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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春色(完结+番外)(林家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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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万人,在平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可此刻,他们人人怀中揣有大量的珍宝,有的还抱着掳来的美人,再加上这些日子来,他们在武威城中没日没夜的睡女人,饮酒,狂欢,这些都严重耗空了他们的体力,消磨了他们的意志。
因此。面对着远远比自己还有多的对手,面对着这一支一看就是无比精良,论战力绝对与全盛的他们有得一拼的黑骑甲士,面对着他们高举的血色旗帜。那旗帜中,除了一面黄旗上写了一个“高”字外,其余都是用煞白煞白的旗面,上书一个血淋淋的“杀”字。一个与堆积在城门外,那个由头颅组成的“杀”字一模一样的血字!
瞬时,突厥人慌了。陡然间,他们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浮出:我得了这么多珍宝,只要逃出了这里。那就想过啥日子便能过啥日子,我用着得与他们血拼吗?
这时刻,看到“杀”字旗后的恐慌,搂有珍宝后的惜命,使得一些平素彪悍如狼,杀人如麻的突厥人竟是不管上令,策着马便朝旁边的草原冲去,他们想夺路而逃!
这逃亡一旦有了个开头,便再也挡不住了。这一点,最精锐的突厥部也不能幸免。在那突厥首领尖哨的嘶吼声。命令声中,在他气急败坏的马鞭挥甩中,在他的部下四散逃逸中,五万黑甲卫冲上来了!
一个怀抱珍宝美人,士气已泄。一个杀气正隆,这结果可想而知。
短短半日,草原已被鲜血染血,无数个突厥人,在冲过黑甲卫的铜墙铁壁后,又遇上了随之而来的宇文护部。
到了后来。这已成了单方面的围杀。
这一役,突厥人最后逃跑者,不过三千余人,其余都成了草原上的枯骨。
战争还没有结束。
解决了武威城的突厥人后,略略休整,黑甲卫又用同样的手段,分兵两部,拦下了另外二个城逃出来的突厥精锐。那两个城的突厥精锐,各有一万余,黑甲卫对上,仍然是绝对的优势,更何况后面还有疑兵?
一样的布局,一样的不战先逃,不过几日,兰陵王部便灭杀了五万余突厥人。
不过,黑甲军毕竟还少了些,七座城池的突厥精锐,最后还是有三座城池的逃回了草原。
最后,这一场规模空前的突厥与周人之战,突厥人共有十四万七千人加入,最后逃出者,不足四万人。
这一场战役,成就了兰陵王的绝世武将之名。
这也是一场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战役。公元577年,周灭齐后,周武帝宇文邕马上令齐地史官删掉了关于这场战役的一切,并把随之而来的一场发生于北齐与突厥之间的普通战役覆在其上。
真实的历史中,世人只知道兰陵王高长恭是从公元564年,也就是两年后变得功高震主的。可他从执有兵权到564年,齐国历史上的大小事,几乎都难看到他的身影。那他是在什么时候起成就了累累威名的呢?这两年间,他到底有哪些出色的战绩呢?却一直是众说纷坛。世人只知道,凭借他在历史上留下的那些战役,远远达不到功高震主,绝世悍将八字之评。
这一场战役,黑甲卫威名大振的同时,也个个收获巨大。召集众俾将开了一次秘密的会议后,同时各寄了一封帛书给齐国皇帝和郑瑜后,兰陵王出现在一辆马车中。
马车只有一辆,马车旁,也只有五百来个一袭便服,却一人两骑的护卫。
张绮坐在马车中。
她身躯挺得笔直,双眼睁得老大,正在愤怒地瞪着那倚在车窗边的高大身影。
这些日子,她没有参与那一场场的厮杀,她被兰陵王寄放在一处农户,还派了两个人时刻盯着她。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时,人又被强行驾上了这辆马车。而马车中,便坐着这么一个男人。
怒瞪了他一阵,见男人自顾自地翻看着一本帛书,张绮咬了咬牙,冷笑道:“我不会与你回齐国。”
回齐国干什么?去看他与他的王妃卿卿我我么?去拜见郑瑜那个主母么?去让她和秋公主那些人,嘲笑她怎么由皇妃又变成了姬妾么?
