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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心-作者:格子里的夜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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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和巧儿通常添好了一次茶水可以睡两个小时觉然后再去给聊得正欢的公主和叶韬添茶,再送一些小点心。然后,就一直可以玩耍到晚饭前。通常,叶韬是不留在这里吃晚饭的,公主曾复述过叶韬的理由,他说看到公主吃那么点就饱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多吃,每天回去还要再吃一遍晚饭,似乎有些麻烦。这番说法让思思和巧儿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而公主还是那么淡淡笑着,好像说的事情和她完全无关。

最近这些日子,由于公主不怎么出门,还放了那些侍卫的假,除了需要轮值的,其他人尽可以去宜城玩耍。而泡在弈战楼里一天连着一天过的,也有好几个。宜城现在可能是行军棋的平均水平最高的城市了,弈战楼里高手如云,尤其是还有人会给这些侍卫们安排实力差不多的对局者,每每都玩得十分尽兴。弈战楼里不时还有高手讲解一些有趣的对局,更是让这些酷爱行军棋的侍卫们获益匪浅。或许是被公主的那份安定带动着,这些兜里有充足银子的侍卫们也不怎么想回到对他们来说比较气闷的京城。

听到马蹄声沿着山道越来越近的时候,春暖居门口的两个侍卫立刻站了起来,手扶在了刀柄上,打起精神注意着山道。当他们看着一行人骑着马来到面前,看清楚了每个人的面目的时候,两个侍卫大惊:“卑职参见太子殿下!”

或许是由于平日里锻炼刀马比较勤奋,身体比较壮实的缘故,太子殿下,东平王家的老二谈玮明看起来要比他那个病怏怏的姐姐年岁要大,乍看还以为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只是从眉目间还能看出几分稚嫩青涩来。

太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摆了摆手,说:“免礼。我姐姐呢?”

侍卫连忙说道:“在静室会客。殿下,这边走,卑职给您带路。”

太子没多说什么就匆匆跟着走了进去。刘勇看到太子殿下驾到,有些吃惊。和太子拱了拱手,也就算是完礼了。东平国主一家上下都没什么架子,按照朝中那些腐儒的说法是没什么教养,互相之间的礼节都很疏忽,对于臣下,尤其是宫中的近臣,更是很少讲究礼节。太子在习武方面师从刘勇的弟弟刘猛,算起来还是他的师侄,关系亲密了,礼节上反而更加疏忽。

太子跟着侍卫走到静室门口,问道:“思思和巧儿呢?她们不在姐姐跟前服侍吗?”

侍卫的眼珠转了转,有些为难地说:“思思和巧儿现在恐怕在午睡呢,这些日子来都是这样的。公主和叶公子聊的事情她们不懂,好像在跟前也是打瞌睡,公主就索性不要人在跟前服侍了。”

“叶公子?可是那位叶韬叶沧怀?”太子问道。“他经常来吗?”

“正是叶韬叶公子。他这些日子是每天来。而且每天还不空手来,总是带着一堆宜城名菜名点,让公主品尝,自己跟着我们这些侍卫一起吃午饭。”既然是太子相询,侍卫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着太子点了点头,似乎没有生气或者不满的表情,侍卫松了口气。

“你去吧,我自己上去就是了。”太子挥手道。

静室门口虽然还有另外两个侍卫,但既然太子这样说道,他们也就躬身一礼,随太子所喜了。

太子无论如何也才13岁,虽然看起来的确是少年老成,但他心里仍然是向着自己那个总是向着自己的姐姐,那个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的姐姐,也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姐姐。叶韬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天在父王案头看闵越和彭德田写来的折子也算是知道了些,评价可是相当高的,才华出众,性子也温和宽宏。要是姐姐和这个叶韬比较相得,倒也不是什么问题。闵越和彭德田或许会担忧这样相处时间久了怕什么闲话传出去有损公主清誉。或许朝中有些人,尤其是那些家中子弟对于公主的权势地位有所觊觎的家伙会吵嚷着身份的问题。但在这个还年幼的还有些理想主义的太子眼里,这些问题似乎都不是主要的。

