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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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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宁玉更加不好意思。
  这张脸带给她的赞美确实挺多,可她并不愿意别人为此常常提起,当然,这脸,她喜欢还是喜欢的,谁不希望自己好看呀。
  “看来陈家确实待你不薄。”长公主正色。
  “姨母,我来时,太夫人叫我带了好些东西过来呢,她也常念着您。”
  长公主面色淡淡:“劳烦她挂念了。”
  这几年,提到陈家,她总是这个样子,陈宁玉也罢了,好些事都不是能强求的。
  “表嫂,我又要给你添麻烦了呢。”陈宁玉朝傅朝云的妻子俞氏打招呼。
  俞氏忙道:“这叫什么话,你来,母亲不知道多高兴,一点不麻烦的,我还多个人一起说话,别提多好了。”
  长公主微微叹气:“咱们这儿是冷清了些。”
  俞氏着急:“母亲,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俞氏生就胆小,当初傅朝云成亲,其实陈宁玉并没有想过会娶她,不过如今再想想,也是理所当然。只因长公主是个性很强的人,若再娶个厉害的,这家里只怕就不安宁了,所以俞氏是最好的选择。
  她长得秀丽,性子又好拿捏,也拎得清,对长公主是事事迁就的,故而二人倒还从未有过矛盾出来。
  长公主看看她,笑道:“你怕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
  俞氏松了口气:“我去厨房看看。”
  “去罢,稍后也是该用膳了。”
  等到俞氏走了,长公主叫陈宁玉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手道:“我年后有些忙,一直未叫你过来。”
  “姨母,我以后总归不能常来的,总也不是小孩子了。”
  长公主凝视着她的脸,叹一声:“是啊,你长大了,真得好快,还记得你那么小一点,最爱跟在我身后,来了便不愿走,哭了又哭。”
  自从陈宁玉的母亲过世后,长公主便常接她过来住,在八岁之前,她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
  只可惜,那么多的事情,现在的陈宁玉却并不清楚,她的记忆是从九岁那年才开始的。

☆、青梅竹马
  稍后安庆侯傅成也来了,陈宁玉很喜欢这个表姨夫。
  他温和英俊,比起很多京都人士,还少见的朴实,与他相处,那是不需要任何一点心机的。
  这样的人,最是合适长公主了。
  “宁玉你现在来也好,咱们这儿比起陈家,那是凉快多了,你多住几日,陪你姨母解解闷。”傅成表示欢迎。
  陈宁玉笑着应了声是。
  午膳很快就端了上来。
  傅成问道:“怎么朝云今儿又不回来?”
  “说是他们北镇抚司抓了刑部的官员,忙着审理呢。”长公主皱眉,“这孩子也不知怎的就爱这些。”
  “得皇上看重,总是好事。”傅成笑道,“他闲在家中,也不得畅快的。”
  长公主指了几样留给傅朝云:“指不定忽然又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吃些冷饭,这些厨房有多的,好好放着。”
  丫环便去厨房说了。
  陈宁玉专心吃鹅,鹅肉烂如泥,汤鲜美,吃得满腹痛快。
  这般的美味,做起来自然是繁复的。
  整只鹅需得先用酒与蜜在身上抹之,再架在竹条上蒸,灶内用一斤八两的山茅来烧,里面的温度要控制的极好,不能翻动,只能任其燃尽,锅盖还需封好,这样蒸出来的鹅肉才会特别的好吃。
  陈宁玉很优雅的吃完小半个鹅腿,抬头就见傅朝清正瞧着他,眸中藏着笑意,说不清是揶揄还是欢喜。
  她的脸不由微微一红。
  被人看着吃东西,总是不习惯的。
  “娘,阿玉果真喜欢吃这个,不如把咱们家厨子给她带回去。”傅朝清说话了。
  长公主笑起来,看向陈宁玉:“玉儿你要不要?”
