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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的发迹史 (1-3册)-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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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书说:“本王观耿精忠今日之局有如瓮中之鳖,想招降他,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李之芳说:“既然耿精忠已成瓮中之鳖,只要亲王一声令下,我们即可将其消灭。何必多此一举招什么降呢?”
杰书摇头说:“《孙子兵法》曰:‘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既然现在可以招降之,何必不试试?若能成功,也可为大清赢来一支力量。”
李之芳说:“事情只怕未必能如亲王之意。”
杰书问:“李大人何出此言?”
李之芳说:“据李某所知,耿精忠此人性格倔犟,野心极大,如今又已反清,岂肯轻易对皇上俯首称臣?”
杰书说:“李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之芳问:“此话怎讲?”
杰书说:“俗话说,至刚易折。一个人不能太刚强,太刚强的人往往遭受不得挫折。本王观耿精忠此人之刚是貌似的,其实,只要一压一松,他必不攻自破!”
李之芳思索片刻,觉得有理,便说:“亲王之言令本官有茅塞顿开之感。只是不知这一压一松是什么?请亲王赐教!”
杰书笑道:“一个至刚之人本不怕压,若只压不松,他必无恙。当然,若松而不压,他必无惧,有如一块硬铁,若仅以重力压之,它必无恙,必须在加压之后,骤然放松,让其反弹力自折其身。”
李之芳说:“只是不知亲王如何给他一压一松?”
杰书说:“这一压是非常简单的。按照如今之局面,我们只需将其紧围,但不可攻。然后寄书给耿精忠,表示我们想招降他之意图。他若不肯,令兵击之。但只能见好便收,让其明白自己已处劣势,顽固死守只能是自取灭亡。千万不可逼之太甚!”
李之芳说:“为何不能逼之太甚?”
杰书说:“俗话说,狗急还要跳墙呢!若逼之太甚,使其将士觉得没有生路,必会背水一战!到时候,我们招降不成,反受其害。”
李之芳说:“这一松又如何施为?”
杰书说:“自然是以招降示之,让其明白唯有投降才是生路!”
李之芳说:“只是如何招降他呢?”
杰书说:“自然是以高官厚禄许之!”
李之芳说:“此计只怕不行。”
杰书问:“为何?”
李之芳说:“康亲王想想,耿精忠为藩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极隆,权力也极大,岂能以高官厚禄诱之?”
杰书想了想说:“大人之言确有道理,同时也给本人以启示。本王觉得要想使耿精忠投降,必须要搞清楚他起兵之目的是什么,然后对症下药即可!”
李之芳一听此言,顿觉有理,便说:“亲王之言有理,我们便依亲王之意办!只是不知耿精忠之起兵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杰书说:“本王估摸着耿精忠之所以起兵不外乎这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可能出于为汉人争面子的原因!”
李之芳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问:“为汉人争面子?”
杰书说:“汉人总以为汉族是大民族,而我们满族是小民族,便觉得大民族臣服于小民族是一种耻辱。本王估计耿精忠或许是为了争面子而战,若真如此,事情便好办了!”
李之芳问:“如何办?”
杰书说:“只要给他说明白一个道理即行!”
李之芳说:“什么道理?”
杰书说:“对于民族,不能以大小论强弱,而必须以优劣论强弱。汉族虽大,人也够聪明,但却是小聪明,人心也散,所以,汉族虽大却弱,臣服于满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李大人,你说对不对?”
李之芳尴尬地答道:“对!”然后,杰书又转换话题问:“本亲王估计他起兵的第二个原因可能是想称霸天下!”
李之芳一惊,问:“称霸天下?何以见得?”
杰书说:“耿精忠若是不想称霸天下,那他为何在起兵之时虽然响应吴三桂,却并不接受吴三桂之封号,而是自称马大元帅呢?”
李之芳说:“亲王分析得有理。只是如果真是这种原因的话,事情便难办了!”
杰书笑道:“好办。”
李之芳问:“怎么好办?”
杰书说:“只要将最后结果告诉他即可。”
李之芳惊讶起来,说:“现在怎么会知道最后结果?”
杰书笑道:“推测而已!”
李之芳问:“如何推测?”
杰书说:“事情的结局只有两种。”
李之芳说:“哪两种?”
