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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的发迹史 (1-3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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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桂的头脑之中出现的幻觉:身边的女人已经不是圆影而是圆圆,他也不是现在的平西王,而是当年的平西伯。

  他一边摆动着身体,一边低声喊着圆圆的名字。圆影仿佛对他的低声呼唤毫无反应一般,仍是机械的配合着。吴三桂仿佛觉察到这一点,用尽力气作完最后的搏击之后,便将圆影推到一边。

  圆影似乎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惊恐地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觉得自己失败了。虽然他想尽力找回当年的自己,然而,他却没有找到当年的感觉。他在心中喟叹起来,同时也对圆影充满了不满。

  吴三桂厉声地问:“你怎么像木头似的?”

  圆影被吴三桂的凶相吓坏了,哭泣起来。

  吴三桂被她哭得越发不耐烦,便凶她:“你再哭,我让人砍了你!”

  圆影果然吓得不敢再哭,只是身子在不停地发抖。

  吴三桂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又起怜爱之意。同时自责:难道自己真的越来越具备王者之霸气了么?于是,他装作温和地问:“我喊你名字,你怎么没反应?”

  圆影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痛苦地说:“我不习惯!”

  吴三桂吃惊地问:“什么?你不习惯?我叫你的名字,你有何不习惯的?”

  圆影说:“平西王叫的圆影,不是我的名字!”

  吴三桂问:“你不是叫圆影么?”

  圆影说:“不是!”

  吴三桂说:“那送你来的先生为何说你叫圆影?”

  圆影说:“我的真名不叫圆影!”

  吴三桂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圆影说:“我叫银杏。”

  吴三桂说:“那你就仍叫银杏吧!”

  银杏点点头,有些感激地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说:“那你说说为何改成了圆影?”

  银杏便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吴三桂关于此事的来龙去脉。原来银杏出身贫寒,父母早逝,她被人卖给了成都城中一妓院。

  一天,来了个奇特的嫖客,交了钱之后,并不要求与她亲欢,只是一个劲地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这个人就是李参将。银杏看了,心里挺纳闷,却又不敢问。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李参将却开口说话了。

  李参将问,你愿意从良么?

  银杏说,做梦都想。

  李参将说,我想将你赎出去。

  银杏立刻跪到李参将面前说,如果这样,奴婢愿变牛作马侍候老爷。

  李参将说,不是要你侍候我。

  银杏咬咬牙说,是谁都行。

  李参将说,你先别忙着答应了!只怕我的条件你难以接受。

  银杏说,什么条件我都能够接受。

  李参将说,我要你取得一个男人的宠爱。

  银杏说,这有何难?

  李参将说,可是这个男人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一个女人身上了,你想夺过宠爱,比登天还难!

  银杏说,你说的是谁?

  李参将说,平西王吴三桂,你听说过吴三桂与陈圆圆的故事么?

  银杏说,听过。

  李参将,那你有法从陈圆圆身上夺过吴三桂么?

  银杏只得摇摇头。

  李参将说,姑娘若能吃苦,本人倒有一法助你成功!

  银杏问,何法?

  李参将说,姑娘必须忘记自己的一切,只是想方设法做好陈圆圆的影子,才可能实现目的。当然,银杏与陈圆圆相像是他始料不及的。

  谁知,事到临头,银杏撑不住了。因为她一见吴三桂那双充满炽热的爱的眼睛,便把李参将的话全忘了。

  吴三桂听了,叹口气说:“什么人不好做,偏偏要做圆圆的影子?其实,影子便是影子,又怎么能与真人相比呢?”

  银杏咬着嘴唇不开声。

  吴三桂突然觉得风水先生此举大有深意,只是不知是什么。从此他心里便对银杏充满了戒备之意。

  吴三桂起身离去,将银杏抛弃在空落落的寝宫之中。

  五、吴三桂纵论男人对女人的心态

  吴三桂穿过昏暗的,静寂的过道来到陈圆圆的住处。

  陈圆圆一见吴三桂,便开玩笑说:“夫君不与佳丽欢度良宵,怎么跑到愚妾这里来了?”

  吴三桂笑道:“那是因为你缠着我呗!”

  陈圆圆惊诧地问:“我何时缠过你了?”

  吴三桂见陈圆圆一脸纯情,越发逗她说:“不是你缠着我,而是你的影子缠着我呢!”

  陈圆圆说:“奇怪,我的影子怎么会离开我而去缠着你呢?”

