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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笑-远月-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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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冰和冷佚去救我,但我们逃出不久就被濯傲发现,派兵拦截,我们被困,最后楚冰留下来当人质,当年我在濯国冷宫救出了一个女人,我现在带她回濯国交换楚冰,一路上我们遭遇了太后的追杀,如今在银魄的地头,如果皇兄能派兵暗中保护我们,这当然极好。”
    “这个女人对濯傲很重要?”
    “嗯”我点了点头。
    “我这个做哥的,也一定护你周全,这不用你说,既然这个女人对濯傲那么重要,要不你换楚冰的同时,也将我的乐儿换出来?怎么样?”原来说了那么多,他打这个如意算盘,他倒会算。
    “自己的女人自己去救,没本事就别要那么多女人。”冷佚负剑独立,又冷又硬,我发现这家伙的嘴巴跟银奕的一样损,微微翘起的唇满是讽刺。
    “你——”银奕此时看向冷佚的目光甚是阴狠。
    “我们该起程了。”冷佚在我身边冷冷地问。
    “嗯”我朝父皇告别。
    “我会沿路派人保护你们,直到你将人送至濯傲的手,然后平安会到濯国,而我也会将那个该死的女人捉回来。”说到楚乐,他的眸子爱恨交织。
     这天父皇与银奕送我们出宫门,我们在父皇不舍的目光下扬起缰绳,快马加鞭地找冷宫的女人,回眸,夕阳的余晖之下,那两条颀长的身影依然挺立,他们轻轻朝我们挥手,我含笑地猛朝他们挥手,大风扬起我的发,吹翻我的衣袂,我的唇角飞扬,从这一天起,我不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有了爹,也有了兄长,从此我不需要再羡慕楚乐。
    即使我们快马加鞭赶路,去到冷佚说的地方已经是三个月后,这个是银魄最偏远的摩西族,但当我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都静了下来,我想不到这个世界原来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
“这是我的家乡。”冷佚淡淡的说,但那双眸子却变得千年古潭深不见底。
派派小说论坛苏、手打,转载请注明。paipaitxt。    卷五  谁主沉浮 028 :猛地一撼
    自踏上自己家乡的土地,冷佚就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这是一块异常美丽的土地,美丽得让人无法用言语去表达,我勒了马儿,害怕马蹄的声音惊扰到了这里的宁静,害怕我们身上的风尘破坏了这里的美丽。
    “族长回来了——”
    “族长回来了——”
    一声欢喜若狂的声音打破天地的静谧,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人越来越多,当一群人匍匐在冷佚身下时,我才惊觉他竟然就是摩西族的族长?
    摩西族很偏远,但幅员辽阔,传言是国中小国,正所谓山高皇帝远,银魄很多法令这里都不执行,这里自给自足,但却安分守己,每年朝廷要交纳的税,都会准时交纳,只多不少,但在这样偏远的一个地方,在百姓心目中,也许族长比皇帝更加尊贵。
    冷佚环顾四周,目光变得遥远而飘渺,当众人在他的示意下站起来之后,都好奇地打量着我,甚至窃窃私语,但那眼神无不带着敬畏与欣慰,似乎是年迈的父母终于看到顽劣的沃尔兹带了媳妇回来一般。
    “族长,你终于回来了?”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冲着出来,步伐有点凌乱,声音因激动颤抖着,他一见冷佚,就率众人跪在地上,那恭敬的程度不亚于臣子上朝晋见皇上。
    “布吉里,这么多年辛苦你。”  冷佚下马扶起他,眼圈竟然微红,但只那么一会又恢复如常,这时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成熟而坚毅的男子,脸上没有往昔的冷硬,他将马交给一个少年,少年兴奋地牵马离开,似乎等待多年的亲人终于归家了一般,冷佚与布吉里低声耳语,布吉里老泪纵横,听不清是讲什么,只是场面既温馨又让人心酸。
    “族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族民的目光带着殷切的期待,他竟然朝着族民轻轻一笑,整个人沐浴着柔和的光芒,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他堂堂一个摩西族族长,为何成为银狼鬼煞门一个冷血山杀手?我记得认识他的最初,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我出神地看着他,他回眸朝我一笑,笑容是那样绚烂,如被晚霞燃烧了的天空一般,我被他这样的笑容震慑在当场,不会言语。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前走,时不时低头说几句话,我竟然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一切模模糊糊的,风吹来,带着这块土地特有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轻轻闭上眼睛,这里太美好,美好得让人想小心翼翼地去守护。
    当人群散去后,这天地又恢复了静谧,此时暮色降临,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他在残阳的映照下一步步走向我,,这时我惊觉他的身躯已经是那样的高大颀长,那眸子不冰冷而是坚毅。
    “我问过布吉里了,她现在很好,明日我们再带她上路,现在陪我走走好吗?”他的声音很沉很缓,没有摄人的气势,但每个字却如此清晰地嵌入脑海里,让人无法拒绝,刚才他那亮如星辰的眸子此时已经变得幽深如潭,就连那绚烂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一切仿佛是一种幻觉,很美丽的幻觉。
    “冷佚——”
    “别说话,就陪我走走。”他貌似很平静,但胸膛微微起伏,似乎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心乱如麻。
    正想答他,突然手一冰,他的手竟然握住我的手。
    “冷佚——”我愣了一下,就挣开他的手。
    “别——”
    “我只是想牵着你的手在我的家乡走一圈,就一次好了。”他的声音淡淡,但却带着哀求,他的手冰凉入心,我没有甩开他的手,不知道是因为他那冰凉的手,还是带着淡淡哀伤飘渺而迷蒙的眸子?
