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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之07天下有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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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凶手杀死了他这么多好友,又使六扇门里元气大伤,精锐尽丧,老乌自然不能饶恕他这个人。
然而老乌也比谁都知道:一旦把这人押回大理狱候审——只怕“审”也不必“审”
就会给“无罪释放”出来了。
“律规”一定制裁不了这个杀人凶手——因为他背后一定有靠山。
稳如“泰山”的“靠山”。
反而,清白而有志气、有作为的人,往往容易给判刑、定罪,因为他们的“有所作为”容易“威胁”到这些“靠山”,而他们自己却没有“靠山”。
是以,他也不肯让这凶手逍遥法外,那就惟有一策:
在他收押天牢之前就杀了他。
尽管这样是知法犯法,执法误法,但也只有冒渎职守,让无情对自己失望好了。
他己准备把自己在六扇门里建立多年的名声一夕尽毁,甚至已准备锒铛入狱,生死不计。
他就是这么个人,向来执法如山,但当他发现法理不明的时候,他就自行执法,并愿承担一切后果。
只惜他杀不了天下第七。
他看温门几个好手仍杀不了天下第七,又不忍见无情为了个十恶不赦的凶手而跟“老字号”继续冲击下去,所以他只好自己动手。
但无情阻止了他。
还打飞了他的刀。
没想到的是,天下第七居然反过来暗算无情。
更没意料得到的是:无情似早有防备,一击格杀了他!
而今天下第七已殁,老乌既没杀了犯人,也不算犯了法。
但在众目睽睽中,的确有动手杀犯人的“意图”.虽然,“形势”并不似真的杀了犯人那么严峻,但也脱不了干系!
无情走,他也只好相随而去。
不去的是温家的几名高手。
他们就聚在黄裤大道的街心。
那不笑时很狂暴一笑时很温和的人,依然温温和和地笑着。
向温文很温和地笑着。
温文怔了半晌,终于才也笑了。
一笑,他的忧郁全烟消云散,回复了他的温文有礼。
“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来?”
那样子躁烈笑态温和的人微笑和气的问他。
“不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无情的轿子里。”温文道,“大家都知道,那是顶魔轿,没他的首肯,谁也登不上去。”
“是的,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一样进不去。”
“所以,是他让你上去的?”
“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在袭人和渡人出现动手之前。”
那一笑起来很温和不笑之时很躁郁的人而今仍是笑着,所以语态非常温和:“那时,我正悄悄的跟在他轿后,准备候渡人、袭人一旦出手,我就跟他们里应外合。”
温文完全明白。
那原本就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我原来跟你也是首尾呼应。——我是不明白你为何却到了他轿子里。”
这笑起来很和气的人,当然就是与温文在江湖上并称为“天涯海角”的温和。
“我本来就在他轿后要下手,不料却给他的刀童邀了上轿。”
“他——邀你上轿?”
“对!开始我心中也很狐疑。但我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他一开始就表明了:他已发现了你的藏身处,而且又知道我们俩很少不一起行动,所以纵然他未见过我,也可以猜想我在哪里。”
“那时候他不是正跟他的书僮、剑童、刀童在说话吗?”
“那只是幌子。不过,无情这人的确智能天纵,且能心分数用。”
“所以,他不仅是发现了小袭和小渡,还稳住了你,解决了文人,还揭露出我和你大伯的行藏——”
这次说话的是那卖蛋的“年青人”:“他是故意要咱们亮了相、露了面。”
“他这样做必有原故。”那卖茶具的“老人家”脸上露出若思的神情,接道:“他总要有人知道他的心意,所以预先告诉了你?”