  吴三桂见将陈圆圆逗够了,便一把抱起她疯狂起来,一边转一边哈哈大笑。

  陈圆圆便娇嗔道:“都这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娃似的!”

  吴三桂心中一荡,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心中奇怪,自己与银杏在一起时,想尽力找到年轻的感觉,却无法做到。而与圆圆在一起时,自己不用找,年轻的感觉却时刻相伴。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三桂说:“我就是要像个小娃!”

  陈圆圆便戏弄他说:“那你怎么不去与那小姑娘颠欢?”

  吴三桂说:“我无法与她乐下去。”

  陈圆圆吃惊地问:“为什么?”

  吴三桂说:“她是你的影子!”

  陈圆圆更是惊异,“她怎么会是我的影子呢?”

  吴三桂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陈圆圆。陈圆圆听后,一言不发。她心里想: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还会有人愿意做别人的影子?可是,自己便是自己,她便是她,就像自己无法做她的影子一样,她也做不了自己的影子。

  吴三桂见陈圆圆沉默不语,便问:“你在想什么呢?”

  陈圆圆说:“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吴三桂说:“那是不可能的!”

  陈圆圆说:“她明知是不可能,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吴三桂像个哲人似的说:“其实,这也并不能怪她!人总是在自愿与不自愿成为别人的影子!自愿的人是傻子,不自愿的人是疯子。”

  陈圆圆说:“夫君既然不怪她,为何不与她共度良宵呢?”

  吴三桂说:“因为她令我找不到年轻的感觉。”

  陈圆圆问:“夫君为何一定要找到年轻的感觉呢?”

  吴三桂叹口气说:“也许是自己已经年老的缘故!”

  陈圆圆说:“你知道自己为何找不到么?”

  吴三桂摇摇头说:“不知!”

  陈圆圆笑着说:“我知!”

  吴三桂吃惊地问:“你知?”

  陈圆圆点点头说:“是的。”

  吴三桂问:“什么缘故?”

  陈圆圆说:“因为我们已经不年轻!”

  吴三桂闻之一怔,心灵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是呀,五十岁的人了,已经不年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就是老化,这是不可抗拒的规律!当然,权力与地位也无法将之挽留,然而自己能这样服从命运么?

  陈圆圆见吴三桂沉默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便问:“难道愚妾说错了么?”

  吴三桂说:“爱妾没错,只是我心有不甘!”

  陈圆圆惊异地问:“你如今开藩云贵,加封亲王,为人之臣,其宠莫过如此,夫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吴三桂连忙岔开话题说:“我只是对自己这么快老去感到不安!”

  陈圆圆便沉默起来。她的心思何尝不是如此,想起与吴三桂初会之时,自己的绝代风华,在转眼间就变得人黄珠老,怎叫人不心生感慨呢?其实,对于她来说,她比吴三桂更渴望年轻。因为,女人的漂亮是短暂的。

  吴三桂以为自己的话伤到了陈圆圆,连忙说:“可是爱妾却一点也未老!”

  陈圆圆笑道:“世上哪有不老的女人?”

  吴三桂正色地道:“真的,你一点也未老!而且,当我与你在一起时,浑身便会充满青春的活力!”

  陈圆圆笑道:“夫君无需安慰我!你既然与银杏在一起时会找不到年轻的感觉,而与我在一起时怎么会充满青春的活力呢?”

  吴三桂发誓说:“我决没有骗你!”

  陈圆圆便沉思起来,之后问:“你能说清楚其中的缘故么?”

  吴三桂说:“我猜可能是因为她要做你的影子!”

  陈圆圆问:“这是为何?”

  吴三桂说:“一个人成了别人的影子便失去了自我!失去自我的人自然不再会有青春的活力。”

  陈圆圆觉得吴三桂的话有理,便点点头,但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夫君说说自己的心态来听听!”

  吴三桂问:“对于什么?”

  陈圆圆说:“对于女人!”

  吴三桂简捷地说:“无奈!”

  陈圆圆问:“就这么简单?”

  吴三桂说:“就这么简单!”

  陈圆圆问:“为何会这样呢?”

