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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笑-远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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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唠唠叨叨说着什么?”突然濯傲像一只没脚的鬼那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满脸疑惑。
    “我没有说话呀?你可能是听到风声。”我没好气地对他说,今日发现他的皇后是我的师姐,我就显得很丧气,居然两个人同一个夫君,这让我的心特别的不舒服,最重要的是她的级别还要比我高。
    “怎么了?是不是见完朕的皇后心里不舒服?是不是发现她长得比你漂亮妩媚,所以嫉妒了?”
    “你是不是瞎了眼,她长成这个样子,比我好看?她就一个字丑。”我愤懑地说。
    “你居然敢这样辱骂本王的皇后,该当何罪?”他的声音骤然变冷,我立刻闭了嘴巴,我刚才似乎真把这皇宫当成了无量山了,把她当石头了。
    她是他的皇后,也就是正妻,我骂她就等于骂他,我对她不敬,似乎就是对他不敬,也难怪他那么生气,我用眼尾偷偷扫了一下他,想不到他居然扯开了唇笑,我整个人松了下来,他并没有生气,吓死我了。
    “皇上,你政务繁多,又新婚燕尔,臣妾不打扰你了,先行告退。”说完我不等他会话,快步离开。
    “谁告诉你我政务繁多?谁允许你先行告退?”他的声音已然冷冰冰的,脸上的笑容敛去,我忙停住了脚步,这个男人我不敢得罪,因为他好的时候可以对你很好,惹他生气的时候,也可以死得很惨。
    “那请问皇上还有什么吩咐?”我恭敬地站立一旁。
    “我没有什么吩咐,我就想知道你刚才一脸愤恨在这里骂谁?”我感觉他今天心情奇好,居然有兴趣在打听这个,莫非昨晚师姐让他心情大好?她对男人真的那么有办法?
    “晴儿,刚才的你让我感觉到很真实,那个是真实的你吗?”他的声音突然轻柔,双手将我拽入怀中,似乎这个皇宫是他的,当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着也是不好。
    “我什么时候都是真实的。”我轻轻挣扎,想脱离他的桎梏。
    “你这句话就是假的。”他勾起唇,但却不恼,但手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晴儿,我想这样牵着你的手一辈子,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温馨,只有温暖,你想不想?”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还能留在这里多久?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始准备要离开了,我无法对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男人再下狠手,但师姐的突然出现,倒让我想继续多留下几天,万花宫就是在狸国,不知道会不会与师姐有所关联?
    还有濯傲的母后,自我进宫以来,都没有见过她一次,她说要清净,甚至连我们去请安都免了,但对这个连自己亲儿子都可以下毒手的娘,我倒很想见识一下,现在不能从濯傲入手,我只能另辟蹊径了。
    他见我没有回答,也不再追问我,只是继续将我搂得紧紧的,我在他的怀中,但想的却是师姐怎么成了狸国的公主?还要叫宫雪舞这么难听的名字。
    “濯傲,你这皇后怎样?昨晚你们有没有那个——”我其实挺想知道师姐究竟用了啥招数对付他,谁叫她平时说得自己天下无敌一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脸微红,这让我肯定他们昨晚是有洞房花烛了,皇上就是好,女人任挑任选,不喜欢的还有一座冷宫可以安置。
    “也还不是女人一个。”他这话让我心里平衡了不少,看来她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但不是女人,难道还会是男人?他这句话其实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看到师姐的那一刻,我灰暗的心仿佛注进一缕阳光那样,廓然开朗。
    这一晚我睡得很好,我感觉自己再不是无依无靠,这个皇宫仿佛也有了一丝无量山的温馨。
    但半夜醒来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濯傲那瞪得老大的眼睛,我吓得魂飞魄散,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竟然不知道,看来我的警惕性又放下了。
    他有好一段时间不睡在我的身旁,今晚突然又充满了他的气息,我有点不习惯,他轻轻抚摩着我的发丝,看我的眼神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晴儿,你刚刚做了什么梦?”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莫非他能未卜先知?
