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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独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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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好好养伤,多余的事就不要操心了。”萧慎望着他惨白的脸,象征地宽慰道。
  “这伤养与不养又有什么区别,你且过来,朕有话要对你说。”萧曜抬了抬下巴,即使虚弱至极,他也不忘摆出高傲的神情。一直以来,他才是众望所归的大齐天子,这个弟弟,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而已。
  萧慎心头五味杂陈,既有悲伤、又有一股油然而生的轻松感。“皇兄想说什么,便说吧。”
  “大齐的先祖曾有一支无往不利的军队,当年就是这支军队助先祖打的天下。立下大齐基业之后,一部分被拜相封侯,还有一小部分最为忠心的人则被先祖收编,做了皇家的暗卫……”萧曜别过头,伤口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喘息着道,“暗卫只会忠于皇帝,母后亦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既然事已至此,朕便将这支暗卫交予你。”
  “……谢过皇兄。”萧慎沉默半响后道。
  “呵,谢什么?”萧曜扯了扯嘴角,讥讽道,“谢朕抢了你喜欢的女人?”
  听他提到锦言,萧慎神色骤变。
  “别那么沉不住气,你既然已经做了皇帝,想要什么没有?”萧曜恶意地笑了笑,“你难道没有想过?”
  心中暗藏的心思被人一语道破,萧慎有些狼狈,他站了起来,“不打扰皇兄歇息了,我这就告辞。”
  从小到大,萧曜能轻而易举得到别人想要一切,不过因为他是皇帝,萧慎坐到了这个位置,又怎会不去想自己错失的东西呢?他去找了谢锦言,但谢锦言对他不假辞色,她前些日子已经正式被册封为萧曜的嫔妃。
  萧慎并不介意这段过往,他想着来日方长,总能打动佳人,让她忆起前尘往事,而不是一副冷淡矜持地大家闺秀模样。有时他也奇怪,那样爱笑的小姑娘,怎会变了这么多,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在萧慎五岁之前,他记忆中的娘亲温柔可亲,会亲手给他做衣服,轻声细语哄他吃药,面对他总有不尽的耐心。在书房几年,先生讲的礼义廉耻他一直铭记在心,他想着兄友弟恭,会因为对兄长萧曜生出些微的嫉妒心而暗自羞愧。
  昱王对外的形象一直是个病弱寡淡的影子,虽然渐渐长成的少年身体已调养得如常人一般,但太后没有让他示于人前的意思,他也就默默做个安静的存在。
  十八岁以前,萧慎的愿望不过是将来娶了给过他温暖的谢锦言,大婚后建牙开府做个闲散王爷。
  即便是意想不到的做了皇帝,他的心里也没有多少争权夺利的心思。萧慎对待群臣很是宽容,却又赏罚分明。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托孤大臣们陆续都站在了他这一边。
  谢太后本已撤下垂帘,隐与幕后,但她始终没有放权。朝堂众人的变化她不动神色地看在眼里。与此同时,王氏宫女九月怀胎诞下麟儿。
  这个孩子的降生引发了一连串事件,平静不复。对萧慎而言,那是最痛苦的一段时光。血脉最亲的两个人共同图谋害他,金福来报的时候,他根本不愿相信。
  但那却是真的……谢太后与萧曜计划除去他这颗不听话的棋子,让那个刚诞生没几天的婴儿登上大位。皇帝年幼,谢太后便又能顺理成章垂帘听政,继续得揽大权。
  临死前只有冷漠谢锦言被他拘在身边。
  陷入昏迷之前,他看着她喃喃:“锦言,能再对我笑一笑吗?”