这两人正是“老字号”温家的老一辈高手中的两大精英:
“天残地缺”温壬平、温子平兄弟。
这两人在“老字号”辈份极高,“老字号”中又分“死字号”、“活字号”、“大字号”和“小字号”,各由一正一副二人管辖,但总部“大字号”里,仍有五名高手当家,四名高手统管,一名高手统御,十人外貌都相当好看,醒目,人称之“老字号”中的“十全十美”。背底里,与温家作对的敌人却恨之人骨,暗中称之为“十全大毒果”。
其中,“统管”四方豪杰、八方要务的两人,正是这温壬平、温子平兄弟。
其实这对温氏兄弟,年龄相若,都已逾五十,不过,长兄“天残剑”温壬平自年少时已因老成持重、思虑过度,而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甫过三十已给人称之为“大伯”、“老爹”,斯人血憔悴,成天郁郁不乐,郁郁寡欢。他为“老字号”可谓已奉献了他的青春和心力,故而地位尊贵而崇高,得到门内和武林中人的尊重。
温子平则全然不同。
他自少已屡遇忧患。“老字号”传到他那一代,正好遇上各路精英、各嫡、旁、外、支系的子弟分裂,内哄,有的往上爬,有的往外流,有的则在门内争取权位,以致大好温家,因而闹得鸡犬不宁,相阅于内,零星落索,声势大减,温子平曾花了不少时间、心力,去平定这些争戈,然而还是火头四起,保住了局面,依然牺牲了不少支节。
可是他还是保持了欢欣之心,依旧以喜悦的心灵,去面对一切苦艰,坦然也欣然的承受,去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与打击。
是的,他虽年迈,但看去模样依然年轻——至少,要比实际上的年纪要年轻二十岁。
甚至,很多相熟他的人都认为:他十年前要比二十年前年轻,而现在又比十年前更年轻有朝气得多了!
这两人最近已各有司职,一在朝,一在野,已极少出来江湖上走动,而今,却一齐出现在黄裤大道上!?
为什么?
——他们为何事而来?
他们何时已至?
——难道惊动了这么多的“老字号”高手,只为杀一个“天下第七”!
不过,温和人很快就释了大家的疑惑。
他转述了无情和他在轿子里的对话。
“我知道这次京城里来了很多你们字号里的人。”
这是无情“邀”他上轿后的第一句话。
这顶轿子才真的是无情的轿子——它由诸葛先生设计,班家高手与无情联手制造的,先前在蓝衫大街焚烧的轿子,当然只是“掩饰”.用以引诱埋伏者以为是戚少商的乘舆而出击——一如无情所发出的一种独家所有、天下绝无的“暗器”。
“影子”一样,他打出去的“影子”,虽然并无杀伤力,但令敌人错以为是他,他就可以趁此杀伤他的敌手。
像这样制作繁复、机关重重的轿子和轮椅,他至少有三部和两辆。
温和还在留意这部“名震天下”的轿子之内部结构,无情己把话说下去。
“你们当然不只是为杀天下第七而来的。”
他的话很直截。
他也把话说的很直接。
“就算你们要杀天下第七,也不可能只为了替许天衣报仇而来。天下第七要以‘九天十地,十九神计’击杀了你们‘老字号’中‘十全高手’之一的‘七杀一窝蜂,九死一生疯’温随亭,他原本是你们自岭南派来京城组合‘老字号’势力的第一人。
也是开路先锋,结果却死干天下第七手里——你们理应为他报复,还多于天衣有缝。”
温和表面不动声息。
内心却极为震恐。
——怎么这些事,这些极度机密,无情都会知之甚详?
(他是怎样知道的!)
(机密是怎么泄露的!?)
