时时刻刻想着和官府对着干。看起来,西凌,当然,现在还只是在西凌北方,似乎更稳定了。可实际上老百姓并没有和官府、和地主、和那些富人们达成什么谅解,没有人做出让步,只是多了一个调解者在中间而已。而这个调解者,一旦口风一变,你觉得那些老百姓会相信谁?到底是一直为他们着想的雷音魔宗,还是那些想要将他们的财产全部搜刮走的人?更不用说,宗教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即使雷音魔宗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宗教,但一旦相信了,之后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摆脱的。不管是心念中对于那些教义的熟悉,还是长期的组织生活养成的习惯,都会有非常强烈的作用。道明宗过去就是靠着这些壮大起来的,而现在,这成为了雷音魔宗的武器。”

聂锐点了点头,似乎比较满意叶韬的说法,他叹了口气,说:“毕竟这是你一手创制的组织,也唯有你能了解那些人的想法。回头我就去写折子,不过……这几天恐怕批不下来。要是有什么新的来信,我可就来找叶大人参谋了哦。”

叶韬谦虚道:“不敢不敢,聂将军肯来府上,那是在下的荣幸。”

聂锐看了看那些同来迎接叶韬的人。说起来,除了他之外,其他倒都是些普通人物,比如按照礼仪必然要出现的礼部侍郎,内府副总管等等人物。叶韬上一次回丹阳的时候,谈玮然亲自迎接的局面倒是没有出现。

聂锐呵呵笑着,说:“太子殿下和王子殿下本来都是想来迎接大人的,但今天早上不凑巧,陛下召两人入宫。似乎是商讨一些颇为重要的事情……叶大人你这次回来,到底出任何职,现在吏部也拿不出个章程来,陛下已经非常不满了,就在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居然冒出来这种奇怪的事情。呵呵……”

“奇怪的事情?”叶韬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过来,聂锐是准备提醒他一些事情。

果然,聂锐微笑着说:“陛下似乎和绣公主殿下略有些龃龉。殿下年纪不小了,陛下本来想要为殿下安排一门亲事,但几个人选都被殿下说得一钱不值。陛下有些下不来台,而他又不好违背当年亲口应允公主殿下的承诺——将来她的驸马一定是她认可她喜欢的人……他们两人斗气,结果嘛,就是我们大家在他们面前,绝口不提任何相关的事情。你也是天子家人了……就算想要躲,估计也有些困难啊。呵呵。”

这大概算不上是提醒,只能说是给叶韬预警。谈玮莳是个很有趣的小妹妹,也是个很喜欢从他这里巧取豪夺各种精致的小玩意的家伙,这次他还真是给谈玮莳准备了不少有趣的礼物呢。这些礼物,应该足以让她不要将气撒在自己身上了吧?

可对于这一点,叶韬是没什么自信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少女情怀

叶韬为谈玮馨准备的礼物里,最为珍贵的莫过于那本萨米尔家族曾送给他的工匠中间,那位原本某小国的首席画师保存下来的细密画册。在被捕、被装上大车、被装上船的所有的时刻,这位画师都死死抱着这卷用几层最顶级的亚麻布和丝绸层层包裹的画册,以至于除了这本画册,他所有的其他东西都被夺走了或者丢失了。而当他最终被送到原先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东方,踏上了宜城港那钟声缭绕,有着整洁而井然有序的石砌的港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而后,他们这些有专长的工匠们都在萨米尔家族的翻译的帮助下,在叶氏工坊的几位很友好也很好奇的技工的帮助下,落实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的事情,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有家人一起的工匠们都被按照家庭来分配的宿舍。而叶氏工坊显然对于接待来自远方的客人很有经验,不但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甚至还事先问了每个工匠他们所属的国度或者信仰有什么饮食禁忌……而后,他们这些集中住在一个宿舍区的工匠们,被分配到叶氏工坊的各个部门,一边熟悉各种工作一边学习语言,在这一阶段,他们的工作将充分展示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高低,而后,他们中间的有些人将继续从事工坊的工作,而有些人将能够进入到一个专门的厂区,进行中东地区的各种技术的本土化移植。

