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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的发迹史 (1-3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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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敏与牛金星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们压根就还没有心思来考虑什么国家大事。他们的心思都用到如何从明朝官员手中多榨些赃款多弄些女人来。尤其是刘宗敏,恨不得早点散朝,回去搂抱那让他销魂蚀骨的陈圆圆。一想到陈圆圆的媚态,他的骨头便酥了,魂也早飞到了她的身边。
倒是李岩进城之后,见大将们贪图享受,士兵们胡作非为,他深深地忧虑起来。他在考虑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对官府腐败咬牙切齿痛恨的百姓,打起仗来能出生入死浴血奋战,而一见金钱就乱了方寸呢?为什么对士兵要求严格,自己也能以身作则的大将,一见女人就不知世上还有他物呢?他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穷人富裕不得,富裕之后便会忘了本性;贱人当官不得,当官之后便会贪赃枉法。
因此,李岩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闯王收拾局面,否则,兄弟们的血就会白流,江山又会落到别人手中去。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慷慨激昂,拿起笔来一挥而就地写了些条呈给李自成。
李自成展开李岩的信,见李岩的信写得慷慨激昂,不由自主也热血沸腾起来。看完信后,他便仔细地考虑李岩信中的四大策略。
一、扫清六宫,修葺皇城,而后择日正式称帝典礼;制定礼法;禁止任意毁坏。
二、故明皇室除死难归降官员外,宜查清政行,分为三等:贪官追产入官,抗命为敌者死罪,清廉者免刑。
三、各营兵马应退守城外守塞之地,听命出征;借居民居,恐失民心。
四、应招抚吴三桂,许以父子封侯;应封大明太子为王爵,为明室守宗库,世代袭之。
李自成越琢磨越在理,不由自主地点起头来。
站在李自成身边的牛金星见李自成看李岩的信时如此痴迷,同时点头赞许,他心里便不是味道了。想我牛金星身为大顺丞相尚未给闯王献上治国安邦之策,你李岩凭什么越职而为,倒替闯王出起收拾局面的主意来了?我牛金星不是省油的灯,岂能容你胡作非为。
于是牛金星极神秘地对李自成说:“想那李岩为一普通将领,为何却对军国大事感兴趣呢?”
李自成一怔,一时弄不明白牛金星的话是何用意,因此不好回答,只是疑惑地看着牛金星。
牛金星知道李自成生性多疑,只要自己说些半明半暗的话就能使他上当。现在他见火候已到,便对李自成说:“听说李岩历来对国家大事关心,人前人后常是议论如何如何治国安邦,且很有见地,常令人赞叹不已。”
李自成笑道:“李岩确有治国之才!”
牛金星故意放低声调对李自成说:“此子其志不小呀!”
李自成一凛,心里凉了半截。想起李岩历来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生疑。于是,李自成对李岩的赞赏之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李自成感觉到了来自李岩的威胁。
正在李自成闷闷不乐之时,宋献策来了。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牛金星一眼,两人用眼会意。宋献策是牛金星引荐给李自成的,所以两人一直暗中勾结狼狈为奸。宋献策是向李自成告密来了,因为他发现了刘宗敏金屋藏娇一事。刘宗敏素来看不起他,说他只会装神弄鬼。这使他怀恨在心,发誓一定要报复刘宗敏。如今机会来了,他岂能放过?
宋献策恭恭敬敬地对李自成说:“闯王,听说权将军府中正藏着一个绝世美人呢!”
李自成起初一怔,随即想:刘宗敏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功劳最大,养几个女人在家中又有何妨。因此他不以为然地说:“不足为奇!”
宋献策笑了笑说:“金屋藏娇是不足为奇,可是权将军养的那个女人非同一般。”
李自成神色一振,“有何非同一般?”
宋献策说:“那女子是明朝总兵吴三桂的妾,叫陈圆圆。”
李自成仍是无动于衷,心想,吴三桂怎么啦?他吴三桂是人,刘宗敏也是人!吴三桂睡的女人,刘宗敏怎么不能睡?与其说李自成此时是因为糊涂,倒不如说他是出于愤慨。因此,他轻描淡写地对宋献策说:“这没有什么。”
宋献策见自己的话难以打动闯王,便向牛金星示意。牛金星自然明白宋献策的用意,故作惊讶地说:“果真如此的话,便大事不好了!”