杰书说:“一种是我们平乱取得了胜利;另一种是汉人反满取得了胜利。”
李之芳说:“确实只能如此。”
杰书说:“无论是哪一种结果,耿精忠都不可能称霸天下。”
李之芳想了想,说:“事情确实会如此!平乱取得了胜利,那是自不用说,耿精忠不能称霸。若汉人反满取得了胜利,那他势必与吴三桂争夺天下。论他之势力,与吴三桂去争夺天下是必输无疑。”
杰书说:“所以,只要我们对他陈述其中利害即可!”
李之芳问:“有没有第三个原因?”
杰书说:“第三个原因便是盲从!”
李之芳越发惊奇,问:“盲从?”
杰书说:“因为吴三桂打着反清廷,复汉室之口号,使得天下汉人真的以为他在干伟大事业而趋之若鹜。只要我们告诉他,他们的反满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事业,只能给百姓带来疾苦即可!”
于是,他们按照所议之结果,给耿精忠写信,陈述其中之利弊,让人送去。果然不出康亲王杰书所料,耿精忠立即宣布投降。为了表示自己投降的态度之坚决,立即反攻沿海的郑经及广东的尚之信。
耿精忠降了,尚之信随即向清廷投降。
五、孔四贞劝降孙延龄
王辅臣投降,使反满之力量,失去左翼之势;耿精忠和尚之信投降,使反满之力量失去右翼之势。除了广西桂林的孙延龄仍在与吴三桂一起反清之外,吴三桂几乎陷入了孤立地位。
而此时的孙延龄却也是有所动摇。
听说王辅臣投降,孙延龄还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而听说耿精忠和尚之信投降,他受到极大的震动。
当然,若不是其妻孔四贞劝说他,他也许不会那么急着决定投降,也不会那么快招来杀身之祸。
那日,孙延龄正在清理军务要件,其妻孙四贞却来了。孙延龄一见,暗惊。因为他知道自己妻子虽然出身于将军之家,但颇守女人之本分,从不过问政治,更不用说军务。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惊问:“这么晚了,夫人来干什么?”
孔四贞也不言语,然后择椅坐了,只叹了口气,并不说话。
孙延龄与妻子素来恩爱,见妻子如此,便知妻子心中有事,于是相问:“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何必唉声叹气呢?我们已是老夫老妻,难道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么?”
孔四贞说:“愚妾越来越觉得心里不好受了!”
孙延龄问:“夫人为何不好受?”
孔四贞说:“愚妾自幼丧亲,被孝庄皇太后收养成人。皇室中人从不把我当外人,像对待郡主一般对待我,可是,如今你却跟着吴三桂在反清,叫我心里不好受,面子上也不好过!”
孙延龄说:“夫人勿忧!其实,家是家,国是国,家事与国事不可混为一谈。”
孔四贞说:“夫君也是得过清廷之恩惠的,难道没有一点愧疚之感么?”
孙延龄说:“本将虽得过清廷之恩惠,但反清复明是汉人之大义,岂可因小恩小惠而失大义?”
孔四贞叹口气说:“夫君受吴三桂之蒙蔽深矣!”
孙延龄问:“吴三桂何曾蒙蔽过我?”
孔四贞不答反问:“夫君真的以为吴三桂是在反清复明么?”
孙延龄问:“难道不是这样?”
孔四贞说:“只要夫君用心想想,便可知其用心所在!”
孙延龄说:“夫人说来听听!”
孔四贞说:“灭明者是吴三桂,要兴明者也是吴三桂,这是第一令人怀疑的地方。由此可见,吴三桂心中,觉得灭明与兴明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使自己得到利益。而所谓兴明与灭明只不过是他借以骗人的幌子而已!”
孙延龄不敢相信地看着孔四贞,他想不到她会说出如此激烈的话来。他问:“夫人何以有此说呢?”
孔四贞说:“不是愚妾这么说,而是事实上便是如此!”
孙延龄说:“夫人能否说得详尽些?”
孔四贞说:“请问夫君,吴三桂起兵之初的口号是什么?”
孙延龄说:“是反清复明啊!”
孔四贞说:“现在呢?”
孙延龄说:“逐鞑虏,复汉室。”
孔四贞说:“其中有什么不同么?”
孙延龄说:“逐鞑虏便是要将满人赶出去呀!汉室,便是指明室,复明室便是为了复明呀!这里面有何不同?”
孔四贞叹气说:“夫君受蒙蔽深矣!既然相同,为何要改?”