但太子殿下没有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人言谈甚欢的场面没有出现,而他看到的让他不得不惊呼出声:“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第十九章 太子

太子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昭华公主谈玮馨,此刻正坐在一张舒适的摇椅上一边晃悠着一边在读着一本书。但看她将书几乎凑到了额头上,显然不是认真在读书的样子。摇椅边上放着一张圆几,上面摆着茶壶、茶杯和一个果盘。而叶韬,此刻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圆几边上在剥着桔子。当谈玮馨转过头来似乎开着玩笑的时候,叶韬极为熟练地将一片桔子塞到了公主殿下的口中。太熟练了,不是第一次,甚至可能不是第一百次了……

骤然听到有人喊公主“姐姐”,叶韬一惊,连忙站了起来面向着太子。他这些天来,除了每天来的时候称呼一声“公主殿下”之外,其他的时候多数是没什么礼节上的注意的。虽然形式上这两个人一个是商人、工匠家的孩子而一个是现在雄踞一方的国主的女儿,一个很有权势的公主,但两个人骨子里的那种现代人的平等意识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些天,管公主叫“馨儿”也已经是顺口无比。现在忽然出现了公主的弟弟,王子之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准备跪下行礼。

没想到,谈玮馨一听是太子来了,却立刻道:“站好了,不准跪。他是我弟弟而已。要跪他等他以后成了东平国主再说。”

叶韬有些尴尬,一边是太子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一边是谈玮馨不紧不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表情。他不由得暗叹:小姐啊,偶只是平民啊。

但是,既然公主吩咐了,他装作尴尬的样子,深深一揖含混过去,恭敬道:“小民叶韬,拜见太子殿下。”

公主一声吩咐让叩见变成了拜见,太子谈玮明愣了一下。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说一不二的姐姐,他摸了摸鼻子,挥了挥手说:“免礼!”

看到谈玮馨压根没有站起身子的打算,叶韬识趣地站到一旁。而太子则坐在他刚才的座位上,做着他刚才做的事情——将一片桔子放进谈玮馨的嘴里。

虽然是东平第一家庭的姐弟,哪怕是在叶韬的想象中,也应该不同于普通的家庭,互相之间的关系或许会礼貌得有些森严。但是,看着这幅姐弟之间相处的样子,看着这番平易亲近的画面,叶韬觉得有些想笑。

叶韬在边上,谈玮明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又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叶韬也不是神经大条的家伙,连忙躬身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小民告退。”

谈玮馨呵呵笑着说:“叶韬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嗯,我有点想吃芥菜羹了,明天为我带一份过来如何?”

叶韬说:“自当效劳。”随即一躬身,走出了静室。

这是这些天第一次没有在春暖居待到晚饭前,叶韬觉得有些轻松,也觉得有些怅然。毕竟,和谈玮馨的那亲密的相处就这样被打断了。吃醋?不会是那样。谈玮明毕竟是谈玮馨的弟弟,当今太子,将来的东平国主。而从谈玮馨似乎一点也不急着回京却引来了太子爷,叶韬自然能感到,恐怕其中有些蹊跷。谈玮馨的身体决定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她无法做到,但以她的聪明和她超乎这个时代的见识,叶韬毫不怀疑,凭着那样的脑袋,她可以做到很多别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太子爷的到来也提醒了叶韬一件事情:谈玮馨快要回京了。而他,已经答应了她,将会尽快到京城建立“宜家”分店。至于弈战楼,由于谈玮馨的兴趣实在很大,叶韬也同意让谈玮馨以个人名义入股,在规则制定和发展规划方面,谈玮馨占据四成,这四成里包括出资建立专门拟定和评估规则的机构,完善行军棋尤其是大搏杀玩法以及更复杂的玩法中间的算法,简化计算流程,包括她能够在更大范围里推进行军棋和其他玩法的普及的影响力,而更重要的,她同样有一颗来自现代的熟悉游戏热爱游戏的心。京城的弈战楼,可以算是叶氏的行军棋业务的第一个加盟店吧?而这个加盟店,第一期的投资将是叶氏和谈玮馨个人各出一半,之后的追加投资则一笔一笔计算。