  榻前的女子半跪下来,平静地道:“妾身祝陛下早登极乐世界,从此得享安宁。”
  即使重活一世,萧慎亦不能释怀,独睡之时,常常从噩梦中惊醒。他曾死与生母之手,这何其可笑?给了他生命的人,又在养大他后,毫不留情的夺去他的性命。
  那次失去意识之后,不知是何缘由,萧慎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之时……宫中正花团锦族,举办着太后开的赏花宴。谢家三姑娘……赫然在宴会上。
  萧慎拿着曾经送给她的手链去找她,她却依旧认不得他。曾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想杀了她。情绪失控之下,他失手弄伤了她,却把真正的锦言给换了回来……

  ☆、第51章 交心

  正值中秋佳节;各宫悬挂着花灯将晦暗的夜晚渲染的如梦似幻。宫人们都守在外间;室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灯火明灭;一个小宫女护着风口处的烛火,俯身去把支摘窗关了起来;窗户合上的声音虽轻微;却也惊醒了沉入回忆的萧慎。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追忆往事;不知不觉小几上的茶水已没了热气。一双温软的双手搁在覆上他的手;身边女子温和的声音传来:“茶水都凉了;我让映雪进来重新泡茶。”
  萧慎这才发现他把那个小小的白瓷杯捏得指尖都泛了白。他放下杯子;定了定神笑道:“我不渴,让她们把你要喝的蜜茶送上来便是。”
  “晚间我不喝蜜茶;一嘴的甜腻味。”谢锦言摇摇头,“阿慎接着说吧。”
  “怎么?锦言听故事听上瘾了?”萧慎笑了笑;他从未给人讲过故事;叙述起来自己都觉得平板无趣;也亏她能耐心听下去。而且……那些惨痛的回忆,他却不想说与她听了。
  “我想听阿慎说完……”谢锦言低下头小声道,“与你相比,我觉得很惭愧。”
  萧慎望着她黑鸦的发绾成的流云髻,头上的明珠花钗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就如她的人一样。他分神地想到最近进贡上来的那匣子珍珠成色极好,明儿吩咐金福送去打造一套头面,她戴上一定好看,嘴上故意挪揄道:“是听我说起幼时贪吃的毛病不好意思了?”
  “阿慎大约不知,我一直把我们的相遇当成一段梦境。”谢锦言抬眸看他,“初始还有些念念不忘,时日久了便记得不太清楚了,也很少再想起。但今天听你说起,就连一些琐碎小节,你都记得很是清晰。我……怎能不惭愧呢?”
  “不用惭愧,我不介意。”萧慎缓缓道。她能养出这样的性子,想必以前的生活应是极为快乐无忧,不像他……只有这么一点温暖可以铭记在心。如果她没有回到他身边,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我也想起了一些,阿慎不该是皇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谢锦言迟疑道,前阵子才办完昱王的丧事,个中缘由琢磨起来令人心惊。“我离开之后,阿慎吃了很多苦吧,我见你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好像很不开心似得。”究竟有什么变故?以致他变了这么多。
  “谢家的人把你接回去之后。”说到这个“你”字又觉得颇为别扭,萧慎顿了顿才佯笑道,“我每天去书房上课,与涣之倒是志趣相投,过得很好,不曾吃过什么苦。”他紧了紧手指,发现谢锦言又投来担忧的目光,知道自己言语太过生硬,索性挪开搁在两人中间的木质小几,把她搂近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方真正觉得轻松下来,再开口也顺畅许多。
  在他之前,萧曜与谢太后一直母慈子孝,很是和睦。但随着萧曜渐渐长成,宫中几位怀孕妃嫔都先后发生意外。这对母子之间也有了隔阂,淑妃夹在其间努力周旋,萧曜对她大概还是有几分情义,并未疏远,一直多有宠爱。秋日狩猎是她为了讨萧曜欢心而提出的。
  这场狩猎却出了意外,回程的途中,大量刺客暗中埋伏,淑妃受惊过度,皇帝在亲卫的护卫下失了踪影。谢太后遍寻不着,为了稳定人心,便找了另一个儿子假扮,以期拖延时间。
  萧曜一直是个存在感薄弱的皇子,没有与朝中任何势力牵连,唯一相交甚笃的林涣之也被谢太后派出,美其名曰寻找昱王。谢太后做了最坏的打算,能寻到人最好,若寻不着,孤立无援的小儿子,不一样任她揉搓?