    心微微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你的手真暖,如果能握一辈子就好了。”他手心的寒意一点点从我的手掌渗透到身体里,但慢慢他的手就没有那么冰了。
    “你会找到一双比我还暖的手的。”听到我的话,他只是笑笑,不再檐雨,眸子尽是苦楚酸涩。
    此时已经是冬天,但这里没有感觉冬天的萧瑟,反而有秋天的火热,这里有一大片的草原,有点像我们三年前的家那样,只是这里更为辽阔更为美丽,就连这里的天空也特别的迷人。
    “小的时候,我喜欢在这里玩,如小色鬼一样,只知道疯跑,跑得满身大汗我娘会帮我擦干汗,我娘说我长大之后会是这个草原最俊俏的男儿,娘的手也如你的那般温暖。”说起他娘,他的眸子变得更为深邃,深到根本看不到底,但在他的微微的颤音下,我却感到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我还有来你哥哥哥哥,二哥的眼睛很大很亮,他很大力,打架的时候总是一掌就推翻我,但推翻了他又害怕,猛地过来拉我,他的手一伸过来,我就会把他死命地压在身下,然后他就会动弹不得,虽然我比他小,但他每次都会输给我,爹说我是这草原的一只最狡猾的狐狸,谁也欺负不了我,爹说得没错,这个世界真的是谁也欺负不了我,因为只有我还活着。”他仰望着苍穹,那眸子却烟雾迷蒙,如三月下雨的江南。
    大哥从不跟我们打架,他温文尔雅,喜欢看书,每次我跟二哥打架,他都会急急跑来制止,说我们是手足不能相残。
    有时我们不听话,他会无奈地摇头,但他总会细心在我伤口涂药,晚上我和二哥总是喜欢爬上他的床,因为他会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我总在他好听的嗓音中进入梦乡,爹说大哥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儿子,将来会将我们摩西变得更繁荣。
    他的唇微微翘起,只是那一抹幸福的笑脸稍纵即逝,再看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清风拂面,两人十指相扣,我的心却澄清得如明镜,没有丝毫杂念,似乎每一处都能让他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我们从日暮一直走到夜深,从草地走到满是果实的果园,那红红紫紫的果子是那样的诱人,第一次看到这种连绵起伏,一眼看不到边的果园,这里的果子我竟然没有一种是见过,那一片红,红得让人的心也燃烧起来,他似乎受到感染,脸在月色下泛出点点桃色,那握住我的手也暖了起来,暖得可以温暖我。
    “其实摩西很富饶,富饶到你想不到,并不输于任何一个大国。”他说这话之时没有半点豪迈,只是平淡地如一句家常话。
    “但我希望这里永远远离战争的硝烟,只希望在世人的眼里,这只是一个荒蛮之地,我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他们的笑脸,以及家家户户袅袅上升的炊烟,还有闻到饭菜的香味。”他轻轻闭上眼睛,头微微上扬,似乎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一般。
    “我娘做的饭菜也很香,虽然家中仆人也很多,但娘都亲自去做饭,那种味道我走遍大江南北,再也没有尝过,你弄的饭菜虽然与我娘弄的不一样,但我也爱吃,很香,很香。”
    “你不说很难吃吗?”想不到今日他终于肯说一句真话了,他笑笑沉默不语,我就说我的饭菜就连挑剔的银狼和师傅都是赞不绝口的,怎么换他吃就变得难吃了,不过听到这个男人一句真话,真是难得。
    “饿了没?”他没说倒不觉得怎样,他一说肚子就呱呱叫,他随手摘了一个白里透红的果子,然后用衣袖擦了又擦,然后再递给我。
    “你的衣服脏,我不吃,”
    “我摘的,就是再脏,你也得吃。”他霸道无比地塞进了我的嘴里,如一个孩子,咬了一口,鲜甜多汁,芳香爽口,竟然再也不觉得它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我小时候很爱吃这果子。”他静静地看着我,俊美的脸不再冰冷,那眸子也很柔和,看得我不好意思。
    “要不我帮你摘一个,树顶那个最大最红。”我将吃了一半的果子交给他,然后我如一个敏捷的猴子,迅速攀爬而上,一手将那诱人的果子捞在手里。
    但我下来之时,傻眼了,他竟然将我啃剩的果子吃了。
    “这果子我吃了一半了。”我的脸腾一下红了,因为啃得比较难看。