牛金星说:“想那吴三桂自任总兵以来,守着宁远一片孤城。那清朝皇太极能杀袁崇焕,降祖大寿,却唯独没奈何吴三桂,这说明吴三桂非同一般。如果权将军真抢了吴三桂的妾,吴三桂岂不会迁怒于我们?当然凭闯王威势,并不必怕他吴三桂,可是吴三桂现在拥兵数十万,要吃掉他不容易!再说吴三桂是个人才,我们岂可因为一个女人而与吴三桂不和!”
李自成觉得牛金星的话在理,联想到李岩给吴氏父子许以封侯的主意,便认为刘宗敏有所不该。
于是李自成怒气冲冲来到权将军府,把刘宗敏数落一通。刘宗敏本想抵赖,但见闯王愤怒,便把陈圆圆交了出来。
李自成却并没有把陈圆圆送回吴府,而是藏到自己的宫殿里去了。
六、在月光明媚的夜晚,李自成邀陈圆圆饮酒谈禅
原来,李自成与陈圆圆一见之下,心中之锁便突然打开,几天来的颓丧情绪也一扫而光。这就好比一个干渴难忍的村夫遇到了清澈甘甜的泉水;一个四处漂泊的旅者遇到了挡风遮雨的亭子。他想: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清纯典雅超凡脱俗的女子!他因此而嫉妒吴三桂,他小子竟然有如此艳福!同时也为崇祯皇帝抱屈,如能拥有此等佳丽,还要那三千宫女干什么?而最让他看不起的便是刘宗敏了。刘宗敏那家伙竟然将此尤物养在家中,量他一介武夫何尝懂得怜香惜玉,只是让他白白糟蹋罢了。因此,他打算善待陈圆圆。
陈圆圆又被李自成从刘宗敏府中掠来,心里已经没有先前的恐惧感。她知道这些男人把她抢来夺去的,无非都是因为贪恋她的美色罢了。真正令她动心,让她没有卑贱感,让她觉得对方不是被她的美色所惑的人只有吴三桂。在这些日子里,她非常留恋与吴三桂相处的时候。同时,又因为想起吴三桂而黯然神伤。现在,她的心境非常宁静。这种宁静不是因为自己有安全感,而是因为自己对未来的威胁早已在预料之中,她在等待着李自成的下一步行动。
李自成每天都要部下给她做好吃的,并要求部下不能打扰她,让她安心静养,他自己也是每日必来看陈圆圆一次,或静坐一会,或闲聊几句。有时陈圆圆与他搭讪,有时他像自言自语。李自成心想:自己能够每天看到她就心满意足了,自己绝不能像刘宗敏那样,只顾发泄自己的情欲,不管对方高兴与否,让陈圆圆小看了自己,把自己当做粗俗之士。
陈圆圆心里渐渐有些奇怪了。她想,难道自己看走了眼?李自成竟然不是为了贪恋自己的美色而将自己留在府中的么?然而,联想到李自成在自己面前或茫然失措或自言自语的神态时,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认为李自成对自己之所以尊敬有加,是因为他心里仍然有所顾忌。当然他不是顾忌别人!对于大明天子都敢威逼的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令他有所顾忌,包括吴三桂在内。他所顾忌的只是他自己。因此,她仍然有信心看到自己推测的那一幕。
李自成终于觉得自己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会不由自主地往陈圆圆的住处跑!同时也会为陈圆圆的愁眉苦脸而烦恼,为陈圆圆的展颜一笑而舒心。
陈圆圆见李自成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却又见他迟迟不敢对自己有所冒犯,便觉得好笑。心想:反正都是那么回事,你又何必如此伪善!不管你会怎么样做,我都是严整以待!
那是一个月光似水的夜晚。李自成信步走出屋子,见庭院之中月光铺地,有如霜雪一般,令人产生无穷遐思,李自成的心境便好了许多。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住进皇宫虽然已有多日,但他的心里竟然没有在京城之外攻打京城时那么踏实。他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虚虚的,脚有些发软!
然而今晚的月色确实非同一般。他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对月吟唱假装斯文的人,但今天他却有抑制不住的情思在涌动。他的头脑里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是怎么回事,他的脚步已经迈向了陈圆圆的住处。
快要走到时,他看到一个纤细女子面对着一池荷叶在沉思。那月光如布匹般的抖落下来,那房上,那庭院,那水上,那人身上到处都是,那景致美极了。他轻轻地走过去,像怕惊走那女子的情梦似的。他知道她就是陈圆圆。
陈圆圆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来,见是李自成,便会心一笑。
李自成被陈圆圆这月光之下的会心一笑惊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陈圆圆见李自成傻乎乎的,似乎觉得好笑。她轻言细语地说:“闯王今晚怎有兴致出来?”
