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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笑-远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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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武已经投降,谁出战?”我抬头问他。
“我濯国可不只是一员大将,我一直在培养作战方面的人才,一个国家只有一个将军能打仗并不是好事,这个张梁虽然没有董武的名气,那是他没有机会展示,他的谋略和武艺绝对在董武之上。”他似乎对他的手下十分自信。
正在说话间,鼓锣齐响,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但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军当中,我依然能一眼就认出他,他坐在高头大马之前,微微仰着头,朝我们这边看来,即使那么遥远的看着,我依然感受到自己心的颤抖,本来就已经不平静的心此时更是汹涌澎湃。
师兄,丫头有了你的孩子,你可知道?虽然已经看到,虽然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但为什么感觉到那么遥不可及。
抬头,濯傲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眸子黝黑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晴儿,我突然对这个对手很好奇,暗中斗了那么多年,居然连他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听说当年他的父皇连祺在濯国以美着称,是濯国的第一美男子,不知道他是否有其父的风采?”
“晴儿,你说他有你的夫君那么好看吗?”他低眸看我,温柔缱绻。
“大敌当前,你还有心调笑?”我怒视他一眼,他笑笑说:“两国之战,谋为主,其他为次,最惊心动魄的时候也过了,此时有何可怕?”
“如果真的是要兵败如山倒,此时哭也改变不了结局,何不冷静处之,坦然面对?”他的笑容依然是淡淡的,独这份镇静就没有多少人可比拟。
此时是正午,春阳正是高照的时候,带着暖意,城门外大片的土地,小草还没有将黄沙覆盖,风一吹依然沙尘滚滚,嚣张跋扈。
“开城门——”我听到一把洪亮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厚重的城门,一匹快马冲了出来,马上坐着一个挺拔的男子,他穿着黑色战袍,回眸大喝一声,气震山河,就在他回眸的瞬间,我看到他如刀子般的眸子,就这双眸子却充满着力量,让人信赖,他就是得到濯傲盛赞的张梁吧。
这是两军的第一次交战,张梁亲自出战,银狼的大军派出了人我并不认识,他长着粗粗的黑胡子,手舞双刀,声音洪亮震天,看到张梁迎战,他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就冲了上前,而张梁使的一支长枪,锋利的枪头带着寒光。
随着两人战马扬蹄,欢呼声如滚滚的天雷,震颤天宇,两匹马接近之时,锣鼓声暂歇,呐喊声暂停,大家都凝神静气地看着前方的男子,都把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凝固了,居然一丝风都没有,即使我在高高的城墙上,我依然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两人的马绕了整整三圈,谁也没有出手,一个怒目圆睁,气势骇人,一个眯缝着双眼,但那细缝间却精光四射。
当他们的马儿绕到三圈半的时候,两人同时出招,在这电光火石只见,那个双刀男子笼罩在张梁的长枪之下,我只是低了一下头,锣鼓齐响,呐喊震天,张梁竟然已经一枪将对方挑下马,是张梁的武功太高,还是那个男子太差?抑或这就是高手过招,一招毙命?
濯傲嘴角微微一翘,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淡淡的,从他的脸上从来看不到慌张与绝望,也看不到嚣张狂妄,但他似乎总有办法面对困境,信心满怀。
“张梁的武艺,即使是银魄的楚冰也只能甘拜下风,我就是以超过楚冰的标准来培养他。”他的声音颇为自得。
“兄弟们。冲呀——”在张梁的大喊声中,身后的大军已经于银狼的大军厮杀在一起,那震天的呐喊锣鼓,那痛苦地惨叫,那招展的旗子,特别是那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刀剑,让我一阵眩晕,城楼之下已经是一团混战。
这样的厮杀不可能不流血,那样面对面的对砍,不可能不残忍,如果高楼下面两军的胜负都与我无关,也许我能做到冷漠,但如今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难过。
这一仗银狼并不恋战,似乎也只是探一下虚实,这一仗濯傲志在必得,结果一胜一负很明显。
