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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之07天下有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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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听了,握紧了拳头,五指发白。
“这人的命,实在很不好要。”诸葛十分感慨,“天妒英材。
恶人当旺,有些人为祸天下,敲骨吃髓,作恶多端,偏又命福两大,长寿富贵,真教人大话可说。”
“不过,”无情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只要是人,就会死/他补充了一句:“就杀得死。”
“是的,”诸葛也长吁了一口气:“我也觉得是时候取他性命了。他也应当恶贯满盈了。”
“所以世叔准备让凄凉王去杀蔡京?”
“他是为这个使命出狱破牢的。”
“可是这事又与孙青霞肯为戚少商效命有何爪葛?”
“问的好,”诸葛先生道:“关键就在,孙青霞并不知道凄凉王其实已蒙特赦,随时可以出牢重见天日了。”
无情迷茫,就像在死人堆里忽然看见一个活人正在涂脂抹粉妆扮容颜一样。
9.活人家里的死人
无情问:“所以,孙青霞还是要设法救他?”
“在他尚未崭露头角少年时,凄凉王长孙飞虹就非常常识他和器重他,认为他有朝一日必能成大事成大器。并引荐他入‘一贯堂’和‘拿威堂’.孙青霞一直感激他识重之恩,所以,他决不放弃营救凄凉王的计划。”
“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只怕无法成功。”
“因此他要找人相助。”
“——在京城里,能够有力量助他一把,而又能与之气味相投的人,只怕很少。”
“的确不多。”
“但戚少商是一个。”
“绝对是最适合的一个。”
“难怪他要戚少商欠他的情,来搏对方还他一个义……”
诸葛莞尔道:“那就是搭救凄凉王。”
无情的眼睛逐渐明亮了:“戚少商答应了没有?”
“他当然答允。”诸葛眯着眼微笑道:“他本来就很崇仰凄凉王。而他手上有不少好手把事,曾出入天牢,对地方熟悉,内里又有照应,加上跟他交好的‘发梦二党’是市井之徒,盘踞城中各处,连大牢里也有他的势力、死党,”
“因而有他们帮手,救走凄凉王一事,就好办多了。”
“至少可以得到多方援助/
“可是戚少商也不知道凄凉王其实随时都可以出狱一事?”
“戚少商是不知情。”
“但世叔已告知他了?”
“我不想他们在劫狱之时,又牺牲太多的人——不管是哪方面的人,都是生命,且是精英,不该丧命在自相残杀下。”
“世叔想必是私下通知戚少商了?”
“所以戚少商大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领孙青霞这个情了。”
“但事实上,却没有。”
“……”无情不解。
“因为戚少商马上把我的情报,告诉了孙青霞。”
“全部?”
“至少没有隐瞒。”
“没想到……”无情冷笑道:“没想到戚少商还真不占这个便宜。”
“他是没占这个便宜,”诸葛看住无情,抚须笑道:“所以他们真的交成了朋友、好友。以后,孙青霞帮戚少商,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他的朋友;戚少商若要助孙青霞,也不为了什么,只因他是他的朋友。”
无情嘴角撇了一撇,好像有点儿不屑:“戚少商的确是很会交朋友。”
诸葛呵呵笑道:“你也很会做戏。”
无情诧道:“做戏?”
“对。”诸葛和和气气的道,“其实,你根本就是戚少商的好友、至交,你们之间的交情,也要好得很.更秘密得很。”
“这……”无情为之瞠然。
他断没料到诸葛有此一说。
会这么说。
“你外表上很讨厌戚少商那种人似的,在人前,处处揶揄他,不惜与他站在对立面,尤其在我前面,更不借激怒他,与之为敌,”诸葛和颜悦色地道,“你是要大家,还有我,相信你和戚少商之间并无纠葛。”
无情己说不出话来了。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暗中结合、联手,而不会致令旁人说你勾结盗匪帮会,而戚少商也不致给人说他私通官府、两造利便;当然,也不致令我为难。”诸葛娓娓道来,“如无意外,其实伙结谋刺蔡京那一场,戚少商和他的兄弟们也跟你一道行动吧?”