    “因为你刚才笑了,笑的毛骨悚然,将我吓醒了。”微微月色下,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让我身心放松。
    “谁笑得毛骨悚然?”我捶打着他的胸膛,打着打着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有点像跟他撒娇一样,我忙将手垂下,但他的目光已经灼热地望着我。
    “晴儿,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喜欢你这样打着我,这一刻我觉得你不遥远,这一刻我觉得我拥有了你,实实在在的。”他定定地看着我,双眼含着无尽的情意,我忙低下了头,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安。
    “濯傲,这个世界上最想害你的人有哪些?”
    他听我这样问,倒很正经地坐了起来。
    “想要害我的人,目前最明显的就是母后和你的父亲,因为母后已经将你的那个小弟弟,她的私生子收为义子,并带到了宫中,企图将我拉下位的时候,他能名正言顺地登基,同是儿子,她似乎对我真的没有半点顾惜了。”他的眸子重新变得黯淡,他的母后这样对他,他一定很难过。
    “除了母后之外,每一个想独霸天下的君王都想害我,现在最具有这个实力的就数银魄国和狸国,其他不断发展的小国就更加数不胜数了。”
    “晴儿,你究竟是——”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想问我究竟是来自哪一拨力量吧?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说。
    “濯傲——”
    “嗯。”
    “我昨天见了你的皇后,长得真是天姿国色,其实人也很好,你——”
    “你不是说一个字就是丑吗?哪个女人好,哪个女人坏,我有眼睛,不需你瞎操心。”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我也不再说下去。
    第二天濯傲早早上早朝,临走时依然一个轻吻,他的心情似乎也很好,整一个早上脸上都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与前几天的阴郁判若两人,这样的男人我如何下手?但就此离开又始终不甘心。
    正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有宫女来传话,说皇后要见我。
    “好,你先行回话,我这就过去。”我忙爬了起来,当宫女转身走后,我又倒在了床上,过了好一会才爬起来穿衣梳洗。
    “晴妃好大的架子,我这茶凉了温,温了凉,还等不到你的大驾光临。”带笑的脸庞,微愠的声音,当我走近她的俪宫时,她正端坐着喝茶,竟然有着一股威慑力。
    “妹妹我这不是来了吗?皇后好生没耐性,这小小的事情就怒发冲冠,以后如何能统领后宫,母仪天下?”我巧笑善兮。
    “臭丫头——”她终于忍不住脱了伪装,骂起我来,但这声臭丫头却亲切得很。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嫁人了吗?你不是喜欢大师兄吗?怎么又嫁了他?”她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你不是留在无量山劈柴煮饭的吗?你怎么突然变成了狸国公主?怎么又会下嫁给他?”
    “我是师姐,你先说。”她居然又跟我摆大师姐的架子。
    “我是师妹,我让你先说。”
    “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有礼了?居然还会让我?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她冷哼一声,但她不说,我不说,结果俪宫又变得异常安静。
    “丫头过来——”她神神秘秘地朝我招手,我走到她身边,她贴住我耳朵说:
    “丫头你告诉师姐,你留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师姐不会害你的,说吧。”她居然又引诱我了。
    “师姐,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什么目的,那师姐嫁过来又有什么目的?”她见没有从我嘴里哄出东西,有点丧气。
    “我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仰慕他长得英俊,所以千方百计嫁过来?”她说谎比我还厉害,并且脸皮绝对要比我厚,她长期在无量山呆着,什么时候知道他英俊了?
    “想不到被丫头你捷足先登了,你不是喜欢大师兄吗?干嘛又跑来跟我争?师兄你抢了,这些轮不到你了。”
    “谁跟你争了?我先来你后到,说到底是你在抢我的,你不厚道,连你师妹的男人都抢。”
    “我是皇后,是正室,你说到底都只不过是闲花野草。”她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恶毒,居然骂我是闲花野草。
    “闲花野草又怎样?我们的皇上也许偏偏就喜欢这种野草闲花,而你这种珍贵罕有的特种名花,可能皇上还看不上眼呢?”
    “是吗?我就要看看皇上究竟是摆着名花不要,要你这种野草,不过臭丫头,不妨提醒你,从小到大,除了师兄疼你多过我外,似乎你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斗得过我,这次也不会例外。”这还不足够吗?只要大师兄疼我比疼她多,听到这句话无端心甜,但慢慢又变得酸涩。
    “听说你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倒真的长本事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看得我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一段时间不见,果然变得像一个女人了,嫁了就是不一样。”她一边看一边在那里评头品足,这女人实在过分。
    “丫头,你究竟倾注了多少感情在他身上?”她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她是准备对他下手吗?