  吴三桂说:“男人年轻时,有生理上的本钱,却无物质上的本钱,即使想得到漂亮女人,也无法得到。因为世界上没有漂亮的女人会欢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身蛮力却又不名一文的穷小子!所以,男人年轻时感到无奈!于是,男人处心积虑挖空心思地追求地位与权力,追求财富与金钱。一旦有了,漂亮的女人便会自动送上门来。然而,这时的男人有了地位与权力、财富与金钱,却没有了青春活力,因此,有了女人也无力享受。因为世界上没有漂亮的女人会欢喜拥有地位与权利,财富与金钱,却无青春活力的男人!所以,这时的男人依然是无奈。”

  陈圆圆仔细揣摩吴三桂的话,觉得吴三桂话虽然有几分俗气,却击中要害,不免暗暗赞叹他的洞察力。

  吴三桂问:“我说得不对吗?”

  陈圆圆说:“夫君的话很对。”

  吴三桂说:“那爱妾听后,为何不开言?”

  陈圆圆说:“我想问你,你对银杏的心态如何?”

  吴三桂说:“既有无奈,也有不满。”

  陈圆圆问:“为何会有不满呢?”

  吴三桂说:“因为银杏缺乏个性。”

  陈圆圆问:“夫君不是说她是风水先生送来的么?”

  吴三桂说:“正是!你为何问起这事?”

  陈圆圆说:“愚妾觉得其中有诈,夫君还是小心为好。”

  吴三桂说:“我也正有如此想法。”

  陈圆圆问:“那你打算如何?”

  吴三桂说:“让风水先生领去。”

  陈圆圆说:“夫君不觉得可惜么?”

  吴三桂说:“可惜什么?我已拥有你,何必还要你的影子。”

  陈圆圆初时没弄明白吴三桂的意思,等明白了,便心魂激荡起来,撒娇地栽进吴三桂的怀里。

  第二天清早,吴三桂叫李参将将银杏领走。李参将问他为何?

  吴三桂正色地说:“本王已拥有圆圆,何必还要她的影子?”

  李参将听了,心知此事败露,灰头灰脑地走了。

  但银杏仍留在藩王府。

  第二章 鳌拜专权

  一、鳌拜宴请洪承畴

  月光随随便便地一抖,像张开的网,将昏暗下的大地全笼罩起来。夜已深,人已静,四周都静寂寂的,唯有鳌拜府上不时透出阵阵放肆的笑声。

  鳌拜府上明灯高照,人声不息。原来是鳌拜与洪承畴正在庭院之中对月饮酒。

  鳌拜本来素不与汉人贵族来往,更不喜欢与洪承畴这种人物来往。但从康熙帝即位以来,他心中的禁忌便渐渐地少了。虽说自己只是四个辅政大臣之一,但根据他的判断,他认为自己的出头之日到了。

  他认为,自己虽说是位居四大臣之末,资历又浅,但索尼年老、遏必隆软弱,而苏克萨哈即使有心与自己周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同时明白,若要有所发展,必须借洪承畴之力。因为洪承畴不仅仅是汉人之中的贵族,而且深知汉文化。请教他,对自己必有禆益。所以,他邀请洪承畴前来喝酒。

  两人谈古论今,对月饮酒,甚是痛快。鳌拜有相见恨晚之感,洪承畴亦有所动。虽然如此,洪承畴却暗暗留神,因为他觉得此酒宴虽无鸿门宴之险,也必有其缘故。

  当然,鳌拜不仅仅是请洪承涛喝酒,他还想让洪承畴助他除去一块心病。顺治在时,他对顺治有所畏惧,顺治死后,他对朝中文武百官都不怕,唯独对一女人还心有余悸!这个女人便是皇太极的妻子,顺治帝的母亲,康熙帝的奶奶孝庄皇太后。因为孝庄皇太后精明能干,在入关之初,曾帮助顺治帝周旋于多尔衮与济尔哈朗等权势集团之间,使顺治帝历经数险而无恙,最后顺利地取得政权。根据鳌拜得到的消息,孝庄皇太后正在暗中调教康熙帝,并极力保护他。这让鳌拜不得不有所担心。他今日请洪承畴来,便是想除去这块心病。只是因为这块心病太硬,让他无从开口。

  洪承畴喝酒正酣,见鳌拜面有忧色,不禁一惊,关切地问:“大人难道有什么不适么?”

  鳌拜连忙说:“没有!”可心里在想:我如何与他开口啊?

  洪承畴说:“大人若看得起洪某,便直言不讳,不需如此躲躲闪闪!”他素来善于察言观色,从鳌拜的神态之中,他得知鳌拜必有心病。本来他并不想如此相问,就让它烂在鳌拜肚中好了,但联想到鳌拜的好处,加之自己以后也得依靠他,便慷慨激昂地说了。

  鳌拜知洪承畴素来狡诈,所以,虽见他慷慨,却不敢直言,只是问:“如今之朝廷,若乱,学士认为会因何而起?”

