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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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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韬正指挥侍者从一艘大船上卸货,见俞莺巧三人走过来,他暂放了手头的活儿,抱拳道:“几位早。”
  俞莺巧回礼,应了一声,又问道:“雷庄主现在可有空说话?”
  雷韬笑道:“真对不住了,这会儿正忙。这一船粮食果菜赶着入仓呢,午饭时就要用的。姑娘有什么话,这里说可方便?”
  俞莺巧点点头,道:“今日是特来向庄主辞行。”
  “辞行?这……”雷韬一脸为难。
  俞莺巧见他如此,只当他是想要留客,笑道:“其实在下上岛,是受人之托来接清音姑娘。如今人已接到,须得尽快回去。多谢庄主几日款待,他日我安远镖局自当还礼。”俞莺巧说完这些,略微压低了嗓音,道,“还有就是东院之事……”
  雷韬一听“东院”二字,忙示意俞莺巧噤声,他正要领她到一旁去说话。却见先前那领兵的官员大步走了上来,开口便是一句:“本官听到有人要走?这可稀奇,琴集未开,因何要走呀?”
  雷韬和俞莺巧互望一眼,已有默契。俞莺巧抱拳,道:“在下安远镖局俞莺巧,乃是押镖至此,如今交了镖,自然不再叨扰。”
  那官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竟是安远镖局,失敬了。”他略拱了拱手,又道,“对不住了。本官接令,为彻查贼匪,从今日起至琴集结束,云蔚渚上所有人皆不可任意离开。”
  俞莺巧听罢,疑惑地望向了雷韬,雷韬叹口气,点头道:“正是如此。方才正想告诉姑娘呢。”
  这种事情,符云昌岂能接受。他满面不悦地望向那官员,道:“凭你是天王老子呢,老子想走就走!”
  官员面露轻嘲,也不动怒,只道:“这位眼生的很,想是前几日上岛的吧。本官还来不及清查,不知怎么称呼?”
  俞莺巧一听,拦下要说话的符云昌,陪笑道:“他是我安远镖局的镖师,性子急,冲撞大人的地方还请见谅。既然不能走,我们多耽搁几日就是。我们就不打扰大人公务了,告辞。”她说完,跟雷韬也辞了一声,拉起符云昌和清音就走。那官员倒也未加阻拦,由他们去了。
  待到柳林之中,俞莺巧才停了下来。
  “妹子你干嘛拉我走?什么狗官,你怕他做什么?”符云昌不满道。
  俞莺巧满心无奈。如今官府彻查贼匪,她也罢了,符云昌和清音的身份若被查出,那得惹多大的麻烦。她勉强着笑了笑,劝符云昌道:“民不与官斗。符大哥还是忍耐些吧。就再住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符云昌本还想逞意气,但见她笑露为难,便也不多说了,答应道:“好。听你的。”
  俞莺巧谢了一声,又略安慰了清音几句,随即回庄。刚进庄门,就见肖让背着手,一脸笑意地等着他们。
  “回来得正好,正赶上吃早饭。”肖让勾着唇角,如此笑道。
  俞莺巧隐隐觉得奇怪,等到肖让房内,她的疑虑便被证实了。圆桌之上,摆着五副碗筷。殷怡晴早已落坐,正双手托腮,用一脸的含意深远,笑望着他们。
  “妹妹一大早去哪里了?我还想找你一起吃早饭呢。来,快坐吧!”殷怡晴笑说。
  俞莺巧看了肖让一眼,却见他带着笑,只是沉默。这是明知故问?他们早已知道她走不了?不知怎么,她心里有些不悦。这些聪明人,也太过看低旁人了……
  她虽不悦,却不好显露在脸上,只是默默坐下。肖让在她身旁落坐,抬手盛了碗粥,轻轻放在她面前,笑道:“你啊,昨夜睡得那么晚,今日又起得这么早。看,眼圈儿又黑了,脸色也暗,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俞莺巧正不自在,哪里有心应对他的挑剔,只淡淡道:“昨日有事才睡得晚,今后再也不会。”
  这话乍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但肖让自然知道其中所指。那后半句更透着冷淡疏离,让他一时接不上话。他讪讪一笑,替旁人盛粥去了。
  饭桌上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俞莺巧心上不悦,自然不说话。肖让则因她先前那句话,也难再开口。符云昌正为那官员的事儿不爽,又碍于俞莺巧让他忍耐,皱眉生着闷气。清音本就与他们不熟,加之性情柔怯,也不敢随意言语。
  殷怡晴看着眼前各怀心思的四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片刻后,她把粥碗一推,道:“好没意思!这里的饭菜没滋没味的!我不吃了!”