    “嗯,我又不介意,这你吃。”他拿过我手中的果子,擦了一下,又递给了我,嘴角含笑,带着让人迷醉的温柔,这个男人温柔起来很迷惑人心。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果林穿梭,宁静而安心,等我吃掉手中的果子,他又随手摘一个下来,似乎要我一一尝遍一般,而他只是静静看着我吃,直到我的肚子再也塞不下才作罢,但不可否认,这些果子真的很好味。
    如果小莲藕也在这里多好,他一定是乐坏了,我真的很喜欢这里,这小家伙如果来到这里,估计天天爬树摘果子,玩疯了,我静静看着,似乎能看到小家伙在这里穿梭的身影。
    “如果他过来这里,他每天一定可以讨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这里的人一定很喜欢他。”冷佚的脸满是憧憬,伸手再握住我的手,动作是那样的自然,似乎本就应该如此一般,我用力抽出来,但他更是用力。
    “你太宠他了,再这样宠着他,他真的会无法无天的。”我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做娘的一点都不温柔。”他转过身子看着我,用手轻轻扶着我的发丝,眸子柔情点点,满是宠爱。
     “小夜,不走了,把这里当是家好吗?我照顾你一辈子。”他的眸子如月色下玻光粼粼湖面,是那样的温柔,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变得飘飘渺渺,但我心头却无端一震。
    “冷佚你——”我的嘴巴张开,竟然忘记合拢,他说照顾我一辈子?
    “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人,我跟你说笑的,你不是以为我说真的吧?像他这样的傻子才会娶你。”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我只能看到他重新变得冷硬的背影。
     他刚才真是说笑的吗?为何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认真,为什么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渴求?我强制自己不去想,因为想心会很沉重。
    “你怎么走得那么慢,不是想我背你吧?”他回来拽起我的手,不容我反抗,迅速向前掠过,速度很快,似乎像小色鬼那样为跑而跑。
    “我以前就这样在大片大片的果林发疯地跑,我们再来试试。”他的脸上漾出孩子般的笑,明媚而快乐,我又愣了一下,我实在无法将此时的他与那个鬼煞门第一杀手联系起来。我盲目地跟着他一路奔驰,直到两人倒在山脚下喘气。
    但还没有休息一会,他就抓起我往山跃去,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上你会后悔的,真的很漂亮的。”他说得没错,如果我不上来真是后悔了,山下竟然是一个很大很美的湖水,湖水在月色下发出淡淡的光,风一吹还能起微微波澜,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湖,我从没有如此安宁的感觉。
    这里我真的很喜欢,我相信小莲藕一定会很喜欢,但我不能留在这里,银狼在等着我,没有我,他在皇宫中会觉得孤独,没有我,他在皇宫就没有家,而没有他,我的世界也会黯然失色。
    山顶的风很大,大得让我们的发丝在风中凌乱,衣袍鼓起,大得吹乱了彼此的心。
    “冷佚,我们回去吧,太晚了,明天要起程。”我们再这样跟他呆着,银狼知道会生气,我不能让他再牵着我的手,不但与礼法不合,更重要不想这样暧昧不清。
    “我好几年不曾回来了,冷宫的女人你交至我手之时,我就托人送回这里的,因为她是你冒着性命要救的人,我以为很重要,这是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这件事即使门主我也不曾说,明日离开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你再陪我走走,有些地方我一个人不敢去。”
    “这个世界有你冷佚不敢去的地方?”听到我这样说,他解嘲地笑笑,在月色之下,那俊美的脸庞此时竟然一片惨白。
    “走吧。”下山朝这个湖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而他一路没有说过话,如刚踏入这片土地之时那样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安静得让人害怕。
    “冷——”他突然抓住我的手,那手竟然冰得入骨,冰得我没力反抗。
我们在一处高台上停了下来,高台很古旧,但有些地方竟然是玉石铸成,但带着时光留下的斑驳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与显赫。