无情愣在那里,一时不知承认好,还是不承认是好。
“这也难怪,以你的身份,还有行动上的种种制限,有很多事,你不便为之的,只好请戚少商和他那一帮子的人下手、出手,这是可以了解的。”诸葛为他圆说,“既有密议,就不得张扬,以免大家不便。所以,你们必须要装成有怨,成宿敌,才可免却大家疑虑。你是个疾恶如仇的人,偏又是名捕身份,不能直接除好杀孽,且又掌握一等情报,搁着无用,煞是可惜,所以,你惟有出此下策,用戚少商来达成你要完成但不便去做的事。”
“世叔,”无情嗫嚅道,“我……”
“这种情形,我很明白。”诸葛微喟道,“只要不越矩,不逾正道,至少,不相恶为奸就好……你那次刺杀行动中,还给黑光上人偷袭击伤了内脏,以致脱肛腹疼,不时发作,是吧?”
无情郝然道:“世叔是老早就知晓这……这事体了?”
诸葛先生点点头。
“我一直都有暗中留意,看你有没有藉你特殊身份、地位来谋私利.为恶作奸。”
诸葛沉吟道:“如果有,我也只有大义灭亲亲手将你除了……”
无情听得冷汗涔涔而下,湿透重衣。
诸葛在沉吟之时,很有一股天威莫测、苍穹无情之意。
几上有杯,杯中的茶,忽微微掀起了涟漪、波纹。
诸葛忽问:“崖余,你看到杯里的水吧?”
无情不知诸葛何有此问,只平心、屏心看去,的确看到那水纹在微微波动。
只听诸葛说:“看到水在动吗?”
无情道:“看到了。”
“是你的心在动吧?”诸葛一笑,又捋须道:“水一波一波的动,像一场又一场的彼劫。”
无情静聆,仿佛听出了什么言外之意。
诸葛叹道:“我们的国家,手掌大权的人,贪图逸乐,穷奢极欲,劫取豪夺,纵欲渔取,社稷将倾,危在旦夕。这像一波又一波的劫难,不知几时方告完结;这是一遭又一道的折腾,未知何日才有终结。”
无情听了,良久不语,忽然做了一件很有点突兀的事。
他拿起杯子,一仰首,就把杯中水喝完。
诸葛的眼神也亮了一亮,笑语:“你悟性很高——但如果是一池塘的水,你就喝不尽,饮不完了。”
无情道:“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诸葛道:“只怕喝得来,也只是一缸两缸,杯水车薪。”
无情道:“一个人只喝一坛子两坛子,但纠众之力齐喝,众志成城的痛饮狂吞,也总能喝它个五湖四海吧!”
诸葛道:”只柏喝得来,连湖上的舟子全已覆没了。”
无情忍不住说:“没办法,风雨行舟,遇上彼澜万丈,也只得斗一斗,拼一拼了。”
诸葛又再沉吟了一下,忽一笑,举手抄起茶杯,也要喝下无情却马上取去了诸葛先生面前的茶。
然后他拿起了壶,替他斟上下一杯新茶。
“茶冷了。”无情道,“世叔宜喝热的。”
诸葛看着他倒茶的姿势,微笑道:“你在此时此际,仍一心不乱,神集志专,可见居心正而人无惧,毕竟,还是个沉得住气的好捕头,不傀为天下捕快之首。”
然后他拎着热茶,微微呷了一口,道:“复出的蔡京,勾结童贯、梁师成,声焰熏的,罪恶盈积,且借征花石之名,广征役夫,百般搜求,联同王黼、朱励凿山辇石,程督惨刻,藉此搜刮劫取,遂使女真日强,国本日蹙,威权日削,蠹用国库,以肥己私,民不堪命,只供侈靡。我也想除此六贼,割此痛疽,尽溃其毒。”
无情听了奋然:“所以世叔有意激使凄凉王出山,联同戚少商还有孙青霞等人,立此功德,以清君侧?”
