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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洪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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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天王做事情往往直接去找尊王刘庆汉,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挂碍,可自己还是觉得有些感到落寞。 正在思想之间,天王却点名叫他了:“忠胞,你也说说,眼下咱最需要做的事情。” 忠王李秀成略微沉吟了一下:“天王,小官以为,当前我们是击退了曾妖头临近太平门、神策门的紧密围攻,可是,如果不马上有大的方略施行的话,这良好的局面极其可能就要转眼变化,” “哦,你说说看,会有什么变化呢?”卢森虽然晓得这其中的道理,但是,还是让李秀成把话说出来,这样,也就能让在座的洪氏3王以及尊王刘庆汉都更形象的感觉到危机的存在。 “天王,这曾妖头这次退到20里开外,鲍妖头的霆字营也被重创,一时之内,已经无力对我天京城再下恶手,这是大好事。可是,安庆的曾国藩老贼马上就会重新布置,小官估计,十之八九,上海的淮军应该就会顺理成章的过来所谓‘助剿’,而淮军一到,局面就会不同以往,小官去年在苏福省,与淮军打过数场恶仗,这个李妖头,是极其颟顸鄙劣,为达到目的,不惜施行任何手段,”说到这里,忠王李秀成不觉得捏紧拳头,下意识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想起自己煞费苦心经营的小天堂苏福省被淮军逐次占领,忠王李秀成就不禁百感交集。 而一旁垂头坐着的信王洪仁发却也是满腹心事。 现如今,这粮食已经是几乎要人的性命了,可是,这天王竟然还要训练2000人的队伍,每日还要供应2餐,眼看着就供给不及了,难不成到时候还要逐家王府搜集粮食不成吗? 勇王洪仁达冷着脸,他在思忖着,天王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擅自把赖娘娘和幼主、幼西王等一干人送去外洋,昨晚,就是他从神策门一侧,把这些人交到英国人亚多斯的手里,三条舢板,送走了这些人,长江上,会有英国人的商船接他们,但愿他们一路平安吧。 一直默默无语的恤王洪仁政就开口道:“忠王,眼前形势险恶,正向你刚才说的一样,天王现时是把清妖赶出了城下,可真是捱过了这十几天后,再来个兵临城下,也就难办了,所以,你就干脆说说你的办法得了!” 众人的目光就都投在忠王李秀成的身上。 忠王李秀成叹了口气:“小官日思夜想,无时无刻不思谋着如何要天朝摆脱困境,可是,现如今,就是再几个胜仗也是枉然啊!”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是不解,只有卢森明白。 “诸位试想,我们就算把眼前的曾国荃、鲍超都一鼓而下,可是,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会依旧有清妖的兵勇源源不断的来围攻我们的天京城,清妖有18省钱粮做后盾,而我们却是坐守孤城,这样呢,我们就输不起,而清妖可以百败,却又能不失运筹之地。” 忠王李秀成说到这里,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咱们这天京城现在是三面接敌,身后是绝地,而这长江围绕,却都是清妖的水师,洋人的炮艇,我们甚至不仅仅是四面被围呀,” 卢森就接口道:“忠胞,你就说出你的想法吧。” 