叶韬有些好奇。他知道这个时代缺乏娱乐。行军棋从创制至今的传播,还有宜城地方行军棋的普及程度,乃至于弈战楼和弈战小铺的红火都证明了这一点。但这本来是出于叶韬怀想现代的娱乐方式的念头,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在想,到底是什么让谈玮馨对于将行军棋拓展成一个娱乐产业那么有信心。

叶韬平时出来向来是不带随从的,一匹白马载着他跑来跑去。宜城富户成千上万,任何一个人在街上都不会引起围观。而宜城的治安,更是好得不可思议。虽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似乎还做不到,但相差也有限。就在叶韬胡思乱想之间,已经回到了青云巷叶家的院子。

“公子,今儿怎么那么早回来了?”家里的老仆老张为叶韬牵过马,问道。老张是叶劳耿学艺的时候,师傅的铺子里的伙计。因为右手曾经受过伤,木工活是学不好的,只有打打下手做点杂役,挣一份工钱。后来师傅将铺子传给了叶劳耿,老张也看着叶劳耿将小小的铺子打理起来,挣够了钱购置院子。当时,老张觉得自己年岁大了,哪怕是木工的杂役也不能胜任,就求叶劳耿让他到叶家的院子里当个仆役。其实,按照叶劳耿原来的想法,是准备让老张在铺子里管事,不必动手做活,但老张说自己手底下没活计,木匠铺子里是管不了人的,虽然叶劳耿是将他当作师弟,却只得同意老张到叶家院子来帮佣。虽然是仆人,但大家知道其中过往,也没真的将老张当仆人,而叶家院子里住的无非是叶家,还有叶劳耿的几个没成家的弟子,大家手脚勤快,也没多少活让老张忙。

“张叔,我爹在吗?”叶韬问。

“老爷早上就去了工坊,不过估摸着这会应该快回来了吧。”老张说。

“张叔,等我爹回来,让他到还潮阁去,还有几位师兄也让他们一起去。我想邀戴伯伯,杜家少爷他们谈点事情。”

老张说:“公子还要出去啊。那这马?”

叶韬笑着说:“就周围几步路走走了,不骑马了,张叔劳烦你把这小家伙去喂饱吧。”

老张呵呵笑着应是,将马牵走了。

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叶韬走回了自己的院子。自从他成为叶氏的主事者,在家里也在师兄弟之间的地位逐渐提高之后,父亲就让他搬到小花园里一幢两层的小楼里住了。对于之前的主人来说,这幢小楼或许只是春暖景明之时,一家人聚在一起赏景吟诗的所在。但对于购下这个院子的叶家来说,小花园里空着一幢楼就太奢侈了。叶劳耿夫妇和叶韬的师兄们觉得前面类似于四合院的地方大家住在一起热闹,但需要安静,需要考虑各种问题,需要静静雕琢一些珍贵制品的叶韬,却被特殊照顾了。

侍女苏菲正在午睡。虽然是侍女,但苏菲的习惯却相当贵族气,只有在完全安静的情况下,她才能睡着。或者,索性是累得头昏脑胀的时候。可说实在的,虽然是侍女,但她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多。已经是宜城知名人物的叶韬的衣服也就那么几件,变脏最快的那套工装服,向来是扔在工坊里和工人们的衣服一起,由第一年的学徒来洗。而家里最杂乱的房间,恰恰是叶韬严禁任何人胡乱移动任何东西的,那里面到处是各种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的图样和文稿,或者一些缩小了比例,用来看效果的模型。占据苏菲最多时间的工作,只有那些叶韬从那间创作室里取出的让她誊抄的文稿,或者让她描样整理的图样。再其余的,那或许就只剩下等待了。