只要说到这个,她的声音便因气恨而带着颤声,“高长恭,你别逼我!”
听到了她话中的哭音,兰陵王慢慢放下手中的帛书,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他瞟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谁说我们是去齐国?”
张绮一怔。
转眼。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是去哪里?”不会是去陈国吧?
重新又翻看起帛书的兰陵王“恩”了一声,道:“去陈国啊,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吗?”
张绮大惊,她呆了呆后,问道:“那宇文邕呢?”她现在还是宇文邕的妃子啊,这样。不不会上升到国事吧?
问了一句,兰陵王却自顾自地看他的书,对她的问话理也不理。如果张绮没有看错的话。他这是对她提到宇文邕不感兴趣,对她这个话题更不感兴趣。
咬着唇,张绮寻思了一会。小心问道:“仗打完了?”
他依然看着他的书,没有理她。
又咬了咬唇,张绮问道:“你的那五万人呢?你这样都不向齐主交待一下,就悄悄溜走,不要紧啊?”
他还是不答。
张绮暗哼一声,眼珠子转了转。
只要允许,她一点也不想与这个家有阴悍之妇的男人再做牵扯。哪怕再不舍最喜欢,她也能狠得下心来。可这人油盐不进,他便是回答了她,她也好从他的话中得出一些结论。然后逼他放弃。
可他不理她,她竟是无计可施。
这一次再见这个人,怎么感觉,他似是成熟了,世故了许多?
张绮连问几句。见他不理,便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外面的风景。
时已深秋,落叶纷纷,只怕走得慢些,途中都要下雪了。
望着苍茫的。看不到边的天边头,恰好这时,一行征雁排成人字从蓝天上飞过。它们也是赶往南方的归客,只是,它们定是欢天喜地的。
抿着唇,张绮发现自己的心中,又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恨。
她想,如果他不曾救她,不曾千方百计为她求医,不曾这般与她共乘一辆马车,强要与她一道回陈,她许不会这么恨吧。
爱不得,只好恨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中有点酸涩,便用力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她听到兰陵王低沉的声音,“倦了吧?睡会。”
张绮头一扭,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咬着唇想反唇相讥,想了想,终还是意兴索然。
见她不理,他淡淡瞟了一眼,慢慢放下帛书,淡淡说道:“不想睡?正好,我也不想。”说罢,他伸出手,慢慢脱下自己的外裳!
悄悄瞟在眼中的张绮,瞬时双眼瞪得滚圆。她连忙老头地低下头,搂过一侧的枕头,然后铺在旁边,再蜷缩着身子睡下。
见她听话,兰陵王挑了挑眉,慢慢把脱下的外裳重新穿上。
见他重新看起书来,眼睛悄悄睁开一线的张绮,恨恨地翻过身去。
她本已倦极,辗转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开始时,身子还随着马车的颠覆而上下晃荡,脑袋也时不时地给磕到碰到,虽然磕碰的都是虎皮厚缛,可终是不舒服。
到了后来,睡得迷糊的张绮发现所睡之处,变得又软又暖又张合随心。不由舒服地蹭了蹭,进入了甜梦之乡。
梦中,宇文邕坐在皇位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突然喝道:“跪下!”
张绮苍白着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宇文邕冷着一张俊脸,失望地看着她,说道:“朕以为你是个聪慧人,一直任你自由出入。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对武士们四处施恩,遇有贫寒有才之士便加以笼络。张氏,你可知你现在已是皇妃,一举一动,不止是朕,便是宇文护,便是群臣,也一一看在眼里。刚才宇文护派人来问朕,说是朕收拢这些人,有甚图谋!张氏,你可真让朕失望。”就到这里,他闭上双眼,右手一挥,沉沉喝道:“来人,把李妃送到大冢宰府中,传朕的旨意,宇文成少年英伟,才智非凡,大周得此高才,乃邀天之幸,特封其为阳谷公。朕有美人张氏,一并赏赐于他,望阳谷公好生为家国效力!”
