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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之07天下有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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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反抗。
直至他一口咬下去之后、才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一喊,叶告立即就明白了:
那原是他们同门之间的暗号。
叶告马上明白了陈日月穴道并没有受制这小王八旦原来是故弄玄虚这兔息子正在反击这“仆街”已重创了天下第七这“蛊惑仔”正要自己出手配合攻杀那狂魔——
所以他也立即发动了攻击:
“飞叶手法”!
长身掠起!
飞叶是轻的。
——那是叶告的身法。
杀法是凄厉的。
——这是叶告的招式。
这时候,天下第七正在震怖之中。
他的话儿掉在地上,像一条虫。
一条可怜的虫。
他一向杀人——虽然杀的也许没雷怖那么多,也没他那么惨烈恐怖,但绝对要比雷怖阴森冷酷。
杀人对他而言,一如猎鹰,险中取乐。
而今,他是终年打鹰,今儿教麻雀啄瞎了眼!
——他身下的黄毛小子,居然一口咬断了他的话儿:
他的命根子!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
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
世上有些东西,失去了便不再回来,更不再拥有。
眼睛如是。
话儿如是。
生命亦如是。
——而今,他已失却了两样,只剩下了一样。
那一件他已不能再失。
失不起。
——再失,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中恐惧已极,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来:
这一刹,叶告已攻到!
同一瞬间,陈日月的双手已抓住了他双臂:紧紧的,像两只巨大的蟹钳,紧紧的箍死了他的一双手。
这时候,天下第七第一次:生平第一次、平生首次觉得自己可怜。
他自己在这时候,竟似一条可怜虫!
5.悲哀鱼
他已来不及哀怜自己。
因为变故已生!
危机已现!
陈日月离他甚近,猝起发难,双手紧紧扣住他的手。
陈日月曾得过铁游夏的传授,这下袭击,蓄力已久,一时间,天下第七竟挣不脱!
他不得脱,那么,就无法发出“势剑”,更不及去抄起那一根刚从褡裢里拿出来的铁笛!
他发出恐惧大叫,一起膝,已疾撞向陈日月!
这是近身肉搏:
陈日月要避,就得松手。
只要他的手一旦得脱,就有败部复活之机!
他没想到的是:
陈日月不放手。
他也没想到的是:
陈日月刚才给他制住穴道动弹不得的时候,一直留心观察,冷静的作击结论:要杀天下第七,一定要让他猝不及防,而且,必须不子他回气的机会,而且,得要手段残忍——不管对敌手还是自己,皆如是,才可能有杀敌的希望!
他更没想到的是:
陈日月看来浮躁、滑头、狡猾,却有这么狠——不管对人对己!
他竟不走!
不躲!
更不退!
他硬吃了天下第七一脚!
天下第七的主要功力,不在脚,何况,他的下部正受了重创,一动,疼痛难当。
但这一脚仍把陈日月小小的身躯“顶”得几乎五脏离位:
可是他依然紧扣天下第七的双手臂弯要穴不放!
天下第七这可惨了!
天下第七在这危险关头里,有两件事是极欲、极急要做的:
一是掏出笛子。
一是发出势剑。
但陈日月抓住了他的要穴:
他不求先杀天下第七,但力求控制着他双臂。
两人强持不下。
不过,陈日月一旦挂了天下第七一记膝撞,牵制敌人的力量迅速减退,天下第七已抓住了笛子。
可惜——
可是……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看到一道剑光。
剑风。
——他听到的是。
剑光。
——他瞥见的是。
又有二物离开了他的身体。
是手指。
——两只手指:
拇食二指。
两只手指断了,掉落地上,笛子已拎不出来了,仍系在腰间。
——那是叶告的剑。
他已赶到,本待一剑刺杀天下第七,但见天下第七与陈日月距离相近,怕误伤了他,改而先一剑削落天下第七的手。
天下第七及时抽手,但仍断去二根手指。
天下第七狂吼、怒嚎。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阴沟里翻了船,这回竟栽在两个小孩子的手里!