当年13岁的苏菲看着小自己一岁的叶韬淡淡地吩咐着,让她们这些对于自己将来的命运完全没有把握,也把握不住的女孩子们自己挑选自己想要的人生。或许那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人生,她们需要为了自己的衣食住行担心了。或许只是她们自己这样以为,如果她们这些女孩子没有任何技能养活自己,想来叶韬也会至少保证她们安心地活下去。但是,当她们在一声“不必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想,想好了让人告诉我就行了”的保证中,在学习汉语的读写和口语的时候看到了叶氏虽然利润不算非常丰厚,却充满了奇思妙想的事业拓展,看到了那些精致细腻的东西,看到了叶韬为每个学徒为每个学工乃至为宜家和弈战楼里每个为叶氏服务的人指出的路,她们心动了。比起用自己的身体侍奉男人,这是更好的人生吗?或许,和她们这些从被挑选开始就注定了人生轨迹的舞姬一直以来所受到的灌输有些不同吧。

苏菲当时还不叫苏菲,她的名字叫芙玫尔。当一起被送给叶韬的舞姬里有的进入店里当店员,有的人选择继续学习诸如记账和刺绣之类的手艺,而年龄最小的卡珊德拉居然真的被叶氏工坊接纳去当一个特别的学徒之后,芙玫尔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道路。她不知道自己当初在被卖给穆罕默德的时候,那个人贩子所吹嘘的自己身上的贵族血统是不是真的,几年的辗转和跋涉早就把她小时候的记忆完全冲刷干净了。如果无法成为一个贵族,那就成为另一面吧,当时,苏菲是这样想的,于是她尝试着问比她小一岁的叶韬:“我想侍奉您。可以吗?”

她至今记得叶韬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奇怪,有些惊讶。当叶韬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之后,那眼神里流露出的,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计算着什么,期待着什么的神采,到了后来,倾注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的几乎是某种狂热的眼神。芙玫尔有些担忧,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吗?而后,她听到12岁的叶韬对自己说:“那好吧。以后,我可以叫你苏菲吗?”

从那一刻开始,芙玫尔变成了苏菲。她以为自己之后的日子会很单调,如同每个普通的,卑微的仆人。但是,她不久之后就发现,比起那些选择了学习某些技艺的舞姬,似乎她需要学习的东西更多。叶韬教会了看那些神奇的三视图,教会了她识别和绘制各种记号,教会了她使用那些精致的绘图工具,制作和复制那些图纸,有时候,甚至让她进入那间任何人贸然进去都会让他很生气的房间,协助他整理图纸和资料。苏菲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侍女。曾经飘荡在各个国家中的苏菲觉得,自己从事的这个工种应该被称为“秘书”,在某些国家,为某些大人物当秘书是极其了不起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这样一个特殊的侍女,而不是别人告诉她,她将会成为的那个样子。和叶韬住在同一屋檐下两年了,或许是叶韬,这个大家极为喜爱和信赖的小少爷还没长大,他没有碰她。但是,叶韬偶尔会非常专注地看着她的脸,非常仔细地研究每个细节,有时候会评论她说,她长大了。叶韬在等待她最好的时光吗?还是在希望她能够成为足够美丽,美丽得让他终于无法抵挡的女子呢?苏菲不知道。有时候,在叶韬称赞和调侃她的时候,眼底有一些失落。苏菲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些舞姬中最漂亮的一个,不是那个现在已经成为叶家的助理账房的薇芝,那个正在享受着被追求的美妙感觉,徘徊在爱情边缘的伊比利亚少女。如果叶韬真的是贪恋美色,那为什么会接受了她?这个问题,她一直都弄不明白。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醒了苏菲,她睁开了迷糊的双眼,看到叶韬从门外走了进来,拐进了那间他称为“创作室”的房间,在里面翻动着什么东西。