诸葛道:“不只是他们。”
无情禁不住咕哝道:“叫天王可决不会杀蔡京,他们是同一鼻孔出气的。”
诸葛道:“这个当然。叫天王已不复当年豪勇,晚年多向权势靠拢,已无有少壮时独立特行激浊扬清之志,能保声势繁昌、得有荣誉平安,就已心满意足。”
无情道:“沈虎禅决战江湖,在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中持正卫道,只怕已抽不出功夫来管朝中肮脏俗事。方振眉行云无羁,飘泊天涯,他管的是天下人天下事,为市井百姓主持正义,也从不理宫廷里的乌烟障气!”
诸葛笑道:“他们两人,一个凶,一个逸,一个活得虎虎有力,一个过得白云清风,都比我这种身在庙堂心在野,偷不得半日闲的老人命好!”
无情忙道:“世叔万勿如此说。若无世叔在社稷高位。暗中把持正义,只怕国家早已倾亡,精英元气俱为丧尽矣。”
诸葛值:“这种事,你也在做。有朝一日,我不行了,就看你了。”
无情听了,心头只觉一阵难过,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年事已高,早该退下去了。”诸葛颇为感喟地道,“可惜,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候。”
他哈哈干笑道:“这叫舍不得,放不下,真是俗人走不过天意,凡夫怎堪庸碌。”
无情道,“世叔是替天下万民鞠躬尽瘁,没有你从中点拨,强军护国,只怕外寇早已入侵中原,内贼更要殃尽朝野了。”
诸葛凝视无情,目中充满感情:“本来是我舍不了,却是难为你了。”
无情低头一阵呸咽,忽改了话题,仍问:“——还有谁可杀蔡京等六贼?”
诸葛忽长咏道:“哭之笑之,不如歌之吟之。”
无情一震:“方歌吟!”
诸葛抚髯。
无情精神顿为一振:“他会回来么!”
诸葛笑笑道:“你得派人去接一接他。”
无情奋然道:“若世叔能请得他回来主持大事,那就太好了。”
诸葛道:“至少,他可以管束一下方应看和有桥集团的助纣为虐。”
无情有点恍悟的道:“难怪蔡京最近更招兵买马,增强子力,招揽各路高手人局了,想必他已风闻凄凉王、方大侠等可能会对付他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诸葛先生语重深长地道:“像蔡京这种人,自然懂得养精蓄锐,保留元气,并且在适当的时机,把一些原来立下不少汗马功,为他卖命的旧人除掉,以换上对他有用的新血。”
“难怪,”无情马上作了联想,“近日,‘飞蝗派’掌门人程丽迟,‘飞斧队’的‘白莲花’余白莲,‘神枪会’的‘梅毒神棍梅花枪’公孙老玖,以及本是外具刺史何家好,郡守梁少仁,县官陈太岁等,在短短个把月内,圭因奉承蔡京而自直秘阁至殿学士,各掠取了应奉局、承宣、见察使等要职,还直觊龙图阁,把待攫夺了高位,无疑先丰羽翼,以为铺路,居心昭然!”
诸葛淡然道:“人多如此。一得势,人多倾附;一失势,狗走鸡飞。”
无情切齿地道:“这些人,给他们升上来这还了得!一定藉势逞凶,秉高为邪,残民更甚!——要不要也一并……”
诸葛笑了,低声问无情:“你可知他们这些人为何擢升得如此之快、这般之速?”
无情直道:“当然他们是巴结奉承蔡京、王黼等人的‘回报’下。”
诸葛笑道:“只对了一半。”
无情诧道:“哦?”
诸葛带点神秘兮兮地道:“蔡京保荐他们入朝为官,这点确然,但他们迁升如此之高,却是因我大力推荐之故!”
无情更为讶异。
“莫测高深!”
