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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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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就像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一般……她略微惊诧,偏偏对方并没有立即挪开手,反而……五指拢紧……
☆、'护'
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气冲上双靥,苏拾花脸蛋一红,胸膛无端端乱震,发呆之际,他已经松开手,起身,面色平淡地开口:“你醒了。”
“嗯、嗯……”她清清喉咙,赶紧恢复镇定,“多亏了你的药,如今我的伤口基本痊愈,总算不用卧床休养了。”
他颔首,将竹篮放在架子上,又走到篱笆门旁的木桶前:“我去打水,一会儿再弄饭。”
“我来!我来!”苏拾花自告奋勇,几乎是抢着上前,拎起木桶迈出四五步后,突然又折回来,“这里……有井吗?”
她模样颇为尴尬,阳光下睫毛闪闪的,像一群乱舞的蝴蝶,让人有着很想伸手拈住的冲动,今日她穿着粉白相间的衣裙,点缀得玉颊如樱花般的艳,青丝被梳成两条长长的发辫,搭在双肩处,看去尤为娇俏可爱。
兰顾阴有短暂的移不开眼。
没得到回答,苏拾花抬目询望,他撇过脸:“有,我带你去。”
厨房前的一株梨花树下,有一口小小的井,苏拾花把木桶挂上钩,放入井中,然后盛满摇上来,再倒进厨房的一个大水缸里。
她见水缸里的水不满,便干脆一鼓作气,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桶,兰顾阴被她阻止,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累呼呼的两头跑。
不久,水缸里终于装满水,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抹着额头的汗,突然感觉头顶上有阴影覆盖。
兰顾阴掏出帕子,俯身为她轻轻地擦拭,苏拾花一时没反应来,呆呆的任他为自己擦汗,也在这一刻,意识到彼此的身量差距,他真的很高啊,自己的额头才到他的下颌,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那张俊容。
“其实不用这么多水的。”他收回帕子,凝注她发呆的小脸。
“啊,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苏拾花怕他不相信一般,弯弯自己的小手臂展示威力,接着一拍胸口,“你身子不好,以后这些粗活累活,就全交给我来做好了。”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力神么?
她用手蹭下鼻子,嘿嘿傻笑:“你不知道,以前在师门,这些事我常常做的。”
“哪些事?”兰顾阴皱下眉。
“比如擦地板、端茶倒水啊,打水这种事,我也经常做的。”
“为什么要你做?”凤眸不易察觉地眯了眯,“她们欺负你?”
“不是欺负啊……”苏拾花摆摆手,解释,“不怪师姐她们,我功夫不好,平时只好多当当帮手。”
兰顾阴想到她一双玉手又小又弱,让人一掌便能握住,以前却总要用来做打水的这些粗重活,不管春夏秋冬。
咔嚓一响,树上的一截枝条折断。
苏拾花发觉他雅眉凝锁,雪面略蕴阴郁,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兰公子,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兰顾阴声音淡淡:“以后就不必叫我兰公子了。”
不叫兰公子?那该叫什么,难道,直呼他的名字?可是他们的关系……
但又一转念,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住在竹屋,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常往来,如今身边只有她,想来,他在心底早已把她当成了朋友,当成了伙伴,只是不善言辞,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吧……
对,一定是这样,可恨她竟胡思乱想,差一点就误会了人家。
“阿阴……”
她轻轻地唤,声音宛若四月烟雨里飞舞的絮,绵软绵软的,带着哄小孩子一样的温柔。
阿阴,她叫他阿阴。
兰顾阴觉得身体哪里一震,低下头,额发遮住眉目。
“阿阴,你怎么了?”苏拾花有些慌张,“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连名字都没被人唤过吗,真可怜。
苏拾花凝视他的眼神愈发充满怜惜:“阿阴,我们做朋友吧。”
他抬眸,像是吓了一跳:“你……愿意跟我做朋友?”
看,就连做朋友,都能让他感到惊慌失措,这个人,他实在太孤单了。苏拾花很认真地颔首:“我的功夫虽然不好,但至少不会让自己吃亏。你放心,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太温润,太柔弱,让人像对待琉璃一样小心呵护,以前在师门,她显得一无是处,然而现在面对他,她可以为他做许多的事,哪怕打水的一件小事,都能让她感到微不足道的满足与快乐,原来,她还是有些用处的。
兰顾阴听完,背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苏拾花怔在原地,不知他是何意,待他挪出几步后停住身,缓缓落下一句:“嗯……我知道了,小花。”
小花……
他唤她的名字,是不是就表示,他同意跟自己做朋友了?