  肖让一听,笑道:“师姐怎么比我还挑剔起来。”
  “谁挑剔了。”殷怡晴站起身来,“我就是觉得,这样精致的小菜吃起来最没劲儿。我想吃大块的烤肉,再配上烧酒,那才畅快!”
  此话一出,第一个附和的是符云昌,“没错没错!在山寨里头,我和弟兄们常这么吃,最爽快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殷怡晴道。
  “说定什么?”符云昌问。
  “今天就一起去烤肉喝酒呀。”殷怡晴道,“我都想好了,不能出岛,但这周围的小洲应该无碍,我们就选一处空旷清静的。肉品么,问雷庄主要些就是。酒水器具,师弟你的马车上齐全得很,搬些过去就是了。”
  “为什么扯上我?”肖让扶额叹道,“前几日下过雨,小洲上都还泥泞。烤东西烟熏火燎的,况且我又不爱吃。总之别拿我的东西去糟蹋……”
  “真扫兴。你不答应,我们不是哪也不能去了?莺巧妹妹,你说是不是?”殷怡晴绕到一旁,手搭着俞莺巧的肩膀,笑道。
  俞莺巧并无心玩耍,淡淡道:“多谢殷姑娘邀请,但在下还有事在身,恕我不能奉陪。”
  “哎?妹妹你都闷了好几天了,就当去散散心嘛。再说了,妹妹押镖一路辛苦,我和师弟还没好好谢过你。”殷怡晴笑得灿烂,“妹妹若真不答应,那就是还记恨我了?”
  俞莺巧蹙了蹙眉,只是沉默。
  一旁的符云昌见她迟迟不回答,凑上来道:“妹子,去吧。整天在这里看那些酸溜溜的文人,饭都难咽,酒又没味道。烤肉很好玩的。”他说完,又想到什么,补上一句,“我烤得很不错!”
  说这番话时,符云昌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带着十分的期待,让俞莺巧有些难以拒绝。
  殷怡晴看在眼里,轻笑一声,又道:“清音妹妹也一起来吧,被拘了那么多天,且放宽了心,好好高兴高兴。”言罢,她也不等清音回答,转而对肖让道,“师弟啊,我们去准备吧,你的马车停哪儿了?”
  这样的发展,哪里还给肖让拒绝的机会。他放下了扶额的手,无奈一笑,点了头。
  于是,早饭之后,众人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起来。要说这会儿山庄里也正忙,雷韬也没多少功夫照应他们,只说让他们随意就是了。殷怡晴不客气地指挥符云昌去仓库里拿了一条羊腿,一尾鮰鱼,一只山鸡,各色水果,另外还拿了数捆果木,用作柴薪。先前上岛之时,肖让的五辆马车也都运了上来。如今便择了原先载人的那一辆,将东西统统堆上。另外还从其他马车中取了碗碟、茶具、小炉、桌椅、酒水、毡垫等,一一装上。烤肉的地点选了前几日众人去过的那芦花小洲,因连接小洲的是浮桥,本就不太能承重,将马车运过去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生生折腾到了午时。
  众人在小洲上略做休息,便开始铺毡垫、设烤架,好是忙碌。当然,最忙碌的是符云昌和俞莺巧。殷怡晴早早就推说自己累了,站在一旁休息。肖让也不必说,也没人指望他能做这些粗活。清音也不太懂这些,俞莺巧便只让她打打下手就罢。
  俞莺巧一边堆柴生火,一边暗自郁闷。她自小行走江湖,也不是吃不了苦、受不得委屈,但像现在这般勉强自己,却是前所未有。那梅谷的二人,只怕从未将她和符云昌放在眼里。他们的立场地位到底如何,实在不能细想……
  正当她的神色愈来愈沉重之际,符云昌抱着一堆柴过来,欢笑着道:“妹子,让我来生火吧!”