李自成便觉如同天音入耳,立即附和说:“我见月色柔美,忍不住出来一观。”然后又反问:“你可也是在观赏月色么?”
陈圆圆点点头说:“正是!”
李自成见陈圆圆娇娇滴滴的,实有一股柔情油然而生。他轻声地问:“你愿意陪我饮几盏么?”说完,似乎怕陈圆圆不肯,又加上几句:“月光如此明媚,如不在月光之下饮几盏,似乎有负此等月色了!”
陈圆圆突然来了兴趣,兴奋地点点头。她没有想到李自成果然与刘宗敏有很大的区别。按照李自成的身份,根本用不着同自己商量什么。然而他竟然这样做了,这使陈圆圆从中找到了做人的自尊,所以她便愉快地答应了。
李自成见陈圆圆爽快答应,兴致极高地喊道:“上酒菜。”随后,便有一席精美的酒菜摆上席来,李自成邀陈圆圆入座。
李自成与陈圆圆面对面地坐了。李自成亲自给陈圆圆斟了杯酒,并向她敬酒。陈圆圆也不推辞,当即一饮而尽。
李自成当酒入肚中之后,话便来了:“我想与你说说话,你尽管直言相告得了,你能做得到吗?”陈圆圆连忙起身说:“小妾不敢!”李自成哈哈一笑说:“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只要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恕你无罪便是。”陈圆圆见他如此,便答应了。
李自成问:“我与那些穷兄弟为何在浴血奋战之时,大家快快乐乐的,如今进了京城反而不快乐了呢?”
陈圆圆说:“在浴血奋战之时,大家都有个共同的目标,那便是将来要过好日子,大家便快快乐乐的。”
李自成反问:“如今算是过上好日子了,大家为何反而不能快乐了呢?”
陈圆圆说:“我家乡流传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对夫妇靠卖豆腐为生。他们整日劳作,所得的钱财仅仅只够维持生活,所以他们很辛苦。但是他们却很快乐,他们同睡同起同劳作,相依为命乐在其中。便是在劳作最苦的时候,他们也是你唱歌我哼小调的。一对有钱夫妇对他们的生活很羡慕,认为他们如此贫穷,日子却过得如此快乐,如果要是有钱,那日子还不知要好过多少呢!于是他俩商量帮助那对穷夫妻,他们偷偷地丢了锭金子放在那个磨豆腐的人家里,便走了。谁知,这对夫妇有了金子之后,豆腐也不磨了,这个要用金子做这,那个要用金子做那,两个人为此天天吵得不亦乐乎。你说他俩是不是没钱时的日子过得比有钱时的日子要快乐些?”
李自成听后,便傻了。他没有想到一个风尘女子竟然能说出这种颇有禅机的话来,使自己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迎刃而解。他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快乐还是痛苦?但他在想,如此说来,我和我那帮穷兄弟难道当初便错了?
陈圆圆见李自成如此苦思,便有些于心不忍,想劝解他,但又一时无从劝起。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突然觉得灵光划过脑际。她便深深地叹口气说:“世上并无所谓快乐与痛苦,这快乐与痛苦都是因人而生的。
就正如这月色,你与我认为它美艳;有人却认为它凄楚寒冷。然而,这月光却丝毫未变。
你如果想清楚了,这世界上的许多事都是这般。”说完,陈圆圆便不说话,只是痴痴呆呆地望着庭院之中的月光。
李自成听后,默然。
第八章 三桂惊魂
一、吴三桂率兵入京途中,惊闻北京陷落
吴三桂别了父亲与陈圆圆之后,立即奔往宁远。要不是他对陈圆圆有所担心,怕她陷入贼人手中,他也不会如此着急。然而,一见到自己整齐肃然的队伍,他心中那种男人与生俱来的豪情便油然而生。因此,对自己过分迷恋陈圆圆的行为就有些好笑了,但内心对她的感情却丝毫未变。
吴三桂回到宁远,立即将郭云龙、孙文焕、方献廷、胡守亮招来商量。当四人听说崇祯皇帝封吴三桂为平西伯,且拨来巨额军饷之后,四人不禁为之变色。一者说明崇祯皇帝对吴三桂高度重视,对吴三桂寄予厚望;二者说明大明朝气数已衰,没有其他力量可用,只有依靠吴三桂了。
吴三桂问:“我们下一步将如何办?”