  “自然不要了,若是厨子跟我走了,那我下回再来,有什么盼头?可不是没意思呢。”陈宁玉打趣。
  长公主哈哈大笑:“没良心的,感情还是为吃而来。”
  “姨母,你知我真心,看您这不是笑了么。”
  长公主越发高兴:“好好好,那厨子我还是得留着,不然下回请你,你都不来了,那我要伤心狠了。”
  “怎会呢,姨母,就是没有厨子,粗茶淡饭,只要姨母发话,我赴汤蹈火也要来的。”陈宁玉表忠心。
  长公主除了疼她之外,还是个粗大腿,她一定要抱抱好。
  傅成笑道:“这孩子一来,总是热闹得很。”
  长公主斜睨他一眼:“还不因你跟清儿是闷葫芦呢。”
  往常吃饭时,这二人都不太说话,尤其是傅朝清,也只有在陈宁玉来时,才能看到他活跃的一面。
  俞氏抿着嘴笑:“谁让宁玉讨人喜欢呢,真希望她能一直住在这儿啊。”
  长公主叹一声:“可惜玉儿姓陈,再说,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我若有个这样的女儿,还要心疼呢。”
  语气里颇多惋惜,她与陈琳芝一样,都只生了儿子,心里还是希望有个女儿的,要不怎么说儿女双全?总觉得有所缺憾。
  提到嫁人,陈宁玉倒不好开自己的玩笑。
  下午她陪着长公主闲聊好一会儿,才离开。
  这府里专门收拾了一个地方给她住,每回来,陈宁玉都是住在这儿,院里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按照她的喜好,像是另外一处家。
  因过来时出了汗,她换洗过后便歪在了竹榻上。
  下人们送来冰,放在铜鼎里,屋里便好似春天一般了。
  说到京都人的奢侈,惠英长公主定是算一个的。
  谷秋捧来瓜果,放在她手边。
  “看起来,二公子的身体像是好多了呢。”丹秋拿来银刀,把瓜果切成小块小块的放在桃纹白瓷盘里。
  陈宁玉刚才与长公主说话,也问过这个问题,长公主面含欣慰,应确实是好了。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生怕自己说一句好,哪一日傅朝清的身体又差了。
  有时候,命运总是与期望的事情相违背,只愿他能真得健康起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在榻上躺下来,小歇片刻。
  丹秋给她盖上一条薄被。
  屋外种了好些桂树,有些年头了,好些鸟儿停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着,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像是回到上学时,在那条路上,也有这样的树,这样的鸟叫声。
  不知睡了多久,她才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她嗓子有些干,轻唤谷秋。
  一杯茶突然递给跟前,陈宁玉才发现对面椅子上竟然坐着傅朝清。
  他已换了身袍衫,这回是月白色的,衬得他人有些轻飘飘的感觉,那么一笑,也是飘渺,像是随时会消散了一般。
  陈宁玉坐起来,笑问:“二表哥何时来的?”一边往门口看。
  谷秋,丹秋就站在那里,有些无奈。
  傅朝清来的时候,她们原想阻止,可他一句话就打发了她们,竟然就没了阻拦的勇气。
  他坐了有一些时间了,就这样看着沉睡中的陈宁玉。
  “没多时。”他也并不觉得有哪里唐突,态度很自然,“你睡得很香,可是累了?”
  陈宁玉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陈家讲规矩,可她住在府里,便像是他的家人,往常时候,并不拘束,她从榻上下来,刚要露出玉足,忙又缩了回去。
  傅朝清又是一笑,走到门外:“你先洗漱罢,我等你。”
  谷秋与丹秋便来伺候她。
  她梳好头发,傅朝清才又进来。
  “这书你拿去看,省得闲时闷了。”他把书放于桌上,侧头询问,“这回要住几日?若是到月中就好了,你爱看的荷花正好那会儿开。”
  她年纪大了以后,最多来此住个三五日,陈宁玉笑一笑道:“太夫人会挂念的。”
  傅朝清扬眉:“你若要住,我去与太夫人说一下,她必会同意,其实若你愿意,就是住到六月,他们又岂会不肯?”