“不高,也不深,只是人之常情。”诸葛先生笑嘻嘻地道:
“要打击一个人,压他到最低处,是下策。尤其对有志气的人,压力愈大抗力愈大,用不得。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借力打力,蔡京要结党成群,互为包庇,这些人是先锋部队,我若拦阻他们,他们必嫉恨我,与我为敌。我先且让路,再扶一把,他们原只步步高升,我一下子把他们保举作入朝供职,非观察使即承宾使,官是够大了,可是能力不足,经验也不够,人事也没搞好,一下子,缺失就出来了,丑态毕露,有过互诿,我这一让,再加搀扶一把,蔡京必认为他们与我通奸,何况,这些人不是出身武林帮派,武功高强,就是翰林学士,饱读待书,蔡京既不喜欢江湖道上高来低夫难以纵控的人物,也一向嫉畏饱学儒土,这些人迟早会遭蔡京之妒。再说,他们一旦知为显官,喜出过望,纷纷谢主隆恩,走马上任,殊不知这样一来,在蔡元长未复位前已得意志形,先行得志踌躇,必遭其忌,假蔡京之手除去他自己一手培植的人,岂不省事?岂不更俚力得多了!”
无情听了,心道惭愧,幸未轻举妄动,坏了诸葛大计。
诸葛却笑向无情:“我是不是很奸?”
无情即道:“若不够好,如何与那干奸贼周旋?”
诸葛感慨地道:“我一向都认为:奸臣够奸,忠臣却不够忠。”
无情不解。
“忠臣忠得来,总有缺憾。像王荆公、司马温公,均为朝中大臣,饱学之士,的见真讯智勇双全,但却互不能容,党同伐异,终致英材凋零,奸佞为恶。”诸葛感慨万千,“但奸的又不同。你看朝中之贼,守望相顾,互为照应,紧密合作,望风承旨,若出一轨,且巧于取宠,逢君所好,内有梁师成,外有朱励父子,文有蔡京,武有童贯,王黼,李彦为助,朝中大臣,均为党羽,弟子从附,不论其数。他们都一样贪婪好权,不学无术,但机智诡诈,多智善佞,所以节节上升,使得忠臣烈士,阵阵败退。”
他长叹一声又道:“真正忠诚清正之士,不是大鲠太直,就是无容人之量,不知进退之略,不然就是无法结合异己之力,或不屑于结党造势,不肯相忍为国,结果,处处落败于奸佞藉势联结的力量下,坏了国家大事,诚为可惜、可悲、可悯、可叹也!”
无情这才明白了诸葛先生说这番话的苦心和用意。
“最近,略商、游夏、凌弃等,都派了出去办案、办事,也是由此而起;”诸葛继续解无情近日来之困惑,“朝中精英,几次丧殆尽,宋室奢糜,衰亡之势恐江河日下,难挽难止,我诚不欲连在江湖上豪士侠烈,也给朱励、王黼等奸佞,配合蔡京、梁师成,分别在朝在野,绝我大宋生机r”
无情听得肃然生敬。
诸葛却忽然把话题儿一转:“不过,有一人,你也可让他重创,但切勿绝他生机。”
无情奇道:“谁?”
诸葛道:“天下第七。”
无情诧异更甚:“他?这个人是个天生杀人狂,作不少恶。
犯不少事。干下不少奸淫案子,要孙青霞去背锅;又为蔡京爪牙,害了不少忠臣侠土。按道理,他该死。论罪刑,该抓他回去正法。不过在人情上,我杀了他父亲文张,应该也予他一个报仇的机会。——只我不知世叔为何要予他一条活路?”
“他是十恶不赦之徒,论罪当诛。就算在私仇上,蔡京曾派他卧底,他在窥偷学得元师弟武功之秘后,又暗算其师,不然。
元师弟或不致遭此下场;”诸葛说来不仅悻悻,简直还忿忿。“换作我,我也要杀他。”
“他好比是活人家里的死人,只要仍在京里活动,迟早就将之人士为安才是。”诸葛补充道,“只不过,留着他命,还有用处,所以,暂时,杀不得也。”
10.攻其无鼻
“可是,世叔现在的意思是,”无情已完全回复了他的冷静。他那种独特的、带点揶揄和遗世的、近乎冷酷的冷静和沉着,“你的命令是要我留住他性命。”
也许他为诸葛正我做事多了,已完全领略到诸葛先生的处事手法和政治手腕的变化多端、反复无常,故已不以为怪,不以为件。
“不是命令。”诸葛好像在看无情,又好像不是——如果是,那一定是在暗中观察,如果不是,他一定在仔细回味无情的语态,“你可让他伤重,拔其牙而去其爪,让这个天生杀人兽无法伤人。你也可以假手他人伤之。但最好能留住他的命,因为……”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我指的是万一——万一‘血河天使’方歌吟不忍制裁他的爱徒方应看……或者他也制不住这狡诈之徒——那么,已经学得元师弟三大奇功:
‘山字经’、‘忍辱神功’及‘伤心小箭’要诀的,就只剩下天下第七一人而已。”诸葛先生咳了几声,换了口气,喝了口茶,才接下去说:“他死了,恐怕就没有人能破解师弟的这三项绝学了——
方小侯爷也就变得很可怕了。”
无情小心翼翼的问:“方应看若能参透这三种奇功,就能无敌于天下?”