忠王李秀成拧紧眉头,深吸了口气,“也就是小官年初所讲,让城别走四个字了!” 在场的几个人出了英国人史密斯不知其所以然,其他各位都知道这个缘故,就因为忠王的让城别走,当时被天王斥责的忠王李秀成简直是死的心都有,现在时过境迁,这忠王怎么又搬弄出这个典故来了呢? 大家的心一下子就都悬了起来。 可是,半晌,却见天王的脸上还是一样祥和,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忠胞,你的让城别走没有错,可是,接下来呢?怎么走?走到哪里?这些,你却没有明确的谋划出来。” 卢森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态。 “你所讲尽弃天京一带,取道广西,折入湖北,然后再图中原之策能行得通吗?” 看着忠王李秀成似乎还想解释,卢森就摆摆手,“年初的时候和现如今,却是有些变化,可是,这天京城内,多是老弱,兼及文官妇女,有决死之心,未必具必胜的把握。况且,就算我们能冲出江西,到达广西,可这个时候,突围的人数会剩下几成?而且,人归故里,不会思乡逃匿吗?这就是个大的问题,这一弄,还没等折向湖北,人就会剩不下几成了。另外,兵法讲,一鼓作气,我们如果这一折腾,斗志还会剩下多少呢?” 看着忠王李秀成不说话,卢森又接着说道:“朕认为,忠袍所讲让城别走是要施行的,而且,马上就要着手,” 这一下,不但是忠王李秀成,就是在座的几位都赶紧屏息细听。 “眼下,陈得才、赖文光尚在河南游击,他们的人马也有10万左右,加上捻子的人马就更加可观。趁着现在清妖在重新部署,忠袍,你回去后马上多派人,速速赶往河南一带,找到他们,令他们务必会合捻子,分兵两处,在南阳集结,然后,着赖文光一路,沿着确山、颍州、向天京方面接近,另一路由陈得才率领,由南阳出发,攻下汝州,取得补给,之后,看情况,围住洛阳,能攻破最好,不行就围城。” 这时,众人都听得呆了,大家恐怕落下一个字。 “我们这里,就坚持到赖文光一路进攻过了颍州之后,我们就合城杀出,向滁州、寿县一带直进,以期快速的与赖文光的人马会合,合兵之后,就反身沿着赖文光刚刚打开的通道,向洛阳进发,然后,命捻子的骑兵与赖文光一部顺道拿下寿州城,牵制尾追的清妖,待清妖调兵布置尚未停当,再依次退出寿州城。” 卢森稍作停顿,他看了看大家,“我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攻下东都洛阳,作为天国的根基,这样呢,也就应了忠袍所讲的远离洋人的炮舰,避开清妖的重重围困,而我们不但要经营河南,还盯住山西、陕西、山东,尽取上游之势,再一步就可以威胁北地,其它可以驰骋中原了!” 这一席话说完,大家的心里一下子都亮堂了起来,刚才还感到很压抑的李秀成也露出了笑容,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天王不但愿意让城别走,而且还道出了这么精密而严谨的作战方案,这下子,天国真是有救了! 可是,大家的心里还有一个不解之处,这长江横亘在天京城和滁州之间,清妖的水师把这一段看的死死的,而且,这麽多人渡江,如何是好呢? 卢森又交待了眼前具体要做的事情,告诉忠王李秀成,与陈得才、赖文光以及捻子的书信和联系都交由他去办,城里一方面要做大撤退的准备,又万万不能透漏出半点消息出去。 而且,在一定的时间内,还是要注意城防,练兵,粮食问题。 一丝阳光透过棚顶的西洋彩色玻璃射在卢森的身上,让人看去更显得天王具有莫测的神力。###第四十三章 安庆的惶恐