苏拾花吊紧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胸房,阳光中,无暇容颜犹如漫开飘飞的纯白梨花,笑得灿烂透彻。
听到她在背后轻微的舒口气,兰顾阴嘴角一扬,竟无奈地笑了下。
*******
深夜,弦月如勾,挂在天穹,浅浅淡淡的一痕,好似美人残留下的半抹胭脂印。
一只小纸鸟飞进窗,落在那人白皙如玉的掌心上,泛起一闪一闪的朱红光晕。
兰顾阴略微眯眼,从中了解到传递来的信息——
玉牙峰属于七脉山主山,也是紫荆派的所在之处,以独门绝技‘迷影剑阵’闻名江湖。掌门是圣云师太,座下共有三十名弟子,自从大弟子两年前嫁给风嗖一刀毕秋文,便将对爱徒的关爱之情转移到二弟子身上,似乎将来也有意将掌门之位传让给她,至于苏拾花……
灵力消散,小纸鸟变成普通的折纸。而他脑中回荡着最后几句话——
众弟子中,武功最弱、悟性最差……
不被圣云师太看重……
平日里,经常被门里的师姐们使唤,做些杂七杂八的粗活儿……
总之,是最没出息的一个!
兰顾阴眉宇冷不丁颦紧,面前的烛火“咻——”地一下熄灭,最后晃过他的脸,竟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所以,才会被排挤、受欺负,总是去做那些粗重累活,却还任劳任怨。
凭借这点本事,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到江湖历练?
然,就是这样的一个她,有副热心肠,行侠仗义,挺身而出,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使与他,素未谋面。
傻丫头,真是傻丫头,傻到轻易就去相信别人,傻到别人稍稍一施好,她便感动得要命。
今日,她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只要有她在身边,就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那时她的心里,眼底,只有他。
她要保护他。
想到这里,兰顾阴微微一笑,竟觉得十分受用。
烛光重新燃亮起来,他起身,走出房间,晚风徐徐,小虫低鸣,风儿里挟着他身上的香,那道清影被朦胧的月色笼罩着,飘幻如非实形,一点即灭。
如此和谐的气氛,昭示着某人心情似乎极好。
紫荆派中全是女弟子,紫荆派与南流山庄有世交之谊,两方虽动辄来往,但苏姑娘在门中除了做些杂活之外,余下时间都在习练剑术。
这么说来,她心里当真只有他了。
“主子……”无痕见他独自立在院内发呆,从暗处出现。
“没什么事,你退下吧。”复又一笑。
不爱笑的人一旦笑了,难免叫人心惊肉跳,无痕竟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谁?”远处,传来苏拾花的喊声。
无痕睨见兰顾阴的眼色,迅速消匿在暗夜中。
与此同时,苏拾花提着长剑冲上前,当看清树下之人,吃了一惊:“阿阴,原来是你。”
“怎么了?”听她这样唤他,嗓音就情不自禁柔和起来。
苏拾花还举着剑,见那单薄伶仃的身影朝自己临近,忙放下剑,解释说:“我在屋子里有些闷,便出来走走,然后,听到这里有人说话。”
兰顾阴闻言迷惑:“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可能是风声。”
风声吗?苏拾花歪着脑袋奇怪:“可是我刚刚,好像见着一条黑影……”说罢,仍不放心地往他背后张望。
“黑影?”兰顾阴想了想,“那大概……是野熊什么的吧?”
“野熊!”苏拾花一下子当了真,把他拉到自己背后,长剑横于胸前警戒着,那模样,好像真会有一只野熊跳出来袭人。
兰顾阴从后注视着她纤瘦的背影,个头儿不高,肩膀紧紧绷起,像一把打开的小伞,平凡之中却又透出一股意外的坚强,只因她,正在竭力保护着什么。
在保护他。
苏拾花紧张道:“我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让它闯进院子就不好了。”
“没关系……闯就闯吧。”
苏拾花没有留意到背后,他的声音已经离得越来越近:“那怎么行呢,要是被它乱闯到茶田,你辛辛苦苦种的茶叶就要被它糟蹋了,总得想个法子把它吓走才是。”
见她要走,兰顾阴开口呼唤:“小花……”
苏拾花一回头,那清弱身形竟像折掉的柳条一般,微微前倾,吓得她当即弃剑伸出双臂,将他牢牢接在怀中。
地面映着两条影子,此时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555555555 文文好冷,打滚求收藏打滚 大家花一个嘛 T T
☆、'诱'
盈盈腰肢被那一双手环紧,他的脸顺势埋在她的颈窝处,喘息若有若无的,有温热之气,呵在肌肤上,惹得人阵阵发痒。
苏拾花手足无措,却又不敢推开,只因眼前人瘦弱无骨,而自己正是他唯一的依靠:“阿阴,阿阴,你怎么了?”