  俞莺巧见他如此欢愉,也不想扫他的兴,她展了笑意,将手里的火折子递了过去。符云昌在她身边蹲下,吹燃火折,用一小撮干草引了火,放在木柴下。但这几日都是阴雨,今日也不过薄薄日光,柴木略有些湿,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点着,却折腾出一片青烟,呛得人直咳嗽。
  殷怡晴和肖让站在一边,看此情景,殷怡晴笑着开口,笑声对肖让道:“看,多相配的一对儿。”
  肖让含笑,也没应她。
  殷怡晴揣摩着他的神色,又道:“真是越看他们越喜欢,待我去撮合他们!”
  眼见她说完就走,似要实施,肖让伸手一把将她拉住,道:“师姐且慢。”
  殷怡晴满意一笑,揶揄道:“怎么了?师弟不乐见他们成双么?”
  肖让摇了摇头,浅笑道:“我也曾想撮合他们,只是巧儿并无此意,还责我自作聪明。我劝师姐别碰这钉子为好。”
  “女儿家害羞,不一定就是真话。”殷怡晴道,“再者,朝夕相处,感情也会变的。先前不乐意,现在可说不定啊。师弟你说对不对?”
  “对不对我不知道,但师姐一定是忘了巧儿一开始来找我的目的了。”肖让答得坦然,“她的心思的确难讲,但既已决定比武招亲,依她心性,必不会另生枝节。”
  殷怡晴听罢,轻笑一声:“讲道理我说不过你。你让我别去,那我不去就是了。随便你们吧。”她说完,带着十足的狡黠,轻巧走开了。
  肖让笑叹一声,又望向了俞莺巧和符云昌那一处。
  且说俞莺巧这边,好不容易把火生了起来,符云昌如小孩般欢呼一声,满嘴都是自夸。俞莺巧应和地夸了他几句,不想他愈发得意,拍着胸口说交给他就行。俞莺巧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自己起身到浅水边洗手。
  她蹲下身来,将手浸入湖水。四月天气,湖水清凉,柔柔围着她的手。她吁口气,就这样浸着手,抬眸眺望眼前烟水茫茫的湖景。也不知那些官兵什么时候会离开,若真要到琴集之后,只怕耽误了比武招亲。也该传个信回去才好……
  她想得入神,忽觉有人走到身旁。她收了心,转头一看,见是肖让,心里复又一沉。
  肖让曳起衣袍,半蹲下身,笑道:“辛苦了。”
  俞莺巧垂眸,略笑了笑,道:“没有。”她说话间,快速洗完了手,站起身来。
  肖让随她起身,见她要走,叫住她道:“等等。”
  俞莺巧微微蹙着眉,问他:“公子有事?”