  但现今事情的发展却不像谢太后预期的那般,所以她愤怒,但萧慎最大的把柄在她手中,她却有恃无恐。
  “所以……阿慎是顶替了别人。”谢锦言讶异,她直起身,伸手摩挲萧慎的脸,“所有人都认不出来吗?”即使是同胞兄弟也会有差异吧。
  “我与他……是双生子,本生得相像。更何况母后让我在殿中呆了两个月,实在寻不见人才许我出来见诸位大臣。”萧慎抓住她乱摸小手,淡淡道。
  “但总会有不同吧。”谢锦言的双手被他扣得紧紧的,她想抽回都不行。有人对她说过,过于渴望肌肤温度的人,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这人真当她是幼时的傻丫头,还一本正经地骗她。谢锦言心里有些气,但最终还是软下心肠,任他握住双手,与他十指紧扣。她几乎是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了。
  “我与那个人虽是同胞兄弟,但他比我更受人喜爱。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是不是变得像他一样,也能得到相同的对待。”萧慎说出幼时地念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做别人哪有做自己开心啊。”谢锦言叹道。“阿慎以前也是傻傻的。”
  “是啊,因为我傻所以才喜欢上了一个傻丫头。”萧慎故作正经地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明确的说喜欢她。
  “那你会一直喜欢傻姑娘一个人吗?”谢锦言轻声问。年后太后便要主持大选了,到时候应该会有新人进宫吧。
  “……嗯。”萧慎神色自若,“锦言放心,宫里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妃子,我一概不会理会。”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怎就被他堪破了心思?谢锦言不说话了,心里却格外高兴,她其实一直对姐妹共侍一夫颇有抵触。萧慎低头看她,只见她双眼里映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心神一动,揽住她的腰身,亲吻她的嘴角。
  谢锦言有身孕在身,他不能做什么,不过是浅尝即止。绕是如此,谢锦言吃不消了,他亲起来就没个完,眼神也越来越危险……
  “阿慎,我饿了。”她故意用软软地语气撒娇。萧慎果然吃这套,停了下来。他皱眉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宴上没吃饱?”
  “顾着和姐姐说话来着,没怎么吃。”
  “淑妃?你不用理她。”萧慎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唔,姐姐知道真相吗?”谢锦言问。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萧慎勾了勾她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道。
  “这样亲密的枕边人都未认出真假,可见阿慎扮得真的很像啊。”谢锦言感叹。“没有一个人发现。”
  “你不也没认出吗?”萧慎笑。淑妃不好处置,原先在萧曜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可是俱数置换了。
  “我不是不记得那个萧曜了嘛。”谢锦言嘟囔。
  这句话却取悦了萧慎,他笑了笑,“走吧,小馋猫,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感冒加重了,吃了药就睡了,本来今天想多码点的,但白天睡了一天,又是晚上来奋战了,对不起了,各位亲。

  ☆、第52章 细语

  别的女子有喜;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适。吃不进东西的景象更是普遍,得让人想着法来调制饮食才有胃口。谢锦言却不同,她胃口很好;食量比之前还大了不少。有一次晚间没吃好;半夜里还饿醒了。云嬷嬷为此督促管着小厨房的碧绮;灶上的火整夜不熄的。细火熬着各种汤粥;备着各色小菜;随时都可以端出一桌吃食来。