濯傲大军凯旋进城,关上城门的瞬间,欢呼雷动,这次的大胜利,一扫军队之前节节败退的阴晦,士气空前高涨,看着士兵们因为胜利的喜悦,因兴奋激动而满脸笑容,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喜悦。
“晴儿,我打了胜仗你怎么不笑?”濯傲一边牵着我的手下去,一边笑着问我。
“等你赢到最后的时候再笑。”
“好,一言为定,等打败连敖,我天天陪着你,你天天对着我笑。”
“天天陪着我,你就会成为昏君了,我天天笑,我会笑抽筋的。”
“这世界上,就你敢这样对我说话,居然敢说我昏君,但我不生气。”他嘴角微微上扬,今天打了第一场胜仗,他的心情非常好。
进到城里面,大军驻扎,营房依次排开,张梁先肯定将士们的勇猛,鼓舞士气,但同时分析了今日作战失利的地方,即鼓舞了士气,让将士信心大增的同时,也认识到不足,不馁也不盲目的骄傲,这样一个将领到这个时候才横空出世,看来濯傲从一开始就并不看好董武,这个男人很有长远的打算。
此战过后,两军决定五日后再战,濯傲的军队在城里面,城门一关,那厚重的城门,坚固的高墙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想要偷袭比较难,而银狼的军队驻扎在十里路的郊外,四面无墙,只靠人的巡逻守卫被偷袭的可能性较高。
如果两军的实力相当,濯傲占据了地势,而银狼处于劣势,想要攻城并不容易,也许这就是师傅一定要我想办法给军队下药的原因吧。
其实我真的有犹豫过要不要下药,但每次都没有勇气将药掏出来。
两国这样的拉锯战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两军打了七场,濯傲五胜两负,如濯傲所料,银狼大军因为久攻不下士气低落,而濯傲的大军却意气风发,士气高涨。
两军不但明打还暗斗,濯傲还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袭银狼大军,火烧其粮草,在濯傲的眼里,银狼的财力始终不够雄厚,但我想楚家这个时候会给予了银狼最强而有力的支持,但面对濯傲的步步紧逼,银狼竟然按兵不动,并未采取行动。
我觉得他在等,等一个最适合的时机,然后一次大爆发,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更加慌乱,不止是因为战场上的局势,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肚子,再过一些时日,慢慢突起来怎么办?
虽然我随军来到这里,但濯傲处理政事在另外一个营帐,所以对他的行军布局我并不是很清楚,他除了开仗的时候硬要拽我与他并肩面对这场打仗,但他不知道身在心不在何谓并肩?
这段时间经常可以看到师傅与胡大夫的身影,手上的士兵很多,他们这一个月也忙得憔悴不堪,他们穿梭在军中,只要我一出营很容易看到他们,但我却越来越害怕见到师傅,因为我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放弃让我下毒的计划,其实我自己都很挣扎,我很想帮银狼,我真的很想助他一臂之力,但是——
但即使我刻意回避,总有碰面的时候,他每次交那些带毒的粉末给我,都可以光明正大,因为即使有人看到,也只是以为他给我调理身体的药而已。
“师傅知道你肯定没有将药带来,十日后那一战是生死之战,银狼是胜是败取决在你手,银狼是死是活也是你一念之差,你的孩子是死是活你也是主宰。”师傅的话在我心头响着,那包药粉在我手中,沉甸甸的。
“丫头,我们会想办法支走皇上,到时你留在宫中与师傅一起行动。”
为什么要把这座大山压在我身上,为什么两军的胜负,银狼的死活都说成我决定?
十天其实真的不长,银狼开始行动了吗?我一方面迫不及待想这场战争结束,迫不及待回到银狼的身边,然后告诉他丫头有了他的孩子,这样我和孩子都会活下来,但同时心中又说不出难过。
“晴儿,十天后银魄的六十万大军就到了,十天后一切就会结束了。”濯傲踌躇满志,眼里满是期待,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他却不知道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而这些天我的脑子都是那包药粉,对他的话总会恍若未闻。
一脸平静了八天,风雨终于来了,一个深夜,皇城内到处起火,无论是商铺还是民宅,火光滔天,让军营骚乱。
第二天加急信函送至军中,武林中人纠结在一切潜伏在皇城,于昨夜大批围困皇宫,虽然大部分被歼灭,但太后与皇后被捉,天诛教教主柳若仙扮成宫女擒拿了皇后,濯傲的羽虞姬叛变,用刀子搁在太后的脖子上。
这个虞姬虽然只是见过数次,但却印象极深,她是继董依舞、陆无双之后,第三个进濯傲门的女子,我进入楚府的第二天有奉茶给她们,当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一身红衣,妖冶美艳,笑得魅惑人心。
当时除了她的美貌让我留下印象外,更重要的是其他两个女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恨意与嫉妒,而她却淡淡地浅笑,我当时就想,她是不是与我一样都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来,所以能冷眼旁观一切?