  “也不算是事……”肖让唇角轻勾,笑容轻暖。他从怀里取了块帕子出来,轻轻替俞莺巧擦了擦脸。
  俞莺巧料不到他这般举动,怔愣了好一会儿。
  肖让笑说:“先前还指点我,现在自己却这么大意。姑娘家灰头土脸的如何是好……”他擦完,又细看了看,方颔首道,“这样才好看。”
  “好看”这个词从他口里说出来,又是用在自己身上,让俞莺巧大不适应。她想了想,认真应道:“在下自知容貌平庸,不敢当此夸奖。”
  肖让听她这么说,摇头道:“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俞莺巧猜不透他的意思,加之先前的事情还未释怀,心里还郁烦。她微蹙了眉头,道:“初见之时 ,公子曾说在下容颜寡淡,如今这句‘好看’,在下着实不解,故而不敢领受。”
  肖让顿生满面尴尬,略带苦恼地解释道:“先时的确……但如今,也是实话……”
  “好看便是好看,寡淡便是寡淡,哪里还有变来变去的道理?”俞莺巧的语气已然不悦。
  肖让略微沉默,想了想之后,笑道:“也不是这么说。古语还有云:情人眼里出西施……”
  俞莺巧听罢,低头叹气。眼前这男人,果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用尽了耐心,也无心继续这个话题,漠然道:“请公子莫再出言嘲戏。”话音落时,她决然转身,不在理会肖让。
  肖让看她走远,低头扶额,长叹了一声:“唉……”


☆、第二十二章
  一番忙碌准备,总算是到了烤肉之时。符云昌带着一脸烟灰,左手拎着羊腿,右手提着山鸡,嚷嚷着要盐。俞莺巧从怀中取了装盐的瓷瓶来,递给了他。符云昌忙腾出手接过,笑道:“妹子果然惯走江湖,我本来也随身带着盐瓶子的。都是那个娘娘腔,上次让换衣服,也不知弄到哪里去了。”
  俞莺巧笑了笑,问他:“我来帮忙吧。”
  “没事,你一边休息吧,烤好了我叫你!”符云昌欢快地答应着。
  两人正说话时,殷怡晴笑吟吟地走过来,道:“妹妹快把盐收起来吧,我师弟的马车上有上等的池盐,调味入药都是最好的。别的只怕不合口味。”
  符云昌皱着眉头,应道:“不过是盐,还有什么口味啊……”
  他话未说完,俞莺巧却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了自己的盐瓶,淡淡道:“那就用池盐吧。”她将瓷瓶收回怀里,转身去照顾火堆。
  符云昌见她不快,也生了不悦,对殷怡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要听你的?”
  殷怡晴眉梢轻挑,笑道:“你这样的粗人,如何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海盐、池盐、井盐、岩盐,滋味各有不同。旁人也罢,挑剔如我师弟,岂容得混用?”
  “那是他的事,我才不理。”符云昌道。
  “你不理无妨,有人理就行了。”殷怡晴说完这句,笑吟吟地走开了。
  这些话,一旁的俞莺巧自然都听见了。那话中所指,她也明白。其实也无关理不理,只是她知道自己的东西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无意多争。她依旧无言,默默拨着火。
  符云昌气呼呼地在她身边蹲下,道:“妹子,别理他们。什么了不起。咱们用自己的盐。”
  俞莺巧见他如此,少不得安慰道:“符大哥不必如此,有好的自然用好的。我的盐不多,只怕也不够。我看肖公子车上还有花椒、桂皮这些香料,倒是一起拿来用才好。”
  符云昌听她这么说,转怒为喜,点头道:“说得对。本来就是他们做东,我们没道理倒贴的。我这就去拿!”他欢快地起身,往马车去。
  俞莺巧目送他离开,低头叹了口气。这时,清音抱着柴薪过来,用细细软软地声音问她:“俞姐姐,这个放这儿吗?”