画师原来觉得自己的绘画技艺比起那些铁匠、金匠、宝石匠来说对于新主人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唯一让他感觉到欣慰的是,至少不会比那几个制作木乃伊的浓度及僧侣更没用。没想到的是,他在印染厂房工作了不到一天就被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技工发现,将他送到了宜城的叶氏工坊现在处于半闲置状态的图案设计部门,图案设计部门的负责人卡珊德拉现在还在云州,担任叶氏工坊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面设计部门的负责人,宜城这里也没有什么新图案设计的工作,主要是在整理各类图样。为将来整体转型成为专门的平面设计部门做准备。而在那宽敞明亮的厂房里,在那一个个柜子,一个个纸夹和文件柜里,画师感觉目眩神迷。更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他被告知叶氏工坊的图案设计部门里有好几个非中土人士在工作,甚至于负责人是一个希腊裔的年轻女性。

机会总是出现在有准备的人面前,七海商社这个时候要求赶制一批专门的水手制服,来给虎牙舰首舰的船员们换上,让他们可以耀武扬威。而制服里,有一块纪念性的正方形汗巾。需要有一个切合七海商社主题的图案。关键就是图案,虽然齐老爷子很奢侈地表示要全部用昂贵的夹缬工艺来制作这批汗巾,但夹缬工艺现在在叶氏工坊的印染部门,也只是一个很流程化很简单的事情而已。

在图案设计部门里,只要有想法,任何人都可以做方案。在整个厂房里。一张张手感绝佳的大开面(大概相当于A3)的绘图用纸(120克铜板纸)和炭画棒,粉彩棒之类的东西谁都可以取用。所有有资格进入图案设计部门的人也就被默认是有资格参与讨论、参与设计,随意取用这些工具。

一路上郁结了太多的情绪,看到了各种奇异的景象的画师难以抑制创作的激情,一下子制作了六种图案,分别从七海塔、港口、船以及水手、海洋、热带这些主题描绘了他想象中的水手生活,或者是七海商社的雄伟蓝图。而最终,齐镇涛采纳了以七海塔为主题的设计。对于这个画师有些好奇的戴秋妍,则亲自到图案设计部门来看望了画师。

戴秋妍可能不是这个时空最全面的画家。但却有着最好的艺术创作条件,当翻译的帮助下艰难地了解到细密画师的作品、工作方式和他们的终极向往之后,她慷慨地表示,可以让画师在图案设计部门的工作之外,建立自己的画室,只要他肯带几个学生就行。当戴秋妍取来自己以前绘制的一些作品,请画师品评的时候,画师才意识到,这个自己以后的主人的妻子,居然也是一位有着卓越技艺的画师。而这种被重视、被信任、被当作一个同行来平等对待的感觉,终于让画师下定了决心,将自己一路保护着的那卷画册献给自己的主人。

戴秋妍自然不会想到,她只是凭着自己喜爱绘画艺术的秉性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居然赢得了一个有着卓越技艺的画师的忠诚。甚至使得多年以后,当随着战火和经济的衰退。细密画技艺在中东地区没落之后,在东平却几乎完整保留了关于细密画的全套技术,其中有诸多作品,有许许多多各个阶段的学生的习作和作品,有不同人的学习笔记,终于将一门繁复到让人咋舌的艺术保存了下来。可是,那卷画册的确让她大吃一惊的。

按照比较时髦的说法,那是一本插图本的史诗《檀吉丽喀》,记叙的是一个草原上的公主率领部族子民征战四方,建立国家的故事。而知道谈玮莳从当年第一届行军棋公开赛起,就一直对于草原、对于这样的形象极为憧憬的戴秋妍,自然毫不迟疑地决定将这本画册赠送给谈玮莳。

小心翼翼地捧着画册,对照着誊写在小册子上的译文看着画册,谈玮莳却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那些完全由金箔贴在羊皮纸上形成的诗句和有着华丽的色彩的画页让她沉醉,却没有沉醉到能忘记最近一段时间的郁闷的程度。而现在的问题在于,她的郁闷还没办法对别人说。

叶韬回到丹阳已经一天半了,而谈玮莳还没机会见到叶韬,或者哪怕是谈玮馨。叶韬和谈玮馨几乎回来之后还没坐定就被谈晓培召见,而在现在的情况下,召见的内容里必然是要包括绣公主殿下和陛下的矛盾的。谈晓培知道,有些事情,谈玮莳只会告诉姐姐,也只会听姐姐的。是啊,谈玮莳,这个当年的超级调皮的小姑娘,现在也已经十八岁了。她的那些朋友,那些可以被她捉弄,可以和她一起玩的朋友们,现在绝大部分都已经成婚,有了孩子。有时候,她甚至成为了孩子王,带着王国的下代纨绔子弟们玩,绣苑渐渐有成为托儿所的趋势……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戴秋妍十分奇怪地看着平时心情总是很好的谈玮莳,问道:“怎么了啊?不喜欢吗?”