孙延龄说:“有何不同?”
孔四贞说:“汉室并非就是明室。所谓明室,是朱家之皇朝,而汉室是指汉人之天下,当然,姓朱的能当皇上,姓吴的也能当皇上了!这正是吴三桂为自己谋取天下打下的伏笔。”
孙延龄沉默片刻,说:“夫人言之有理!只不过此乃夫人分析所得,并非事实如此!”
孔四贞苦笑着说:“夫君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孙延龄说:“何以见得?”
孔四贞说:“吴三桂起兵之初是口称拥立朱三太子么?”
孙延龄说:“正是。”
孔四贞说:“他是以此蒙蔽天下之众!”
孙延龄问:“何以见得?”
孔四贞说:“夫君想想,如果不以拥立朱三太子起兵,而自己却称王起兵天下之众会响应么?”
孙延龄说:“确实不会有人响应!”
孔四贞说:“然而,当天下之义兵取得大清之半壁江山,反清之势极盛之时,吴三桂却突然称王,并建国封将,改变口号,其目的岂不是不言自明?”
孙延龄说:“夫人之言有些道理,却未必完全确切!”
孔四贞问:“怎么不确切呢?”
孙延龄说:“逐出鞑虏,推翻清廷是大义,是天下汉人共同之大业。所以,天下汉人应该以驱逐鞑虏,推翻清廷为己任。而至于谁来当皇帝是小事,朱家人可当,吴家人可当,甚至我孙延龄也可当,只要是汉人当皇帝便行!”
孔四贞惊奇地问:“夫君想当皇上么?”
孙延龄笑着说:“夫人不必惊慌,孙某说笑而已!”
孔四贞说:“夫君即使想当,也未必当得了!”
孙延龄问:“何以见得?”
孔四贞问:“吴三桂会让给你当?”
孙延龄便沉默不语。
孔四贞说:“夫君既然不想当皇上,那夫君何必掺杂其中呢?”
孙延龄问:“怎么叫掺杂其中?”
孔四贞说:“这是吴三桂与爱新觉罗家族在争夺天下呀!”
孙延龄说:“可吴三桂是汉人呀!”
孔四贞说:“这天下是大家的!为何只能让汉人当皇帝?再说,吴三桂会比康熙帝对你更好?”
孙延龄说:“那也未必。”
孔四贞又问:“那吴三桂当皇帝比康熙帝能给老百姓带来更多的好处?”
孙延龄沉吟不语。
孔四贞凄苦地笑道:“夫君不敢说了,让愚妻说吧!吴三桂仅仅是个藩王,就欺压百姓,横征暴敛,巧取豪夺,弄得云贵两省之民众苦不堪言。若让他当皇上,天下百姓还会有好日子过么?夫君为何要将康熙帝赶下去,却让一暴徒来当皇帝?难道仅仅是因为吴三桂是汉人,而康熙帝是满人么?如果夫君再执迷不误,只怕会成为千古罪人!”
孙延龄心里受到极大的震动!觉得夫人分析得透彻且句句在理,令他不得不认真地考虑起来。之后,他心中仍有一丝迷惑,即夫人何要劝自己归降清廷?
孔四贞见孙延龄不语,便问:“夫君难道还不明白?”
孙延龄问:“夫人为何劝我归降?”
孔四贞气愤地说:“因为我见夫君在助纣为虐啊!”
“助纣为虐”四字如天雷之声,令孙延龄心灵为之震撼。孙延龄大声说:“好!本将就依夫人之言归降清廷。”
吴三桂得知孙延龄意欲降清之消息,心中大惊,立即命令从孙吴世琮率兵袭击桂林,将孙延龄杀了。
为了给丈夫报仇,孔四贞亲自率兵与吴世琮的部队血战。
第十六章 三桂称帝
一、汪士荣劝吴三桂称帝
一六七八年一月,冬天的酷寒尚未褪去,春的气息已在寒冷的苍穹里流淌起来。
衡阳城内一幢并不豪华的大宅院里,吴三桂在焦灼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他的身躯依然是那么伟岸,然而他的步履显得蹒跚而露出些老态来。
吴三桂在等着一个人。
令他变得烦躁不安的是战争局势的变化。他万万没有想到局势会变化得这么快!自康熙十二年(公元一六七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兵反满之时起,自己几乎控制了半个中国,全国到处都有响应自己的反清复明的民众。然而,自从自己称王之后,形势便开始急转直下。先是王辅臣投降,再是耿精忠和尚之信投降,最后连孙延龄也要反叛。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说错的话,无非是自己称了王。可是,总得有人称王啊!不是自己,别人也得称王啊!总不能真让朱家之人坐享其成吧!