郭云龙说:“现在我们仍然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形势尚未分明,所有的行动都只能给自己带来不利。”
孙文焕点头称是。
胡守亮坚决地说:“不行!将军本来就是食明朝俸禄的,保卫明朝政府是将军的职责。而今崇祯皇上刚刚厚待将军,是希望将军为之灭贼保朝。如果将军不听,那势必落个大逆不道的骂名。”
孙文焕说:“即使落个骂名也得这样!因为现在贼军势大,而大明朝气数已竭,我们勉强为之,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候,明朝尚未保住,而将军的势力却无存也。所以,我认为,与其损失实力,倒不如背个骂名。”
方献廷说:“是出兵救驾还是拥兵自重,我看得根据将军的意向而定。”
吴三桂极感兴趣地看着他们。他总是在自己难以决策之时,来听取众人意见。他喜欢广开言路,让众人各抒己见,以便从中汲取精华,同时也给部下一个开明形象。吴三桂浅笑着问方献廷:“此话怎讲?”
方献廷说:“若将军志向不大,将军可不出兵救君;若将军志向宏大,将军必要救君!”
吴三桂问:“何为志向大,又何为志向小?”
方献廷说:“如果不图发展,只想保住富贵,则将军不必出兵!”
吴三桂问:“这是为何?”
方献廷说:“现在清朝,明廷,起义军有鼎足之势,不管将来是个什么结果,将军只要拥有重兵,就拥有与谁都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那时,自然能够保住自身富贵。”
吴三桂问:“何为志向宏大?”
方献廷慷慨激昂起来:“那就是要封侯拜相,甚至要成就王业……”
吴三桂挥手止住他往下说,问:“就照你所说,我该怎么办?”
方献廷说:“那将军便应该立即起兵救驾!”
吴三桂说:“可是,我觉得孙文焕说得也有道理啊!”
方献廷说:“起兵救驾,自然会损兵折将,甚至损失惨重,可是能够换取天下民心。能使天下民心所归,何愁大业不成?反之,将军便会成为不忠不孝之人,那样,将军会失去天下民心,没有民心将军能够干什么?”
吴三桂被方献廷说得热血沸腾。然而,尽管他内心激动不已,但他表面却依然不露声色。他在冷静地思考着,因为一着不慎,便会有全军覆灭的可能。因此,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众人见吴三桂默不作声,便知他心里在考虑重大决策,因此尽管心里焦急,也依然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吴三桂突然说:“我看还是要起兵救驾!”郭云龙与孙文焕一惊,方献廷和胡守亮却暗喜。然而,吴三桂语气一转又说:“不过,我们不仅仅是起兵,我们得将全城百姓带走,不能把百姓扔给清兵。”
方献廷不解地问:“俗话说,救兵如救火。携带全城百姓而走,几时才能到达?那样能救驾吗?”
吴三桂说:“你不是说要收买人心么?”
方献廷说:“这与收买人心有何关系?”
吴三桂笑了笑说:“三国时,刘备驻兵樊城,曹操攻之。孔明要刘备弃城速取襄阳。刘备不肯,要携民而去。正因为携民而逃,速度太慢,民众死伤无数,而刘备有了爱民如子的美名,这样,刘备不就收买了人心么?”
众人立即明白吴三桂的意思,只是有一事不明,问:“这样,岂不会影响救驾么?”
吴三桂笑着说:“这就叫一石二鸟。既不会落个大逆不道的骂名,又可保存自己的实力。”
众人一想,果然是一石二鸟的好计。不过不无担心,便问:“要是皇上不准我们携民而行呢?那我们该怎么办?”
吴三桂笑着说:“刀柄在自己手中,岂会伤到自己?”
于是众人对吴三桂的决策心领神会。
吴三桂向朝廷要求只弃城不弃人回京城救驾,皇上果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于是,吴三桂向自己的队伍发布迅速准备开拔救驾的命令。
一六四四年农历二月底,中国东北仍然酷寒难挡,吴三桂率领八万大军,六十万民众浩浩荡荡地蠕动在宁远到山海关的路途之上。
队伍如此庞大,又加之有些人家是举家内迁,队伍之中有不少老弱病残之人,所以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民众之所以愿意随同吴三桂内迁,是因为怕吴三桂的军队走后,自己会受到清兵的骚扰甚至蹂躏。然而,一旦真正离开自己生活过多年的热土,他们又有依依不舍之情,有些人甚至痛哭失声。因此,吴三桂带的这支队伍嘈嘈杂杂,哀鸿遍野,哭声震动天地,令人酸鼻。
一直到三月十七日,队伍才到山海关。到达之后,吴三桂组织官员将内迁人口全部安置在滦州,亲率骑兵八万向京城开拔。
吴三桂率军刚刚进入丰润城,先锋便向吴三桂报告:“李自成已经攻占北京,皇帝自缢!”