“只不过,你们打着为许天衣报仇的名义,是要感动洛阳温晚,让他觉得你们为他的徒儿复仇,引他重返京城,把洛阳老字号的势力转注在京师,完成你们‘老字号’侵夺王城武林的心愿。——就算万一失手,也可激发温嵩阳人京重振旗鼓之决心。”
温和迄此才能说话。
他只能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情答:“职责所在,我们一直部很留意武林中各帮各派的变动,也一直都很留心江湖上各种人事变迁,更加特别注意‘老字号’温家的动向。”
他微笑道:“没办法。温家拥有当今武林最强大的用毒队伍和施毒手法,我们不得不提高戒备,加强观察。”
温和这时才吐出一口气来,轻轻地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你们——本以为在朝里,在京里当权主事的应说是蔡京这些人,现在看来你们也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无情道:“不敢。不过,若无知已知彼之能;我们六扇门系统的和几位同门还能在京里混?还可能蔡京、童贯、梁师成这些人手上翻些云覆些雨么!刚才在三合楼前,你胞兄温文己言明不再插手天下第七的事,而今又伏在前路,只伯是你们字号里的高层另有所令。——只不过,阁下和文兄已是‘老字号’里的大将,谁还能指使得了你们?我看,这回可莫不是连‘天残地缺’都来了。要是温壬平、温子平兄弟来了,那么,将实力转移入京城的事是志在必得的了。我猜的不离谱吧?”
温和汗涔涔下。他这回当真是笑不出来了。
“我发现温文兄既要拦路劫囚,那么,足下与其一向如影附身,形影相依,必也在附近,留心之下,果然发现侠踪,这才诚意相邀但告,并无居心,决无恶意。”无情正色道:“不过,你们若要当街劫囚杀囚,我身为捕役,不得不全力阻止。”
温和从这句话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反击的要点:“大捕头既然知道我们‘老字号’温家的势力人京,已是势所必然的事,也当然了解我们入京的第一次行动是志在必成—
—你还要以一人之力,阻拦我们,岂不是横臂挡车,故意与我们为敌?”
无情淡淡地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代表了王法,也代表了所有执法的差役,来阻止你们这么做的。”
他眼神似电,眼色如刀,望定温和人,一字一句地道:“何况,你们若当街格杀天下第七,非但不能立威,而且还坏了‘老字号’的名声,误了温家的大事。”
温和听得一愕,苦笑道:“这……我就真的听不明白了。”
无情安安静静的侃侃而谈,外面这时传来一刀三剑童的故意的大声笑闹和对话,这时,开始有顽童尾随囚车抛物掷东西。当然这还只是问路的投石。
“‘老字号’本身就与蔡京不和,且有宿怨,你们敢入京发展,那是直接受天子之意旨而行事。皇上也希望培植一些他直辖的武林高手,蔡京、王黼、童贯等各有大量身怀绝技的武林人物为他们撑腰,圣上若有所闻,难免揣揣。不过,温晚是你们的群龙之首,因顾忌于米苍穹、方应看之威胁,一直迟迟不敢入京。于是你们想先把声威闹开来,把局面阎大,使洛阳温派人手和岭南‘老字号’同门再无反悔、抽身之余地。”
无情并没有大咄咄逼人,语锋也不特别犀利。
他只是明晰。
思路的明明白白。
立场的清清晰晰。
——连来龙去脉都清楚明朗分析入微。
他所说的,尽管温和不想承认,却也不敢否认。
因为他既不了解无情是怎么对“老字号”近日的动向,能如此了如指掌的,可是他也不得不同意:无情分析的大抵都不违背实情。
所以他只有一面震讶一面留意。
——无情的话,的确值得他留意听取,深思反省。
“因此,你们有意格杀天下第七,一方面是重重的打击了蔡京手上第一号杀手之威,一方面是使温晚欠你们一个情,一旦者字号失利,他不得不得于情面,自洛阳调重将为援,还一方面可为你们温家的人立威、唱道。”
“可是你们错了。”
“打杀天下第七,并不能打击蔡京。蔡京现在正拟复出,大张旗鼓,这段期间,他看似沉潜,其实是密谋着詹别野等人代他号召了‘飞斧队’余家、‘南洋整盘门’罗家、‘平安门’女陈氏世家及‘四分半坛’未给杀害的叛徒,以及‘神枪会’孙家、‘下三滥’何家、‘太平门’、梁家、妙手班家、蜀中唐门、江南霹雳堂雷家、‘感情用率帮’的反将、‘金字招牌’方家的逆徒、‘黑面蔡家’、‘下五门’、‘十大派十六剑派’的掌门……这些人中的精锐,甚至是第一高手,为他效力——听说连贵门中亦有三大顶级高手温纵横、温而厉还有另一位辈份更高的人物,都为之所网罗……大概是有这回事吧?”