  陈宁玉看他双眸星光璀璨,像是要诱人进去一探究竟,摇了摇头道:“一早就与太夫人说了,再改动也不好,再说,我又不是就这次来了,以后还不是常来呢?”
  傅朝清眸光闪了闪,偏头看向窗外,淡淡道:“罢了,也随你。”
  随后几日,她便不太遇见他,听说常在书房。
  这一日下午,她终于见到傅朝云了,他英气勃勃,穿一身锦衣卫的装束,腰间挂着绣春刀,身材伟岸。
  “阿玉你连日住这儿,我却忙,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呢。”他很欢快的道。
  “大表哥不用抱歉,我也不想听你讲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好几回,你都吓得我睡不好。”她轻哼。
  傅朝云哈哈笑起来:“小丫头,别人要听还听不到呢,这可都是秘辛。”
  “骗人,你当我傻呢?朝中秘密你大肆乱说,别人会抓你的。”
  这下傅成都笑了:“小子尽会胡说,你宁玉表妹又不是没见识的,你那些儿从侠义书里看来的,能吓唬谁呢?”
  “爹,你拆穿我做什么,没意思!”傅朝云横眉,“不过男儿家,难道还来伤春悲秋么?”
  “是是是,你就爱这些了,最好都不着家呢,一年见不到你老娘,你才高兴!”长公主很不高兴的埋怨。
  傅朝云忙赔礼道歉:“下回不忙了,定然天天陪娘的。”又拍傅朝清的肩膀,“你都在家,怎的不哄哄娘?老来说我呢?”
  傅朝清淡淡道:“我又不是你。”
  “嘿,管你是不是我,娘高兴了,自然就不说我了。”傅朝云一挽袖子,“不过我今儿正好有空,咱们钓鱼去,池塘里的鱼儿怕是很肥了,阿玉,你不是爱吃鱼么?我给你钓来吃。”
  年前他才扔了好些鱼儿进去,什么鱼都有。
  傅朝清没好气:“你那些鱼儿把池里的锦鲤吃得七七八八了。”
  “锦鲤有什么意思,又不能吃,还是我那些鱼儿好。”
  傅朝清挑眉:“咱们家难道买不起鱼么?阿玉常过来赏鱼,现湖里黑压压一片,还能看什么?”
  “不就是图个乐子。”
  眼见两兄弟互不相让,陈宁玉想到早前也见过二人数次争执,她私下曾问傅朝云为何如此,毕竟傅朝清身体不好。
  可傅朝云却道,若让了,朝清更不高兴。
  自那次后,陈宁玉才知,傅朝云其实是个真正的好哥哥。
  她笑道:“我爱钓鱼,也爱赏鱼,叫我看,不如把池子隔开来,不是两不耽搁?”
  “好,这个主意好。”傅朝云抚掌,“我赶明儿就让他们去弄,”又瞅自己的弟弟,“肖兰你看,阿玉也没为锦鲤的事儿生气,你气什么。”
  肖兰是傅朝清的字,傅朝云则表字子霞。
  傅朝清没说话。
  长公主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当是小时候拌嘴呢,玉儿你来,我正有事同你说,让他们去准备饵料,一会儿你再出来玩。”
  陈宁玉便随长公主走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拿了好些地契田契给她。
  “今儿我才惊觉你是长大了,没几年总是要嫁人的,我替你管这些年,也是时候你该自己学着了。”
  陈宁玉的外祖周家家业丰厚,早期因老太爷目光精准,用人得当,给子孙赚够了钱财,就是在京城,都有不少铺子,下属县城也有好些良田。
  当年陈宁玉母亲去世之后,老夫人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因子嗣单薄,无其他亲人继承,就都给了陈宁玉。
  只她当时年幼,便由长公主收着。
  在这世上,于长公主来说,除开丈夫,儿子,陈宁玉也是她最亲的人。
  

☆、陈年往事
  而陈宁玉对这笔财产自是知道的,不过她还没有想过现在就收回。
  她感激的看着长公主:“劳烦姨母了,这等事情,我知道是很费心的,只是,现在就交给我,我却不知如何来管呢。”
  “又不是多难的事,这些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庄上,铺子里的人,不好的我都给你赶走了,剩下的都尚算忠心能干。”长公主笑了笑,打开账本给她看,“依你的悟性,定是容易得很,只我还撤了一些人,空的地儿你自己选人上去。”
  那是一定要交还给她了,陈宁玉道:“那我有不懂的还能来问姨母罢?”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呀,姨母何时会不见你的?”长公主嗔道,“不过看你少了历练,将来嫁人了一无所知,如何管家呢?”她目光微微发冷,“我知她定是不太教你的。”
  陈宁玉笑道:“总有祖母在。”
  “太夫人也老了。”长公主面色略有变化。
  陈宁玉叹口气:“是啊,祖母老了,这几年头发都白了好些,身体也不似原先那么硬朗了,天气稍稍冷,便容易得风寒呢。”
  长公主抿了抿嘴,垂下眼眸。
  陈宁玉又道:“一会儿我钓了鱼,带些回去给祖母,可好?”