安庆这个城市的得名实际上源于宋代。 南宋绍兴十七年,此处位列舒州,就叫做舒州德庆军,旋即改为舒州安庆军,这安庆二字,可想而知,就是图个平安吉庆之意吧。更有东晋时的大诗人郭璞更是对于这安庆城情有独钟,这郭璞不但是诗写得好,还是个堪舆家,说白了,就是会看风水。这人遍看安庆四方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此地宜城”。也就是认为安庆这地面儿适合人群居而作。 可就是这么个名字蕴涵着祥和的内容,且有名人给予祝福的地方,到了清朝末年,反而成为了狼烟四起,刀兵纷纭之地,就这一城的反复争夺战,太平军与湘军只杀的是江流充塞,尸骨堆满沟堑。 此时的安庆,不仅是安徽的第一重地,它也是八百里皖江的重要军事屏障,尤为重要的是,它还处于长江下游的入口处,是天京、苏州、常州、无锡、上海等地的重要门户。正所谓“安庆安而皖安;皖安而金陵安;金陵安而天下安”。 对于太平天国来说,此地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是看清了这一个军事要点的重要性,曾国藩才不断的顶住朝廷的圣旨,命令曾国荃不惜放弃其它一切触手可得的胜算,挖壕沟,筑起层层堡垒,反复拉锯,步步为营,重重包围,终于在1861年9月拿下了这个军事重镇。 在曾国荃的吉字营攻下安庆刚几天,曾国藩就一路奔波亲自来到安庆,船一上岸,就站住原来驻守安庆的英王陈玉成的英王府,这一住,就开始办事了。 四件事情,四头并进,一是继续大办团练;二是仿造洋人的技艺——造火轮船;三是制造枪炮火药;四是设立书局。 而在天京城下,有虎视眈眈的曾国荃,时刻准备发动总攻,在安庆,曾国藩坐镇于此,就如同一把迎头巨锁,既锁住了太平军的外援,又防备着第一道防线过后的疏漏,同时,也担负起粮食转运、军械修理、物资分配储藏等等的作用。 在安庆城任家坡上,坐落着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宅院,这里在三年前曾经是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的英王府,而今,它的主人就是眼下湘军的领袖、太平天国的死敌曾国藩。 这处宅子,形制虽然普通,可是,它坐落的方位却是卓尔不群。 面对长江北岸,本身坐北朝南,临江而立,一眼望去,寥廓江天,尽收眼底,当年的英王陈玉成就是看中这一点,才非得要用这显得有些破旧的宅子充做王府,他就是要为天王洪秀全镇守这九曲长江,为天朝守住这天京的门户,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而曾国藩一到安庆,也就看中了此处,住下就不走了。 在这一片的住宅中,有一处所在是军械处,军械处的边上,有两所空置的屋子,这里,就是有名的安庆曲水书局了。 自曾国藩奉诏领兵之初,他就对于太平天国的焚礼教之书,灭孔孟之道等行径深恶痛绝,而早在十年前的1854年,在他的讨伐太平军的檄文中,他就愤愤的写道: “自唐虞三代以来,历世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粤匪窃外夷之绪,崇天主之教,自其伪君伪相,下逮兵卒贱役,皆以兄弟称之,谓惟天可称父,此外凡民之父,皆兄弟也;凡民之母,皆姊也。尽不能自耕以纳赋,而谓田皆天王之田;商不能自贾以取息,而谓货皆天王之货;士不能诵孔子之经,而别有所谓耶稣之说,《新约》之书;举中国数千年礼仪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荆。此岂独我大清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于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 自古生有功德,没则为神,王道治明,神道治幽,虽乱臣贼子,穷凶极丑,亦往往敬畏神祇。李自成至曲阜,不犯圣庙;张献忠至梓潼,亦祭文昌。粤匪焚郴州之学宫,毁宣圣之木主,十哲两庑,狼藉满地。嗣是所过郡县,先毁庙宇,即忠臣义士,如关帝、岳王之凛凛,亦皆污其宫室残其身首;以至佛寺、道院、城隍、社坛,无庙不焚,无象不灭;斯又鬼神所并愤怒,欲雪此憾于冥冥之中者也。 