苏菲拍了拍自己的脸,立刻爬了起来。一边扭了扭脖子,伸展下双手双腿和肩膀,一边朝着创作室门口走去。

“公子?要找什么?”听着叶韬翻了半天还没有找到,苏菲问道。

“上次那个让你整理重描的弧形大厅的图纸……哦,你醒了啊。”叶韬随后应道,对于自己熟悉和亲密的人,叶韬向来是没什么戒心的。

“图纸柜满了,那天你把图纸卷起来放在那个新的工具箱里了。”苏菲提醒道。

“找到了!”叶韬感谢地说,“多谢你了,苏菲。”

“公子,还要出去?”这些天,叶韬每天中午去买吃的然后送去春暖居讨好那位来自京城的小姐,然后下午陪着那位小姐聊天,下棋。这些事情她听说过很多次了。因为她只是一个侍女,而不是将来可能成为叶韬妻子的人选,大家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太回避她,只是调侃着提醒她而已。少女的心并没有那么容易破裂,只是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去找戴伯伯,还有杜公子他们……对了,苏菲。这几天麻烦你一件事情。”叶韬忽然说道。

“什么事情啊?公子吩咐吧。”苏菲应声道。

“麻烦你把这间房间里的所有的图纸,文稿,还有模型整理、打包。按照不同的分类打包吧,相关的东西装一起。不要漏掉一件东西一张纸。要是可能的话,再帮忙做个索引目录吧。”叶韬说。

“要搬家?是去春暖居吗?”跟着叶韬两年,苏菲还是很了解叶韬的。对于叶韬来说,那些衣服和用品什么的无足轻重,但这间创作室里的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好像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叶韬所有的衣服,可能一个箱子就装完了,但这个创作室里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东西,估计十箱都未必装得完。叶韬这么说,是明显准备给创作室挪地方了。

“不是……更远一些。我们去京城。估计不会是多久之后了。”叶韬耸了耸肩,说。



第二十章 规划

戴越阁是最早赶到还潮阁的。按照现代的说法,戴越阁就是那种有着丰富施工经验和工程管理经验的工程队的老板,而他这几年的意气风发,和叶家的兴起是分不开的。戴越阁原先就住在青云巷,和叶家是邻居,这个没什么架子的戴老板很快就和脾气很好的叶劳耿成了勾肩搭背一起喝酒的好朋友,后来更是结拜了兄弟。在叶劳耿成亲,妻子王珏怀孕之后,戴越阁就吵着要和叶家结成亲家,可那个时候戴越阁偏偏只有两个年岁已然不小的儿子。后来叶韬出生,戴越阁就更想要个女儿来实践自己的诺言,结果多年“努力”似乎都没什么结果,直到叶韬7岁的时候,戴越阁的小女儿戴秋妍才出生。

本来戴越阁没有女儿的时候,叶劳耿不免调侃他,而现在有了女儿,又是粉搓玉琢十分漂亮可爱的样子,自然这亲事就定了下来。当时叶韬满脑门子都是“萝莉”“养成”之类的字眼。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出现了后来叶韬帮未婚妻换尿布之类的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和戴越阁那粗豪的样子不同,和戴家那说话满嘴跑马收不住的个性不同。现在才7岁的戴秋妍却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极是耐得住性子。常常到叶家院子和叶氏工坊去玩的戴秋妍,经常在叶韬忙着手里的活脱不开身的时候,就那么坐在边上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经常是一两个时辰也不怎么动,也绝不抱怨。叶劳耿夫妇都对这样的儿媳妇满意得很,虽然至少要再过个七八年才能正式过门,而在叶韬眼里,这样的妻子恐怕要再过十年才能“用”。