他一痛之下,伤手反而挣出了陈日月的控制,一手又住了陈日月的喉咙。
陈日月喉头格格作响,双眼翻白,双手力量大懈,改而力抗着天下第七扼住他脖子的腕臂。
天下第七还有一只手。
他正要发出“势剑”,以未受伤的右手。
叶告岂容他得手?他一招伤敌,人已近身,一剑砍向天下第七的头颅!
“独劈华山”。
——他敢情把天下第七的头当作华山。
叶告用的是铁剑。
——铁剑劈华山!
他的铁剑有个名堂,叫做“天妒剑”,与何梵的“英才剑”,同发掘自霹雳山下“老书洞”里,一以纯阳碧茵红打造,一以纯阴碧空玉绿携造,故叶告剑作深碧色,是非同凡响、欧毛断发、削金切石的利兵神器。
天下第七的头当然不是铁打的。
他的脸也不是。
他仍挣不脱陈日月的死箍烂缠。
但铁剑已至。
天下第七吼一声,剑势未成,功力未聚、右手只蓄了一成下到的“势剑”,横臂硬格这一剑!
铁剑就斩在他手上!
匆忙中运取消的“势剑”,顶多只有十分之一二的功力,而天下第七身负重伤下所能运聚的功力,也顶多只一二成,如此计算起来,这保命的一挡,至多,只有天下第七平时百分之一的力量——不管杀伤力和防卫力皆如是。
而叶告如今是全力一博,拼力一击。
他的双腿不能立,但他飞扑过去,第一剑斩掉天下第七两只手指,第二剑便砍他的头,然后,整个人便失却重心;跌下去——
要是他砍不倒天下第七,他便连人带剑“卖”给对方了,完全没有后路。
——可见这一剑是叶告祭起平生大力,生死一剑!
天下第七用手向上一挡,嘴里的呼嚎,充满了悲哀和忿怒。
他知道这一次临危招架有什么结果。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剑劈入肉里。
嵌进骨头里。
——可是天下第七的手没有断。
尽管“天妒剑”锋锐无比,叶告这一剑也祭起了浑身解数,但天下第七的手仍然没有给他砍断。
——如果手臂断了,那么,这一剑,也势将他的人从头到胸劈出两片。
没有给斩断,那是因为天下第七的手不是手,而是剑。
“势剑”!
虽然是十分势弱的“势剑”,但依然是曾经比闻风云、当者披靡的千个太阳在手里的“势剑”。
——现在,它的力量已不足有千个午阳,不是千枚红日,更不是千颗旭照,甚至连千剑、千箭都担当不起,但至少,仍似千支针运聚于一臂间,这横着一格,仍抵住了叶告那一剑。
剑伤了手。
臂未断。
然而叶告力已用尽。
剑势亦尽。
而且“千个太阳”全力反震,叶告虎口崩裂,剑亦脱手。
剑嵌在天下第七的手臂上。
叶告则整个人往天下第七扑落、跌落、摔落下去!
这时候,陈日月颈项给天下第七一把叉着,几近窒息,就像一分跳上了岸再也回不了水里去的悲哀的鱼之际,幸好叶告第一剑砍掉了天下第七两只手指,使天下第六再也把不牢他,他才透过一口气来。
他吁一口气的时候,叶告的第二剑,又告杀伤了天下第七另一只手,但整个人也扑倒向天下第七。
剑就嵌在敌手的臂肌手骨里。
天下第七也真悍狠,手一甩,臂一挥,扔走了叶告的剑。
叶告的腿还在酸、软、疼,全身没有立足点.他一扑倒,就和身扭住天下第七的脖子,扣住他另一只臂胯不放。他精于封穴认穴,所以出手都扣在敌手的要害处,但天下第七也用淌血的手,扯住了他的头发,按住了他的脸。两人近身肉博血肉横飞。
陈日月马上弯身俯拾他的“白骨阴阳剑”,埋身刺向天下第七。
天下第七知道这是他的生死关头,是以,陈日月才一伏身,他已用肘部臂弯,箍夹住了陈日月的脖子,不让他执剑反攻。
陈日月大叫一声,发狂挣扎扭动,他双手抱住天下第七的腰肋,用力拧续,把他扳倒,让他无法进一点运气发力拗断他的脖子,或使劲戳伤叶告的脸门。
一时,三人僵持、纠缠、扭打不已,结果,三人一齐倒地、滚动,一路翻滚,不住互殴,三人都受伤累累,狂嘶不已,甚至指抓口噬,就像是三头野兽。
不,也似三条鱼。
三条脱了水、离了岸、却不能相濡以沫,而要互相咬齿残害:
可悲的鱼!