  洪承畴说:“必乱于宦官!”

  鳌拜问:“学士为何如此认为?”

  洪承畴说:“幼主即位,国虽有主却无中心。四个辅政大臣难免不各有其志,所以,会让奸宦之人有机可乘!”

  鳌拜问:“太监手中无权,以何乱政?”

  洪承畴说:“若有明主,宦官弄权必不得逞。如今主幼,宦官可借女人之力乱政!”

  鳌拜心中一惊,急问:“学士所论的女人莫非是指皇后皇妃之类的人么?”

  洪承畴叹口气说:“纵观历史,确实如此!”

  鳌拜心中有了主意,似漫不经心地问:“依学士之见,怎样才能预防此乱?”

  洪承畴说:“废除内官十三衙门!”

  鳌拜一听,心中暗惊,这真是个大胆的主意!所谓内官十三衙门是指司礼监、尚方司、御用监、御马监、内官监、尚衣监、尚膳监、尚宝监、司设监、兵仗监、惜薪司、钟鼓司、织染局。这十三衙门所用的都是太监,但鳌拜心中有所担心,因为这些太监势力权大,且与内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弄不好,杀虎不成,反为虎伤。他有点疑惑的问:“怎么才能除十三衙门呢?”

  洪承畴说:“只要大人能论透太监乱政之根源,必能得到其他大臣的拥护!”

  鳌拜问:“大学士认为太监乱政的根源是什么呢?”

  洪承畴说:“太监乱政在于其欲望。”

  鳌拜说:“学士之论令人费解。凡人都有欲望,为何太监之欲便会乱政呢?”

  洪承畴说:“凡人是有欲望,但只要是正常之人,其欲望不在此实现,便可在彼得到。男人的欲望,一般说来想拥有金钱、地位、权力与女人。一旦在金钱或权力等方面得不到满足之时,便可在女人身上发泄。女人的欲望,一般说来也想拥有金钱、地位与男人,一旦在金钱或地位方面得不到满足之时,却可以通过男人得到。所以,正常的男人与女人在欲望得不到满足之时,可以自我调节,以达到平衡。

  但是,作为不男不女的太监,便没有这种能力了!因为他们既缺乏与女人作乐的器具,又缺乏吸引女人的外表,所以,他们的色欲无法在女人身上完成。因此,太监在其他方面的欲便表现得更强烈些!”

  鳌拜说:“学士此论甚高,但据我看来,相信者必寥寥无几!”

  洪承畴摇头晃脑地说:“大人之所以这样想来,是因为大人尚未吃透历史。”

  鳌拜说:“这与历史有何关系?”

  洪承畴说:“纵观历史,凡是怕老婆者必乱政!要不,便不会有商纣王,隋炀帝、唐明皇等国君的笑话了。如果再深入一些,你便会发现,往往是怕老婆者特别嗜好权利。究其原因,洪某认为,必是因这些男人性功能欠缺,即阳痿也。”

  鳌拜问:“大学士为何说得这么决断?”

  洪承畴说:“大人想想,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二者各有所需,各得其利,两不相欠,他又为何要怕女人呢?之所以怕女人是因为他无法满足女人而生愧疚之心。正由于他在女人面前软弱,所以才想在其他方面强大起来以显其雄健。我认为这也是当今官场的官员普遍怕老婆的原因之一。”

  鳌拜笑道:“洪大人此论闻所未闻,令人耳目一新。只是大人之论与太监联系不多。”

  洪承畴说:“大人此言谬矣!”

  鳌拜问:“为何?”

  洪承畴说:“太监既为男人,有男人之欲,却无男人之具,其欲不能发泄,久之,必乱其性。再之,太监是内宫之物,每日所见都是些绝色女子。身处女色之中,却无缘得享,其心之苦不言而喻!尤其是那些侍奉皇帝性生活的太监,每日都眼看着皇帝与女人纵欢作乐,自己却无法染指,都是男人,却有天壤之别。可知其心中之苦更是无与伦比!

  太监既然无法在女人身上满足,便只有另觅出路。然而不幸的是,太监因为不是男人,又不能正正当当地做官,以做官来显示其雄健,那么太监便只能乱政了!”

  鳌拜大喜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某人今日得知宦官之弊端,必然革旧立新。但我觉得此论虽高,却不太雅。在朝廷之上,此论必惹人非议,如何是好?”