可说归说,人家太平天国占领江宁以后,也发文讨伐,而且,人家矛头直指满清朝廷,其中一段在当时尤为脍炙人口: “中国有中国之制度,今满洲造为妖魔条律,使我中国之人,无能脱其纲罗,无所措其手足,是尽中国之男儿而协制之也。中国有中国之言语,今满洲造为京腔,更中国音,是欲以胡言胡语惑中国也。凡有水旱,略不怜恤,坐视其饿莩流离,暴露如莽,是欲我中国之人稀少也。满洲又纵贪官污吏,布满天下,使剥民脂膏,士女皆哭泣道路,是欲我中国之人贫穷也。官以贿得,刑以钱免,富儿当权,豪杰绝望,是使我中国之英俊抑郁而死也。凡有起义与复中国者,动诬以谋反大逆,夷其九族,是欲绝我中国英雄之谋也。满洲之所以愚弄中国,欺侮中国者,无所不用其极,巧矣哉!昔姚弋仲,胡种也,犹戒其子襄,使归义中国,苻融亦胡种也,每劝其兄坚,使不攻中国。今满洲乃忘其根源之丑贱,乘吴三桂之招引,霸占中国,极恶穷凶。予细查满鞑子之始末,其祖宗乃一白狐一赤狗交媾成精,遂产妖人。种类日滋,自相配合,并无人伦风化,乘中国之无人,盗据华夏。御座之设,野狐升据,朝堂之上,沐猴而冠。我中国不能犁其廷而锄其穴,反中其诡谋,受其凌辱,听其号令,甚至文武官员,贫图利禄,拜跪於狐群狗党之中。今夫三尺童子,至无知也,指犬豕而使之拜,则艴然怒。今胡虏犹犬豕也,公等读书知古,毫不知羞。昔文天祥、谢枋得誓死不事元,史可法、瞿式耜誓死不事清,此皆诸公之所熟闻也。予总料满洲之众,不过十数万。而我中国之众,不下五千馀万。以五千馀万之众,受制於十万,亦孔之丑矣! 这里面,义愤填膺的提到满洲种族的鄙陋,更是讴歌了汉民族英雄的群像,如文天祥、史可法等人。 天京城里,天朝的文人正按照洪天王的指示,从直接焚毁四书五经十三经等变成大幅度的改写和修编这些书籍,这样一来,更是影响极大。 有感于此,做为两江总督的曾国藩痛下决心,整理国故,不如自身就做起。干脆,自己就找人,找钱,找地方,自办书局了。 于是,安庆这个简陋的几间屋子里,首先就开印湖南衡阳人王夫之的《王船山文集》。 有些阴暗的屋子里,几个人正凭几而坐,其中一人,有五十二三岁左右,头戴瓜皮帽,两眼之间距离比较宽,一对儿扇风耳朵,八字胡须耷拉着,鼻子特殊的大,眼睛也是极其明亮,这人正在侃侃而谈: “风水堪舆之说,不可轻信,亦断不可弃之不闻,且不论当世之事,只说有明崇祯八年正月十五,流贼张献忠、高迎祥等辈窜犯凤阳,事后,众口一词,都说逆贼挖掘了明皇陵,实际上,贼众只是焚烧了皇陵配殿、鼓楼、龙兴寺,最厉害的就是在皇陵墓丘的顶头上打穴,所谓尽泄王气,这才是最着闹的!如此呢,这有明一朝,开始走了下坡路,而那崇祯皇帝呢,气急之下,也派锦衣卫使去寻那几个巨贼的家穴,崇祯十五年正月十八,陕西总督汪乔年奉旨命延安府米脂县县令边大绶火速进山寻找李自成的祖、父的墓地。 费劲周折,总算打开了李闯祖父之墓,挖出来的骷髅如黑墨,额骨上长出了六七寸长的白毛,状极恐怖。在李自成祖父坟的左侧下方还有一座坟墓,据李诚指认它是李自成父守忠之墓。墓的正顶长有一棵榆树,粗如臂膀,枝叶诡异,边大绶命人砍下榆树,不料树倒墓开。墓中竟蟠着一条白蛇,“长尺有二寸,头角崭然”,役卒上前捕捉,将蛇置于练总郝光正行装袋内。役卒把棺木打开后,只见所有的骨节都变成青铜色的绿色,额骨上也有六七寸长的白毛。其余七八座墓中骷髅上也都有白毛。边大绶为了断李自成的“龙脉”,还派人在旧址上边的大小垴之间挖下宽二十米、深五米的大壕,他命人将骨骸“聚火烧化”,并把周围“大小树木一千三百余棵悉数斫伐”。 这小老头儿讲到这里,桌旁的一个二十六七岁的读书人模样的人就插嘴问道:“为什么要焚毁这么多的树木呢?” 这老头儿就答道:“正所谓二木成林,众木森森则聚敛地主之气,这也是取一个断其根本的缘故。” 这时,一个书手模样的人就问:“紫泉先生,你说的这些,是不是出于流俗之口,你是姑妄言之,我们就得姑妄听之了呀?” 众人一时哈哈大笑。 