他们就这样一路挣扎、一直缠战,直至从楼梯滚落下来,一直滚到正在垂死挣扎的雷怖身旁!
开口求救的当然是天下第七。
——竟然是一向傈悍的天下第七!
他居然求人救他,那是因为:
他真的感到恐惧了!
他感觉到死亡已向他迫近。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两个初出道其实还没上道的小孩子之手里!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也十分不合情理!
——还匪夷所思!
可是,这是实情、而且正在发生、进行!
——这两个小童,两名还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已扳倒了他。
扭住了他,使他双手重创,迫近了死亡边缘!
她只希望有人能救他。
——不管是谁!
活着就是要求生。
——要获得胜利,首先得要活下去!
他记得文随汉是跟雷家高手一齐来的——虽然他弟弟是来杀他的,但雷家的人却不一定如是;据他所知,雷门有不少好手都加入了“六分半堂”,雷纯一直想要向自己查询两件事,一公一私,皆非他无法回答真相实情——她怎会让他现在就死!
所以他向雷怖喊救命。
——求救之声不但不像是一个名震江湖令人胆丧心寒的杀手,简直比一个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平凡人都不堪、不如。
当然他并不知道:
雷怖的情形,非但不比他好,简直要比他更糟。
他和天下第七都同样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自许太高。
——他们两人纵还未自以为天下无敌,至少,也自认为天底下已少有人能制裁他们。
但他们还是给“制裁”了、“打倒”了、“杀伤”了。
——扳倒他们的,竟是他们本来全下放在眼里的人,包括:
一千“名利圈”的“乌合之众”江湖人,两个还未完全“长大成人”的少年郎。
他们就“败”在这些看来“并不高尚”也决非“一流高手”的人手里。
他们绝非天下难有敌手。
江湖太大,能人甚多,毕竟,他们还是天下有敌的。
注意;没有天下无敌的人,只有天下无敌的心——那是一颗宽大、包容、舍己为人、慈悲为怀的爱心。
人人都是天下有敌的。
第十六章 太阴帝国
1.惨败
终于一败涂地。
——落得如此田地!
天下第七掉落下来的时候,仍甩不走、扔不去、摆脱不掉叶告和陈日月,这两个小童就像阴魂不散、冤鬼索命一般的夹缠着他,纠缠不已。
他怕、痛、惊和慌,只见楼下人影幢幢,群魔乱舞,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如此逼近——比无情一开日,就把暗器打入他眼里更逼近——近得就像他坠入太阴帝国地狱城他里,再也见不到阳光和希望,只有杀戮与血腥、折辱和痛楚,磨刀霍霍的在苦候着他。
世上没几人能面对死而不会惊怕的。
他知道自己已惨败。
但他还是不想死。
当他发现雷怖的情形不会比他好上多少,而楼下的局面只怕比楼上还要糟的时候,他怕得全身都簌簌震颤起来。
——他在心里矢誓,只要他还能活过今朝,他一定要报复。
不再让自己跌入如此危境,而且,他更加要尽情地、痛快的好好去折磨他要杀的人,以平衡、平伏这次难忘的惨败。
他一路翻滚下来,只瞥见楼下还有两盏烛光,分别还坐着两桌子的人。
一桌的人太远,他也在惊惶中无心、无法、无及细看、只知有老有少,镇定如恒。
另一桌的人他乍见只觉眼熟——至少,那个蠕动不已、不住耸动的人、他认识这人、这人是见过的。
——对了,是他!