刚被太监们拖下,张绮便吓得尖叫一声,“不——”
她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
这一坐起,她才发现自己正被高长恭搂在怀中,而此刻,他一只手揉搓着她的太阳穴,双眼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对上她的眼神,高长恭低低说道:“都过去了,阿绮,都过去了!”
他伸出双臂,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喃喃说道:“都过去了,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张绮被梦吓得一身冷汗,她僵硬地倚在兰陵王怀中,好一会才缓了一口气:那是梦,那只是梦!
转眼她又想道:我才不会那么笨呢,我怎么可能会做梦中那等蠢事?
胡乱扯过一个袖子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张绮暗暗忖道:有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我总在想着,找个机会积蓄些自己的力量,因此有这一梦。
就在她扯着那袖子,把它重重地蒙在脸上,闭着眼晴深呼吸时,兰陵王低沉的声音传来,“阿绮。”
张绮没有理他。
兰陵王的声音,清冷淡漠,疏远无情,“你拿着我的衣袖拭鼻涕,准备拭到何时去?”
他的衣袖?
张绮一凛,迅速地把蒙在自己脸上的袖子一扔。然后她垂眸一看,还真是他的衣袖,上面湿渍处处。
红着脸,张绮又有点恼了,她哼了一声,道:“哪有鼻涕?尽胡说!”
说到这里,她终是有点不好意思,便倔强地扭过头,闷闷说道:“我给你洗净便是。”
见她抿着双唇,表情又是倔强又是气恼又是羞涩,兰陵王扯了扯唇角:总算脸色好些了。他不再理会张绮,自一侧拿过帛书,又翻看起来。
五百余人筹拥着一辆马车,这般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官道上。每每有人飞驰而过,都会诧异地回头看来。
此时已是深秋,再过不久便要立冬了,也不知这些人是要去哪里,怎么这般慢吞吞地行走着?
琢磨归琢磨,看到这一支队伍如此精锐,看到那些身着普通人衣裳的汉子眼神如此杀气腾腾,也无人敢停下来相询。便有大队人马经过,也是暗暗纳闷后,便迅速移开。
转眼,入夜了。
五百护卫早早扎好了帐蓬,点起了火堆。
望着不远处那聚在一起欢饮的护卫们,张绮看了看那只有一顶的主帐,抿着唇,低声说道:“我睡马车。”
她扭过头,决不看向兰陵王,说出来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声如铁石,“我一人睡马车便可。”
她加重了“一人”两字。
马车中,兰陵王慢慢收起看了一天的帛书,抬头看向她。
就在张绮以为他会强迫时,却听到他说道:“随你!”
他右手一扬,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第183章 “夜半狼嚎”
黑影中,看着兰陵王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张绮好一会才缩回了头。只是过不了多久,她又小心地伸出头朝他看去。
他还真坐到众护卫中去了,自始至终,他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张绮蹙眉想道:难道他变了性子了?转眼想到不管是自己,还是他,都是生生死死好几回了。有些改变也是正常。
当下,她慢慢睡倒在马车上,把褥子扯过来盖在身上,张绮暗暗忖道:颠了一天,早点睡吧。
想着想着,她伸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身子一翻,慢慢睡去。
夜,渐渐深了。
随着一堆又一堆的火焰渐渐熄灭,看着同伴依次传来的轻鼾声,一个护卫走近黑暗中的兰陵王,低声道:“郡王,夜深了,就寝吧。”
他说得文雅,另一个嘴碎的小子便显得直接多了,“郡王,伱不睡吗?”他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嘻嘻说道:“郡王要是睡不着,就上马车哦,嘿嘿嘿。”
在两个护卫的询问中,负着双手,静静看着天空的兰陵王,却是微微一笑,他轻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
“想来睡熟了。”兰陵王点了点头,微笑道:“会学狼叫吗?学来听听。”
两个护卫伱看着我,我看着伱时,兰陵王已把手指放在唇瓣间,哑着嗓子狼嚎起来。
还别说,他的狼嚎声,沉闷,杀气腾腾,十足十的像!