  这边一说要用膳,那边很快就摆好盘。云嬷嬷便过来请谢锦言;抬头一看;自家主子头发还未梳齐;头上的珍珠花钗挽的一束头发松松垮垮;鬓角乱蓬蓬的,竟就这么披头散发地和皇上坐在一处说话。她不由瞪了一旁侍奉的映雪一眼;恼她做事不专心。
  这些时日碧绮忙着小厨房的事;红绣则被云嬷嬷打发去教新来的小宫女规矩;多是映雪和香巧在跟前伺候。映雪心里也委屈;皇上发了话让她们全都出去,她们哪敢不听从。更别提金福公公端着一张笑脸堵在门帘子那,她们连往里瞧一眼都不能。横竖嬷嬷对她有诸多不满,总能挑出她的毛病来。
  云嬷嬷进屋前谢锦言就从萧慎怀里起来了,她衣衫不整被萧慎抱在怀里,怎好被别人看见。坐到铜镜前重新梳头时,她望了一眼镜中,眼波潋滟,唇色丹朱,一副春色难掩的模样,连忙拿粉压了压。铅粉质地最细腻,但用久了于身体有害,她一概不用,胭脂水粉都是自己宫里的人用花草米粉子做的,闲瑕时她自己也亲手调制过,只是不甚熟练,颜色没调正,做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坐在榻上的萧慎脸色沉沉,他十分不喜欢有外人在谢锦言就不和他亲近的习惯。刚才映雪奉茶是这样,云嬷嬷来也这样。不过是一群奴婢,他从来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眼光。要不是看在云嬷嬷忠心的份上,他早把此人给撤了。这老嬷嬷管事管得太宽泛了。
  晚上备的都是些容易克化的吃食,谢锦言用过之后,平时与香巧她们几个说说琐碎话,也就歇下了。但这会儿萧慎在,自然没她们的事。趁着月色好,两人去院中走了走。回屋时已经超过谢锦言歇息的时辰,她撑着下颚泛起困来。
  云嬷嬷示意香巧上来伺候她梳洗。今天是中秋,萧慎心知他不该留在玉华宫,为谢锦言招惹那群独守空闺的女人满腔嫉妒心。但忆起往事,萧慎实在不愿一个人回北宸宫,守着华丽却寥落的宫墙。他心里格外想找她陪着,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她,亦是好的。
  萧慎闭上眼,伸手按了按眉心。他以为这一世不会再为谢太后心神波动,但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一直对生母抱着一点点期许。但事实证明,这不亚于痴人说梦,谢太后看他的眼神,和朝堂上违背她意愿的大臣们,没有任何分别。他的母亲,从来不是什么良善妇人。立场相悖的母子,尊贵无匹的帝王之家,当真,可笑之极。
  “阿慎,快去梳洗吧。”谢锦言身上是沐浴过后的芷兰香气,很清淡却极为怡人。她微微笑着,抚平他的眉头,“明天虽然不用上朝,但也不能起得太晚,该早些休息。”
  她亦不想他走,萧慎神色一松,再无犹豫,点头留了下来。
  夜里两人歇在一处,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她缩在他怀里,香香软软的一团。
  “阿慎。”她唤道。
  萧慎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听到她的声音,亲昵地用下巴磕了下她的额头,“不是困了?还不睡?”
  “阿慎有没有好奇过,我原来是什么样子的?”谢锦言低声道。“其实我与原来的谢三姑娘,生得很像。”所以她才没有在一开始察觉自己换了身份,只觉得一切是场梦,醒了也可以了无牵挂。
  萧慎淡淡的“嗯”了声。
  “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与大齐风俗迥异。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占了她人身躯,只感恐惧。”谢锦言慢慢吐露心事。萧慎认真听着,听到她说害怕,下意识手臂用力,把她抱得更紧,轻声安慰道:“别怕。”
  “那天在石洞中,恍惚见到了父母,我替了谢三姑娘,她似乎也替了我。我与她也是难得的缘分。”谢锦言顿了顿继续道,“因她承欢膝下,父母过得很开怀。当时我甚至能冥冥中感应到她的想法——既替了这身份,便接了所有因果。她比我通达,我也是那时才想开了。”
  萧慎的手又慢慢松了些许。