这位紫泉先生却正色道:“这些事,子偲岂敢信口雌黄,都见于边大绶向陕西督军汪乔年呈报的《塘报》中,白纸黑字,可以察查的吗!” 坐在那里一直无语的一个人伸手拿起一把折扇,启口道:“流贼巨匪要盗掘皇陵,君父命官也要开挖坟墓,这还有什么天理?”这人一说话,其它几人都嗨然无语,只有那位紫泉先生点头道:“正是这两边互相掀底,才有我朝入主中原这一篇大文章的吗!” 正在这时,门咣啷的一声被推开,一个亲兵走了进来,还没看清楚屋里的人,就喊着:“中堂大人,中堂大人!” 手拿折扇的人三角眼微微瞪起来,“你喊叫什么?天塌了吗?” 这个亲兵就赶忙过来,附耳在这个三角眼的耳边说了起来,大家隐约听到一句“赵师爷回来了” 片刻,这人下意识的匆忙站起,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又被恍惚的一脚上去,踩折了扇骨。 这个慌了手脚的人就是两江总督曾国藩。###第四十四章 借兵不借将
曾国藩在安庆这一段日子还真是很舒心,安庆军械所的西瓜炮造出来了,小火轮也初见成功,这些日子,他就一心与莫友芝、欧阳兆熊、黎庶昌等人泡在一起,琢磨这新开张的安庆书局在《王船山先生文集》付梓之后,还要开印哪些典籍,这莫友芝就顺嘴说起了崇祯与流贼的相互盗墓,大家唏嘘未了呢,就有人来报,吉字营那边出了事情了,赵师爷回来了! 曾国藩甩开编数局的众人,三步并作两步走,随着那个报信儿的亲兵,来到了督帅行署的后院,这里就是两江总督府的办公区,那亲兵来到一个青石门脸的屋子前站住,向着室内知会;“师爷,大人到了!” 室内“咣啷”一声响动,好像碰翻了什么,门帘子一起,赵烈文抢步出来,“大人,我对不起大人啊!” 说着话儿,身子就要往下倾倒,曾国藩一把扶住,“惠甫,天踏不下来,你不要慌张,进屋里说话,” 二人进到室内,曾国藩见一把椅子倒在地上,就顺手把它扶了起来,自己坐在案几旁,看着失魂落魄的赵烈文,“惠甫,你赶紧坐下,说说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江宁外围的营勇有哗变的吗? 赵烈文失神的坐下,眼睛看着墙角,“大人,太平门前沿的堡垒都失掉了,我带去的两营人,加上霆字营的四个营,还有吉字营约有一个营的人都被长毛击溃了!” “啊!七个营的人马被击溃?在太平门?长毛怎么会还有出击之力呢?”曾国藩一时惊得变了颜色。 “你说的备细一些,怎么个击溃法?这七个营的人还剩下多少?” 赵烈文叹了口气,就从开始把事情的详细一一说给曾国藩听。 约莫在掌灯时分,在二门站哨的亲随还不见中堂大人出来,就轻移动脚步,想过来知会儿一声,饭时到了,可是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房里“啪”的一声,好像击打桌案的声响,吓得这亲随再不敢向前半步,隐约听到赵烈文的声音;“27人,真个统统炸毙,连杏南也不能幸免,我也再不敢多问,现如今,吉字营战力大不如前,九帅现在所作所为,都是赵某难以想象,” 室内,曾国藩的脸色煞白,胡须颤动,“让出天堡城这一项就是大罪不可恕啊!竟然还敢一气擅杀朝廷命官二十余人,这……这简直不像老九的所为吗!” 赵烈文耷拉个脑袋:“学生此番回安庆,临行前,特与九帅和鲍春霆约定,15日以内,江宁前沿要取守势,所有部署不能擅动,一切要等我回安庆向中堂汇报之后,再行定夺。” “好,你布置的好,你要好好歇息,不要多想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有些个事情,我还要想想,你明天也要值守,就不要多休息了。” 曾国藩说着起身,赵烈文赶紧起身,“学生有负大人的重托了,现如今,长毛一仗得势,四边不免惊惶,本来这围城兵勇人数就不是很多,这4000多精兵一去,鲍超的霆字营月内断不能再战,九帅的人马也是孤掌难鸣,所幸还有水军穿梭一般巡守长江,学生以为,要防备江宁城内长毛一鼓而出,放弃老巢,而一旦如此,他们一定要泼命来夺我们的安庆的呀!” 