他有了一线希望:
所以大喊:
“救命!救我啊——只要救了我、我就什么都依你,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告诉你,包括破解‘伤心小箭’、‘山字经’的诀法!”
这是他大海中的舟子。
火海中的水源。
他的“救星”。
是以他不顾一切,喊出了他具有被救的价值。
可是他慌乱中忘了一个“要害”:
——如果确是那人在这里,又怎会任由“霹雳堂”的雷怖遭此惨状、陷于苦斗、却仍置之不理,置若罔闻?
雷怖正负隅、负创、负伤顽抗之际,忽然,身边又多添了一个落难人,同时,还向他呼救求助,这使得本来就正觉得无望于求生的他,更加绝了望。
——原来连天下第七也如此下场!
他也是一个疏神,毁在两个小童的暗算下、没想到,看来,跟他一个以“杀戮”闻名于世、一个以“煞气”令江湖人闻风色变的天下第七,都是折在小孩子的手里!
他一路退到这里,手里抄着什么,便用什么来抵挡、反攻——此时他知道杀出去已无望,但仍至少要多杀一个得一个,陪他死!
他有一只手已给孟将旅震断了指骨,所以,他每握一物,即痛人心澈,他强以五指第一指节骨:即是最靠近掌部的指节强拿住夺来攫取的兵器(只有一只无名指是连这一节一齐震碎,余皆仍完好)强持拼命。
但没有比他更清楚。
他已惨败。
——甚知已可预见悲惨下场。
他心中发誓、只要能活过今朝,日后,他一定尽量减少杀人,至少,纵杀人也尽可能不折磨死者——原来死亡是那么可怖的,受伤是那么痛的!
就在这时,像要尽快速传他达致“悲惨收场”似的,鱼姑娘偷偷发出了她的秘技:
“女人心,海底针”!
不只一口,而是四口。
正好,天下第七正滚到身边来,“女人针”一向是“认穴不认人、攻血不攻骨”的,一时间,天下第七、雷怖、陈日月、叶告同时中针,无一幸免。
捱了针,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枚,陈日月和叶告都会全身酥麻,立时松手,与天下第七各自滚开一边喘息。
天下第七着了针,情知不妙,此时他已双手皆伤,几乎失去了手臂应有的功能,只急喘向雷怖小声疾道:
“快!我腰畔的笛子有两道‘九天十地、十九神针’,臂上嵌着一把好剑,你快拿去杀敌,至少可以挡住一阵。“天下第七情急,涕泪交零,”只要你救了我,日后,我一定报答你,有我这样的强助,一定会有你的好处。”
他因为怕死,所以才会说出这种低声下气、情急失态的话。
他一向用畏怖的手法杀人,给他追杀的猎物无不胆战心寒,死状极惨,他又擅于暗杀、狙击、死的人多不服气、不甘心,但轮到他临危受难时,却怕极了、畏极了、恐怖极了,如堕地府,饱受煎熬,但就是不肯死,不愿受戮。
却不料雷怖比他还怕死。
这个人,平时杀惯了人,动辄大屠杀,但今儿轮到他死,他可是死都不肯死,只求活命,只想苟延,比谁都怕死,窝囊,听得天下第七虽有利害武器在身、且也将信将疑,趁隙道:
“我救你?谁来救我!”他气吁吁的说,“何况,我万一用你的武器杀不了他们,他们可不会再饶我的了!”