  “你想拿便拿罢,朝云在湖里放了好些乌鱼,这会儿正有珍珠果,乌鱼片包了最好吃不过的。”长公主语气仍是平常。
  陈宁玉却很欢喜,连声说好。
  她又与长公主问些关于田地铺子的事情,把田契地契收好,便去西边的池塘。
  傅朝云,傅朝清已经各自坐着垂钓了。
  “阿玉你总算来了,饵都已经穿好,你坐过来罢。”傅朝云拍拍身边的位置,“一会儿你别东张西望的,小心被鱼跑了。”
  “什么饵啊?”陈宁玉笑问。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傅朝云哈哈一笑,“省得怕了,那东西脏,等饵没了,我再给你穿上去。”
  陈宁玉道谢:“劳烦大表哥替我弄了。”
  傅朝云很豪气的道:“小事一桩。”
  她刚坐下,俞氏轻手轻脚走过来,细声问她:“阿玉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好让厨房去准备。”
  “倒是没有特别想吃的。”
  俞氏便去问傅朝云。
  陈宁玉看着她微微一笑,很明显,俞氏才换了一身鲜亮的裙衫,脸上也是稍稍打扮过的,很是娇美动人。
  傅朝云却很不耐烦:“随便,我什么都吃。”
  他兴致上来,眼睛紧紧盯着水面,看都没看俞氏一眼。
  俞氏身子僵了一僵,转头慢慢走了。
  陈宁玉见到这一幕,有些替俞氏难过。
  她知道,傅朝云会娶俞氏,只是因为长公主的选择,说到底,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女人身上,只怕娶谁都没有多少关系。
  “嫂子帮姨母管着家,很是辛苦的,其实表哥该多陪陪她呢。”她开口相劝。
  傅朝云不以为然:“哪个妻子不是如此?我还忙得很呢,难得休息一日罢了。”
  陈宁玉默然。
  傅朝清看过来,说道:“阿玉,你过来,他那儿风水不好,钓不到鱼。”
  傅朝云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成神棍了?”
  “不然岂会一条没有,我钓了两条了。”傅朝清气起人来,也是能让人跳脚的,“虽是你放的鱼,可惜都不买你的帐。”
  傅朝云恼火道:“你等着,看谁最后钓得多!”
  傅朝清淡淡一笑,又叫陈宁玉去。
  陈宁玉坐到他旁边。
  轻风吹来,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便入了她鼻尖。
  “你都钓到什么鱼了?”她好奇。
  “你自己看。”他把鱼篓放到她跟前。
  她凑过去,一看之下,差点没叫出来。
  什么两条鱼么,根本一条都没有。
  傅朝云问:“阿玉,他钓到什么了,大不大?”
  “嗯,算大罢,什么鱼,我倒不认识。”陈宁玉掩了掩嘴忍笑。
  傅朝清冲她眨眨眼,轻声道:“好阿玉。”
  陈宁玉的脸微微发红。
  那边傅朝云又在穿饵,叫道:“定是什么破鱼,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的,一会儿就有大肥鱼上钩了!”