想不到她竟是银狼的人,是属于鬼煞门的杀手吧,这的确让我意外,当年冷佚如此待冷若仙,想不到今日她竟然肯为他犯险,她兴许真的爱上了那个冷酷无情地男子了,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真的可以为他不顾一切,为什么我却那么多顾虑?
这两个女子挟持着宫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物,既不逃又不杀,只是将刀子搁在她们的脖子上,宫中侍卫将她们团团围住,一声令下弓弩手可以将她们射成刺猬,但因为怕误伤太后,谁也不敢动手,只等皇上回来定夺。
其实我心中并不是很慌张,这太后死了就死了,那么歹毒我还巴不得她死呢!师姐虽然被挟持,我也并不是太担心,银狼是不会杀师姐的,这一点我确信,虽然他平时对谁都冰冷,但无量山就是他一个家,我们就是他的亲人,他好似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的,这点我确信。
收到信函当夜,濯傲凝神片刻,我知道他一定在犹豫,他此时就是士兵们的定心丸,如果赶回去,明日之战,他一定赶不会来,士兵看不到他,还以为这一仗输了,皇上弃他们而逃,士气肯定大乱,但我也知道他虽然这么多年一直与其母后斗,但心中始终是惦记这骨肉亲情。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营帐中踱了几步,就开始安排军中事务,准备立刻赶回宫中,我突然有点想叫他留下来,因为我知道即使他不赶回去,她们也不会有事的,因为这两条命活着远比死去有用。
“小心点——”他离去的时候,我不禁对他说。
“晴儿,跟我一起回宫,我不放心你在这里。”他走过来牵我的手,我想不到他居然带着我回去,其实他不应该带我走,我是他宠爱的妃子,他携我一起离开了,士兵肯定会乱想。
我们往宫里赶的时间是正午,当时艳阳高照,而很多将士也看着我们的离开,其实他应该离开得更隐秘一些,起码只让军中的大将张梁知道就可以了,但现在他带着那么一大队军队往宫里跑,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皇宫已经被人占领,心慌得很。
马蹄疾疾,一路飞驰,但远离军营后,濯傲的速度竟然放缓了下来,没有半点心焦回宫的表现,但脸色却显得阴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入夜,他竟然悄悄带着我与一小部分人掉转马头,往回赶,我转过身子,他的下巴刚好蹭到我的额头上,面对我疑惑的目光,他唇角微微勾勒一下,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晴儿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回宫了?”我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回宫,只要这城不破,母后与皇后她们是不会有事的,因为他们如若兵败,他们会用她们的命来要挟我,以她们做筹码谈条件,城破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价值,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城,尤其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不能离开。”
“最重要的一点,我大张旗鼓的离开,只是做戏给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看罢了,明日一战,今夜军中的内应肯定有所动作,或投毒或放火,我已经安排下去,就等这些大鬼小鬼一起现身,到时一网被擒。”他的声音不大,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但却震撼着我的心,师傅今晚有危险了,我的心突然慌了。
“晴儿,你的手很凉。”他一边猛拉缰绳一边对我说。
“因为我发现你的心真是深不可测,从来让人看不透,你疑心很重,步步设防。”
“在我这个位置上心不深,活不到现在,如果疑心不重,早被人算计,就如虞妃,我就没防住,当初她进我门,我就知道她图谋不轨,引她进来,只是想揪出她背后的势力罢了,如果顺利还可以收为己用。”
“但她在我身边足足两年,一直安分守己,一点错处都找不到,也从不见她与任何人联系,我所知的势力也与她没有半点联系,慢慢我也松懈了,如果我知道还有连敖的存在,她活不到现在,想不到还是被她算计了,隐藏得可真够好,足足两年,就这个时候给我一刀。”
他眼中露出浓浓的恨意,让我心寒,如果当时让他知道我怀了孩子,并且孩子是连敖的,我真的不敢想象他会怎样对我。
说完他又猛地拉了我一下缰绳,马儿扯开四蹄加速奔驰,今晚的风大,呼呼作响,吹得我身上的衣诀翻飞,拍打在他脸上,他温柔地拂开,突然他单手揽住我的腰说:
“请你,不要怕我,即使我疑心再重,我也从来不疑你,我知道即使天下人都背叛我,唯独你不会,你一定会站在我的身边。”他手的力度进一步加大,我整个人跌落在他的怀中。