他们两人并不相熟,武功也不相近,行事作风手法更是大异。
可是,他们也有相近:
两人都嗜杀。
两人十分残忍。
而今,两人都受了重伤,两人都折在小孩子的反扑下,两人都怕死、两人也不互相信任、两人都想活。
2.惨胜
失败是一件惨淡的事。
有时候,连胜利也是。
——因为胜利是要付出代价的。
重大的胜利,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怕的牺牲。
他们就胜得十分惨痛:
死了一厅的人。
楼上也全是死人。
敌人只有两个。
却还未死。
——只要敌人的主力还未完全消灭,就决不可以轻忽。
店里的人,“名利圈”的以鱼姑娘为首,外人则以余默然为首领,其他包括了宋展眉、孙青牙、利明、龙吐珠、灰耳……全都全力全面扑杀向这两个杀人狂魔。他们本来派系不同,背景也不一样,甚至不见得都是同一阵线,而今,却都是人同一志,心同此愿:
杀死他们!
——以杀止杀,先杀掉这两个嗜杀凶手再说!
这时,忽听一人非常温和有礼好商量的道:“你刚才不是说:谁要是救了你,你就可以把秘密说予人听——你且先说上几句,让我看看货对不对板?要是对板,我一定高价收买,一定可以保证,这些人绝对杀不了你,大家也决不会欺侮你,可好?”
这番话,不但说的彬彬有礼、合情合理,而且,语音也十分有教养,好像不但处处为对方打算,同时也很为大家着想,以及也懂得照顾自己的利益似的,并且,语态亦十分乐观、和善。
可是,他说话的内容,就很教人不敢乐观:
——他保证?
他是什么人?
场里的人心里都啐问了一句:
——他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话!敢说这样子的话!
他难道不知道场中的人对这两个元凶早已恨得巴不得挫骨扬灰、杀之千遍不可泄愤于万一么!
大家在杀气腾腾中听到这番温和的说话,奠不愤怒。
这番话对天下第七说的。
天下第七不是愤懑。
而是恐怖。
这是他一生中最感到“畏怖”的时刻。
他没想到会遇上这个人,在这时候。
他也没意想到会听到这种话,在这关头。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来。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居然会在。
如果他知晓这人竟在这里,那么,就会杀了他也不敢提那件事。
他不想看见这个人。
尤其这时候。
天下第七是个残酷阴险的人,可是,在他心目中,简直认为这个人不是人。
——不能称之为人。
这个人说话很温文。
他的人比他的话更温和,更有礼,也更有风度。虽然他的样子有点儿冷,有些儿傲,或许也有些微儿臊,但若不仔细观察,只会发觉他的谦恭。
他就是刚才跟雷怖对话的公子哥儿。
他在这儿已经好久了。
他一直没有动手。
也没有动他。
他桌上点了灯。
他身边依然有一老一少。
老的狠狠琐、沧桑、累。
少的却十分害羞、秀气、白。
这公子本身还是很沉着、友善、心平气和。
可是他那说的十分谦逊的话其实说的十分托大。
奇怪的是,大家都看得出天下第七对他十分骇怕。
大家都不明白:这年青人有什么可怕的?连杀人不眨眼、做尽天下坏事的大恶人都对他如此惊怕?
只见天下第七目定口呆,仿佛浑忘了身上的痛楚,生死的危机,只嘎嚼的道:
“你……是你……”
那公子笑啐道:“废话!”
他骂的是“废话”,但语音温和得像是一句蜜语甜言。
天下第七忽然眼里乍现有一种奇怪的光芒:“既然是你……
那秘密我就卖给你吧,我在你身边相待,永不说出去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线生机。
他在征求。
也是哀求。
鱼姑娘第一个听出不妙。
她叱了一声:“杀!”
至少,有十一二人一起动手,杀向“杀戮王”和天下第七——
而其中至少有六人是专对天下第七下手。
大家都不想让他们有活命的机会,
——其中包括了叶告和陈日月。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小孩子也这样狠?
答案是:环境迫成的。
你看猫。幼猫也对小鼠狠。你看鼠。小耗子也一样偷食不放过。你看水蛭,大的小的缠住人吸血。
你看人。
——也许,这就是天性。
不过,要不是雷怖,天下第七刚才做这种赶尽杀绝、把楼上楼下当作血肉屠场的事,像鱼头、鱼尾、叶告、陈日月,这些年轻小子,又怎会给激起了如此兽性、以死相拼?