曾国藩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乱跳,他摆摆手:“惠甫,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晕晕乎乎之间,曾国藩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青天白日,就一头躺下啦。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老九怎么能向彭毓橘下得了手呢?这一气崩毙了27人,多是湘乡人这些人的府邸还在这安庆城呢,他怎么和这些人的家眷交待呢? 和长毛的王爷互通款曲,让出天堡城,崩杀朝廷命官,又出战不利,折了4000余人,这些事,已经不是一个曾国荃所能抵挡得了的啦。 这些事情如果被朝廷得知,那么,曾家的这点福祉就要扫地皆空,甚至要祸及先人的呀!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略略喘息,他才敢睁开眼睛,心中又不觉得的思忖,怪不得这一段日子里,老九托病总是不肯回安庆他自己的府邸,原来是胆大包天,祸心暗结啊。可是,为什么呢?朝廷对曾家兄弟不薄啊,这两年来,上自两宫太后、恭亲王,下自各省的封疆大吏,渐渐的开始另眼看待这湘勇了,而这湘军的头领现如今不就是曾家兄弟吗?和光同尘,步步为营,眼看着,江宁城就要成为兄弟俩个的绝响了,关键时刻,他老九如何丧心病狂了呢?” 辗转反侧,前思后想,却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一系列事情的因果。 可是,眼前的事情怎么办呢? 首先,江宁城那边的局面怎么办呢?最璀璨的明珠大家都让给了曾家,可是,现在吉字营已经是能自保就不错了,但它却占着大好的地势,而浙江的左季高现在是势头正猛,只是没有由头进一步罢了。 上海的李少荃则不同,这人心思缜密,下手老辣,在李秀成苦心经营的苏浙一带是打出了盛名,敢用洋鬼,手下淮军大半是使用快枪,行动动辄就是火轮船出行,飞驰电掣,朝廷早就有意让他以助剿的名义接替老九的,只是此人良知未泯,晓得此中道门,累次托词,可是,未必就不动心,话又说回来,就算是他李少荃仁义道德,可是,手下的营官副将的,哪一个是肯长期让人的?这一旦事情传开,朝廷开罪,下面的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呀! 眼下,别的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 忍着头痛,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喊来亲随,给自己拿来西洋治头疼的药片,吃了下去,又吩咐亲随赶紧去请赵烈文。 事情既然逼到了眼前,就先一宗一宗的侍弄吧。 赵烈文急匆匆的来到了,一看曾国藩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心下明白是心火上炎,就关心的问要不要找先生来看看? 曾国藩摇了摇头,右手食指一点,让赵烈文坐下,待他坐定之后,他自己却站了起来,向着赵烈文,深搭一躬。 好家伙,吓得赵烈文忽悠一下,忙从椅子上站起:“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大人有话就请吩咐,万万不可如此!” 曾国藩一手按住赵烈文的肩膀,强自令他坐下,自己却转身踱至在窗前,再回过身来,脸上却是涕泗交流了。 “惠甫啊,咸丰四年,二月二十五,我奉皇命起兵,褚汝航总水师,塔齐布督陆路,水陆并进,一万七千人啊,惠甫啊,曾某何许人也?就是一个中等之才啊,是年五月,大军兵败靖港,那一刻,火光弥天,妖氛万丈啊!