  俞莺巧露了笑容,冲她点了点头。清音答应一声,蹲下身来,小心地添着柴。恰好符云昌也抱着油盐香料回来,兴致高昂地调理起肉品来。
  俞莺巧看着他俩,心绪渐渐平和。本来就是来散闷,何必纠结于小事,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她思定,不再多虑,专心帮忙。
  先前符云昌说自己拿手,可真烤起来时候却是状况百出。不是火大焦了肉,就是滴油引了火,弄得俞莺巧和清音也手忙脚乱起来。最后勉强烤熟,可也损耗了许多,眼看就不够吃。三人也没好意思再去山庄里拿食材,索性就地钓鱼捉鸟。
  待到日薄西山,一切总算妥当。众人从早饭之后便在这小洲上忙活,早已饿坏了。肉烤得虽一般,此时也没法挑剔了。所幸配上烧酒,倒也别有风味。众人围着篝火,先时还拘谨,但不多时就开了怀。符云昌最是兴奋,因只有肖让一个男人,他也顾不上许多,拉着肖让要斗酒。殷怡晴自然是乐得撺掇,一会儿提议划拳,一会儿又说比武。肖让满面无奈,想要推脱却又推脱不得。场面渐而欢快,先前的阴郁纠结,一扫而空。
  直到月升中天,肉尽酒罄,众人大多醺然,又累了这一日,不免有了困意。俞莺巧喝得不多,尚算清醒,见其他人东倒西歪地似要睡下,便起身去马车上取了毯子来。她一一替他们盖上,却独不见了肖让。她四下看看,就见肖让正坐在一边的草亭中。她抱着薄毯走进亭中,就见他双目轻阖,已然睡着。
  今夜水汽弥蒙,一层白雾薄薄地贴着地,如烟似纱,缠绵缱绻,恍然如仙境一般。温柔月色,将他的五官轻细勾勒,每一寸阴影,都精致无瑕。
  俞莺巧看着他,不由地生了笑意。若说“美人儿”,又有几人能比他呢。如他这样,兴许真有以貌取人的资格罢。
  她拿起毯子想给他盖上,却又觉得不妥。她看看四下,终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低声唤道:“公子。醒醒。”
  肖让眉睫一动,缓缓睁了眼。见是她,他笑了笑,也未言语。
  俞莺巧见他醒来,道:“公子,此地露重,去火堆旁睡吧。”
  肖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席地而睡也太不讲究了……我没睡着,只略歇一下。倒是你,快去睡吧。”
  俞莺巧见劝不动他,便将毯子递给他,道:“那公子盖上这个吧,别着凉了。”
  肖让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道:“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俞莺巧听他这么问,心上略微怅然。她垂眸,道:“我并非生气,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肖让有些糊涂,“这又是为何?”
  俞莺巧自嘲一笑,道:“公子与殷姑娘师承梅谷,智谋武艺,皆超凡脱俗。平常之辈,本也不能企及。但我以为,只要以诚相待,终归能成为朋友……”
  肖让听到此处,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道:“你等等……我有点晕……”
  俞莺巧无奈一叹,正想告辞。却听肖让开口,道:“我并非聪明通情之人,若我领会得不对,你且包涵。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与师姐没把你当作朋友?”
  虽说俞莺巧正是这个意思,但一般人听明白了,也不会直言相问。他这样的反应,倒叫她答不上话了。
  肖让见她不回答,带着苦恼之色,道:“不对?”
  俞莺巧满心后悔,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他:“对。”
  “原来是这样……”肖让笑了出来,“我师姐如何我打不了包票,可对我而言,你是难得的知己。我先前也说了,你们女儿家的心思最难猜。你不妨直接告诉我,我是哪里做的不对,让你有那般想法?”
  这下,俞莺巧完全招架不住了,她摆摆手,道:“是我误会了。公子当我没说过吧。”
  “既然是误会,更要解开才好。既然说以诚相待,就别藏着话了。来,坐。”肖让招呼她坐下,笑道,“有什么你直说,看我能不能解释。”
  到了此刻,若是不说,反倒不好。俞莺巧低头垂眸,声音轻怯,慢慢告诉。可那些郁闷纠结的心思,说到底不过是些牢骚罢了,直说出来,让人难为情得很。
  肖让静静听着,一一回应。他的声音低缓,比平日更加轻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诚恳,又满是温和的抚慰。
  俞莺巧渐渐觉得,自己就像是受了委屈,特地来找他抱怨似的。而这样的举动,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一夜,她说,他听。她问,他答。乃至她迷迷糊糊睡去,他的声音依旧萦绕耳畔,委宛温柔……
  第二日,俞莺巧醒来之时,就见自己半躺在草亭的靠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她起身,就见已是辰初时分,天色阴沉,叫人不快。见肖让不在亭中,她不禁有些心慌。这时,符云昌轻快地跑了过来,笑道:“妹子你醒啦,咱们要回去了。”
  俞莺巧点点头,随他走出亭外,就见肖让站在熄灭的篝火旁,正同殷怡晴说话。见他们过来,肖让转头,微笑颔首。
  不知为何,俞莺巧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忙压低了头,也不敢再看他。
  殷怡晴见状,掩唇笑道:“呀,妹妹脸好红,莫不是风寒发烧?”