却听有人大喝了一声:
“住手!”
叱喝的人是那贵介公子。
本来,他喝止大家动手,谁都不会听他的——谁会听他的“命令”行事!
可是大家却真的停了手。
因为那老人已拦在天下第七面前。
众人要杀天下第七,得先杀了这老人。
老人毕竟是老人。
——大家一时不好说杀就杀。
雷怖那儿也一样。
那腼腆少年挡在雷怖身前。
只不过,大家对雷怖怨忿更深一些、所以,效果也比较不一样。
其中有两个,还是出了手,一朝一刃,向雷怖身上招呼。
在这一刹间,大家只觉烛光一闪,“呼”的一声,好像飞来一只白鹤。
当然没有白鹤。
——雨夜驿站,血腥满堂,何来白鹤?
只有一个白衣人。
就是那羞涩的少年。
利刃和短朝,已落到他的手中。
天下第七的目光更光更亮了。
希望在他眼里点燃。
重燃。
3.共戴天
只听那腼腆少年腼腆地低头垂视自己手上的兵器,头也不抬,腼腆地道:“‘三不管’官叔二,你的‘激情朝’退步了——你的方天戟破于孙神枪手下,一分为二,长的变短,短的变不中用了,成何体统?”
本来使朝的,是“金风细雨楼”中一名副舵主,闻言脸色大变:因为他与“大日食色”孙家的人深夜决战败北饮恨一事,以为无人得悉,不料,这年轻、羞赦的人淡淡说来,句句中矢。
尽管是如数家珍,害臊的年轻人依依闲闲说了下去:“至于‘魔刃’狄米,你只不过是‘迎春楼’豢养的一个小龟奴,而今来了‘名利圈’当老鸨,这不是便宜了你了,还想充字号当起护院来了不成?”
使利刃的“魔刃手”狄米一听,忽然想起一人,一时全身浮起鸡皮疙瘩,半句话说不出来,竟连动都不能动了。
然而说话的人依然很腼腆,说话的态度也很羞赦。
不过,那个贵介公子还是嫌了他一句:“小任,你太多话了。”
那少年立即涨红了脸,垂手恭立:“是,公子。”
就可怜巴巴的站到一旁,不再说话,让旁人看了,也觉不忍。
那王侯一般的公子遂问天下第七:“你要我救你?”
天下第七径自点头。
大家又纷纷发出抗声、愤吼,但一时没人动手——自从那害羞少年露了一手,在场人人都知道,不到绝对必要,还真不要去惹这三个不速之客。
然而点头不迭的不只是有天下第七。
还有雷怖。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一线的生机。
他也一样要求生。
想活。
于是那公子也偏首问他:“你也想要我救你?”
雷怖马上点头。
公子问:“你刚才不是想要我死得很惨的吗?”
雷怖只觉喉咙干涩,换着平时,早冲过去拼命了,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弱,岂容他再放肆嚣张?只好嘎声道:“那是我有……
眼不识……泰山……”
公子芜尔道:“我可是人,不是山。”
天下第七知道他跟雷怖现在是同处于一风雨危舟上,只好涩声提省道:“这位公子爷……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枪血剑小侯爷’——”
大家都吃了一惊。
非同凡可的一惊。
雷怖也吃了一惊。
非同小可的一惊。
雷怖喉咙上下翻动,不知是悔还是恨。
那公子笑叹道:“你们都希望我出手相救么?你可知道这里这些爷们,为何会这般痛恨你们?你看,他们人人都与你俩不共戴天……唉。”他委婉的道:“那是因为,你们手段太狠毒了,太凶残了,也太不留余地了。你们杀人为乐,残人以虐,等于迫人于反,陷人于绝。一旦他们联结同心,一气同力,一齐来反抗,众志成城,哪怕是再不济,也能把你们扳倒、击毁。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你们的愚行,才将大家的力量和怒愤结合起来,把你们从胜利中重挫的——你们要我相救跟你们共戴天同阵线,岂不是陷我于不义,要我得罪所有的江湖同道、英雄好汉?”