从瞻园开始,一直到春暖居,几乎叶韬前后设计的几个园子都是戴越阁的施工队营建的,叶氏工坊的那些厂房也是。为了保证施工的质量和速度,为了能够让最终效果达到设计要求,戴越阁的施工队可是被叶韬用各种新鲜的施工机械武装到牙齿,可能是这个时代最现代化的施工队了。而借着这些新鲜的设计,戴越阁在给其他人造院子造房子的时候,施工的速度和质量无人能敌。前些日子他还自己买下了一片土地,问自己的女婿要来一批设计图,一连造了12个小型的院子出售,获利一倍有余。这个包工头,正有向房地产开发商转型的趋势。

戴越阁走进叶韬定下的包间就很不满地说:“叶韬,这些日子你不够意思哦。”

叶韬奇怪道:“啊?我怎么了?”

“人家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你追着人家京城来的大小姐屁股后面跑,我女儿怎么办?”戴越阁并不生气,而更像是在开玩笑,“好歹,给我女儿一个说法吧。秋妍还小,被你看也看过了,玩也玩过了,随手撂开可不行。”

叶韬连忙辩解道:“戴伯伯,不要乱说啊,什么叫做看也看过了玩也玩过了啊?这传出去误会可就大了?再说了,我和那位卓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戴越阁哼了一声说,“当初我说浓翠楼的茵如姑娘是普通朋友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你说男女之间怎么可能有普通朋友这种事情?连让我跪搓衣板这种事情居然都想得出来。”

原来是想找回这个场子……叶韬翻了翻白眼,无力道:“戴伯伯,别捣乱了好不好?找你来可是有正事的。”说着,叶韬拿出那张卷了起来,放在一个竹筒里的图纸,递给了戴越阁。

一看到叶韬拿出图纸,戴越阁也就不再打岔了。他展开图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说:“这是做什么用的?几幢楼加起来,好大地界啊。”

叶韬说:“这是准备在京中起的楼,当作行军棋业务,也就是弈战楼之后的总部,旗舰店。”

旗舰店这个说法还是以前在和杜风池讨论那些酒馆客栈方面的事情的时候无意中从嘴里溜出来的。宜城在海边,他们和超级大海商齐镇涛的关系又不错,这旗舰的意思是明白的。仔细琢磨之下,觉得旗舰店这个提法很有道理,也就成为了他们约定俗成的一个说法。戴越阁听叶韬这么说,问道:“你真的准备进京了?”

“进京?又不是去考试……把店开到京城去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戴越阁没有搭话,埋着头继续看了会儿图纸后问:“这只是大略的规划图吧,有没有详细的图?”

叶韬点了点头,说:“有,一套图纸我都做好了。看了这样的图,戴伯伯,这样的楼,您盖得出来吗?”

这就像是当初造叶氏工坊的厂房,造瞻园和春暖居的时候一样,虽然乍看之下没什么,可每次都有许许多多的很有难度的施工。叶氏工坊的那些厂房,弄得他心力交瘁,头发白了好多,可也从此掌握了许多新的施工方法。那些很有意思的施工机械,更是让他的施工队在承揽一般的建造的时候无往不利。

“没问题吧,又不是光让我去琢磨,你小子又跑不掉。”戴越阁想了想,问:“这一片地不便宜吧。京城的地价,可是很难说啊。”

“不巧的是,那位卓小姐刚好在京城很有些势力。不要说是地,其他的方方面面也都会铺好路。不然,戴伯伯你觉得我有什么本事去趟京城的浑水呢?”叶韬说。

戴越阁放下图纸,说:“如果是小富即安,大概宜家加上弈战楼,已经很可以了吧?宜城那么多富商,你可是很抢风头的。可想要真的成为东平有数的豪门,还真的不得不去京城闯荡一番。那些豪门多是经过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发展才有今天,要地产有地产,要商铺有商铺哪怕商场上一时挫败,靠着他们遍布全国的农庄之类的,也不会太伤元气。也有几年里就忽然发达起来的,那看的,一个是胆略,另一个就是眼光了。”戴越阁侃侃而谈,很有些指点天下的味道。