    野草肆意地生长,虽然旺盛,虽然没有一丝颓败,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无处话凄凉的感觉,我打量四周,唯独忽略了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
    “小夜,给我抱抱,就抱一下。”他突然从后背拦腰抱住了我,我一慌,猛地推开他,我没想到他此时的身体竟是如此无力,就这样一推,竟然轰然倒地,我撒腿就跑,这一刻我说不上的害怕,我害怕与濯傲曾经的纠缠又会再重演,我只想着去逃。
    “小夜,别走——”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是那样虚弱而无力,是那样哀伤而绝望。
    但我竟然没有勇气回眸,如果那晚我看到他捧着心的苦楚,如果那一刻我看到他眸中的泪光,我一定停住脚步,而不是他越叫我跑得越快,走得越远。
如果我能知道他的痛,如果我能知道这块地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对他再多点了解,这一夜我不会如此残忍地离他而去,留他孤独一人在这天地间。
    他说他害怕,一说自己一个人不敢来这里,但这一夜我竟在他最害怕,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弃他而去,不肯给他丝毫的温暖,让他一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如果时光倒流,我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搂住他,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会陪他到天亮,绝不会留他一个人在黑夜冷风中哭泣。
    我慌乱地跑,不分方向,最后再跑回果园,靠在大树下喘息,心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月光透过树叶照在这片土地上,露出了斑驳的光。
    第二天那个叫布吉里寻我回去,他带我去了族长的府邸,我无心观赏屋子构造,但没想到木头构造的房子却可以做得如此大气磅礴,古朴当中带着王者的气派。
    我没有见到冷佚,但布吉里却带着冷宫的女人来见我了,这是多年后我们再次见面我以为在冷宫那里匆匆一瞥,她早已经忘记我,但没想到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竟激动地冲我而来,但太急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摔了下来。
    但她挣扎地用肩膀碰地板试图站起来,嘴里的咿呀声是那样沙哑,带着焦急与急迫,似乎用她的生命来唤我,那清澈见底的眸子竟然有两行泪无声滑落,是那样的哀伤,心猛地一撼。
            卷五 28:凄凄野草
    我冲过去扶起她,当我的手触到她的身体,她显得很激动,那咿呀声更加沙哑,似乎能喊出血来,但什么都讲不出来,眼满是焦心的泪水,她想抓住我的手,但她的袖子里空空而已,焦虑让她全身颤得厉害。
    “别急,我一直在这里,你别急。”我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背后,希望这能让她安静下来,但她的胸膛依然起伏,依然是咿呀地大喊,似乎再不说,我又凭空消失,从此再也见不到了,独留她一人作漫长的等待。
    她一直在等着我,也许从早等到晚,从晚到天亮,从酷暑到寒冬,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等到几乎绝望,我的心在那刻竟痛了,被她的焦虑的喊声喊疼了。
    我叫人拿了一把琴过来,轻轻抚着清心咒,好一会儿她才在我的琴音中松弛下来,但泪还是轻轻缓落,说不出的凄苦,单薄的身子,如在凄风苦雨中瑟瑟发抖的小草,让人怜惜。
    我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看着脸上那骇人的刀痕,我的心就堵得慌,这刀痕是那样的多,多得纵横交错,是那样的深,深到岁月抹不掉它的痕迹。
    “我现在问你问题,是你就点点头,不是你就摇摇头好吗?”好一会我才对她说,    她猛地点头,眸子重新焕发出神采,似乎终于找到可以与我交流的缺口,看着这样美丽的一双眼睛,再看看那横七竖八的刀痕,我的拳头紧握,指尖掐进肉里面,那个女人真是狠毒得让人发指,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她下此毒手?