然而,不管他怎样想,形势终归已经朝自己不利的方面发展了。从应者云集到四面楚歌,吴三桂差不多已经陷入一种孤立的状态。而自己的将士经过这些年的血战,却因没有取得重大胜利也变得心灰意冷,士气因此而一落千丈。
如何扭转这种被动局面是当务之急!
他联想到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可能是称王的时机把握不准。由此,他想起了方献廷。方献廷是那么劝自己不可称王,自己竟然没有听他的。如今,他已经离自己而去,后悔也没有用了。
他又联想到劝自己称王的汪士荣。说实在话,此时他心里有些怪他,甚至恨他。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听信他言而称王的话,形势也许不会发展得这么快!然而,他立即觉得自己好没道理。因为虽是汪士荣劝自己称王,但是,最终决定称王的还是自己。所以,自己不应该怪罪汪士荣。再说,自己终究要称王的,自己起兵的目的不正是要成就王业么?
吴三桂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怪来怪去优柔寡断于事无补。他扪心自问:是因为失利而使自己变得信心不足,变得老态龙钟了,还是因为自己心理老化而变得信心不足,所以屡屡失利呢?也许二者兼而有之。看来自己若想走出困境,首先得调整自己的心态。自己不能再怪别人,须认真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做!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还得仰仗汪士荣。
吴三桂要等的人正是汪士荣。
汪士荣心情有些沉重地走进王府。说实在话,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一直在琢磨失利的原因。汪士荣见吴三桂神情急躁,心里黯然地坐下。他打算等候吴三桂的责骂甚至处罚。
吴三桂见他情绪低落,便笑着说:“汪士荣不能未老先衰啊!我吴三桂都还没有退缩,你汪先生怎能退缩呢?”
吴三桂之言突然激起了汪士荣心中的万丈豪情,汪士荣激动地说:“若大王有信心,汪某必学孔明先生,为大王之帝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吴三桂听后,也顿时情绪激昂起来,动情地说:“有汪先生此言,吴某此生足矣!”然后执汪士荣之手问:“汪先生以为我们屡屡失利的原因何在?”
汪士荣说:“在于我们汉人之心地狭窄!”
吴三桂问:“难道先生不觉得我们错在称王之事上么?”
汪士荣笑道:“称王有什么错?请问大王:你起兵的目的是什么?”
吴三桂说:“当然是成就王业!”
汪士荣说:“这不就对了么?反满是为了王业,成就王业便要反满!将鞑虏赶出中国之后,总要人来当王吧!不是朱姓人家,便是吴姓人家,或者是参与起兵反满的其他人!朱家之人没有费力气,无寸长之功,自然不能称王!而其他人既没有你这么德高望重,又没有你这么大的功劳,舍你其谁?”
吴三桂便困惑起来,不解地问:“既然如此,在我称王之后,为何我们不仅没有更加强盛,相反还衰弱下去呢?”
汪士荣说:“所以汪某认为是汉人心地狭窄!”
吴三桂问:“此话怎讲?”
汪士荣说:“你当年起兵之时,由于以反清复明为口号,大家便纷纷响应,因为汉人们觉得这天下是大家的,仿佛参与反满便能从中分到什么似的,所以,响应者云集。然而,当你称王之后,大家觉得这反满对自己没有好处了,又纷纷退却!其实,如果反满真成功了,也不可能将大江山分得七零八落的,一人占领一点。自古以来,便是一家之人的天下!”
吴三桂说:“我们在起兵之初,可是拥立朱三太子的呀!按理说,大家都知道这天下得来之后,并非可以让大家分,而是必须将其送给朱家,也就是说,他们本明白自己起兵之结果只能为朱家争夺天下,却为何干得那么起劲,而一旦吴某称王,他们却纷纷退却?”
汪士荣沉思良久,肃然说:“汪某觉得其关键在于汉人们认为这天下是汉族朱家的!因为朱家是天子之家!天下在朱家之手中时,汉人觉得心安理得,因为朱家也是汉人!而天下落到满人之手里,汉人们便纷纷反对,因为满人非汉人!”