我当时真的就是不想活了,人固有一死,不能为今上犁庭扫穴,反倒是累的三湘子弟成百上千的殒命归西,纵有这一人独活,又有何益?又有何益啊!” 看着平时威势莫测的两江总督曾国藩哭得如同泪人一般,赵烈文也伤怀不已。 “老九早年随我招募勇丁,他这个人,心气高傲,不甘于人下,做事情有毅力,心劲儿足,咸丰六年,我就准他独领一军,直到三年前,吉字营攻下安庆,他才算真正上下扬名,前年授按察使、布政使,去年擢浙江巡抚,我就觉得我可以略微松口气,由他为朝廷驰骋,我呢,就且做些别人不愿意做的慢工,以为国家续气培元,招揽些人才先进吧。所以就没有再干涉他的所为,哪想到,月余不见,他竟然闯下塌天的祸事来,如果不是你去,这还不晓得弄成怎么样呢?” 曾国藩结果赵烈文双手递过的手帕,擦拭了流在眼角须髯上的泪水,看着赵烈文说:“惠甫啊,事到如今,我也是神思昏沉了,你得帮我想一个万全之策的呀,暂时不能让这里有恐慌的情绪蔓延,更有甚者,如何抢在左季高、李少荃等人之前,向朝廷上报呢?” 赵烈文闻言,一时嘿然无语,片刻,他抬起头:“大人,要我看,为今之计,出了我们封锁消息,弥补缺漏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宗,也唯有如此,才能一了百了!” “好好好,惠甫啊,你快说,你快说!” “大人,学生觉得当下只要拿下江宁城,而且,还是要以九帅为主,这就什么事情都能掩饰过去,如果不能破城,那如何能瞒得了这悠悠路人之口呢?” “那你说怎么个拿法呢?” “以现今九帅的兵力,就算加上鲍春霆的残余几营人,也还是大大的不够,安庆这里是行署重地所在,兵力不能轻动的,剩下的只有一个路数,” “是什么!?” “借兵,向李少荃借兵!” “啊?”曾国藩听了,不觉悻悻然,他心中暗想,这李少荃的淮军你不去惹他他还想过来助剿呢,还敢去说借兵? 看到曾国藩踌躇,赵烈文就继续道:“大人,你是想这淮勇一到,我们控御不住,让他们反客为主了吧?” 曾国藩没有明确回答。 赵烈文就再次补充道:“大人,我们借兵,是有个名目,题目就是五个字,” “哪五个字呢?” “借兵不借将!” 曾国藩眼前一亮,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赵烈文的想法和意思了。###第四十五章 欲动的天京城
一眨眼的功夫,距离击破太平门周围清军营垒已有好几天了,卢森在这期间和忠王李秀成等人商议,暂时停止构筑月城,也不再大规模的构筑城外的工事,城内开始先打点物资,做大转移的准备。 而就在几天前在后林苑玻璃厅会议之后,卢森就立马派出稳妥的人员,去找寻正果,告知他自己的想法,让他想办法搞到100条大的渡船或商船,最好能去下关渡口一带去驻军,并要他按自己的具体要求行事以策应城内大批军民的迁徙性撤出。 可是,有一个问题卢森就觉得怎么也绕不过去,那就是彭玉麟、杨载福的清军水师营。 这二人的水师营虽然是巡逻长江,可是,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封锁天京城的水路,现如今,形势虽然略有好转,可是,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力量转移,怎么能够做到神鬼不知?而一旦被清军的水师营拦截住,这些在民船上渡河的人们岂不是就成了清军水师营的炮靶子了吗? 思来想去,琢磨的头痛。 恰在这个时候,承宣官来报,说美利坚国的那个白齐文要求见天王。 再说那白齐文,就在反围城战斗胜利的那一天,就带了几个人出了城,他坐着小舢板,径自去游说法国、美国的几条火轮战船,这几艘船上呢,有他刚来中国时的一些朋友,有的是船长,有的是大副,其它人大多都知道白齐文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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