“喜欢啊……”谈玮莳有气无力地说:“不过最近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嘛。父王好过分!他急着要把我嫁掉。那些人选,一个比一个差劲啊。”

“……你自己有喜欢的人吗?”戴秋妍问道。

瞪着戴秋妍好久之后,谈玮莳终于以几乎不能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那你干什么不对陛下说呢?陛下不是答应过,让你嫁你喜欢的人吗?这种情况下,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不自己站出来呢?这也太没男子气概了。”戴秋妍的语气,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指责了。

“……他……他不知道。”谈玮莳的叹息声让戴秋妍满头满脑都是问号。是谁?是谁能够让绣公主殿下单相思?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对陛下说呢?既然是你喜欢的人,那陛下应该会为你安排的啊。”戴秋妍脱口而出。随即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一旦谈玮莳说出来,恐怕就更加不可能了。或许是年龄相差太大,或许是身份地位太过于悬殊,或许是有妇之夫?……又或许……是某种戴秋妍只是略有一点耳闻的被称为“百合之恋”的古怪形式?

“唉……”谈玮莳抱着自己的闺中密友,戴秋妍思考的时候那微微侧着脑袋,十分专注的神情实在是太可爱了。“你别猜了,说出来对大家都不好,还是乖乖顶着吧。看父王要多久能想通了不管我。”

戴秋妍极为体贴地拍了拍谈玮莳的背,说:“好吧,你到时候想说的时候,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哦……第二个也可以,应该先告诉馨儿姐姐,馨儿姐姐帮你解决的吧。”戴秋妍说得很是自信,在她小小的心目中,恐怕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叶韬或者谈玮馨能够解决的。

是的。的确是谈玮馨能够解决,并且已经在帮着解决的。谈玮莳将脑袋埋在戴秋妍的胸口。对于自己这位最好的朋友,她不知道此刻到底是应该表示对她的关切的谢意。还是应该表示某种歉意。但她却知道,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假如无所不能的姐姐的计划真的有用的话。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附会

谈玮莳在丹阳哪怕不算公主的身份,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了。她是整个丹阳最有影响力的艺术赞助人。在谈玮馨开始因为各种繁忙的事务而不得不敲开了她所创立的那几个剧团,留下了不少剧本大纲和一大堆无所适从的越来越专业的演职员的时候,清闲的小公主接管了这些有趣的事情。还不仅如此,谈玮莳还用她的那份相当丰厚的公主府的定例银钱资助了为数不少的诗会、画社之类的机构,甚至不时参加其中的一些活动。而在绣公主和国主陛下闹情绪的时候,谈玮莳也没有完全由着性子将赌气当作最崇高的事业,而是以更旺盛的热情投入到了东平和整个中土历史上的第一部交响配乐诗剧——《梁山伯与祝英台》。

虽然名称是不折不扣地抄袭了梁祝,实际上这部诗剧的剧情却是莎翁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要说名字为什么和剧情一搭配就显得那么无厘头,那只能怪当谈玮馨在想一对情侣的名字的时候,梁山伯和祝英台就这么唰地出现了。以后会不会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再搬上舞台,那还不得而知,但这么恶搞一下,对于当时的谈玮馨来说,显然是很增加兴致的事情。至于马文才,在剧中则成了那个为祝英台提供“复活”药水的“神秘隐士”的名字。

在这种极为文艺的环境里熏陶了几年,哪怕谈玮莳本来并不懂文学与艺术,也会有相当不俗的见解,更何况,谈玮莳原本对于这些东西就有不小的兴趣,不然,她当时也不会欣然同意接手剧团的事情。

谈玮莳不仅仅是这出诗剧的赞助者,甚至还从头参与了整个诗剧的剧本、舞台设计、演员甄选、排演和修改整个过程,乃至于一部分剧本压根就是出自她的手。在一次次讨论和修改剧本中她表现出来的诗才,让许多人都惊叹不已,更由衷地感叹谈家的子女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然而,就在谈玮莳在组织彩排的时候,在王宫一处偏殿,谈晓培正在召见几个他平时绝对不会想到的冷门得不能再冷门的臣子,在商讨一些绝对机密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恰好和谈玮莳的怄气有关。

谈晓培不是笨蛋,也不是莽撞的人。在考虑为谈玮莳决定一门婚事的时候,他对于人选的甄别之严格,简直是超乎想象的。这也难怪,在他对叶韬没有什么恶感的情况下,他都以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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