吴三桂笑道:“先生之言,使我越来越糊涂了!”
汪士荣说:“说得明白点,在汉人心目之中,这天下是有主人的,是朱家之天下。若让外族掠去,便是失汉人之面子,所以大家纷纷反对,而在汉人之手时,必是朱家的,别家想去争,便是无理!所以,无人会帮他去争。”
吴三桂笑道:“这么说来,汉人天生便有种奴性么?”
汪士荣说:“正是如此!在汉人心目之中,都有自己的主。君主为万民之主,也是至高无上的主。除此之外,各人还有各人的主,像当官者,上司是下司之主;像平民者,以官为主,或以主人为主;像商人,以钱为主等等。所以,汉人有句名言便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也就是说汉人认为:有帝便是有主,无帝便是无主。有主之人往往会活得有滋有味,因为他心中会像有着支柱;无主人往往活得没精打采,因为他心中会像没有信仰一般。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是心中没有着落!”
吴三桂问:“依先生之见,我们如今怎样走出困境?”
汪士荣断然地说:“大王唯有称帝一途!”
吴三桂一惊,说:“如今已因称王而造成如此局面了,若再称帝,只怕……”
汪士荣说:“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吴三桂说:“愿听其详。”
汪士荣说:“昔年你称王之时,反满者非一家之兵。俗话说,各为其主。大王麾下之将士自然想拥你称为王,而别家之将士自然也想拥自家之主为王。所以便呈分裂之局势。如今,王辅臣、耿精忠、尚之信等已降清,反清之力量唯有大王的队伍!”
吴三桂问:“称帝会带来转机么?”
汪士荣说:“唯有称帝,大王麾下之将士才会觉得自己在为自己的主人打天下,因此而变得干劲十足舍生忘死!”
吴三桂思考很久以后说:“先生之言虽善,但据本王所闻,历来成帝王者,还须顺乎天意。本王莫非等问问天意之后再说如何?”
汪士荣说:“可以!”
吴三桂说:“依先生之见,如何探知天意?”
汪士荣说:“南岳衡山是天下五岳之一,山中自有神灵居住,前往一问即可!”
二、吴三桂登南岳问天意
汪士荣别了吴三桂,便来找陈三强。
汪士荣知道吴三桂心中其实非常想称帝,只是怕违背天意使自己称帝不成反受其害,所以变得犹豫起来。汪士荣觉得要使吴三桂消除顾虑,自己得筹划筹划。
汪士荣来找陈三强,就是为了此事的。
汪士荣刚坐稳,便直言相问:“陈管家可想让大王称帝么?”
陈三强一惊,说:“想呀!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是公子称帝!公子若能称帝,我们这些人不知要得多少好处呢?我陈三强早就想公子称帝了,做梦都想!”
汪士荣说:“既然想,你便得出点子力!”
陈三强毅然地说:“先生吩咐吧!即使要陈某上刀山,下火海,陈某也愿意干!”
汪士荣笑道:“没那么严重,只要陈管家去趟南岳即可。”然后告诉陈三强该如何如何。陈三强点点头答应了。
吴三桂要汪士荣择个黄道吉日,准备上山去问仙。汪士荣说二月初一就是个好日子。
二月初一那天,汪士荣陪着吴三桂上南岳。
那天天晴,但太阳不够明朗,毛毛糙糙的,像长满绒毛的线球。阳光扑在身上,也无炙热感,只有微微的热量渗透过吴三桂的衣裳,伏贴在他的肌肤上。
吴三桂觉得痒酥酥的极舒畅脱口而出地说:“真是好天!”
汪士荣说:“不是天好,而是大王鸿福齐天!”
吴三桂问:“此话怎讲?”
汪士荣说:“自过年以来,一直是阴雨天气,为何今日却晴朗起来呢?只怕是上天得知大王要问天意,因感动而出来的呢!”
吴三桂爽朗地笑起来。汪士荣的心里也为之一松,因为好久没听到吴三桂这么爽朗的笑声了。
吴三桂一行人来到南岳大庙前,只见大庙雄伟,四周又都是苍翠松柏,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然后迈进去。
吴三桂走进南岳大庙正殿,向圣帝舜行跪拜之礼,然后起立,闭目沉思片刻,便转过身子朝旁边一老僧走去。
吴三桂朝老僧行了一礼,然后说:“本人想测问一下吉凶,不知可否?”