“我觉得头疼……”鼻尖蹭过软软青丝,她好香,是少女特有的清甜馨香,忍不住想要更深地寻嗅,吸汲、再吸汲……
身体依稀灼烫。
“不舒服吗?”苏拾花明白后,一叹气,“你说你,身体不好,偏偏还出来吹夜风,以后不许一个人晚上出来了。”
“嗯……”他嘴角上扬,尽情享受着她的关心,至于姿势么,依旧不变。
一股沉默暗昧的气氛,萦绕在彼此之间。
苏拾花觉得真奇怪,明明这样柔弱不堪的一个人,可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力道,仿佛把她禁锢在小小的空间里,不准摆脱,不准逃离,连呼吸都变稀薄了,她突然感到自己像是一条撞入渔网的小鱼,随着起收的渔网越拢越紧,再也无处可逃。
好热……他的身体好热,是发烧了吗?
空气里,全是这个男子的气息,那体内的热,将骨子里的香也醺了出来,吸入鼻尖,好似一盏泛着月光的梨花香酒,流渗肺腑,使人昏朦朦的要醉去一样。
拥抱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样?
有些沉醉,觉得安逸,还很温暖……
星目猛张,她溘然一醒,不不不,为何又在乱想,他只是不舒服,而她不过是借自己的身体让他依靠,所以他们,并不算是拥抱的……
苏拾花有点慌乱,毕竟十六年的人生里,她第一次被男子这样抱着啊,脸依偎在那平坦而坚实的胸口上,犹如被他保护着,外界一切风雨皆化为乌有,在他的怀里,自己似乎变得好小好小,难道男人的怀抱,都是如此温暖宽阔的感觉吗?
像被他的体温传染了,苏拾花面儿阵阵生热,被风一吹,更有些微的晕眩感,过去许久,她声音带着点飘忽地问:“你,你觉得好些了吗?”
兰顾阴身体一颤,亦如酒醒一般,埋在她颈窝的头动了动:“嗯……”
“在这儿吹风不好,我还是先扶你回房吧。”苏拾花被他蹭的痒,不自觉缩下脖子。
他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阿阴?”她又唤。
环着腰肢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彼此拉开距离后,他很快侧过脸,没去看她。
苏拾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那模样,简直像个别扭的小孩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意味。
依依不舍?对着她吗?
记得他说家人丢弃他不顾了,刚刚一刻,他是不是忆起自己的娘亲了?
很少有肩膀能让他倚靠吧。
苏拾花又开始母爱泛滥了,小心翼翼扶着他,表情说不出的怜惜。
回到房间,兰顾阴刚坐到床畔,一只温软小手就贴上他的额头,不禁一怔,随即明白到她是在为自己试探温度。
她离得他极近,发辫都快扫上他的面庞,视线一个不小心,落在前方她膨胀的胸脯上,离着他不过三寸距离,两团浑圆被轻薄的衣衫紧紧兜着,像是已经长得成熟,就快掉落的果实,大小看起来足以一手掌握,很、柔软的感觉……
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真的很烫呢。”苏拾花专心致志地给他试完温度,待缩回手时,发现他的脸也红红的,“啊,脸也这么烫,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她不知道,她才是那罪魁祸首。
兰顾阴呼吸微促,有点艰难地迫使目光从两团浑圆处移开:“没事,歇一会儿便好了,你走吧。”
“真的没事吗?”苏拾花实在不放心。
“嗯,以前我也这样过……睡一晚上就没事了。”走吧,在他没后悔之前。
苏拾花只好替他盖紧被衾,神情忧郁地离开。
兰顾阴双目交睫,平复着身体欲起的冲动,但过去一会儿,眉头又蹙起来,因为外面始终没有传来合门声,不由得睁眼,隔着珠帘,外室正点着一盏烛火,而她坐在桌旁的小榻上,盘腿端坐,面前放着武功书册,娇小的侧影在灯火中摇曳着,好比一幅神秘的美人图忽明忽暗着。
她不走,是因为不放心,要留在这里守着他吗?