温和人不禁冷汗涔涔而下。
——是有这回事,要不然,“老字号”温家的“大老”也不会感觉至危机四伏,连顶级三大高手也给蔡京“收买”过去了,只怕“老字号”的大权,就算不给他人操纵,也将很快便另立“字号”了!
只是,无情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老字号”内部绝对是机密,连温和也不过只知温而厉已投靠了蔡京,另一个原来是温纵横,他还是首次听得,看来,无情连“第三人”只怕也已了然于胸了!
原来已有那么多绝世高手已尽收蔡京等“朝中六贼”旗下,不可谓不闻之惊心矣!
温和人冷汗直冒,心中虽惊,外表却不动声色,板起了脸。
没有比他更知道自己只要笑将起来,令人舒爽开朗,平易近人,但像这样的人一旦“黑口黑面”必予人极大的压力。
所以他此际内心震惊之际,更要肃容冷脸。
无情却谈笑依然,举止有度,看他的神态,大概在抚琴、吟诗、品茶、谈天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气态吧?
无情又在并不宽敞的轿子里闲闲地问了一句:“大概是传言不虚吧?嗯?”
温和道:“盛大捕头不愧是六扇门中人,消息来得好快,佩服佩服。”
无情道:“我只是因职之便,道听途儿只不过,蔡京目前,一心一意要激当年威震天下、横行武林的‘七绝剑神’重出江湖,为他效力,至于天下第七,地位排名,只怕己从他们这帮势利小人心目中的第七跌至一百开外了……你们‘老字号’出动了那么多有头有面的高手来杀他,只不过是成了竖子之名!”
温和反问:“不杀此人,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
无情道:“非也。我知道‘老字号’高手己在前面设好埋伏,可是,杀鸡焉用牛刀?”
温和问:“此话怎说?”
无情微微笑道:“其实,戚楼主并没有封死他的穴道。以天下第七的功力,只要全力聚运,必能冲破。他仍呆在囚车,只不过是要等待机会……”
温和讶异地道:“等机会?等什么机会!?”
无情谈谈地道:“等机会杀人。”
温和更为诧异:“杀人?杀什么人?他知道我们会来杀他不成!?”
无情一笑道:“他本来是要等最好的时机来杀我——不过,你们若要杀他,他也一定会反击。”
10.身后功名谁管得
温和震讶莫已:“你是怎么知道他能冲破受封制的穴道的!?”
无情道:“我看出来的。此外,戚少商也在把天下第七送来之际,跟我说明了这个特殊情形。”
温和一时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戚少商是故意没封死他的穴道,让他逃走……而他又私下通知了你……?”
这里边有好几个疑点,似乎怎么说都有点欠通。
无情道:“是。不过,戚少商的点穴手法,就算不用重手法,寻常人也决解不了,不用内家真气,也休想冲得破。”
温和毕竟是“老字号”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他已开始有点明白过来了。
“不过,天下第七并不是寻常人。”
无情微笑补充了一句:“他也不是甘心伏法的人。”
温和可更加明白了:“所以他一定会拼着内伤也会自行冲破穴道禁制——而他又以为你并不知晓。”
无情点点头道:“所以他刚才已咯了血,只不过还强自憋在口里……冲破戚少商的‘一元真气’,谁都得付出点代价。”
温和当然同意:“他以为你不知道,就会伺机逃走——
当然,最好在逃走前先杀了你、好在蔡京面前讨一大功。”
无情又笑了笑,神情有点落寞,又带点自嘲;“杀了我,毕竟还是有点好处的——
江湖上、朝廷中,要我这条命的毕竟为数不少、等我死的人可以说是不可胜数。”
温和可是愈来愈意会过来了:“如果他猝起发难,向你狙击,你就可以借自卫,制止要犯逃走之由,而将之格杀当堂。”
他越说越抓到“要害”了,“也就是说,一切都可假手于你,你是秉公、依法而将之就地正法,戚少商也用不着背上当街杀死蔡京手下的罪名,而更不用我们冒险犯法的去干这事儿了?”