  傅朝清轻声的笑。
  他平常文文雅雅的,可戏弄起人,显露出来的调皮,又很是可爱。
  陈宁玉侧过头,专心垂钓。
  傅朝云果然很快就钓到大鱼了,趾高气扬过来,要跟傅朝清比比谁的大,结果发现鱼篓里面一条鱼没有,气得一个倒仰。
  没有对手,有时候还是挺让人不好接受的。
  幸好,陈宁玉成了他的对手,一条接一条的钓上来,二人比来比去,甚是欢快。
  而傅朝清,最后还是一条鱼也没有钓到。
  陈宁玉专门挑了两条大乌鱼出来。
  “今儿要烧了吃?”傅朝云问。
  “是带回去给祖母吃的。”
  傅朝云惊讶:“你要走了么?”
  “已经待了好久了,只是你忙,才觉得没几日。”
  傅朝云抱歉,挠挠头道:“下回知你来,我定会抽出时间的,阿玉,你以后嫁人了,咱们一起玩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这番话倒是说的真心。
  毕竟年幼时,三人常在一处。
  “还早着呢,大表哥,只望你小心点,锦衣卫也是挺凶险的。”陈宁玉叮嘱,“别叫姨夫姨母总是担心。”
  “知道了,阿玉。”傅朝云笑笑,“我送你回去罢。”
  “不用劳烦了,有空还是多陪陪嫂子。”
  傅朝云难得见她一次,并不想逆她,也应了。
  陈宁玉同傅朝清告别一声,去见傅成夫妇,准备回陈家。
  傅朝云问傅朝清:“你不挽留她几日?往常你若是说,她总会留下的,母亲也不舍得她走呢。”
  傅朝清淡淡道:“你也说往常了,阿玉已经长大了。”
  他转身而去。
  傅朝云皱了皱眉,想到陈宁玉的话,也去看他娘子了。
  陈宁玉是在傍晚回到陈家的。
  太夫人笑道:“没有多住几日?只当你这次隔的时间久,要住那边个把月呢。”
  “我想祖母呢,天天睡不好觉。”陈宁玉挽住太夫人胳膊。
  太夫人一戳她脑袋:“得了,你哪回去不是欢天喜地的,长公主疼你,样样好的都给你享用,是比咱们家舒服多了罢?”
  “哪里呢,都说金屋银屋不比自家狗屋,姨母那儿再好,总不是自己的家啊,再说,见不到祖母,总觉得缺了什么。”
  太夫人听了受用。
  陈宁玉叫人把乌鱼拿去厨房:“今儿在池里钓的,可大了,姨母说把乌鱼弄成片,碾大碾平了,再包些珍珠果在里面,好吃的很。”
  太夫人不由百感交集。
  当年长公主与大儿媳周氏极好,也常请她过去,知道她爱吃鱼,却不爱挑刺,吩咐厨房精心准备了这道菜。
  太夫人尝过之后很喜欢,还命厨子专门去学。
  只周氏去世后,便再没有吃过。
  长公主因为这事,也再没有登过他们陈家的门。
  太夫人半响没有说话。
  陈宁玉并不知内情,见太夫人如此,暗想是否说错了话,兴许姨母是别有用意?
  太夫人却道:“也罢,这菜是好吃,晚上就让厨房做罢。”
  陈宁玉这才松了口气。
  在心里,她只希望长公主与太夫人能和睦,可惜,这似乎太不容易了。旧年往事,不是说忘就忘的,虽然,对她来说,这微不足道,毕竟她那时还尚未存在于这世上。
  晚上,她陪太夫人吃了顿饭,告知自己接管了那份产业。
  太夫人问起傅朝清,她答看起来不错,至于具体如何,长公主没有说。
  太夫人叹了口气。
  回到芙蓉苑,陈宁玉远远就见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立在院中,登时快步走了过去。
  陈修转过身来,笑道:“你这些花种的不错,可见也不是胡乱养的。”
  “自是喜欢才种的,女儿可不想糟蹋鲜花呢。”
  陈修揉揉她的脑袋:“陪你祖母吃饭了?”