诸葛笑道:“天下无敌者能有几?像战神关七、大侠萧秋水等人,武功超出他不知几许!不过,在京城里,武林中,像他那么年轻而武功又那么高、城府这般深沉的人,的确也难有人能出其右。要是他再完全参悟了‘忍辱神功’、‘伤心小箭’和‘山字经’,的确非同小可了,你们四兄弟若非联手,单打独斗,恐尽非其敌矣,问题是:他也未必尽能破悟。”
无情又小心的问:“山字经,伤心小箭的、忍辱神功这些武功就那么可怕吗?”
诸葛小花呛咳了几声,缓缓他说:“要只是其中一种,虽然很犀利,尚可对付。
‘山字经’是练功的心法,跟一般习武的方式几乎完全不同,另辟蹊径:好比作画一样,人是绘山画水,工笔花鸟,人物写意,但他却另具一格,自成一派,去画人的内心世界,花之言、鸟之声、山底内的火熔岩、水深处的鱼。这方法是前人所未得,也是后人之所未习的。‘忍辱神功’是一种‘吃苦的功夫’。世人喜欢吃甜怕苦,殊不知吃菩愈多,成就愈大,功夫愈厚。看来这功夫有点傻,但一旦练到精纯处,远非一般功夫可及。就像绘者绘石,石最简单,但也最难画得神似;石头看来不动不言,但每一颗石头都与众不同,别具特色。‘伤心小箭’则是伤尽了心,绝尽了望所发之箭,用的是‘无所住’之力,也就是俗称的‘无情力’,发的是‘天地之箭’来以‘忍辱神功’之力‘山字经’之心法,这种箭法变得像鬼神神怒,石破天惊。——分开来,虽利害,但仍可应付,合在一起,那就是惊天地,泣鬼神,能应付者,只恐怕屈指可数矣!”
无情谨慎的问:“连世叔也不能应付了?”
诸葛一笑喝茶。
回味无穷。
无情知道自己多此一问,改而问道:“要是世叔早将‘山字经’、‘忍辱神功’和‘伤心小箭’的破解之法,公诸于世,岂不自然有人可以收拾这方拾舟了?”
诸葛先生合了双眼,似对那一口茶余味无尽,好一会才说:“坦白说,我们自在门的武功,旨在‘启悟’二字。一旦开悟,就人人效法不同,功法不一,且决不重复,元师弟是个武痴,武功不但超凡入圣,在创意方面,也花样百出,琳琅满目。
变化多端……”
每次他说到元十三限,天衣居士等人时,语音就变得很有感情。
“山字经、伤心小箭、忍辱神功……这些都是他看家本领,融而力一,发挥运用,我也未亲遇过,没有把握单凭猜度就能化解……”他叹了一声,徐徐睁开双目,又道:
“这就是元师弟的过人之处。他确是个武学宗师,智能天纵,绝顶一物,天才高手!”
无情发现思师眼中,隐有泪光。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话。
他就说他该说的。
“天下第七是元师叔的徒弟,可是他背叛师门,为讨好蔡京,不借杀师,大逆不道。
方拾舟趁人之危,利用无梦女,盗取了元师叔的真传绝艺。所以,我们理应利用天下第七的所知,去解破方应看之所学,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也算是为元师叔泉下之灵出口气。”
诸葛颔首道:“至少,元师弟泉下有知,也会惩戒这两个敲髓吸血的贪婪之徒。”
无情道:“眼下戚少商已出发赴三合楼之约,事不宜迟,我就过去办我的事。天下第七不要出现即可,一旦露面,就算戚少商、孙青霞放不倒他,我也决不会放过他的。
他这人作恶多端,最近连鼻子也给削去了一大半,我们就来个攻其无‘鼻’!