    “如果我把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他身上又怎样?”我低头喝茶,佯作漫不经心。
    “男人本来就没有多少个好的,何况是帝王?我劝你少操点心,少遭点罪。”她又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师姐,你嫁过来就是为了算计他?”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你不会为一个男人跟你师姐反目吧?你可别犯傻,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转,现在你花正红,叶正茂,他宠你、爱你,再过两年你年老色衰,大量秀女进宫,姹紫嫣红的时候,你看他是否还将你捧在手心?傻丫头。”
    “如果我真的动心了呢?”
    “真的动心了,给我断。”师姐的眼里寒光一闪,闪过一抹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狠色,让我的心无来由颤了一下。
    就在这是外面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我们两人忙站了起来,他怎么那么巧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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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狼啸虎跃 021:奇怪女人
    当濯傲出现的时候,我和师姐的真正差别终于体现出来了,她是高贵的皇后只需弯腰请安,然后静立于一旁就行了,而我是一个妃子就要下跪,居然那个可恶的濯傲还让我跪了老半天不让起来,我看到师姐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她心中得意是吧?真是可恶。
    “晴妃今天怎么也在俪宫?”濯傲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暖意,似乎不认识我一样。
    “我今天过来向皇后请安来了,刚想走皇上你就过来了,臣妾这就回去,不打扰皇上与皇后了。”我毕恭毕敬地回着话,很想立刻离开。
    “怎么会打扰呢?晴妹妹过来替我解解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师姐端庄地笑着,好一副贤淑的样子,真是虚假得很,但她瞧濯傲的眉眼又风情万种,这女人勾引人可真是非同一般,一不小心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对付男人她果然有一套。
    “如此甚好,晴妃你有空就过来陪陪皇后,你先到宫中,一切都熟悉点。”
    “是,臣妾知道了,如果皇上没有什么吩咐,臣妾先告退了。”
    “嗯。”直到这时我才得以站起来,我故意大力敌拍着裙摆的尘土,内心充满了怨气,濯傲斜着眼睛扫了我一眼,唇角扯了扯,似乎心情不错,他们心情都不错,就我不爽,因为就我要下跪,他们都站着。
    我黑着脸离开俪宫,师姐那么得意的笑容总是让我不舒服,因为心情憋闷,我到处走走舒缓心情,走着走着,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就奔到我面前,扯住我的衣角气喘吁吁地说:
    “姐姐,我的纸鸢挂在树上了,你能帮我取下来吗?”他粉雕玉琢的脸上有着一对黑溜溜的眼睛,很是机灵,因为一路小跑脸红扑扑的,额头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出来。
    她就是夏程南与太后的私生子,也算是我的弟弟,一个从未谋面的弟弟,因为他的画像我看过,所以即使没有见过,我还是认出他。
    “洛儿,你可认识我?”我蹲下身子问他,他听到我这样问,认真打量了我几下,然后高兴地跳起来喊道:“你是初晴姐姐,你是初晴姐姐。”看到他兴奋的样子,我也变得开心起来。
    “你认得初晴姐姐呀?”
    “我爹给过初晴姐姐的画像给我看,说这个人是我的姐姐。”他露出整齐的牙齿,脸上的稚气未脱,真惹人疼爱,可惜他的娘却是一个蛇蝎女子,希望这孩子以后不要被他娘教坏了。
    “初晴姐姐,你陪我玩玩,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我想见娘。”
    “为什么不喜欢这里呢?这里你不是也有娘吗?她可是太后呀?”
    “这里的娘有很多地方都不许我去,她不许我去荷花池,她不许我靠近有树的地方,就连有假山她也不许我爬,又一次我去了荷花池,她还狠狠地打我掌心,她可凶了。”
    “今天我还是趁她睡着偷偷溜出来的,我玩了很久了,所以我想把纸鸢拿下来,就回去了,要不又要挨骂了。”他可怜兮兮地说。
    那个女人还是怕了,她是怕那些孩子阴魂不散,勾走她孩子的命吧,不知道她晚上是不是夜夜噩梦?
    “初晴姐姐,快点——”他拉着我往大树底下跑去,这么大的孩子脸爬树都不敢,真没用,想我三五岁的时候,不但通山跑,爬树比猴子还要灵敏呢?