吴三桂一听,呆住了,虽然这事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真正发生了,又让人难以接受。尤其令他难以相信的是,李自成怎么会有这么快?虽然自己不是以最快速度向京城靠拢的,但自己毕竟不敢在路上过分磨蹭,怕众人觉察出来,引起不满。
然而,现在仅仅只到了丰润城,贼军却已攻进了京城。丰润城离京城还有数百里路程。
面对此种局面,吴三桂有些茫然失措了。因为自己的队伍毕竟是大明朝的,军饷是由明廷供俸,职责也是保卫大明朝的江山,保卫崇祯皇帝的安全。现在明朝灭了,君主死了,自己的队伍岂不成了无奶的孩子!效忠国君,保卫皇帝历来是军队的天职,现在无人可保,自己的队伍岂不成了孤魂。而众将士便会失去自己心里的依托和支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队伍便会变成无头马群,势必引起骚乱!想到此处,吴三桂不寒而栗。
于是,吴三桂当机立断地下令:“回师山海关,一切重新计议。”
二、李自成挟持吴襄作书信招降吴三桂
李自成虽然攻取了京城,但明朝总兵吴三桂拥兵数十万之众居守关外,对京城虎视眈眈,这对于自己来说,终究是个心腹大患!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因此,他采用了李岩招降吴三桂之计。然而,他也知要招降吴三桂并非易事!于是,问牛金星怎么办?牛金星说只要挟持吴襄,令其书信招降吴三桂便可以成功。李自成一想有理。因为吴三桂即使不想投降自己,却也不好违背父命。
李自成命吴襄给儿子写信。吴襄自然知道李自成的用意,所以他不肯。他是个忠君思想较强的人,他不想让自己背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更不想儿子背着这个罪名过完他一生,因为儿子的路还很长。恰在李自成与吴襄相持不下之际,吴三桂派人送来书信。吴襄展开书信一看,便不由老泪纵横。信上写道:
父亲大人在上:
听说大顺已经攻入京城,我心里非常担心。不知父亲作何打算?也不知陈圆圆现在安好?
请告知!
儿三桂拜!
吴襄看毕,心想:如不劝降儿子,他们必不会让我回信,倒不如假意劝之,一则可观我儿之心,二则可安我儿之心。因此,他便当着李自成部下的面提笔写道:
三桂吾儿:
大顺军攻进京城,深得民意,民众夹道欢迎,京城中平安无事,为父也像众臣一样,归顺了大顺,家中无事。陈圆圆也平安无事,儿可以准备投诚大顺,不过,你得稍稍等待一段时间,看大顺如何对待明朝的降官降将再说。
父字!
吴襄本还想将刘宗敏将陈圆圆掠去之事告诉他,但怕他凭血刚之勇意气用事,尤其是他想到关于儿子那情坎一事,便不敢了。
吴三桂接到父亲的信之后,心中不安。至于自己今后如何打算?他仍然请来了部下商量。吴三桂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可是,众部下却迟迟不肯开口。因为现在谈这个问题,谁也不好开口。说归顺大顺吧,吴三桂的本意绝非如此!况且还要他背个叛逆的罪名。说不归顺吧,吴三桂的父亲又在李自成手中,万一触怒了李自成,李自成将其杀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吴三桂略一琢磨,说,大家随便议议,我绝不计较。胡守亮便说:“当今之际,唯有等待。”众人一听,齐声叫好。
吴三桂见众人一起商量不出一个结果,便遣散了部下,独自思考起来,他在心里想道:按日下情形,自己的出路是:要么是自立为王。这条路肯定行不通!因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自己都不具备称王的条件。那么另一条路便是做人的臣子。那么,做谁的臣子呢?做大清的臣子?肯定不行!自己与清朝积怨多年不说,还会背个汉奸的罪名。那么就做大顺的臣子?表面上看来,可保父之命,妾之身,但毕竟也要背逆贼之名。即便要降,也只能假降。等待后来的局势发展再说。这样看来,确实只有等待为最上策。
于是,吴三桂仍然率军往山海关奔。
李自成见吴襄的信去了多日,而吴三桂却没有丝毫回音。而且从探子报得吴三桂继续撤军回归山海关这一战略重地拥兵自重,到时候自己要奈何他也很难。李自成看出了吴三桂的险恶用心,便要部下给吴襄施加压力。
部下拿吴襄这个不软不硬的老头子没有办法,便用了一些刑罚,这便使吴襄对李自成的积怨加深。他虽然答应给儿子继续去信,但其口气有所改变。吴襄在信上写道:
三桂吾儿:
父亲的事一切都很顺利,你不要替我担忧。你自己保重。陈圆圆已孤身一人骑马来寻你。
父字!