两个护卫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一手,不由听得兴致勃勃。
兰陵王倒也学得兴致勃勃。他哑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地低嚎着。在他的嚎叫声中,两个护卫兴起,不由也学着他的样子。狼嚎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压低的,忍耐的尖叫声。
那边的叫声一传来。兰陵王便施施然地放下了嘬叫的手,他朝两个护卫点了点头,道:“忍到此时才叫,定怕得缩成一团了。伱们继续。”
说罢,他大步走向马车。
两个傻呼呼的护卫,一边学着狼嚎,一边看着兰陵王。直看到他大步走到马车旁,伸手在车辕上叩了叩,说了一声什么话。然后车帘一掀,把马车上的美人一搂,大步返回时,另一个护卫还有傻傻地嚎叫着。
这时,他的同伴敲下他的手,低声道:“够了!”
那个明显调皮些的护卫。朝着那紧紧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挤眉弄眼了一会,压低声音悄悄说道:“现在不必叫了,等进了帐。再叫几声凑些气氛。”他咧着板牙嘻嘻一笑,做了几个猥琐的手势,“我家郡王那是什么人?那可是算无遗策的沙场悍将,是凭着自学便文武全通的天才,这等沾花惹草的雕虫小技他只要愿意,那举一反三,举一反十可全不在话下!”
张绮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
虽然兰陵王只是搂着她,整个人老老实实,板板正正地睡在塌上。端方得如得道高僧。可她还是被时不时地一声声狼嚎吓醒,然后哆嗦良久后,被不耐烦的某人大臂一伸,搂着贴到了胸口上。
还别说,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还真是催眠好曲。
第二天醒来时。张绮的眼睛还有点发青。
这荒郊野外,还真是可怖。她真不知道,那些几十个人结伴而行,作长途跋涉的,那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有所谓秋高气爽,第二天,又是一个大好晴日。
因昨晚睡得不好,张绮坐在马车上,便有点打瞌睡。每一次她靠着马车壁,规规矩矩的缩成一团睡下,醒来时,总是在兰陵王的怀中。
睁大渐转清明的眼,张绮狐疑地看着他。
也许是她盯得太久,眼神也透着不对,翻着兵书,面无表情的兰陵王低下头来。
他看着她,冷冷地瞟了一眼后,重新打开兵书,淡淡说道:“不用多想,是伱自己过来的。”
声音冰冷,果断,有着让人不敢置疑的权威和严肃。
是这么吗?
张绮蹙起了眉。可她寻思来寻思去,也记不起具体的细节。
好一会,她红着脸,喃喃说道:“对不起。”致过歉后,她从他的怀中轻轻滑下,老实地在马车角落坐下,然后转头,坚定不移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不过,不管她的意志如此坚定,暗底里发过多少次誓,一旦熟睡,醒来必是在他怀中。
面对着兰陵王看向自己时,那蹙着眉峰,既无奈又不耐的表情,张绮真是羞得无地自容了。
在张绮晚晚被狼嚎惊吓,白日越来越困顿中,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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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他们来到了周国安定郡的靖远城。
靖远城位于黄河流域,虽属于北方苦寒之地,却也是富饶的。
而且它城池极大,几不输于武威郡,比起周都长安,也不差多少。
到得这时,兰陵王的五百护卫,早已经是普通的商队护卫打扮。只不过,这支全是悍勇丈夫组成, 只有一辆马车的队伍驶入靖远城时,还是令得车水马龙的行人安静了那么一会。
张绮坐在马车中,戴着纱帽的她,目光晶亮地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没有到过靖远城,虽然听过无数次,可到还是第一次。
这里的女儿,已没有武威那种风沙吹出的干红,其高挑的个子和白皙的皮肤,与长安女郎们相差无几。当然,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她们的皮肤更显干粗些的。
走了一会,马车停了下来。
兰陵王率先跳下马车,他向马车中的张绮伸出了手。
张绮没有理他,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跳下马车。
兰陵王瞟了她一眼,倒也不在意。转过身,便向前方的酒楼走去。
他虽然戴着斗笠,可举手投足间,自有常居高位者的威严和气度。酒楼的小二连忙迎了上来,叫道:“客官是用餐呢,还是打尖?”