天下第七独目的光芒又黯淡下去了。
雷怖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他毕竟一向强悍,猛吼道:“你不救便不救,少来说这些废话!”
“救我是下救的!”那公子倒不以为忤,从长计议的苦口婆心地道,“但倒有一法可行。”
天下第七又有了一线希望。
“我也不想什么都不做。我也是半个江湖人,总希望有个略尽绵力之处。”他说,且带了一个颇为侠气的笑容,“你们杀了这么多江湖好汉,不如,我便替大家报这个仇,替这些武林同道血债血偿。”
他终于表了态。
当这个目前炙手可热的“有桥集团”领袖俊彦方拾舟一旦亮出身份之后,大家都诚惶诚恐,将信将疑,又恨又怕,不知是敌是友:
若他是敌,那绝对是个大敌:何况在这儿仍能活命的江湖同道,非死即伤,至少也元气大伤,只怕,决不是这“神枪血剑小侯爷”方应看之敌——而且他身边还有暗中掌号刑部的两名强助:
“鹤立霜田竹叶三”任怨。
“虎行雪地梅花五”任劳。
——只怕大家再齐心协力,也决非所敌。
如他是友,一切都好办多了,岂止于如虎添翼,简直再添龙之威蛇之毒。
不过,他所主领的“有桥集团”聚集了宦官、中涓努力,又联合了宫廷、王侯力量,一向与在场的“名利圈”、“金风细雨楼”、“象鼻塔”、“六扇门”、“发梦二党”
乃至一般江湖好汉不甚和睦,路线不同,亦不咬弦,他会帮大伙儿那一阵线么?
众皆疑惑。
幸闻表白。
——方小侯爷竟与大家同声共气,联手诛凶!
——那太好了。
如释重负!
由于太高兴了,大部分在场的人,都忘了问:
——为什么?
天下第七惨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方应看很宽有的看着他,笑问:“你知道的太多,有比死人更能守秘的活人么?”
雷怖嘶声道:“你敢动我,我们‘江南霹雳堂’的满门子弟,决不会放过你!”
“哦?”方应看眉花眼笑的道,“有这回事么?雷家的人,不是已四分五裂了吗?
有的加入了六分半堂,有的为金风细雨楼所用。有的不甘雌状,不去把精擅独门的炸药火器搞好,偏去拿刀提剑。像雷濒,就去创‘小雷门’;像你阁下,要立‘大雷堂’。”
“——守在雷家堡的,只剩几个老古板,不是老不死便是老懵懂,他们早已当你们是叛逆,破教出门了,真正自立门户的雷家子弟,也都互殴内哄,不可开交,谁要替你报仇呀?只怕,要找一个替你解围的人,也难能罕见得很呢?”说着,竟笑向个动不停的青年微微注目。
雷怖惨笑道:“你既是方侯爷……那就最好,我好像也是你‘有桥集团’邀入京来的……我们是自己人,你总不能——”
“谁跟你是自己人来着!”那老者爆出了恶言,“你入京只为创立‘大雷堂’而立威!你本就是蔡太师手下的兵卒,听信‘叫天王’唆使,借‘有桥集团’邀请的名义而混进京城——要不然,你怎只知米公公,而连我家侯爷也没拜识过?就算你是,我们今天也要清理门户!”
雷怖哑然。
他哑口无言。
他知道方应看和任劳、任怨说的是实情:本来没有人对付得了“江南霹雳堂”可是,雷门子弟却先内乱。
——内里一旦腐蚀,不战先败,任谁都可以瓜分“霹雳堂”的实力、地盘。
不过,从任劳的话里,他也察觉出一个“讯息”:
听来,任劳似对自己只知米苍穹不识方拾舟,认为是奇耻大辱,也不识时务。
——方应看与米有桥都是“有桥集团”两大头领,怎会有这样的分际?
莫非……
(“江南雷家霹雳堂”就是这样开始内哄,以致分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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