“咔嚓”一响,万年寒冰恍若在一息间崩溃融化,变成水,汇成溪,细细流淌,所过处,草长花开。
珠帘的每颗晶石上,皆映出她的影子来,被光一折,梦幻迷离,那时,她似乎无处不在。
兰顾阴一直睁着眼,入了神的看着、看着……
翌日清晨,他从床上醒来,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如此安心的睡过一觉,他的睡意一向清浅,可这回,他居然还做了梦,梦里有她,做些什么忘记了,只是听她不停地唤着自己的名字,阿阴,阿阴……跟魔咒一样。
很快抬目,又朝帘外的方向望去,然而,她已经不在。
兰顾阴起身,出屋来到隔壁,举手,又放下,她陪了他一夜,恐怕这会儿正在熟睡中吧。
欲离开,却留意房门敞开一条细缝,里面并未上闩,他下意识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收拾得十分干净,雪白的被褥被整整齐齐地堆叠在床角,桌上茶具保留原位,不曾被动过,空气里暗香流动,是她的气息。
可是她不在,她不在。
去哪里了!
他又转身去了茶田,没有,又去了药圃,没有,接着又来到厨房,依然没有。
她就像凭空消失,一张字条也没留,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彻彻底底消失了。
为什么!
她不是说过要保护他,要留在他身边么!
但为什么不说一声的就离开了?
两手用力攥紧。
愤怒,从未有过的愤怒。
脚下的地面开始一阵震摇,周围房屋、门窗皆在微微颤晃,犹如可怕的火山即将爆发,一切,随时随刻会坍塌殆尽。
“啊……怎么、怎么地在晃?”院落门前,一道清越的女声惊呼而出。
兰顾阴本是隽美如斯的脸庞,正因极大的愤怒而变得阴沉扭曲,直至耳畔传来她的声音,迅速调过头。
苏拾花站立不稳,单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她背后负着一个大竹筐,装在里面的木柴正陆陆续续地往下掉。
兰顾阴静静看着她,瞳孔尽处,漆黑如幕,唯独她的影子成为一点明亮,似是无穷黑夜中唯一的星光。
原本剧烈震动的地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拾花刚一缓过神,立即冲到他跟前:“阿阴,你有没有事?刚才好像是地震了!”接着把他拉到中间平坦的地方。
兰顾阴眸底尚残留着一层阴霾,垂落眼帘,没去瞧她。
“你还在难受吗?”瞅着他一副孤伶伶的样子,简直像只被抛弃的小兽,苏拾花便觉一阵心疼,探探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肩膀随之一松,啜口气,“还好,已经不烫了呢。”
“你去哪儿了……”他依旧不抬头,声音似从墙角的阴影中发出,藏着幽幽的怨。
“我?”苏拾花眨眨眼,当反应过来,星眸笑得弯成小桥,“我上回瞧厨房里的柴火不多了,今儿一早便下山砍了点柴,足够这几天用的了。”
只是砍柴,原来只是砍柴去了,并没有离开他……
双唇绷成一条紧紧的线:“那你,怎么也不留张字条?”
苏拾花挠下头发,心里却觉得奇怪,今天她的样子很难看吗?怎么他一直不肯看她?
“你昨晚不舒服,我是想着你或许还没睡醒,所以才……”忽然灵光一闪,她像察觉到了什么,“阿阴,难道你在找我吗?”
兰顾阴额角分明抽跳一下,吐字:“没。”转身,风轻云淡地走了。
苏拾花愣愣盯着那人背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哎,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像在生气呢?