兰陵王丢下一碇金子,低沉道:”都是。”
酒楼中正是热闹之时,满堂喧嚣,却还是有不少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不由自主地转头向他看来。
这一看。四下安静下来。
先不说走在前面的青年郎君,虽帏帽遮面,却另有一种气派风华,缓步走来之际,自然而然的,便让人感觉到威严,统御和高高在上的尊贵,便是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连小手也不曾外露的少女,也别有一种风姿,让人一看。便觉得满室生香,光芒照眼。不用说,这定当是一个绝代佳人了。
靖远虽是大城,可这样的人也是难得一见的。一时之间,众人都看痴了去。
见四下安静着,好一些目光都盯着自己不放,兰陵王蹙着眉,沉声道:“快点!”
小二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嘞——客官稍侯,小人马上去安排。”
酒楼中还是鸦雀无声。
张绮一直低着头。对这些目光,她似是没有知觉。安安静静地坐在兰陵王选好的塌几处的内侧一角,等那小二上好酒菜后,她便与兰陵王一道,静静地用起餐来。
这时酒楼中终于热闹些了。也有一些人时不时朝他们瞟上一眼,低声讨论起来。“不知是哪个王孙?”“那美人儿定有倾城之色,真想看看。”
张绮低头拔拉着饭菜,她很困,饭没有吃上两口,头已一点一点的,有几次要不是兰陵王伸手,只怕额头都点到几上了。
小小打了一个哈欠,已经没有食欲的张绮刚想把饭碗推开,兰陵王从鼎中挟起一块羊肉,命令道:“吃下去!”
这羊肉虽然煮了又煮,却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张绮从来便不喜欢这东西,挟起小小咬了一口,便吃不下去了。
见她又开始头一点一点的,兰陵王慢慢挟起一块又一块的羊肉放在她碗里,直到堆起一满碗,他才淡淡地说道:“都吃完,否则今晚侍寝!”
侍寝?
张绮一惊,清醒了不少。
她傻傻地抬头看向他。才看了一眼,她又马上低下头去。
她也真是的,不能因为他做了一个月的得道高僧,便以为他真是高僧啊。这个男人向来我行我素,直接惯了的。
她实不想再次怀上他的孩子,然后扯入那没有边境,永无解脱之日的妻妾争斗中去。
虽然,她一直知道,如果他真想要她的话,她是做什么也没有用的。
可她就是不甘,就是意难平,就是无法寻思,一寻思,这颗心便椎刺般的疼……
当下,她认真地把那碗划拉到自己面前,开始一口一口,坚定地咬下去。
羊肉虽然与药水一样的难吃,不过对她不算什么。张绮暗暗发狠。
不多时,一满碗羊肉终于被她一角不剩地解决了。
解决之后,张绮接过兰陵王递来的酒水漱了漱口,然后用手帕拭了拭嘴,再然后,她抬起头,水灵灵的眸子透过纱帽,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是在说,看,她吃完了,还一点也没剩,伱不能赖帐。
瞟了张绮一眼后,兰陵王伸手拿过她的饭碗,把那碗细细地看了一遍后,见上面光可鉴人,确实连半块肉片也没有剩下,兰陵王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张绮便放松了,当下,她又开始朝着几面,一下一下地点起头来。
兰陵王慢慢站起,说了句结帐后,伸手捞过她的手,大步朝酒楼后面的院落走去。
第184章 “有点失眠”
这一晚,张绮睡得甚是香甜。
她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中中天,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胡乱洗漱过后,记着自己是与兰陵王一道的她,冲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她便看到了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她的房门外,眺望着远处风光,一脸若有所思的兰陵王。
他的手中,还停着一只信鸽,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慢条斯理地把那信鸽扔给院落里站着的一个护卫,再顺手把一张纸片放入怀中后,转头看向张绮。
兰陵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绮,淡淡问道:“起塌了?可要用餐?”