无情目中已有嘉许之意:“其实,要杀他的岂止是你们?
我看‘六分半堂’的主事人也育意致他于死命,只不过,他们是谋定而后动而已。”
他微叹又道:“就算押解他的衙差中,我看也有人恨之人骨,想一刀宰了他……其实你们又何必猴急这一阵子呢!”
他向街旁的店铺游日望了望,最后定睛于远处一所专卖镪冥、祭品的店子,微扬下额,道:“光是那家纸扎店,至少就有两名蔡京的手下监视看:谁杀天下第七,就成了他日后歼灭敌人的借口,你们‘老字号’刚要到京城来大展拳脚,又何必为天下第七这种人而暴露目的,让人有把柄操在手里呢?”
“何况,”无情继续道,“洛阳温晚温大人已派温热温十一哥跟我说过:杀天下第七,并不能促使他因而进军京城;关键仍在温柔安全一事上。——你们又何苦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反而让天下第七死后扬名,死得壮烈的事呢!”
这时,无情离卖蛋的和卖茶具的摊档已很接近了,而他也看出来了,尾随的“小孩”:温渡人,温袭人已拟发动刺杀囚犯了。
所以他说:“——虽说身后功名谁管得,但天下第七还不值得由你们动手来杀。我看,连温壬平、温子平都出动了,你们这趟成真是小题大作了。这原由我跟你说了,还望你能力我作个解人,我不想让‘老字号’正直之士、精锐高手都恨我从中作梗——我只是不想你们冒这趟浑水,立威不成,闹得人翻马卧而已!”
迄此,温和人已完全明白无情的用意了,他也不得不佩服无情的眼光:
——“老字号”的“天残地缺”的确是来了,而他却看不出那像祭品店里居然潜伏了蔡京的人。
所以他只有说:“看来,在情在理,都是大捕头依法处决天下第七,比我们动手更是方便。不过,我们已埋伏了,也即将发动了,我若当即阻止,反而让大捕头的良苦用心曝于人前,只怕……”
无情即道:“这点你不用担心。”
温和温和地道:“虽然大捕头足智多谋,但我们字号里来的也向有能人,大捕头万勿轻忽了。”
无情道:“老字号高手如云,我何德何能岂敢小觑?只不过,你们的好手既然来京,准备攻这一阵、打这一仗,在下也只好不自量力,恭迎讨教。万一我技不如人,受死无怨。如勉强能承贵字号礼让,可以落得个不败不死,那么,只望我兄得便时能向贵字号各好汉道明在下苦衷,个中原委,就感激不胜矣。”
他落落大方、但坦荡荡地道:“何况,崖余自幼残障,文不成,武不就,只靠几件机关,几位同门之助,且微天之幸,得凭各路好汉英雄赏脸人情,才能走几条大街,数处小巷,不像贵字号人人在大江大湖翻过风作过浪,皆稳如泰山,这点在下远所不及,能望背项已汗颜不己……不过,在下这点雕虫小艺,若尚在各位手里讨得个自保,咱衙里、门里,可也有不少能人前辈,替皇城维持治安,为天下主持法理,他们都比在下干炼、出色,别的不说,光是我门里的铁姓、崔姓、冷姓的三位兄弟,已有过人之能,非凡之智……若贵字号想节制奸佞,染指京城武林,此地原是天下各路英雄好汉来得去得之地,在下自是欢迎下过,但若遇上一些人妄图作乱生事,扰民逞能:挟技行恶、怀奸附侯,那么,就算区区不才,力不如人,我等同门弟兄,也决不坐视,定做恶锄奸,决不纵容……”
说到这里,无情目光闪动,已注意到轿外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形势,当下便把话说到底了:
“我的作为,不过尔尔,但若我也能发萤火之光,蚊臂挡车,敬请足下转告贵门诸君子,一切请以法理为重,以天下百姓福扯力念。言尽及此,请阁下稍停委屈于此间,我应付外面变局,届时才恭请我兄为我圆场。”
接着,无情便故意与三剑一刀童对话片刻,然后,谈笑间阻截了“老字号”中的“金童玉女”的攻势。