  此话一出,符云昌忙关切问道:“妹子,你没事吧?”
  俞莺巧有些尴尬,正要解释,却见肖让走到了她面前。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又略探了探脉搏,随即笑道:“没事。若真发了烧,那倒是我的错了。看你睡着了,就没动你。想来是该让你去篝火边睡才好。”
  符云昌皱起眉来,“对了,我也正想呢,妹子你怎么去亭子里睡了?”
  俞莺巧更加尴尬,也不知怎么应对才好。还是肖让开了口,解围道:“好了,回去再说吧。看这天色,只怕有场大雨呢。东西也暂放这儿,改日再来搬吧。”
  众人都无异议,起行离开。刚过了浮桥,雨点就打了下来。众人加快步伐,进了山庄。还没走几步,殷怡晴突然停了下来,蹙眉道:“不对劲。听。”
  众人闻言,皆屏息聆听。泠泠雨声之中,夹杂着儿童涕泣,人声呼喝,更有隐约呻吟。众人心觉不祥,急往里去。
  未行多远,就见一片混乱。廊下路上,到处都是痛苦呻吟之人,有扶墙倚柱尚能走动的,也有躺身在地打滚挣扎的,不知因何。
  正当众人惊愕之际,忽听女子悲号呼救:“孩子!谁救救我的孩子!”
  肖让循声而去,就见一名少妇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悲恸嚎哭。雨水之下,她早已狼狈不堪,面色更苍白如纸,想来身体也有不适。但为母之人,于孩子面前,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眼见肖让过来,她也顾不得分辨,只拉住了他的手,泣道:“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肖让蹲下身去,细细看了看她怀中的男孩。这孩子脸色铁青,已没了呼吸,但脉搏尚在。他从妇人手中抱过那孩子,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掰开他的口唇。略做查看之后,肖让将那孩子翻了个身,起掌运劲推过他的后背,而后在颈后轻轻一拍。孩子身体一震,张了口,吐出一堆秽物来。肖让再将他翻转过来,见仍无呼吸,他二话不说,扶那孩子躺下,以口度气。
  那妇人在一旁看着,她方寸已乱,只是悲哭。突然,那孩子呛回一口气,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大喜过望,一把搂过孩子,切切呼唤。
  肖让也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又看了看四下,神色凝重非常。
  俞莺巧走上前来,问道:“公子,怎么样?”
  肖让点点头,道:“他们中毒了。”
  俞莺巧心上一沉。光看此处,就有差不多二三十个中毒之人,全庄上下想必还有更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哪来的毒?娘娘腔你没弄错吧?”符云昌也生了满面紧张,焦急问道。
  肖让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慢慢道:“唯独这种事,我从不会错。”他的声音寸寸下沉,直至低黯,“看其病征,尚不致死。却不知是何种毒……”
  俞莺巧从未见过肖让用这般语气说话,她隐隐觉得,他的言语虽还平静,心中只怕已经动了气。
  “公子……”俞莺巧犹豫着唤了他一声,想要略微抚劝。
  肖让却没应她,只继续道:“有我在此,却发生这种事,我还有何颜面自称梅谷。不论是谁所为,目的为何,我绝不容他得逞!”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冷然寒凉,如琴瑟惊弦,震人心魄。?