只不知……蔡元长舍不舍得派他出来。”
诸葛微笑。
笑意里不仅带着鼓励,还有器重与欣赏。
“你也喝茶。”
无情马上便喝茶。
“这是‘难得糊涂茶’。”
“茶壶也好。”无情道,“茶香茶壶雅。”
“那是大石公送我的一番心意,他今天也来了,就在‘知不足斋’候我。”诸葛以手指额,“他希望我放糊涂些,活得就比较写意。”
“可惜世叔却不能糊涂,要为国睿智。”无情道,“老成谋国,频烦献计,皆因万民,心系百姓。世叔糊涂不得也!”
“我是糊涂不起。”诸葛揶揄地道,“所以难得糊涂。”
然后他话题一转:
“不过,蔡京这次只怕未必会派天下第七出动,并顺便除掉他——除了刚才所说的原由外,还有一因,你可知就里?”
无情只问:“还有原故?”
诸葛一笑,咳了几声,道:“有。最近雷纯向她干爹告了个状。”
无情听到雷纯的名字,便饶有兴味的问:“告什么状?”
“告了天下第七什么,我们只能从旁猜测估度。”诸葛在有意无意问不经意的留意了无情一眼,“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位纯纯静静、乖乖巧巧的姑娘不管在任何人面前告状,都是很见功效的。”
“这点固然。”无情一向冷峻的唇边,居然也有了点奇特的笑意,“她向关七告了一状,关七就在京华之夜里力战群雄,几乎战死方休。她在蔡元长面前告上一伏,就把白愁飞自金风细雨楼扯下马来,兵败人亡。威力已可见一斑。只不知她这一次,又以什么名目告天下第七?”
“据我所知,天下第七犯了件事,令雷大小姐十分切齿怀恨。这事本来已有人扛上了,雷姑娘亦已作出惩诫,但最近才发现那人是背了黑锅,元凶仍在,可能就是天下第七。”诸葛醚着眼睛看无情,“遇上那种事,听说蔡元长也十分戒怀,这样一来,他也不再宠信天下第七了。”
“这样一来,天下第七对蔡京而言,是用之无味,杀之结仇;”无情接道,“所以,以蔡京性情,必将之倭于敌手,借刀杀人,以绝后患。”
诸葛先生慈和的笑着。
笑的时候,眼眉、眼睑、眼尾、眼纹,乃至眼波和眼睫毛,都很慈样温厚。
但若仔细看去,则不尽然。
因为眼神依然很凶。
很凌厉。
——像电光,但没有光,因为一切光采,皆已敛藏。
敛人心底、藏于胸臆。
“雷纯这个女子,跟狄飞惊一样,都深藏不露,高深莫测。”诸葛道,“要小心。”
无情斟了一杯茶、在浅尝。
即止。
他端然跌坐,静若处女,八风不动,衣不带水,眉目如画,但在极文极静处偏又冷冷的渗透出一种杀气来。
诸葛先生端详了他良久,只见他眉毛也不剔耸一下,终于放下了杯子,叹了一声,道:“你一向不太喝茶的。”
无情端静的答:“是的。”
“喝了浓茶,你会十分精神,难以入睡。”
“就算不是太浓的茶,我也会精神抖擞,无法平静。”
“所以你也不宜喝太多的酒,”
“人家饮酒会醉,我喝了偏更清醒。”
诸葛叹道:“这就是你的本事。”
无情道:“那是世叔训练有素。”
诸葛爱惜地道:“这却不然。人人体质不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子的。你这是与生俱来的特性。”
无情淡淡地道:“也许,我因为先天就坏了腿子,不能自由自在,才有这些古怪劣根性儿作补偿吧!”