  “阿慎不要担心,你若不弃,我会一直陪着你。”谢锦言笑道,“只怕等我们老了,你却要嫌我烦了。”
  “……好。”萧慎心头划过一道暖流,语气轻得像是怕惊破了美梦一般,“我等着你让我烦的那天。”
  谢锦言戳了戳他的胸口,“阿慎难道不应该说,永远都不会嫌我烦吗。”
  “好,永远不会嫌锦言烦。”萧慎柔声道。
  谢锦言弯了弯嘴角,抬头在他下巴亲了一口,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着实困了。
  “睡吧。”萧慎心里什么旖旎的念头,只这般拥着她,就觉心满意足。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他才低头点了点她的鼻子,喃喃:“刚才有一处你说错了,与你羁绊最深、缘分匪浅的人,只有我。”而不是什么谢三姑娘。
  次日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醒来。宫婢们伺候两人更衣,当他们目光碰在一起,不自觉就对对方笑了。
  映雪拉了拉香巧,“你有没有觉得,皇上和娘娘不大对劲。”
  “刚过了节庆,主子心情好也是正常的。”香巧随口扯了个理由,心里却想到“如胶似漆”四个字。
  她悄悄叹了口气,但愿这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
  皇上和娘娘都能得偿所愿。

  ☆、第53章 秋日

  中秋第二天,节庆的余味儿还没过,琳琅满目的花灯过几天才会撤下,不像正日子要宴请群臣;夜里还要祭月。倒更清闲些,谢太后昨个夜里才和皇帝闹了不愉快;今儿心情却似不错,一大早起身就去御花园赏花游玩,后头兴致上来;更是去了梨楼听戏,众位嫔妃也都作陪,谢锦言跟着去了。谢太后点了园子里排的新戏《花好月圆》,这出戏听名儿便知是喜庆的。曲子一响起;台上的气氛渐入佳境,那股子热闹劲都透出来了。
  谢锦言坐的位置很靠前;放眼望去看得很清楚。只是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鼓乐大作却听得她有些头疼;戏自是看不进去了。她扶着头揉了揉额角;谢太后余光瞧见了;很是和颜悦色地笑道:“锦言丫头身子不适;就回去歇着吧。”
  “不妨事。”谢锦言笑道。“哪能扰了您的兴致。”宫里的这些乐工都是精心挑出来的,首先第一条就要长得好看、有灵气。她们自幼习得几种专长,不下十年的苦功是上不得台的,但正经表演却只有青春年华短短几年,过了岁数要不留下来做个教养姑姑,要不就分到地方教坊去。
  谢太后佯怒嗔道:“你在这坐着才是让哀家分心。”目光在她肚子一打转复又笑了,“你这身子可经不起一点闪失。”
  “那妾身下回再陪您听戏。”谢锦言面露歉意,站起来福了一礼,谢太后微微点头,映雪便扶着她上了轿,回玉华宫去了。
  淑妃神色平静目送妹妹离开,低头理了下腰间系的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穗子还是昨个夜里她亲手打的。
  坐在旁边的许昭仪慢悠悠地品了茶,用帕子沾了沾唇,言笑晏晏地说:“听说昨个陛下去了玉华宫,与昭容妹妹花前月下羡煞旁人啊。”依个俗例中秋这样的正日子皇帝该宿在正宫之中,中宫未立,这么多妃子,皇上若想得明白,就该不偏不倚独自歇在北宸宫。就是随意临幸个宫女也好,结果他去了玉华宫……倒令人多想,也不知是真那么喜欢谢锦言?还是做戏与什么人看,让人摸不着他的想法。
  前些日子肃王突然对谢太后发难,谢太后被打个措手不及,很是狼狈。皇帝母子关系微妙,本以为可从中得利。但没想到那位陛下却是不好琢磨的性子,而且……许昭仪轻咬贝齿,别的她能容忍,但皇帝待她明着看重,实际冷着,实在令人恼怒。她转向淑妃,幽幽叹道:“果然有了身孕就是不一样,太后和皇上都另眼相看。”
  “昭仪说笑了。”淑妃淡淡地道,“你若是有过头疼脑热的毛病,只管明说,太后她老人家心慈,对小辈一向宽厚,同样会放你回去休息的。”
  “瞧姐姐说的,我身子好得很,不像你……”许昭仪意犹未尽地笑了笑。“才该多调养调养。”