    “濯傲并不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是吗?”我轻轻地问她,但其实心里也很紧张,我很害怕听到她摇头,我很不愿意濯傲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她,又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站起来,猛地点头,点了一次又一次,似乎害怕我看不到似的。
这女人果然不是濯傲的亲娘,我竟然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怪不得这个该死的女人这样对待濯傲。
    “该死,这个女人该千刀万剐,该上刀山下油锅,该扔到万蛇窟里面。”我恶狠狠地道。
    这时身后微微有动静,我没有转身,我知道是冷佚,共同生活了三年,他身上的气息,我并不陌生,但因为昨晚的逃离,我竟然有点胆怯。
    我轻轻按住她还在猛点的头颅,她看着我,泪光闪烁的眸子充满感激,也带着慈爱,也许她一直把我当作濯傲的妃子了,看着她我总会想到我受苦的娘,心就一点点地痛然后撕裂,我很想将我所有的温柔给她,我很想能温暖到她,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扶着她坐下,用手擦干她眼角的泪,然后准备端一杯茶水给她喝,但转身之时,还是避免不了与冷佚相见。
    他的脸恢复了平静,淡淡的,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对不起——”我冲口而出,不假思索。
    “你并没有错。”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的波澜。
    虽然我也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过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站在他身旁,我是如此不安,我捧着茶水喂她,她一口一口喝着,眸子竟变得如平静的湖面,就连狰狞的刀痕此时也显得柔和了些许,虽然脸是那样的丑陋,但整个人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她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很美很美,如一朵散发着幽香的百合。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记住别激动,你点头或摇头我能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很安静。
    “濯傲,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一下,但话一出口,还是微微的颤音。
    我已经能预见她的激动,但没想到她激动成这个样子,人再次猛地站起来,身体似乎被重物击中晃得厉害,似乎力气不支随时要倒下那般,放在旁边的杯子,被她乱动的身子碰到,碎成一地,我吓了一跳。
    她说得很快很急,声音也嘶哑得可怕,她的眼神有那么焦虑,但她说的我始终是听不清楚,失去平衡的身体抖动得特别骇人,无论我怎么抱住她,她依然在抖,泪水如决堤的水奔涌而出,不会停歇。
    这时冷佚突然走了过来,拦腰将她抱到椅子上,然后轻轻哼着歌儿,歌词的一丝我听不懂,但曲调却是那样舒缓安宁,让我的心很快变得澄清透明,整个人静了下去,就连眼皮也微微变重。
    “我以前很顽皮,很晚很晚都不肯睡觉,不是缠着大哥给我讲故事,就是要娘哼着曲儿哄我入睡,这么多年我以为忘记这曲调了,原来已经印在我的脑海里,一辈子不忘记。”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是说给我听,但在他沉稳好听的声音下,她真的安静下来。
    “你别急,我们一直都在。”经过这两轮,她真正静了下来之时,朝我点了点头,我从没有想到她会激动到这种程度,也许有些东西积压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压得她再也无法承受。
    “其实我一直怀疑太后不是濯傲的亲娘,但苦于没有什么证据,如今那个女人对濯傲越发糟糕,这就连濯傲也已经怀疑,我当初会从冷宫救你,是被你看濯傲的目光触动,是那样疼爱但又是那样的绝望,只有一个娘才有这样的目光,看到你一瞬,我想起我的娘,我娘也是被人囚于暗无天日的地方。”
    “你如今什么都不说出来没有关系,我会带你去见濯傲,濯傲已经专门寻访了一个能解读唇语的人,到时你心里想什么,他都会知道,不会再烂在自己的的肚子里,所以你别急。”她听到我这样说,笑了,笑得是那样舒心,就像一个徒步走在茫茫沙漠上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一般。
    “你是不是濯傲的亲娘?”
    她安静地点了点头,两行泪滑落,那泪是那样的晶莹,但却带着诉说不清的痛苦与无望的等待。
    这既是我希望的结果,但又是不想面对的事实,濯傲不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从此他就可以不受她的控制,他的心就不会被她所左右,但如果让濯傲知道他的亲娘在他的眼皮底下如此凄惨地活着,叫他情何以堪?