接着,他又瓦解了温文的劫囚,还惊动了揭发温壬平、温子平的乔装、匿伏。
他故意“逼”出了这对“老字号”的名宿:“天残地缺”,原也情非得已。
他这样做,是因为这对当年曾名动江湖的用毒兄弟,而今都至少五十开外,尽管老骥伏枥,雄心尚在,但毕竟已垂垂老矣。不过,他们在武林中,仍有非常特殊的地位。
“残毒”温壬平和“缺毒”温子平,除了都是用毒高手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就是博学强记,知识渊博,文笔奇佳,运思极速,对史学有非常独特而精深、透彻而广泛的了解,是以,亦是江湖上的两支“史笔”。
——很多江湖上的人和事,武林中的战役和冲突,都由他们作了记载,甚至都听信他们的评点、诠释。
甚至连成就高低,品格排位、兵器武功,大家都很是信服温氏兄弟的品评、赞述。
对江湖上许多重大的战斗,或重要的事件,“天残”、“地缺”也不惜奔波、劳苦,只要先有风闻,必千辛万苦赶至现场所在,旁观记录,目证记述下来。
若说远例:当年大侠萧秋水孤剑单身,勇闯“蜀中唐门”,以救红颜知己唐方,他们便千方百计,混入现场,作了记叙,日后才让江湖人知悉这一战的惊天地、泣鬼神。
如举近例:关七曾在司马旧宅以一人之力决战皇城中超过十名武功最顶尖的高手,居然还稳占上风,然后又在遇险时,“神秘消失”,温壬平、温子平兄弟,便适逢其会,目睹了,也记载下来了。
虽然他们也找不到答案:
——关七到底因何消失?他究竟到哪里去了?
温天残和温地缺虽然都爱史,皆善于用毒,文才惧佳,但也有一点极大的不同:
他们两人处事,应世,一个喜欢住悲观、消极的想,另一个,无论遇上什么挫折、打击,总会往乐观、开心处看。
故而,岁月漫长累积下来,温壬平只五十开外的人,看去已沧桑满面,白发催人老;温子平却本来是近五十岁的人,看去却像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
岁月虽然易催人老,但心境更加重要。
到近十年,“老字号”的江湖地位受到冲击,号内高手,跑有了变乱,温氏双平,亦有了分歧。
温壬平的史笔,为朝廷所赏识,召他为史官,专为朝廷记述一些江湖铁事,武林秘史,温天残也在原赐封衙下,乐于当一个游走于朝野间的“史官”。
温子平则仍留在“老字号”,以平民布衣身份,继续为江湖掌故、武林风云作纪事,他总认为无官一身轻,这样于湖海河山间逍遥自在,挥笔记下一切所知所悉的,无疑要比封官加爵的做事要来得轻松、快活。
这次,是“老字号”要“进军”京师的第一役:格杀天下第七,也是为温家子弟,“七杀一窝蜂,九死一生疯”温随亭报仇,更为温家外系门人:“天衣有缝”许天衣讨回公道,两人自然都在事前知道了,各代表官方、民间,要目睹这一战,不但要记录下来,必要时,己有“出一分力”的准备与决心。
这也许就是无情硬要把他们两人的身份都公然揭破的理由。
——一旦他们己挺身而出,这件事就已在官方、武林中记录下来;杀天下第七的是无情,可是无情是在生命受到威胁.同时,要制止对方潜逃的危急情况下,才下杀手的。
所以天下第七的死,死于他越押不遂,而不是死在老乌“知法犯法”、“老字号”
一众高手围狙,或是京师第一大帮会的主脑在王城里公然杀人的情形下。
他们无罪。
无情也是“被迫”杀人。
——这样“死法”,也不致成就了:当日京城十数高手群战关七,而今却成了各路人马围杀天下第七。
虽然都是“七”,都是武林中非常卓越的狂魔,但情形毕竟很是不一样。
到今天,大家仍不知“战神”关木旦、“独目”关七夫了哪里?到底因何消失?存身在哪一空间里?