张绮眨了眨眼,小声问道:“今日不出行么?”
望着她眼睛下的青色,兰陵王的声音冷得没有高低起伏,“休整几日。”
“哦。”几乎是他四个字一落,张绮便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她伸手捂着樱唇,眨巴眼道:“那我再睡会”说罢又回到了房中。
望着她的背影,兰陵王唇角扯了扯,转身走到院落中。
那接过鸽子的护卫迎上,小声问道:“郡王,信都收到了,还要休整数日么?”
“恩。”
亦步亦趋地跟在兰陵王身后,那护卫又小声问道:“郡王,陛下怎么说?”
兰陵王脚步一顿,他唇瓣泛起一抹冷笑,说道:“陛下说,郑氏一边高喊着太后的名讳,几度哭得昏死过去。见她如此,他也不好提判决我俩和离之事。”不过是不愿开口罢了。
陛下是什么人?他是能在太后刚刚逝世,便穿红袍喝美酒的人,这样的人跟他提孝字,真真恁地可笑!。
“王妃那里,真是执意不肯?”
兰陵王垂眸,好一会,他才淡淡说道:“不错。”
挥了挥手,他命令道:“呆会伱通知下去。便说,此番我们既然出来了,停留时日,少则一年。多则数年,让大伙心里有个准备。总有一日,郑氏忍无可忍,陛下内外交困,会愿意退让的。”
转眼他又说道:“把信鸽发回王府,便说,我已寻到了阿绮。她故土难离,坚持不愿意回到齐国去,所以我会陪着她在陈国定居。等以后有了孩子,会把方老接过来一道饴养天年!”
这话一出,那护卫瞪大了眼。兰陵王淡淡一笑,慢慢说道:“这样,他们会急的,所有人都会着急的。”
“是。”
想了想后。那护卫朝张绮的房间看了一眼,又小声问道:“郡王既然有意和离,何不把这大好消息告知张姬 。让她也好再无疑惑?”
他的声音才落下,兰陵王便冷冷说道:“我为什么要让她再无疑惑?”他磨牙道:“她几度遁死,害我数番伤心欲绝。我为何要让她再无疑惑?”
看着扬长而去的兰陵王,那护卫瞪口结舌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是想让伱们两个早点和好吗?天天晚上听狼嚎,大伙都睡得不好啊!”转眼他又哭丧着脸,喃喃自语道:“这也可以,真是。真是……”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了。
天已入冬,寒风吹在身上,带着瑟瑟凉意。草木开始枯黄,天空也是阴沉沉的。看这架式,只怕不久会有大雨。
张绮想道:只怕今年到不了陈地了。
与兰陵王一起返陈,害得她对回到陈国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
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后,张绮再次在兰陵王地逼迫下吃了一碗羊肉。别说,这肉还真是大补,连吃两顿后,张绮的脸上便有了血色,身体也感觉到暖和一些了。只不过因为劳顿伤病而掉下去的肉,还没有完全补回来。
一边吃着饭,张绮一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纱帽下,她的双眼熠熠生辉。
瞟了她一眼,兰陵王站了起来,牵过她的手,“走吧。”
他牵着她,来到了街道中。
如今天黑得早,靖远城中的人,都趁着天还有点亮的时候,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的说笑,游的游玩。
张绮的手被兰陵王紧紧扣着,这般走在街头,在宛如流水般的人群中,听着众人的嘻笑低语,不知怎的,竟给张绮一种平实地感觉。
见张绮看着身边涌过的人流浅笑,兰陵王低沉地问道:“喜欢靖远城?”