    这是偏僻的一个园子,看来平时很少有人来,也没有什么人打理都荒废了,杂草疯长,腐叶发出难闻的味道,但林中那棵参天大树长得可真够粗壮,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即使是秋天也没有什么变化,树皮斑驳,看起来很沧桑,而他的纸鸢就高高挂在树顶上,在风中飘呀晃呀,但就是没有晃下来。
    “洛儿,自己爬上去拿。”我对他说。
    “姐姐,我没有爬过树!我不敢爬。”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但眼里带着渴望,有哪个男孩子不喜欢爬树的?
    “怕什么?不会爬树的不算男子汉,姐姐帮你,不怕。”
    “真的吗?”他有点跃跃欲试,都八九岁了,胆子还这么小,好歹我还是他姐姐,应该让他像个男子汉那样活着。
    我牵着他的手,然后推他上去,他刚开始很害怕,在我的指导下,在他的摸索下,他绷紧的脸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洛儿,爬树好不好玩?”
    “好玩,可以看到很远的东西,还可以摸到那么高的树叶。”他兴奋地跟我说,小脸红得跟是好看。
    “洛儿,你就坐在这里,别往上爬了,太高不安全,姐姐爬上去帮你取下来。”他朝我点头,似乎还没有兴奋完,笑眯眯的眼睛实在可爱。
    我迅速地攀援,其实要到树上拿个纸鸢对我来说是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洛儿看着我,我又不能显示武功,只好规规矩矩地爬着,但树的叶子太茂盛,爬着爬着我竟然找不到那纸鸢的方位,估计被层层树叶给掩盖了。
    “初晴姐姐,小心——”他在下面喊着,看到他那么关心我,心里还是很暖和的。
    “姐姐,在那里——你的右手边——”他在身后喊着,我回眸一看他正自己沿着大树爬到对面,已经爬了很高,因为紧张,他的小手紧张地抖着。
    “洛儿,别爬了。”他此时正爬在一条横枝上,枝条很幼,正在晃着,很是危险,他低头朝下一下,看到自己已经吊在半空,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恐惧而响亮,震彻天地。
    “别动,别怕,姐姐来救你。”这是我忘记要捡纸鸢,忙往下爬,就在这时树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惊慌失措地在树下喊着:“洛儿,小心,别动呀,娘就叫人来救你。”
    “狗奴才还不赶紧上去,洛儿少半根头发我要你们的狗命。”她厉声说道,她就是太后?洛儿看见有人来救他,哭得更厉害,这家伙真是没有出息。
    “晴儿——”就在这时我看到濯傲飞速掠来的身影,他的声音也带着恐慌,可能看见我爬的实在太高了吧。
    “我没事,我自己能下来。”我还笑朝他挥手,显示我的身后。
    “你这疯女人别动,给我好好呆着。”他的声音带着怒火,话音没落已经迅速攀援而上,然后一把将我搂在怀中,飘然而下。
    “濯傲,你居然先救这个女人?”太后气得花容失色,声音颤抖地斥责濯傲,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毒怨,似乎救了我,她的儿子就没救了一样。
    “这个是我的女人,我当然先救她,那个孩子是谁?我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先救他?”濯傲冷冷地说,没有丝毫畏惧。
    “你——”太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来已经气极,但孩子的哭声,还有那宫人蜗牛一般的速度让她顾不上发火。
    “傲儿,快帮我把洛儿救下来。”太后的声音已经带上哀求,这时候树枝摇晃的更厉害,我的心也揪得紧紧的,恨不得立刻跃上去将这个家伙解救出来。
    “母后,你难道就不怕我这双手一把将你的宝贝儿子推下来吗?你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了吗?你忘了那‘啪’的一声吗?”濯傲的声音带着慑人的寒气,他说完自顾笑了起来,笑的很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孩子的哭声停止了,宫人已经将他抱着,突然我感觉四周没有一丝风,闷热的让人窒息,因为我看见他们母子俩就这样对视着,目光只有冰霜,只有杀气,而没有任何爱。
    “洛儿,不是说过不许爬树吗?”这个时候洛儿冲过来抱住她,她俯下身子,轻轻帮他擦去还挂着的泪珠,动作轻柔,与刚才的她判若两人。
    “姐姐说,不爬树就不是男子汉,洛儿不想被人瞧不起。”他擦着泪指着我说,太后猛地一回头,那目光已经笼上了寒冰。
    “洛儿说得可是真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我的背脊却一阵发凉。
    “拉出去仗毙——”她脸一沉,声音如利刃一般,冲天的杀气从她的身上蔓延开去,整个园子变得死一样寂静。
    “不关晴儿姐姐的事情,是洛儿要姐姐帮我捡——”洛儿看到太后发怒,猛扯着她求情。
    “小六子,你带洛儿回我的寝宫。”说完她竟然低头哄着洛儿,眼里流露出的全是浓浓的母爱,但同是自己的儿子,为何她对濯傲要如此残忍?