  听出许昭仪是讽刺她伤了身子无法受孕之事,淑妃怒极反笑,好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愿妹妹能一直身强体健,”就不信依姑母的性子,没在宫中布置一二。虽说谢太后在前朝失利,但只要萧慎还是皇帝的一天,她贵为皇帝亲母,总不会像那些妃子一样被打入冷宫便朝不保夕了,齐朝最重孝道,皇帝要为天下人做表率,自然也要做个孝子。
  太后的位置坐得稳,谢家就不会完全倒了。只是这下一任皇后人选……淑妃拧了拧锦帕,她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今儿这出戏,台子上演得卖力,台下却不见几个人真心去看。等此间散了,谢太后也乏了,便让众人各自回去歇息。淑妃提出送她回慈安宫,谢太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许姐姐,你说这谢太后唱的是哪一出?又是赏花又是听戏,真过起了老太太的悠哉日子了。”柳昭然坐在末座不起眼的位置,身边都是些不受宠的宝林、御女,这次她没和任何人搭话,好似专心在看戏,实际上一直盯着前头的动静。
  “只要太后愿意过悠闲老太太的日子,不论是皇上还是群臣都不能再对她有什么说辞。”许昭仪正了正鬓边的五彩蝴蝶压发,微微冷笑,“现在虽然风平浪静,但等到玉华宫那位生下孩子,可就有好戏看了。”
  柳昭然想到那位谢锦言的样子,几日不见脸颊丰盈了些,嘴角带了笑,那肤色被养得跟个白玉娃娃一般,见了就让人喜欢。再等几天人家坐稳了胎,那她们岂不是被别人占了先机。“以后如何行事,许姐姐可有对策?”谁让柳家根基浅薄,不得不依附他人。若是她有淑妃或是昭仪的身份,断不会迟迟没有行动。
  “眼下能有什么法子?且等着看吧。”柳昭然说完,施施然地上轿回宫了。如今她们已落了下乘,再怎么急也无济于事。皇上不碰她,她又如何能生下孩子?玉华宫外边看着不起眼,真正想派人进去却发现如铁桶一般,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谢锦言是太后的侄女,皇上有言在先,谁第一个生下皇子就立谁为后,谢锦言这一胎多少人盯着。她要是落了胎,别人只会疑心到许家。许昭仪和家里商量了下,便罢了手。既不能做的滴水不漏,就是侥幸成了,以后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还不如循序渐进。皇帝要成事,少不得要倚重她父亲这一派的人,来日方长,就算谢家幸运得了个皇子,小孩体弱,能养不养得大还两说呢。
  谢家的女儿容貌再出众又有何用?色衰而爱弛。时日久了,皇上总会知晓,到底谁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许昭仪对柳昭然柳才人并不十分信任,因此没把暗中谋划的事情与她细说。许昭仪能轻易地接纳柳昭然,更多的是喜欢这个围绕在对头身边的人,现在却对她百般讨好的感觉。
  以后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许昭仪不动神色,却没瞧见身后柳昭然微微笑着,眼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秋日凉爽,但穿了薄夹袄身上暖烘烘的,轿子慢悠悠的晃着,谢锦言便有些犯困。恹恹的样子在云嬷嬷看来她是精神不好,不由心疼,“回到宫里,娘娘小睡一会儿。”
  “不睡了,这个时辰歇了觉,夜里要走了困。”谢锦言摇摇头,心里却在想方才谢太后的态度。她心里总有隐隐的违和感。萧慎忽然对她坦诚一切,根由便是出在谢太后身上。这对母子的关系,听萧慎的语气,似乎一直都不太好。以弟代兄虽然是太后出的主意,如今已成定局。但事情一旦被揭发,未免平地生波。
  今天这赏花宴上坐的众人,大多数可都是萧曜纳的妃子。
  谢锦言摸了摸肚子,自从她有喜的消息传出去,惠敏公主倒是来过几回,还送了亲手做的虎头鞋。原先颇合得来的李贤妃却是一次也没登过门了。
  有得有失,实乃常理。谢锦言微微叹气,在这个时代,她的有些想法或许格格不入,但既然决定留下安心过日子,便让自己过得开怀些。
  “娘娘,到玉华宫了。”映雪的声音传来,帘子被掀开,金灿灿的阳光照了一脸,谢锦言微微眯了眯眼睛,笑了。
  进了主殿,金福立在门口,远远瞧见谢锦言走了过来,圆胖的脸笑成一朵花,殷勤地上前道:“小的给娘娘请安。陛下可候您多时了。”
  谢锦言讶异,“这个时辰他不是在勤政殿吗?”回来得这般早?