  洪承畴笑道:“此论只是洪某酒后戏言,岂可在朝廷之上论之。那些怕老婆的官员若知此论出自洪某,不派人割了洪某的舌头才怪呢?”

  鳌拜问:“朝廷之上,如何论之?”

  洪承畴说:“只能论及奸宦乱政,以古今之史实论证即可!”

  鳌拜问:“如此一来,岂不是只论皮毛,不及骨髓么?”

  洪承畴笑道:“不必奇怪,古今亦然。数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人何必操之过急?”

  鳌拜一愣,然后与洪承畴相视大笑。

  二、洪承畴纵论八股文之害

  洪承畴走了,鳌拜却依然坐在席上。

  鳌拜独坐着,望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沉思起来。洪承畴刚才之言,虽属戏言,却给他以极大的启示。若要隔断孝庄皇太后的视听,令她无法将手伸到朝政中来,必须废除十三衙门!

  但是,仅仅废除十三衙门还不够,那样会惹人注意,必须革除其他陋习,如八股文等。那么,以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鳌拜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以保持满族的旧传统,旧制度为借口,方能得到满人贵族与其他辅政大臣的支持。

  鳌拜心中有了主意,便欢愉起来,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调。

  第二日早朝,鳌拜越众而出,侃侃而谈:“先帝新灭,幼主即位。鳌拜与其他三位大人同为辅政大臣。臣以为若不协力辅主革除旧习,建立新政,实在是有负先皇!”

  康熙帝傻乎乎地看着鳌拜,在他看来,鳌拜的嘴虽在一张一合,却无只言片语吐出来。坐在康熙帝身边的皇太后问:“鳌拜所指的革除旧习,建立新政是什么?”

  鳌拜说:“臣认为历代汉族朝政之乱,皆源于宦官乱政!首要之举应废除十三衙门,只设内务府,减轻宦官干政的弊害!”

  索尼抖抖索索接过话说:“臣认为鳌拜此言欠妥!十三衙门是沿旧制而设,事关宫中的生活起居,岂可随便更改!再说,十三衙门人员众多,关系复杂,若擅自废除,恐生其乱!”

  鳌拜说:“索尼大人此言差矣!你说十三衙门是沿旧制而设,请问是沿汉人之旧制,还是满人之旧制?既是汉人之旧制,为何废除不得?你认为十三衙门人员众多,关系复杂而不能废除,请问,若如君言,旧制如何除之?新政如何立之?臣以为,正是因为人员众多,关系复杂,才要废除!”

  索尼一时无言相对。苏克萨哈说:“鳌拜之言有理,本人只想请问是否有具体方案?”

  鳌拜一怔,暗叫厉害!苏克萨哈之举倒是他始料不及。鳌拜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说:“先皇命你我四人为辅政大臣,鳌拜怎么可私下而为?”

  洪承畴心中好笑。心想,想不到鳌拜倒是个可造之才!

  皇太后见四个大臣已开言的有三,唯有遏必隆不声不响,便问:“遏必隆,你有何话说?”

  遏必隆看看苏克萨哈,再看看鳌拜说:“鳌拜之言有理。不过,苏克萨哈所提方案之事必须现在着手!”

  皇太后心中一乐。这叫什么话啊?她正要挥手散朝,却见鳌拜又说话了!

  鳌拜说:“臣认为还有一旧制需要革除!”

  皇太后问:“什么旧制?”

  鳌拜说:“八股文!”

  皇太后问:“为何要废除八股文?”皇太后心中迷惑了,因为自科举盛行以来,朝廷便开始以人之八股文的好坏而论其材,然后从中选拔状元举人之类的贤才治国。而今,鳌拜却为何要提出废除八股文呢?废除了八股文,朝廷还凭什么去判断人才的优劣?

  鳌拜说:“八股文有思想僵化,语言陈旧,内容空洞之弊。以八股文来选拔人才实是汉族科举之不幸!”

  皇太后问:“依你之见,凭什么选拔人才?”

  鳌拜说:“朝廷照样举行殿试,只是不要求写八股文。”

  皇太后问:“那写什么文?”

  鳌拜说:“只用策论。”

  皇太后想不清其中的优劣,便问其他辅政大臣可有异议?由于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等人没有想到有人会在此时提出此议,所以心中没有击中要害之言,故不敢轻易表态,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洪承畴一直在寻找机会要帮助鳌拜。他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于是越众而出说:“臣有言要奏!”

  皇太后说:“你说吧!”

  洪承畴说:“臣认为八股文有三害,策论有三利!”