“晴儿,看来这段时间胡太医他们调理得很好,腰都粗了少许,如果再让你呆在沁雪宫一个月足不出户,我怕你胖的我都不认得了,到时候傲可不要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的脸煞白,他还以为我是注重自己的身材才会如此慌乱,禁不住笑出声。
“傲说笑的,无论晴儿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
“那得要感谢胡太医了。”我僵硬地说。
“如果这次他不背叛我,他会荣华富贵,与子孙们安享晚年,否则——”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甚至阴冷,听到他的话,我的心又咯噔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胡太医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你呢?”我有点心虚地说,他听到我的话,冷冷地笑了,他的笑容竟然让我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我的敌人只是我的母后,他忠于我,如果我的敌人是连敖那就难说了,他是前朝唯一能活到现在的太医,父皇当年为什么不杀他我不知道,只是小时候我身有顽疾,宫中的太医也束手无策,只有他才能治好我。”
“这么多年大病小病都是他治好的,与我素来亲近,后来我与母后矛盾日深,母后多次收买他,也不为所动,所以我对他有着对别人没有的敬重,你身重蛊毒,他也不负我所托,将健康的晴儿带到了我的身边。”
“但他对我实在是太忠心了,但似乎忠心过头了,不但与卢太医揪出杀害宫人的害群之马,更重要的居然自动请缨上了这个战场,前朝皇上连祺当年对他不薄,现在他的儿子回来夺权,按他的脾性,应该此时是内心矛盾、煎熬,两边摇摆才对,置身事外才对,但他却誓死追随,忠心的让我实在太放心。”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并且还要在这个时候举荐他的师弟卢大夫,你叫我如何不疑?”他的话让我的心更是一寒,师傅这次真是有危险了,原来这个男人一直在冷眼旁观着,他什么都知道。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事过犹不及,师傅他们总想着获得濯傲的信任,但没想到却因此露出了马脚,与这个男人斗,真是如履薄冰,我能在他的身边存活下来真是一个奇迹,原来爱真的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否则我死一百次都不够。
“既然你怀疑他们,为什么不将他们揪出来?”
“没有一个帝王疑心是不重的,只是看是否能将它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我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如果我抱着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得心态滥杀无辜,不但会让人心惶惶,还会让忠于我的人远离我罢了,到头来只会得不偿失,父皇当年这些手段不可取,他是一个勇猛的将军,但不是一个好的帝王。”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眸子深邃而幽深,即使在黑夜中也带着让人折服的神采。
“晴儿,坐好了,是鬼是神我们很快就知道了,如果胡太医真的背叛我,看在他救晴儿一命的份上,我留他全尸,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他低喝一声,猛地拉了一下缰绳,就不再说任何话,全速前进。
而随着军营的距离慢慢缩短,我的心揪得越来越厉害,祈求师傅今晚没有出手,祈求大家都是平平安安的,想到如果今夜下药的是我,我也难逃一死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我一直希望有奇迹发生,但这个世界上奇迹真的不多,等我们回到军营的时候,我看到了已经白发苍苍的胡太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身上还有着斑斑血迹,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我的心还是一点点半冷。
濯傲冷哼一声,脸色阴冷,他的双拳紧握,指关节发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这样背叛他,他一定是不好受。
我心惊胆战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其中还有两个已经倒毙在地上,尸体在月光下发出森冷的光芒,但里面没有师傅,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晴妃带回营帐。”濯傲冷冷地吩咐,看着一脸阴冷的他,我已经可以预知地上那一干人的命运,他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残忍?