  金福闻言笑道:“回娘娘的话。这几天没什么紧要之事,陛下也歇歇。”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小的恍惚间听过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陛下也是惦念着娘娘,只去勤政殿问过几句,听得没有大事可报,便急忙忙又回来找娘娘了。不想娘娘陪太后去听戏,倒让陛下扑了个空。陛下坐了会儿,正要让小的去寻您,结果您就回来了,可不是心有灵犀嘛。”
  “好你个金福,敢背后编排起主子的闲话来了。”谢锦言笑着摇头。“待我告诉陛下,让他打你板子,看你还敢不敢碎嘴。”
  “哎哟,小的哪敢编排陛下的闲话?”金福腆着脸告饶,“娘娘和陛下一块说说贴己话,扯上小的多煞风景。”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金福便在门口停了下来,顺道还把其他诸人也给拦着了。
  萧慎却不想金福公公说的那般坐不住,倚在软榻上捧了本书看得颇为入神,谢锦言进去他都没察觉到。
  “这是在看什么?”谢锦言坐到他边上,好奇地去瞧书页,却是一本民间游记。这本书据说是前朝某个老秀才写的,里头尽是些他从各处听来的风土人情,因是道听途说也不定当的了真,但里头夹杂的小故事却颇为有趣。
  这书谢锦言最近是看过的。她一坐下萧慎就放下了书,“原来锦言平素看的杂书也颇有闲趣。”
  “你要是喜欢,下回我们一起看。”谢锦言笑道,顺手为他理了下歪掉的衣襟。
  萧慎仰面躺了下来,双手用柔劲把她拉进怀里。谢锦言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只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直到映雪端了茶水进来,他们才分开了。
  映雪也是个识趣的丫头,放下茶盅,福了一福,“陛下和娘娘有事唤奴婢。”便退了下去。
  厨房给谢锦言准备的是盅温热地冰糖雪梨,她自己喝了觉得尚可,也给萧慎盛了一碗。
  萧慎本不爱吃甜腻的东西,皱着眉吃完一碗,就不肯再动了。
  谢锦言抿嘴一笑,用帕子给他擦净了嘴角,“秋天正当用这个,阿慎别像个孩童一样挑嘴。”
  萧慎失笑。

  ☆、第54章 云华

  今儿小厨房那边采了新鲜的桂花,碧绮动手做了桂花糕。这阵子她管着吃食,自己也经常动手,做菜手艺倒越发纯熟了。糕点吃多了容易积食;她特意切成了小小一块摆成花型才给主子端了过去。
  果然谢锦言吃完意犹未尽,夸她手艺不错。
  “奴婢下次再换个花样,里面放上娘娘喜欢的馅;滋味又是不同。”碧绮喜滋滋地道。
  谢锦言点了点头便让她下去了。回头一瞧;萧慎却皱着眉;不住打量她。
  “怎么了?”谢锦言走近他;在他身边坐下。萧慎揽住她的腰身;取笑道:“平日里还没发现;今儿才发现我们昭容娘娘坐了没多会儿工夫;吃食就换了好几个花样了。”捏了捏她的腰,煞有其事地道;“难怪不仅是脸圆了一圈;腰身也粗了。”
  谢锦言抓住他的手,倒没不好意思,她现下容易饿;吃东西的次数虽多;但每次量都很少。云嬷嬷控制着量,不让她吃太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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