  “恩,父亲才回来么?”她问。
  陈修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得片刻才道:“路上也累了罢,早点歇着。”
  她的父亲极是英俊,只是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有种伤感掩藏在眼底,令人心疼,可陈宁玉却会为之欢喜。
  是的,父亲一定爱着她的娘,他的前妻,这总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些年,他才会那么爱护她这个女儿。
  陈宁玉拉住陈修的袖子:“爹爹,姨母把田契房契给我了。”
  陈修一怔,继而若有所悟:“是该给你了,玉儿,不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要好好保管了,若有弄不明白的,问问你母亲。”他顿了顿,“或是问太夫人都是行的。”
  “父亲不知道么?”她笑。
  陈修捏捏她鼻子:“为父只知道花钱,玉儿不知道吗?”
  陈宁玉哈哈笑起来。
  陈修确实是这样的人,从不过问钱财,正如好些家庭中的男人一样,主外不主内。
  送走陈修,陈宁玉回房,把长公主交予的账本拿出来翻了翻。
  以后,她不能坐等钱财送上门了,一切都得靠自己来经营。
  说起来,还是很心烦的。
  她细细看了起来。
  

☆、来客
  到得六月,吴家老太爷的身体有好转,请他们去府上一聚。
  这次两家的意思很明显不过,是要结亲了。
  大夫人张氏万分欢喜,一扫心头之前因李家带来的阴霾,毕竟这吴简比起李公子,那是好太多了,就是放眼京城,又有几个能越过他?
  她十分的满意。
  太夫人也很高兴,原本就是世交,这回亲上加亲,两家的关系自然是更近了一步。
  陈家如此欢喜,就好像是高攀了一样,但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永春侯府只是个名头,用来炫耀一下先辈的显赫是可以的,但也仅止于此了,本朝自开国后,都重用文臣,武将若没有不世功勋,基本上都是矮文臣一个头的。
  而论到功勋,现陈行伤了腿,要再立功只怕是很难。
  故而他们格外的看重吴家。
  芙蓉苑里,两个丫环闲聊。
  白桃神秘兮兮道:“太夫人昨儿拿了一盒子的南珠红宝出来,南珠又大又圆,红宝颜色也好,说是要给二姑娘做一副头面呢。”
  这消息又是她娘刘婆子告知的。
  “上回大姑娘出嫁,太夫人不也出了好几块美玉呢?又有什么。”碧桃不以为然。
  白桃嘿嘿笑:“我就是好奇等咱们姑娘嫁人,太夫人会给什么。”
  碧桃白她一眼,轻声道:“也就咱俩说说,姑娘那儿,你别提。”
  白桃叹口气:“我知道了,原先还想讨点好,我老娘总让我去说,结果姑娘才不看在眼里呢,我也不去了。”
  她不是笨人,早看出陈宁玉不吃这一套。
  碧桃笑了笑:“你娘也是为你好,不过也是多此一举了。”
  “是啊,是啊,我今儿让她别再来说了,省得两面不是人,她气鼓鼓的走了。”白桃笑道,“不过回头又给我塞了几块核桃糕,太夫人赏的,你尝尝?”
  碧桃就拿了来,二人坐在台阶上吃。
  陈宁玉与丹秋出来,她们刚吃完,忙着擦嘴。
  “姑娘要出去?”白桃询问,“今儿可热呢。”
  “闲来无事,去凉亭那里坐坐,你给我打伞。”陈宁玉吩咐碧桃,“你去厨房,找些剩饭还有馒头什么的。”
  那是要去喂鱼玩了,碧桃应一声。
  三人去往园子东边的鱼乐池。
  谁知陈宁柔也在,见到她,招呼道:“四姐姐今儿也有兴致呀。”
  “左右是消磨时间。”陈宁玉站在朱红色的栏杆前,看着池里已经被鱼食吸引过来的鱼儿,兴趣忽地的就减了一半。
  “其实也无甚意思,一群笨鱼罢了,我扔石头也罢,扔吃的也罢,它们就知道一窝蜂的拥来,真真是蠢呢。”陈宁柔擦擦手,把陈宁玉拉过来,笑道,“还不如咱俩说说话。”
  “五妹想说什么呢?”