我被带回了军营,但说得更确切一点,我是自己跑着回去的,我害怕看到胡太医死,他曾经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慈爱,我不敢看,但我又没有办法救他。
我呆呆在营帐坐了一晚。这一晚濯傲没有回来,曙光出现,我知道胡太医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正如濯傲所说,给了他全尸,也许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恩赐。
走出营帐,士兵刚吃完早饭,张梁在一旁鼓舞士气,说男儿就是要建功立业,就是死也轰轰烈烈,他的声音激昂而有鼓舞力,士兵高举着手,回屋着自己的兵器,我感觉整片天地都沸腾了起来。
“怎么脸色那么苍白?连手都凉了。”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想温暖我,但他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手比他更温暖,今日也不例外,昨晚他这双手染上了血腥吧。
旭日初升,霞光万里,天地间一片璀璨,震天的锣鼓声中,银狼的大军如黑压压的大山逼近了城门,那马蹄声如不绝于耳的滚滚天雷,震得人心丹俱裂,那滚滚的黄沙遮盖了所有人的脸,让他们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居高临下,看着满目的黑,我头眩目晕。
张梁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姿挺拔矫健,这是一个年轻骁将,在连番大仗中声名鹊起,在军中也威信日隆,他一出场,后面大军欢呼雷动,锣鼓号角震天,将士们似乎已经看到他将敌军将领杀在马下一样,可谓先声夺人。
这关乎胜负成败的重要一仗,银狼会派谁出战?会不会楚冰与他会合?突然银狼大军鼓锣声大作,旌旗飘扬,呼声震天,竟将濯傲军队的气势硬生生压下来,我抬头一看,心猛地收紧,他骑着快马如闪电般从军营中掠了出来,风鼓起他的银色战袍,长发在风中扬起,就那个气势风采也震慑全场。
我想不到这一仗竟然是银狼亲自上阵,我呆呆地看着他,头脑瞬刻空白,我用手扶住了墙沿,但手还是微微颤抖,身上的力气已经一点点抽走,但我紧紧地巴住城墙,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是谁笑到最后,谁是最后的王者,丫头都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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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谁是王者 (二)
“是不是不舒服?”濯傲将我拽到我的身边,低头关切地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双眼定定注视着战场,因为银狼亲自出战,他身后的大军都沸腾起来,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们主帅出战,激动兴奋又充满期待,其实就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现身于战场。
远远的我看不到他的面容,只看到战袍翻飞,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出王者的霸气,让人震慑,此时黄沙卷起,前方的两个男子都未曾用袖子遮挡,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前方,在不经意间银狼的头微微抬起,朝我看来,虽然是如此遥远,我依然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灼热,心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
我与他直视着,我知道他一定会赢,一定会活着。
就在银狼抬头看我的瞬间,张梁抓紧时机,猛地一枪刺向银狼,快如闪电,如一条银蛇,战场四周顿时死一般寂静,蔽日的旌旗也一动不动。
眼看长枪就要刺到,银狼的身体在这电闪雷鸣之际仰身躲过,然后一剑直取他的喉咙,快得让人的心都跳出来,张梁猛地回手一枪护身,谁知银狼只是虚晃一剑,在他回挡之前转剑刺向其胸口,张梁虽然能当过,但估计应该吓出一身冷汗。
几回之后,张梁在银狼虚虚实实的剑光下已经略显狼狈,而银狼依然气定神闲,似乎只是跟别人耍着,我悬起的心落了下来,他还是无人能敌。
就在这时有人送来一张小纸条给濯傲,濯傲看完脸色微变,眉头皱了起来,不一会又有一份加急的飞报送到,都是一张小纸条,估计都是飞鸽传书,濯傲展开看的时候,紧缩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这一锁一舒,我不知道他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身下将士齐呼,我抬头一看,银狼的长剑已经 插入张梁的胸膛,然后猛地一抽剑,张梁倒于马下,不知死活,银狼傲然挺立,就像一个从远古归来的战神,气势是可吞下日月。
他长剑朝天一指,身后大军呼啸而出,马蹄隆隆,卷起滚滚黄沙,让人心胆俱裂,眼看大军就要逼近,濯傲突然突然大呼一声:“拉——”声音清越, 压过战场上所有喧闹与嘶鸣。
声音一歇,银狼的先头大军跌了一个人仰马翻,原来黄沙下面铺着一张坚韧无比的大网。