正欲去追,但想到方才掉落一地的木柴,只好又折回去捡,一不留神,被木柴上的粗刺扎破了食指,数颗鲜红的血滴子,迅速从皮肉里挤了出来。
她丢掉木柴,疼得呲牙咧嘴,一个“啊”字刚是脱口呼出,手腕已经被兰顾阴握住。
苏拾花略微傻眼,想着他的动作好快,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又见他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手上的伤,秀雅如画的眉宇紧锁,看上去仿佛紧张,又仿佛生气,捉摸不透的神情,叫她有些无措,刚想说没事,他却俯首,用嘴巴轻轻含住她的手指头。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是感情培养期,看样子,小阴已经迅速进入状态了。^_^
☆、'虚'
他像个出生的婴儿,用嘴一点一点地吸吮,小心翼翼,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
她的笨手笨脚,惹他气恼,偏偏心里又有些疼了,情不自禁做出如此举动,然那纯阳之血入喉,腥气全无,立化为甘甜的味道,似一团暖流滋润着五脏六腑,修护心脉,运气无阻,舒服得每个毛孔都透着畅快,身轻若飘。
真是好血……
这等珍稀之品,怎么可以浪费……
而一想起是她的血、她的血,在他的胃腹中,就仿佛彼此已经血肉相融,合成一体,浑身变得愈发颤栗,他被那甜美的滋味引诱,一饮入口,几乎无可自拔,唇舌舔净伤口,又在边缘处爱缠蜿蜒,一滴都不肯遗落。
苏拾花被他的举止吓傻,原地呆若木鸡,根本不能动弹,伤口被他软软的舌尖舔…弄过,有点痒,有点痛,又、又好像有点舒服……十分微妙的感觉,难以形容。
至于他,长睫低垂,表情认真,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血,倒像是一副……很好喝的样子?
错觉,错觉!她摇摇头,人家明明是在帮她止血,哪里是在品尝美味,可是这样的举动,总觉得有些暧昧……温柔过了头一样……
娇靥燥热生红。
“没、没事的。”她出声,低如蚊蚋。
兰顾阴从某种沉浸中醒过来,发了一会儿怔,才肯放开她,那脸色本就略微苍白,偏偏唇畔还残留着一缕殷红,被他不经意地以舌尖舔了,眼波斜斜流转,竟是邪魅艳丽到了极致,犹如一只绝美妖狐,专门来迷惑人间,来,迷惑她……
苏拾花双颊更红了,像一把火,直烧到了脖子根。
“你……总看着我做什么……”他把脸庞一侧,任由乌发遮面,像被她看得害羞了。
苏拾花忙收回眼,恨不得抽自己两下,真是,她怎么跟得了花痴病一样,一个劲盯着人家瞧呢,实在失礼啊。不过,原来一个人长得好看,也是可以看入神的。
她急急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兰顾阴以袖掩面,吃吃一笑:“你道歉做什么?”
苏拾花被他问得噎住,只好道:“谢谢你……替我止血。”不知所措,干脆弯身捡剩下的木柴。
“我来吧。”兰顾阴强行取下她背后的大竹筐,将剩余的几块木柴装进去。
他往厨房的方向走,苏拾花心内有事,一路跟随,想了想,决定跟他商量:“阿阴,我想到村庄里给人当帮手。”
兰顾阴身形一顿,转过身:“怎么了?”
苏拾花解释:“以前你一个人住,靠卖茶叶为生,温饱总能自足,如今我住进来,生活上肯定多了负担,所以我想到村里找个活干,这样一来,日子总归好过些。”
兰顾阴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怔了两怔,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话:“其实,不用……”
“不。”苏拾花很坚定地摇头,打断他,“你肯让我住下,我心里已经十分感激,所以不能继续白吃白住,况且……阿阴,我也想好好照顾你,多出一份力,就当是为了表示感谢吧,否则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她一字一句说的真诚,兰顾阴看在眼底,她肯跟他商量,肯说出她的想法,证明她已经把他当成了知己伙伴,是相信他的,不是吗?
但,心魂深处,欲望已经不能满足。
他要的,不单单是感激,也不是所谓的朋友,他要的……他迫切想要的……
“好吧。”至少,让她先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答应,苏拾花自然欣喜,眨动的双眸宛若涤过一般,是一澈见底的亮,被天光耀映,兰顾阴总觉得那里有繁星闪烁。
“今天我在回来路上,遇见了不少村民。说起来……有件事很奇怪呢。”随着他一路进了厨房,苏拾花若有所思地道。
兰顾阴搁下竹筐,想着她一早定没吃饭,正欲掏袖,突然反应过来,又把手缩回去,平静如常地问:“什么事奇怪?”