张绮摇头,“不喜欢。”
听到她用这种清清软软的吴侬软语,拖着长长的尾音跟自己说话,兰陵王有点恍惚迷醉,不知不觉中,他的声音也放柔了,“为什么?”
“这是化外之境!”张绮显得有点气恼,她闷闷地说道:“狼也太多了,一点也没有陈国太平!”
这话一出,紧跟在两人身后的两个护卫,同时咳嗽起来。才咳嗽一声,一道寒光便逼视而来,他们迅速地转过头,努力地四下张望着,坚决不回头看向两人。
张绮也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她咬着唇,嘟囔说道:“南方最好了,南方的城外没有狼呢。”
“哦?”扣着她的手紧了紧,兰陵王又问道:“伱喜欢南方哪个城?”
张绮歪头想了想,好半天才吭哧着说道:“繁华的,没有战乱的我都喜欢。”
这世上,有这样的地方吗?何况前不久又发生了日食……兰陵王垂眸看着张绮,他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轻轻说道:“好,到了那样的城池,我们就停下来。”
不是到建康去吗?为什么到了那样的地方就停下来?张绮有点纳闷。
在靖远城休整四天,张绮也睡了四天的足觉后,队伍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上得官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明显多于平时。看来,很多商人想在大雪降临之前,做今年最后一笔生意了。
在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流,看到兰陵王率领的,一人两骑的精悍五百壮士,一个个先行警惕着。待发现他们行止有节,处事有度,又有不少心生枉想,竟是上前攀附。想要他们编入自己队列中。
兰陵王自是不肯。坐在马车中的他,悠哉悠哉地挥退众人后,转头看了一眼又开始打着眈的张绮,再望着一侧的枝叶凋零的树木,慢慢的,他的唇角扬起。
整整一年了,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平安喜乐。
目光一转,见张绮的小脑袋又开始一叩一叩的,兰陵王手臂一伸,把她强拉入怀。
就在他伸臂搂紧她的时候,睡得迷糊的张绮突然睁开眼,喜道:“我就知道是伱强拉的,我才不会睡着睡着就跑到伱身上了呢。”她还没有睡醒,双眼还强睁着。却笑得甚欢。
几乎是话音一落,兰陵王便沉沉地盯了她一眼。他威严地瞟着她,淡淡说道:“那又如何?”说罢。他锁紧双臂,让她更结实地贴着自己的胸口。
张绮眨了眨迷糊的双眼,浑沌的大脑也在想着:是啊,那又怎样?张绮闷了一会,整个人却实在太累了,抗不了一会又睡着了。
转眼,晚上又到了。
望着散落在荒原上,处处可见的帐蓬和火堆,张绮吁了一口气,暗暗忖道:今天晚上。不用怕狼了。
可能是见到兰陵王所领的这五百部卒太过精悍,这一日相处,又看出这五百人是纪律严明,举止有度的,不知不觉中,有不少小商队便起了依附之心。于是这五百人停下扎营时。他们也在附近停了下来。
又被逼着吃了一碗羊肉的张绮,缩手缩脚地钻进马车中。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这马车中已铺上了厚厚的兽皮和褥子,十分的舒服暖和。
钻到褥子中,张绮舒服地松了一口气。她侧过头,看着插在马车四周燃烧的火把,望着远处兰陵王那站得笔直的,颀长的身影发了一会呆后,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的,沉入了睡梦之乡。
她睡得香,外面的兰陵王却一直没有睡。用过餐,就着烛火读了一会书,又听那个护卫讲了一些发生在他那大宅子里的大小事后。他便慢慢步入黑暗中,负着双手,望着天空上的星辰出神。
他没睡,有几个护卫也没有睡。其中一个护卫摸了摸后脑壳,向旁边的伙伴嘀咕道:“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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