“戴伯伯?难道你在这些什么豪门身上还专门下过心思不成?”叶韬暗自点头,嘴上却略带些调侃地说。

“哪里说的,做生意都是这样的吧。你小子,说不定这一生之内,就能把叶家带到豪门的境地吧。这几年里,你戴伯伯可是有些看走眼了,当初绝没想到就在这么些年里,居然我戴越阁就变成看着你脸色在做生意的人了。造化弄人啊。”

叶韬被戴越阁说得有些尴尬,连忙说:“戴伯伯,感慨得有点早了吧?将产业拓展到京城去可不是玩的,我可是想着,能够迅速在京城扎下根来。在那里起楼造房子的事情,还是少不得戴伯伯你啊,只是这一去,没有个一年两年功夫怕是停不下来。今天找戴伯伯,还有等一下杜风池,就是为了大家将现在宜城的事业整理清楚。”

不一会,叶劳耿,杜风池还有叶韬的师兄们纷纷到来。还潮阁的包间是很适合谈事情的地方,在港口末端,临着海边。海风送爽,一点也不觉得热。稍稍吃了点东西之后,叶韬就将去京城发展的想法和计划又说了一遍。

“去京城发展?为什么呢?我们就这么在宜城不是也很好吗?”叶韬的三师兄赵大柱有些不解,在宜城现在叶氏是顺风顺水。他们师兄弟几个也都在清泉村有了独立的院子,虽然比不得春暖居,相差也有限,都是他们照着各自性子和家里人的脾性爱好弄出来的。赵大柱是个比较纯粹的手艺人,现在的这种有房子有妻子,有孩子有马,闲来有钱喝酒的日子,已经是很知足了。

叶韬想了想说:“我们也不说什么别的空话,就照着咱手艺人的话来说。大柱哥,你也知道,单单以一个木匠来说,一辈子能值得自夸的,也就是手里的活计别人喜欢,别人信得过了。一个木匠,或者随便一个陶匠,铁匠,一辈子能做多少东西出来卖?造房子弄园子,已经不算是木匠活了,我们就说木匠活吧,一个木匠,就算手艺再高,这全套的家具一辈子能打几套出来?20套?30套?大多数时候,还是在那里修修补补做些零碎的活糊口罢了。可是,咱可是靠着卖家具卖成了富户,这当初大家想得到吗?”

不仅仅是赵大柱,在座的人都摇了摇头。

叶韬继续说:“从叶氏工坊草创,到现在,一共制成各类木器将近40万件,去除为宜城驻军和水师做的那些东西之外,家具就有26万件。其他诸如行军棋之类的小东西还都不算。可宜城有多少户人家呢?16万户。实际上,摊下来,每家每户都算是有咱们动手做的东西了。最初第一年,大家观望着不知道东西好不好,生意还比较清淡。但后来几年,生意可是相当不错吧。不过,家具之类的东西,卖到这个地步,基本上也就到头了。我仔细看过过去半年的帐目,每个月的营业额增长不到一成。而且,从销售出去的东西的去向看,至少有4成流向了外地,乃至东平国之外。扣去这部分,实际上宜家的销售是在逐步回落的。可是,咱宜家的东西,在外地卖成什么价格?一张镜面漆的矮几,不低于5两黄金。描金大衣橱——大伙都知道,只有那两扇门是镜面漆描金的,边上顶上是亮漆,背后只上清漆而已——20两黄金还有价无市。京城,就是这种价格。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挣钱的大头都让别人占了。这个,多少有些不甘心吧?而且,这也说明了,宜家家居的发展遇到了一个关卡,如果我们不向外发展,光守着宜城本地的这片市场,能做多久呢?家具又不是衣服,会经常坏经常换,就算以后家家户户所有家具都是宜家的了,那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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