  皇太后说:“八股文有哪三害?”

  洪承畴说:“一是以八股文论才,所选之才不乏庸才!因为写八股文时,必须舍弃自我之见,一味只求符合八股文之体裁与章法。所以看不到人才的真实面。这是其害之一!”

  皇太后点点头。

  洪承畴又说:“当今之官员,多以八股文汇报其政绩,可谓八股盛行。然而八股文多是论调陈旧,却语言油滑,思想活跃却内容空洞者为多,使朝廷受蒙蔽极深,而作八股文者却能因此而得高官。这样一来,实事求是者无路,浮报虚夸者有门。这是其害之二!”

  鳌拜暗暗欢喜,心想:昨日之酒没浪费矣!

  洪承畴又说:“大清民众,若久写八股文,必会语言乏味,思想呆板,格调老化,甚至失去自我!臣观朝廷上下,目光呆滞之徒,多是文书之类的人也!这是其害之三!”

  皇太后问:“用策论有哪三利?”

  洪承畴说:“用策论之利在于:一利于国家;因为可以广开言路,便于举贤纳谏。二利于民众;因为可以锻炼民众之能力。三利于个人。凡喜欢用策论之人,必然思想活跃。”

  皇太后问:“大学士三利之论为何没有三害之论那么深刻?”

  洪承畴笑道:“因为尚未实施,不见其效果,不敢妄论!”

  突然,康熙帝喊道:“母后,我要尿尿!”

  皇太后连忙示意噤声,可康熙帝还是把持不住说了出来。殿中大臣连忙勾头而笑。皇太后见众人如此,便说:“四大辅臣商量一下,其余官员散朝!”

  于是,文武百官鱼贯而出,落荡荡的大殿只有了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四人。索尼有病在身,似乎对此事不太放在心上;遏必隆心无主见,对此无所适从;苏克萨哈虽觉得被鳌拜所把持,却感觉无能为力;唯有鳌拜是踌躇满志的样子。

  鳌拜问:“本人之论,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索尼轻咳两声,然后说:“就依你之论吧!”

  鳌拜暗笑,不无得意地问苏克萨哈:“大人以为呢?”

  苏克萨哈觉得这样未免太让鳌拜占尽上风了,便说:“我认为,蒙古与满族素来交好,应该提高理藩院的职权,使之与六部并立。”

  四大臣商量的结果是:废除十三衙门,设内务府,提高理藩院的职权,降低御史的地位,撤销明朝沿袭下来的内阁制度与翰林院,恢复满族旧制中的秘书院、国史院、弘文院。废除八股文,只用策论。

  三、鳌拜因庄廷私修明史而兴大狱

  鳌拜初战告捷,便踌躇满志起来。

  自从皇宫回来,他的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按汉族朝廷旧制、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等六部无疑是重要权力机关,而管监察的御史台也不可轻视。如今朝廷必依我们四大辅臣之意而降低御史地位,但六部之地位却无法撼动。要想增强自己的势力,培植亲信,必须另觅出路。

  他想到了要撤销下来的内阁制度与翰林院,取而代之的内三院。如果自己能将班布尔善、玛尔赛、阿思哈、济世等人挤进内三院或六部之中,自己的势力将大大加强。

  这几个人虽然对自己十分尊敬,但他们并不想投靠自己,若乘机示恩以他们,不愁他们不为自己卖命。然而,必须让他们知道能盘踞要津非自己之能,而是我鳌拜之功!

  想到此处,鳌拜激动起来,急忙吩咐家人将这四人找来。

  不久,四人依次来到。鳌拜在客厅设酒宴等待他们。四人不知鳌拜叫唤他们来所为何事,但知鳌拜既为四大辅臣之一,必非为一般之事而兴师动众,必有要事,心里都隐隐不安。

  谁知当他们战战兢兢的坐下来以后,鳌拜却对他们说:“今日请四位来,目的在于想与各位共饮美酒,别无他意。”然后挥手示意让女仆为他们斟酒。

  斟酒完毕,鳌拜便向四位敬酒。四人先是不安,后渐渐自然起来,酒也喝出兴致来了。班布尔善素来善于察言观色,他知鳌拜今日请自己来喝酒,目的绝不仅仅是喝酒,便暗暗地留下了神。

  果然,酒喝到正酣之时,鳌拜突然凝杯不动,十分神秘地问四人:“你们知道朝廷立即会有重大举措么?”

  四人茫然地摇摇头,但也不相询。因为他们知道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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