“箭阵——”濯傲一声号令,后面几排将士迅速排成一个阵,竟然全是弓弩手,因为被银狼大军被网绊倒了一大批人,后面大军往前冲就会踏死自己人,就在犹豫的瞬间,那箭就如一张张大网朝他们洒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让人震惊的是他们竟然箭无虚发,箭法奇准,看来这支箭队实在不简单。
“不想死的往前冲——”银狼一声怒吼,夹带着风雷,让人心神一震,那些将士听到命令,竟然从慌乱之中走出来,拼死往前冲,两军的厮杀就此开始,但这一网一射,银狼大军的气势已减,濯傲的大军却从主帅的失利的低潮走出来,士气再次高涨,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突然有士兵冲来濯傲身边耳语,濯傲唇角一句冷冷地说:“生擒——”
他这话让我无来由心慌,因为他的话让我想到了师傅,但我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发生,不久师傅就被五花大绑送至我们的面前,看着师傅身上的斑驳血迹,死灰般的脸庞,我无心关注战场,只想着如何能将师傅解救。
师傅虽然被擒,但依然傲然挺立,只是那眸子扫射道我的身上时,又是如何的凌厉。
“骠骑大将军,我濯傲敬你是一条好汉,有心放你一马,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硬闯,这可怪不得我了,看来是天都要助我。”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师傅的依然铮铮铁骨,那腰比任何时候都挺立,看着濯傲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恨,恨不得要喝其血,啖其肉一般。
身后士兵猛地踢师傅的腿,却未能让那个他的膝盖稍软分毫。
濯傲只是笑着摇头,笑容满是讽刺与不屑。
“濯傲,我虽然不能亲自取你项上人头,但我相信连敖一定亲自割你首级于我面前,即使死了我也会在阴间笑着等你,笑着看连敖重夺政权,重登帝位。”师傅仰天长笑,声音极其豪迈畅快,似乎胜利已经在眼前,似乎大仇即将可报。
“现在鹿死谁手尚不知,将军你是否笑得太早?”濯傲看着战场面不改容。
“是否过早,我们拭目以待。”师傅脸上带着笑,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胜利就在眼前一样,此时的师傅不像一个战俘,而像一个得胜的将军。
“将军你有恃无恐是因为银魄那六十万大军是吧。”听他这样一说,我心猛地一颤,难道他早已经知道?那样银狼岂不是危险,但不可能,他怎会知道?师傅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不错,连敖与银魄站同一条战线出乎我意料,我也不知道连敖给了他什么好处,银奕会有如此愚蠢的举动,但今天军报传来,翼国潜伏的十五万大军竟然给楚冰一夜拔掉,大军正赶来汇合,估计今天傍晚的时候会到达。”
“这的确让我震惊,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银魄会背叛协定,是我棋差一着,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我置之死地,你未免太瞧不起我濯傲了。”
“不妨告诉你,我与翼王已经商议好,万一情况有变,他会不计后果倾尽翼国一兵一卒前来助我,因为他知道我存他的霸业在,我亡他也难逃倾覆灭国之命。”
“银魄大军长途跋涉,又经过昨夜的大战,而翼国毗邻我国,将士又在附近守候,养精蓄锐,先头部队四十五万大军明日下午到,后继部队三十万已经在途中,你说孰输孰赢?你猜最后谁才能伫立到最后?笑到最后?”
“你以为你的大军能熬到明日下午吗?”师傅的声音含着嘲讽。
“你以为连敖的大军能在一日一夜破城吗?”濯傲声音带着自信。
突然呼声大作,蹄声如雷,黄沙滚滚当中,楚军军旗遮天蔽日,濯傲脸色微变,他预算大军在今日傍晚才到,但如今才中午,已经大军催城。
师傅老练的皱纹舒展了开来,带血的嘴角抽了抽,定定看着下面,目光深邃遥远,带着欣慰,带着期盼,似乎是寂寞了等候了千年,终于等到心中渴求的舒心一笑,这让他那满是皱纹的脸散发着异样的神采,就算是看向我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濯傲大军一开始看见银魄大军到,还以为是援军,甚至还欢呼了起来,待他们看到这六十万大军竟然将刀子刺向他们的身体,与他们为敌之时,眼里的惊喜全变成了恐慌,战场上的大军已经乱成了一团。
“身在国在,身死国亡,我们死守,与城共存亡——”副将伍吏的气势不输他们主将分毫,依然在战场上指挥若定,他的话让军心稍稳。
“这濯国本属于我们连家,你们守的是何人的江山?你们护的是谁人的国?只要你们还活着,你们的国就在,只要你们肯归降,你们的命也在,你们只不过是帮乱臣贼子守国罢了,这么多年暴政你们还不够吗?非得愚蠢到为一个暴君,为一个乱臣贼子送命吗?”
银狼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乎不大,但偏偏压过战场上所有声音,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回音袅袅,不绝于耳,让耳膜震颤的同时,让心也震颤,战场上的打斗声似乎也停歇了一些。
“将士们,可否暂时停下来听我一言。”银狼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让人的心沉静了下来,刀剑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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