“人的自由自在放心,而不是在一双腿上。”诸葛怜才之意更浓,你任侠坚忍,头脑情楚,就算不能太方便走动,但却绝对是个自在门里的自由人!”
无情笑了一笑,笑意里有涩味,神色却很有点落寞:“有时,太过清醒,反而使人痛苦。做人还是迷懵点的好,世叔不是说过吗?人生端的只是一场迷梦——还是难得糊涂、糊涂难得!”
诸葛笑慰道:“那你只好喝白开水了。”
无情苦笑道:“问题是:我连白开水都照样清醒不误。”
诸葛半揶揄半开玩笑的说:“当年,女名捕花珍代就是太胖,于是戒食戒饮三个月,只喝白开水——可惜她仍然在胖!
她连饮开水都会发胀!”
无情也笑道:“没办法,这是命。”
诸葛有些担忧,敛去笑容,问:“你可记得皇极神教对你疾厄健康上那几句劝谕箴言?”
“记得。”无情倒背如流:“天生残疾下畏艰,孙胺帐中坐。
千里胜雄师。腹不利寒,护肝为重。”
诸葛知道他仍记得,似有些欣慰,道:“可是,你最近小腹却受了重创——大概是在刺杀蔡京那一役中失手的吧?”
无情点点头。
一提起腹创,他就隐隐觉疼,同时也十分震佩于诸葛先生明察细微的观察力。
“伤你的人,只怕也不会好过吧?”
对这点,无情也点了头。
——一向,伤害他的人,都下会有好下场;这或许就是无情确是无情之故:他虽不会去主动伤害人,但旁人也休想伤他害他,他一旦反击,必然猛烈,必定凄厉。
诸葛小花仍是很有些忧虑:“你计智过人,深谋远虑,少年老成,聪敏好学,又坚忍悍强,所以,许多武林成名人物,都败于你手,且加上你巧伏机关,在轿舆、轮椅上装置了不少机括,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武功远高于你的,也难与你抗衡。”
他语音一转,忽问;“旁人多羡慕你本虽无内力却能发出繁复巧妙、杀伤力奇矩的暗器来;本不良于行,却又能上天人地飞檐走壁,施展出强手远难及背项的绝世轻功来——可是你可记得这内息和轻功的原由吗?”
“世叔教诲,岂可或忘!”无情清楚明白的回答:“世叔是教我利用‘潜力’,以空无之力来换取实有之力。轻功如是,发出强大暗器的腕力亦源自于此。”
“对,这是以无胜有之力。”诸葛先生道,“人能擅用自己心智,不过百之五六。
人能运用自己才能,不过十之一二。人多分心,心有旁骛,加上俗世琐务,不可能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人对自身许多潜力,既未能掌握,甚至亦未知透彻。故而,‘佐史抬遗’中有记:
一村妇见驷驹马车撞向自己在道旁戏闹小儿,竟奋不顾身,一力挽住奔马。而‘薄古轻今杂谭’中陈礼亦有载:一秀士本手无缚鸡力,从商归来,见大火烧村,竟奋冲入冲天火场,背驮病母,怀揽病妻,左右手各攥若八九岁之儿女,五人一同冲出大火。村人见之,为之骇然,事后秀士亦几不敢信,自己竟有此神力!并以为神迹!其实这类奇迹、神力,古今中外,在所多有,这种力量本来就蛰伏在人的体内、脑里、心中,只是一般人既不懂得善加运用,甚至也不知道它确然存在而已。”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说:“这叫潜力。在练功的人来说,这就是内力。内力可以至大、至钜、也至无限,甚至是可以无生有,也能以无胜有。”
无情完全明白诸葛小花的话。
也理解诸葛先生的理论。
——他就是因为这个“内力”的论据,而能够以废腿施展轻功,能以无法练习内劲之身而发出以莫大内力运使的犀利暗器,以致名动天下,罕遇大敌。
也许,他唯一还不明白的,是诸葛先生说这番话的原因。
诸葛正我忽然在此时提出这番话来,想必是事出有因的。
有些人,无论说话或做事,都一定会有他的理由,有时候,乍看还真以为没什么特别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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