    “还不动手——立刻将这个贱人拉出去仗毙——”她声色俱厉,她身旁几个宫人忙冲过来扯我。
    “谁敢碰朕爱妃一根头发,我要他五马分尸,诛九族。”濯傲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得呆若木鸡,动也不敢动一下。
    “傲儿,难道这女人比你母后更重要?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还顶撞母后?你难道忘了辅政大臣的训导?”她这是在要挟他。
    “孩儿不敢,晴儿只是叫洛儿爬树而已,并么有存什么坏心肠,罪不致死。”虽然声音软了下来,但一样冰冷。
    “没有存什么坏心肠?如果不是我及时赶来,后果就不堪设想。”
    “那现在不是没事吗?”濯傲已然冷冷地说。
    “那按傲儿的意思那该怎么处置?难道傲儿登基为王后就可以忤逆母后?难道孩儿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不孝子?”
    “孩儿不敢——”看着濯傲皱起的眉头,我心中很是不安,我为他添麻烦了,让他们本来就僵的关系更加恶化。
    “死罪可恕,活罪难逃,我要孩儿你立刻将她贬入冷宫,傲儿不是这样都不舍得吧?如果这样你将母后置于何地?”这女人真是恶毒,居然要我去那么恐怖的冷宫?
    “好——”濯傲爽快地答应,没有丝毫犹豫,太后拂袖而去,似乎还不解恨。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明确了一件事情,万花宫与太后绝对是两股不同的势力,并且我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夏程南也并不是忠于太后,至少太后并不知道我入宫的真正目的,要不太后怎会如此严厉地惩罚我?看来每个都是各怀鬼胎的说。
    “晴儿,委屈你一个晚上,我明天将你接出来。”
    “明天?”我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明天,难道你还想在冷宫里过一辈子?她只是说将你打入冷宫,又没说要多久?”他狡黠地笑笑,怪不得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买一个教训也好,看你下一次还敢不敢爬得那么高?还贤良淑德,大家闺秀?”他最后这句话充满了嘲讽和讥笑,说完也拂袖而去,他离开后,那几个宫人对我实在很不客气,大力推着我走,很快我就被他们带到了传言中那个可怕的冷宫,虽然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这个冷宫吓着了。
    偌大的院子里全是目光呆滞的女人,很多很多,多得超出我的想象,偶尔有几个会突然凄厉地大叫几声,很是吓人。
    我进去的时候,一群女人朝我冲来,有人拉我的手,有人啃我的脚,有人拖我的腿,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我心寒胆裂。
    我环顾四周,很高很高的墙,让人压抑,铁门紧锁着,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这里真是一座人间地狱,白天的时候还好,起码能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夜幕一降临,我觉得这里变得阴森恐怖。
    她们的头发凌乱,遮盖了脸面,衣衫褴褛,有得在哼着哄孩子的歌曲,有的在呜呜地哭着,声音悲切,有一些在手舞足蹈,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些女人全都涌了上去,大铁门打开了一小扇门,那些发黄的饭菜就这样扔了进来。
    那些女人就开始抢,用手抓,她们一哄而散之后,从一个角落走出一个女人,她走得很缓慢,踉踉跄跄的,一条腿似乎不大方便,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她那一张脸布满了刀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很是恐怖,但她那双眸子却如清泉一般,蕴涵着世间所有的灵气,与她的脸是如此的突兀不协调。
    她安静的走着,傲然挺立,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高贵气质,即使她的脸满是刀痕,即使她的衣服是如此脏旧,但身上那种气度却让人不敢逼视。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似乎所有嘈杂的声音她都听不到,她走过去的时候,地上还有一碗饭,她竟然匍匐下身子,像狗一样吃了起来,我张大嘴巴,当我往她的手臂看过去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她袖子竟然是空荡荡的,她竟然两只手都被砍了?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吃完后,目不斜视地往一处角落走去,双眼竟然平静无波,身姿依然傲立,她是这个冷宫除我之外,唯一不疯的人,因为只有她的眸子是清明的,但却让我最震撼的人,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的手怎么断了?”我忍不住跑过去问她,她抬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狂喜,兴许我是进这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但让我更震惊的是,她竟然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虽然她很努力,但根本就发不了声音。
    她是一个哑巴?她是不是被人割了舌头,砍了双臂然后扔到这里?是谁那么残忍对这样一个女子,看着她如清泉般的眸子,我突然全身发冷。
    她咿咿呀呀地说了好一会,见我听不懂,眼里带着深深的失望,然后缓慢地往角落走去,她的左腿似乎被打过,所以走路不便。
    她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笑不喊,与这一群疯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她是静静坐着,身上流露出来的依然是高贵的气质,只是她那脸实在狰狞恐怖,是谁那么狠心在她脸上划了一刀又一刀?她当时一定很痛是吧?