苏拾花开口道:“我本是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手,但他们一听我住在山头上,都摇头说,那里根本没有人家,我说真的有,他们却不相信,总说山头荒芜好许了,不可能有人住的。”
兰顾阴半边俊容浸在暗影里,如薄云笼罩,神情总也看不清楚:“你也知道,我不经常下山,每逢到了采茶季节,才会出几趟门。”
“嗯,我知道,可我说的话他们怎么也不肯信,那樵夫居然还说上个月他来山头看过,根本一个人都没有,明明是他在说谎啊。”她黛眉一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塞了满嘴榛子的小松鼠。
兰顾阴不以为忤,唇角勾起令人难解的弧度:“那你……信我吗。”
“我信,当然信!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吗。”她只是生气,生气别人不信她的话,更生气别人当他不存在一般。
玉手被一双幽凉的手握住,她微愕抬首,撞上那极黑的眸子,差一点点,魂魄就要被吸入。
“你信我便是了,又何必在乎他人的说法。”
他声音依是那般轻而无力,如烟散,如雪飘,如花落,可眼神,凝着她不动不摇,被她痴缠住似的,渐渐变得深邃,弥漫出了一种近乎痴情的味道:“反正现在,我有你了。”
像一把锥,重重砸在心头,苏拾花呼吸发紧,似被他逼得有短暂的窒息。
他说,现在……有她了。
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呢?
就好像、好像她是他的唯一,从此以后,他的眼里,心底,再无旁的,只要有她就好了……
他孤单太久,所以对自己,有了一种依赖感吗?
可那样的眼神,又给她似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苏拾花迷惑的神情中掺杂着纠结,一低头,他还握着她的手呢。
她慌忙缩回来,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去练功了。”一溜烟跑开了。
她动作太快,让兰顾阴不遑反应,怔怔望着那有点仓皇的背影,又想到她红得无比好看的脸蛋,居然为之失笑。
下一刻,厨房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合,他袖中飘出四片小纸人,落在地上,白光一闪,竟变得与人大小,能说能动,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主人,今天的膳食需要做些什么?”
嗯……做些什么好呢。
兰顾阴托腮沉吟,今日喝了她的血,总该有点补偿啊。
蜜汁燕窝?鲜汤玉鲍?不不不,这样会令她起疑的。玫瑰酥?梨花糕?她喜欢吃甜的吗……
他皱着浓墨俊眉,眉梢间,却不经意泄露出一丝罕有的温存宠溺来。
这两日,苏拾花都忙着到山下的村庄里“串门”,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巧赶上村庄的打猎团在招人,苏拾花报名参加,她有武功底子,身法又不错,小露几招后,引得在场成员一阵喝彩鼓掌,首领瞧她虽是生面孔,但为人诚恳直爽,功夫也的确不错,便同意让她加入了。
苏拾花喜滋滋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山路两旁长着许多小野花,白白的,中间是紫色,叫不上名字,遍及在草地间,仿佛成片的紫白绸带浮在碧泉之上,有风吹过,荡漾起伏,煞是好看。
苏拾花正想着要不要采些野花,放在屋内熏香,突然听到“哎呀”一声,前方一位妇人正挑着担子,不巧脚底一滑,前筐半空歪斜,里面的毛桃掉落一地。
苏拾花不多想,赶上前帮忙拾捡,同时关心地问:“大娘,您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
大娘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崴了脚,天喽,这鞋底咋就打滑了呢。”
苏拾花将毛桃一颗不漏地装回竹筐里:“大娘,您要是脚疼,不如我帮您挑着担子吧。”
大娘端详她几眼,笑道:“好姑娘,不妨事,瞧你细胳膊细腿的,哪是干这等力气活的,你住哪里呀,以前咋没见过呢。”
苏拾花连忙回答:“大娘,我住在山上。”
“噢,是在山上啊。”
听她语气颇为熟络,苏拾花下意识问:“大娘,您知道那里吗?”
“知道知道,我记得那里有户人家,姓、姓啥倒是忘了,不过有位少年,有时会到山下卖茶叶。”
“对对!”自从上回村民众口一词,说山头根本是片荒地时,她虽不相信,但心内总是存着几分疑虑,今天听大娘一讲,两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头,告诉她,“那位少年姓兰,我是他的朋友。”
“喔,难怪呢,都是一副好心肠,你那姓兰的朋友是个好人啊,他家的茶叶又嫩又香,卖的还很便宜,改日再来,我一定多买些。”
“嗯嗯!”苏拾花一个劲点头,就跟夸她自己似的。
大娘掸了掸衣裳,起身重新挑起担子,苏拾花见她没问题,才挥手道别,继续往山上行去了。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走出一段距离的大娘停住脚步,周身冒出奇异的红光,接着化成一道灵符,在半空慢慢烧尽,剩下的灰烬被风吹散,再无迹可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开心不开心,没花花没收藏,5555 哭给你们瞧 (*>﹏<*)
☆、'鸦'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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