所以,温氏兄弟那一笔“纪事”、也只好以“无敌关七,负伤却不知所终”为结,不甚了了。
这一次,“老字号”温家空群而出,要天下第七授首,温天残、温地缺自也不能袖手,无情故意用暗器“迫”二人露面,这样一来,他杀文雪岸就摆明了自卫而失手误杀要犯,而不是私下处决。——尽管这样做法,看似早有预谋,但既保住了“老字号”,戚少商,老乌等不必犯上杀人罪。
又可以将天下第七这种恶贯满盈的人绳之于法,亦不失为上策。
只是这样一来,温天残和温地缺既现了身,就“责无旁贷”的要向“老字号”。武林中。江湖上乃至朝廷方面作出“证明”和“交待”。
天下第七之死是他“咎由肉取,作法自毙”——无情确有出力保护他的安危,且三番四次与各路人马费力周旋,如果不是文雪岸要恩将仇报,狙击发难,要杀无情,盛崖余也就不会在自身安危受到极大威胁的情况下一记反击,将之格杀了。
故而,无情“被迫杀人”,已有各路(不管敌友)的旁证。
——毕竟,在京中皇城杀人,不是要杀就杀,武功好就可以妄作非为的。
王法在,不可枉纵。
至少,公道自在人心,也有一撮维护正义的人,在主持大局——只惜,也有着太多弃权往法的人,为个人私利,弄得天怒人怨,鱼肉百姓,人心惶惶,莫所适从。
所以,像四大名捕这种人,就不惜站在法律,跟这种人斗子到底。
而诸葛先生却以另一种方式:那是政治的手段,跟祸国秧民的当权人物巧妙周旋于纵;至于戚少商和他那一班人马,则借重民间帮派的力量、为百姓人民主持公道。
一如佛法入门有四万八千种,要为公理、正义做事,也一样有千姿百态,各种化身,各式手段。
身后功名谁管得——但生前的种种禁忌规律、人情世故、风俗习惯、礼节关系,还是得要知进退,懂规避的。 

 
 
  
  
   
第六章 天生杀人狂

 
 
1.紧张与和平
这是雷纯的推论:
她认为无情这一记暗器是别有用心的。
他已向“六分半堂”作出了警告:
一,他己明白了“六分半堂”伺伏一旁,图“渔人得利”之意。
二,他这一刀摆明了他所代表的刑部,仍控制住京师的治安,谁要是触法了律法,他仍有制裁他们的力量。
三,他也向她发出了只有雷纯才明白的“暗示”:她要救天下第七的“真正用意”,他已猜估掌握到了。
所以,他这一刀,借自捕快老乌,却表达了极大的警示:
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也不许她有异动。
可是,如果雷纯真有密谋,会因为他这一刀而打消么?
不管雷纯是怎么反应,林哥哥当然看不出来,但雷纯却看得出来:事情还没完。
林哥哥果然还有话要说。
“后来事情是不是还有变化?”
雷纯这么一问,林哥哥立即心悦诚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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