☆、第二十三章
  俞莺巧见他如此,开口劝道:“事已至此,想必雷庄主也有应对,且去大厅看看吧。”
  肖让略微缓了心绪,点了点头。众人不再耽搁,急急往大厅去。
  待到大厅,只见百余号人聚在厅中,一片悲哭哀号,混乱不堪。厅内的陈设都已搬除,席地铺了竹席,权作病床之用。病情稍轻的人,此刻也顾不上休息,正强撑着照顾他人。
  肖让紧皱着眉头,环顾一圈,一眼看见侧躺在一旁椅上的雷韬。他几步走了过去,开口唤了一声:“庄主。”
  雷韬见是他,苍白的脸上生出笑意来。他的声音喑哑,语气亦无力疲惫:“近之……”
  肖让替他略诊了诊脉,道:“庄主中毒尚浅,应不碍事。”
  雷韬一听,满目愕然:“中毒?”
  肖让点了点头,“庄主可有头绪?”
  雷韬满面愁容,道:“昨日白天还都好好的,到了夜里,陆陆续续有人倒下,连庄内的大夫也……”他神色沉痛,隐有万般愧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或是……或是有人下毒不成?”
  两人正说话时,门口却来了一大群官兵。为首的,自然还是先前那位官员,殷怡晴曾探过他的名姓,叫做赵志博。赵志博大步走进门来,朗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都倒了?”
  雷韬见他进来,挣扎着站起身来,道:“赵大人,您来了就好了……此地遭人下毒,还请大人援手……”
  赵志博在厅中站定,环顾了一圈,道:“本官正想着,今日怎不见雷庄主来码头,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不用说,必然是本官追剿的那伙贼匪潜入了山庄,下此毒手!”
  赵志博此话一出,俞莺巧便觉异样。云蔚渚周围有没有“贼匪”都还是未知之数,此人如能这样武断?她想起殷怡晴曾说过要探官船的底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她正想询问,却见大厅之中并无殷怡晴的身影,也不知她是何时离开的。
  雷韬却没想那么多,顺着赵志博的话道:“可这几日进山庄的人,都有大人一一盘查,贼人如何能潜入啊?”
  赵志博未加思索,答道:“那必定是昨日早上那一船食材了。贼人肯定是在那船食材里下毒,想扰乱视听,再图谋不轨。”
  雷韬满面惊疑,怔怔地不敢相信:“这可如何是好?”
  “庄主放心,既然本官在这里,自然会彻查清楚。待本官先去检视食材,验出毒物!雷庄主,你若还能支持,何不给本官带个路?”赵志博道。
  雷韬知道事态严重,虽有不适,却依旧强撑着答应下来。眼见雷韬领着官兵们离开,俞莺巧愈觉不安。这时,肖让开口,对她道:“巧儿,你帮我个忙。”
  俞莺巧点头,道:“公子请说。”
  “能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毒,毒物应该不是下在食材里,只怕非盐即水。你去厨房替我拿些盐,再去贮水缸中取一碗水来。”肖让说话之间,挽起袖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藏青布包。布包之内,是一排精细雪亮的银针,他轻轻拈起一根,神色已全然凝重,“我暂时脱不开身,一切就麻烦你了。”
  俞莺巧自无二话。符云昌见状,也要同行。肖让却制止道,“小符,我也有事拜托你。烦你到庄内各处巡一圈,把病人都带进来。”
  符云昌听他这么说,抬眸看了看厅内的情形,皱眉道:“全带过来得有多少人啊,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肖让轻轻一笑,道:“这种时候,还有什么行不行,只有做不做了。”
  符云昌闻言,扬眉道:“好。”
  两人离开,各行其事,不在话下。
  俞莺巧并不知道山庄厨房的位置,她一路摸索,又问了沿路的几个病人,这才找到。厨房之外,放着几个青瓷大缸,约莫半人多高,上头盖着盖子,大约就是贮水缸了。俞莺巧先进了厨房取了盐,另拿了个碗出来舀水。她走到瓷缸边,揭开盖子,果见里头清水澄澈。她想了想,又揭开另外几缸的盖子查看,最后选了只剩下半缸水的,舀了一碗。她正要走,忽听有人喝道:“你在做什么?!”
  俞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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