老僧对他目视很久,转言说:“此处非施主测问之处!”
吴三桂问:“却是为何?”
老僧说:“此处乃市井小民祈福求平安之处,施主所问非小民之祸福,老僧岂能为你求菩萨?”
吴三桂闻之暗惊:难道自己真有天子迹象不成?不然,老僧为何说自己所问非小民之祸福?他更加虔诚地问:“那本人该上何处去问呢?”
老僧说:“须上祝融峰去问。”
吴三桂答谢道:“多谢高僧指点。”然后转身就走。
老僧突然喊道:“施主慢行!”吴三桂只得站住,问老僧何事?
老僧说:“施主此时不能上山!”
吴三桂问:“那本人该何时上山呢?”
老僧说:“施主须在山下洗耳恭听净尘身,等日落月升之时方可上山。”
吴三桂恭敬地说:“多谢高僧指点。”然后转身走了。老僧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说些什么,然而终于什么也没说。
太阳刚刚沉坠到天际处,吴三桂一行人又出发了。西边已看不到太阳,只剩下一片红云,像血一般。集贤峰间,云雾萦绕,有如仙境。经过一段攀登,他们来到祝融峰下。此时,他们脚在地上走,云在身边缠,使他们一时半刻搞不清到底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
吴三桂见此佳境,心情立即开朗起来,笑说:“唐代诗人韩愈有诗赞此佳境曰:‘祝融方丈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本王原以为这是诗人的夸张之作,今日一见,却觉得佳境胜诗。”
吴三桂极少谈及诗文,只因自己出身武科,对诗文少于研究,怕自己搬弄诗文会贻笑大方。今日因心情极佳,又见此境,才忍不住有感而发。
汪士荣说:“祝融曰火神,道教传说祝融是在这里升仙的。明万历年间,道教徒为了纪念祝融升仙,特号召民众在此峰上建造了祝融殿,也称老圣殿。看来,老僧说大王的问天之处可能就在这里!”
吴三桂点点头,然后脚下不停地朝祝融殿走去。
走进祝融殿,吴三桂朝火神跪拜下去,心中默默祈祷,口里念念有词。于是,一种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宁静而温和的夜空之中,飘飘荡荡松松散散的云和朦朦胧胧缠缠绕绕的雾融合在一起,将南岳群峰拥着簇着,像一种思念,更像一种温情。让人琢磨不透,给人以神秘之感。
突然,云雾深处,那大山的尽处,突然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升起,然后滚动起来,最后又在云雾深处消失。
汪士荣诡秘地对吴三桂说:“大王精诚所至,火神显灵了!”
吴三桂点点头,肃穆地端视着供奉在祝融殿里的火神。
吴三桂领着众人刚要离开祝融殿,殿后突然走出一白眉老人。吴三桂心中暗惊: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了不成?想到此处,吴三桂凝目望去,只见老人童颜鹤发,与传说之中的神仙无仙,便试探地说:“你是神仙么?”
老者说:“你看我是仙,我便是仙!”
吴三桂一愣,一时半刻弄不清其中玄机。心想:既然我说你是仙你便是仙,我且先将你当做神仙看看。吴三桂便问:“神仙可知老夫上祝融峰所为何事?”
老者说:“为山水日月之事而来!”
吴三桂心里急转:什么是山水日月之事?但他又不能问,只好继续沉思。突然,他觉得有如福至心灵,顿时明白了其意是指江山社稷之事,心里顿喜,心想:神仙果然不同于凡人,真有未占先知之能!
吴三桂又问:“天意如何?”
老者说:“天意岂能轻泄?”
吴三桂说:“本人心中有惑,想问计于神仙。”
老者说:“心中有惑者,解惑者须是自己。即便是神仙,也不能越俎代庖!”
吴三桂于是想起父亲当年和自己谈起的往事。那是自己刚刚成家时候的事了。父亲告诉他,说他出生之时,父亲去占卦时得到钱瞎子送给父一偈,其文是“夫人本无主,只因凤凰生。若寻出头日,等到夕阳西。”父亲说此偈大有深意,并要吴三桂在年老之时,加以验证。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他却无法验证!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完明白其意是什么。吴三桂心中一动,莫如现在问问老神仙!于是,吴三桂问:“请问老神仙,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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