吴三桂看完信之后,心中便有了许多疑惑。一是父亲信中要求我自己保重,其意甚是晦涩。父亲的用意是要自己放心呢?还是告诉自己他已身陷贼手,不需要再顾虑他,顾虑他也没用,我只要自己保重自己便得了。其二是父亲信中所说陈圆圆孤身一人奔辽东来寻自己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家中之人全部失去自由,竟无法让人陪她前来?还是陈圆圆已有不测?
想到陈圆圆可能遭到不测,吴三桂的头脑便出现了陈圆圆那个楚楚可怜,悲痛欲绝的模样。想起陈圆圆的柔情蜜意,吴三桂恨不得即刻回到她身边。
虽然理智告诉他,陈圆圆已经凶多吉少,但他的情感无法接受这种情况。他的内心始终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占着上风。那就是陈圆圆肯定没事,李自成不会拿她怎么样,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吴三桂虽然自我安慰了一阵,但却无法令自己心里踏实,于是又提笔给父亲写信:
父亲大人在上:
您归顺大顺,是一种识大体顺大势的行为,儿子不仅不怪罪你,而且非常赞同。然而,父亲说圆圆前来寻我,怎么不见她的踪影?再问父亲,为何让圆圆孤身女子出来寻找我?我还没有见到圆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请父亲再回信告知!
吴三桂给父亲去了这封信以后,一直处在一种焦灼不安的状态之中等待父亲的回音。李自成见吴三桂的意图越来越明确,便下命令让部下趁吴三桂尚未回到山海关,其内空虚之机,夺取山海关,以占据要地,截断吴三桂的退路。李自成的大兵压到山海关时,守城的团练不攻自破,举城投降。
就在呈三桂回撤到滦州时,吴三桂派去送信的人回来了,告诉吴三桂惊人的消息:父亲吴襄被刘宗敏严刑拷打!吴家族人被软禁!陈圆圆被刘宗敏抢走!
吴三桂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部下告诉他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但他仍然有些不相信。就在这时,吴家的佣人保护着吴三桂的妻子张氏从京城逃回来了,看到妻子张氏那张凄楚的脸,他不得不相信了。
而此时,恰有从山海关里逃出来的兵士又告诉吴三桂另一个惊人的消息:山海关陷落于贼兵之手。
吴三桂一听,惊呆了,这真是上天无梯,入地无门,身处绝境啊!要降大顺,已不可能!要回山海关,山海关已被贼兵所占,再加上吴家被毁,使吴三桂觉得自己在顷刻之间,什么也没有了。在内外夹击之下,吴三桂口吐鲜血,昏厥过去了。
三、面对苍苍茫茫的大地,吴三桂惊呼:我将栖身何处?
天空之下,暮色苍茫。吴三桂伫立在原野之上,朝四周望去,原野空空旷旷,无垠无际,十分浩瀚而阴森。加上大地的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吴三桂便觉得恐惧从周围袭来,摄住他的心神。
正当他一片惶恐之时,他觉得地在塌方!于是,他拼命地往前跑。可是,跑着跑着,他又发现前面也在塌方!于是,又只好扭转身子跑。可是,不久,他便发现,四周都在塌方,他便只好站着不动。
吴三桂所站立的那一片土地越来越小。吴三桂望了望塌方之处是深不可测的深渊,他便更加恐怖异常。
当他感觉到自己站立的地方也不住地抖动起来时,他吓得闭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惊呼:我将栖身何处?
众人一见吴三桂昏厥过去,便吓得手忙脚乱地围着他。几个颇知医理的部下对他又是捏又是压。突然听见吴三桂的惊呼,才放下手来,知道吴三桂既然醒来,便已无大碍。
吴三桂悠悠醒转,睁眼一看,四周尽是眼里流露出关怀和焦急的人,才知自己刚才只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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