    她以前一定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她究竟犯了什么事遭此毒手?看到她我总是想起我的娘,想起那个被困在铁笼里,被铁链锁了手脚的娘,娘也是如她那样顽强地活着吗?
    娘是因为心中还有等待,她等我救她出去,她等爹去接她,那她呢?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活下来,一个女人断了双臂,折了一条腿,割了舌头,还毁了容,活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我突然很想了解这个女人,很想走近她,很想听听她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夜一点点暗了下去,这里没有灯火,朦胧的月光也没有照进来,我只看得到无数幽光在闪烁,在移动,她们的眼睛在黑夜中,就如蛇那样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我最害怕的一种光芒,吓得我的心一点点地紧缩,痉挛。
    她们偶尔会出其不意地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如无数乌鸦同时悲鸣,让人的心突然往下沉,沉到不见底,听了突然很想哭,与她们一起哭。
    有时我静静坐着,背后会突然蹿几个人过来咬我的手,扯我的头发,她们会发疯发狂地叫我赔她们儿子,声音凄厉,甚至还声嘶力竭地骂我是恶毒的女人,她们用她们的利齿撕咬着我,她们的眸子里射出无数寒光,吓得我到处逃窜,她们就发疯一样追赶,一走,整个园子的女人都围着我追,真的很可怕。
    我整个人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中,虽然知道这些女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却害怕,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慌,在黑夜中,她们披散的发,她们凄厉的哭声与叫声,她们白森森的牙齿,绿幽幽的眸子让我毛骨悚然,心就快要跳出来,我好想抱着头,大叫几声,纾解这种恐惧。
    就在这时,我听到墙上传来一阵异响,一条人影跃了进来。
    “晴儿——”声音焦急,是濯傲,是他的声音,他是来带我出去吗?
    “濯傲——我在这里——濯傲——我在这里——”我大声地叫他,挥舞着双手,然后朝他飞奔过去,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这里真是一个地域,即使是正常人来这里也会变疯的,我一晚都受不了,我猛地扑进他的怀中,这一刻我将他搂得紧紧的,他将我也搂得紧紧的,搂住他我感觉我整个人有了依靠,身子不再颤抖。
    “是不是吓坏了?别怕,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迟才来。”他的话音刚落,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那群疯女人全都涌了过来,疯狂而吓人。
    “走吧——”他搂住我正想一跃而出,但就是这时,我听到一阵沙哑难听的咿咿呀呀的声音,那个断了双臂的女人竟然跌跌撞撞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她因为走得很急,连摔了几次,她发疯一般地喊着,可惜我听不出她喊什么,但声音是那样的凄厉骇人,她那眼神是那样的焦急,我还看到她眼里的泪光。
    她跌倒后爬不起来,她竟然用力瞪着脚,然后用那断臂狠命地划动着,但无论怎么用力都动不了,她的手臂流血了,我看见她眼里的泪,她流泪了,与刚才沉静高雅的她判若两人。
    她怎么了?她是叫濯傲吗?那凄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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