    心在那一刻不是放松,而是压抑,胸腔似乎被堵地死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冷佚似乎被这个事实震慑在当场,整个屋子里不再有丝毫声音,我沉默着,我也愤怒着,那个那个女人不但夺人子,折磨其母,还要利用濯傲对她的不忍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这样的人该下地狱,该落油锅。
    “我们现在起程,这该死的女人。”冷佚低低骂了一声,就离开收拾东西。
    “嗯”我重重地应了一声,我也无法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一刻,我无法让这个女人再披着人的皮囊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戳穿她,我要为师傅报仇,我要她撕掉她的伪装,让她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太阳底下。
    “我现在不是那么讨厌濯傲了,但他起码比我好。”听到冷佚的话,我愣了很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竟然会涌起一股绝望与悲凉。
    很快车马齐备,因为她的身体,冷佚把平时照顾她的几个丫头叫上,虽然冷佚交代布吉里不要惊动族民,但他要离开的消息还是无风而走,很快门前就挤满了人,所有族民都含泪来相送,七嘴八舌地问什么时候再回来?年轻的对他有深深的敬畏,年老的带着浓浓的疼爱。
    “走——”冷佚头微仰,不敢看众人殷切的目光,他冷漠地扬起马鞭,穿越人群,呼啸而去,那一刻他的背影是那样的绝然和冷硬,我看着他的背影又怔了一怔,然后扬起缰绳,跟随他而去。
    “姑娘——”马刚扬起蹄子,身后响起一把沧桑的声音,回眸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冲我而来。
    “这孩子苦,求姑娘代我们好好照顾他,这个恩德摩西族民一定铭记。”唰一下竟然跪倒了一大片,并且跪下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那饱含沧桑的声音是那样撼动人心,那浑浊的泪,让我的心猛地一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无法负起照顾他的责任,我一慌,猛地拽了一下缰绳,马儿呼啸而过。
    “姑娘——”身后的声音是那样的难过与悲凉,最后我还是在风中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只是不想伤了一个老人的心,但其实我做不到。
    一路上冷佚都没有说话,我感觉他又重新恢复曾经那个冷漠而冰冷的男儿,将自己层层封闭起来,无人再能走进他的心,我不知道他的经历了怎样的沧桑,我不知道掩藏在他皮肉之下是一颗怎样千疮百孔的心,但我无法照顾他,我怕他对我越来越依赖,而到头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他,再次在他已经鲜血淋漓的心刺上致命的一刀。
    虽然找到要找到的人,但这一路心却像下起了绵绵的细雨,不大但却绵长,湿湿漉漉,一路不见天晴。
    银魄精卫和来自鬼煞门的杀手都守候在不远处,看见我们出来,一路掩护打点,所以这一路我们倒也顺顺利利,速度惊人。
    摩西是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偏远得只知道自己族群的消息,摩西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美丽得当外面已经战火弥漫,烽火四起之时,这里依然平静如画,炊烟袅袅。
    来三月,回三月,我们除了在摩西停留了一晚,一路并没有一天耽误,但当我们离开偏远的摩西,当我们踏入昔日繁华都城,才知道我们迟了,迟了很多很多,迟得无法挽救。
    濯卫两国已经轰轰烈烈地开战,硝烟滚滚,战火弥漫,昔日战功赫赫的银魄悍将楚冰的头颅,曾在卫国皇城上悬挂了十天十夜,历尽风吹雨打,日晒如淋,如今我们归来,他坟前已经野草萋萋,无处话凄凉。
      派派小说论坛妮妮tai手打,转载请注明卷五 029 神秘响声
听到楚冰身死的消息是在一间客栈,那天云朗风清,我叫人送饭来给濯傲的娘,然后与冷佚结伴到楼下吃点地道的地方小食,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到了这种风景如画,但又繁华热闹的城镇,心情难得放松。
听到楚冰被杀之时,小二正捧着茶水过来,我猛地站起来,撞翻茶水,整壶水就倒在我的身上,我冲旁边那个男子跑去,这时我耳朵里听到只有楚冰被杀的话,而小二的惊呼,冷佚的呼喊,对我来说已经很遥远。
“你说什么?你说谁死?”我揪住那中年男子的衣领,如一个疯子般朝着他吼,他显然是被我吓着,脸色煞白,但这里没有人责怪我唐突,没有人拔剑说我凶狠,他们的脸上浮现的都是悲痛之色,我知道楚冰的民望甚高,他的死一定有很多人悲伤落泪,但今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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