  “咱们姑娘家能说什么,我只是为二姐姐高兴,嫁了这么一个好人家!”
  陈宁玉点点头:“二姐姐是有福气,但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陈宁柔眼睛转了转,“难道四姐姐就不是应该的?咱们都是侯府的姑娘,谁比不上谁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宁玉在心里呵呵了两声,眼见碧桃过来,便站起来去拿食物抛到池塘子里。
  陈宁柔走过来与她并肩:“听说长公主府里的池塘很大很大,也养了很多好看的鱼儿,是不是?”
  “是很大,不过鱼儿么,我大表哥放了好些乌鱼,鲫鱼,鳊鱼等进去,倒是不剩多少了。”
  陈宁柔眼睛亮闪闪的:“真有意思,咱们家怎没人这么放呢,放了之后,就可以钓鱼上来吃了,多好玩!”
  她一副浪漫天真的样子,这样是很讨人喜欢的。
  陈宁玉目光柔和了一些:“也只有表弟会放了。”
  提到章季琬,陈宁柔嘴角撇了撇,她一点不喜欢这个人。
  “我听祖母说过,傅大公子成亲了,现回想起来,我只少时见过他,也不知傅二公子何时会成亲呢?他们怎也不来咱们家玩?”
  这个问题陈玉宁倒不好答,只怕是长公主不同意罢。
  “许是太忙了,大表哥是锦衣卫,就是自个儿家,都不太见到他呢。”至于傅朝清,她没有提。
  陈宁柔也没再说话,只看着池里的鱼,手指一下一下绕着襦衫的衣摆。
  陈宁玉喂完鱼,正打算走,却见碧桃找来了,身后还跟着陈宁柔的丫环宝珠。
  二人一同说道:“府里来客了,太夫人请姑娘过去呢。”
  “哪户人家?”陈宁柔当先发问。
  宝珠摇头:“奴婢不甚清楚,像是什么表亲,有一个妇人,还带两个孩子来的。”
  “奇怪,是谁呢?”陈宁柔皱起眉。
  “去了不就知道。”陈宁玉先往前走了。
  陈宁柔来到慈心苑,方才知晓,原是曾来过的客人,大概七年前,他们来侯府,带了好些土特产,太夫人也曾好好招待过。
  那妇人乃是太夫人一个表弟的女儿,老家是在大名府的,家里做点小生意,那表弟还惦念太夫人,叫他们来拜会了一次。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回去,那表弟没多久就去世了,妇人的相公后来又染了病,也死了。
  太夫人想到那表弟,就哭了一回。
  她年少时,那表弟过来住了几年,只没有考上举人便回去了,二人倒是有些感情,偶尔会有书信往来,当时听说他去世,也是难过了一阵子。
  那一辈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了,都不是什么长寿的人。
  “快来见过你们表姑,表姐,表弟。”太夫人抹一下眼睛,叫几个姑娘前来相见。
  那妇人赵氏很是拘谨,伸手拉一拉衣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先开口就唤几位姑娘,倒像是个下人。
  张氏皱了皱眉,姜氏撇了撇嘴。
  赵氏的女儿吕芸红了脸,握住她娘亲的手。
  赵氏另一个儿子吕合,只立得笔直,嘴唇微微抿着。
  太夫人看在眼里,叫几个孙女儿坐,同张氏说道:“你一会儿准备个地方,他们一路上也劳累了。”
  张氏点头:“空的院子倒有,很快就能收拾好的。”
  赵氏忙道:“也不用啥院子,咱们什么地儿都能住。”
  太夫人摆摆手:“这怎么成,淑良,咱们亲里亲戚的,你就别太客气了。”又看向吕芸,像是很喜欢她,“上一回见芸儿,不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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