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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清-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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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这东西,说的简单一些,就是争夺有利地形,之前石相公在江西的做法,就是这样,九江一役,太平军算是损失惨重的,人手少。我就发展人手,那些防卫薄弱的州县。无疑是石相公最好的目标。
小规模的战斗可以练兵,州县下属的乡镇村寨,人口众多,而且现在是灾荒的年景,只要有吃的,从贼不从贼对老百姓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儿,州县战略,石相公用的很是妥帖。
一份份的翻阅曾涤生的战报,杨猛也发现了曾涤生的长进,从衡阳到郴州从郴州到南康,曾涤生的走得谨慎,一路上的战果也不错。
水陆并进大集团作战之法,太平军想凭着相当的人数战胜湘勇,也是痴人说梦话,石达开用兵取巧,也不会与湘勇死磕,这个时候,曾涤生若是按着自己不求一城一地之得失,闷头只打太平军的有生力量,战果会进一步扩大的。
湘勇虽是重组的,但局部的战斗力还是可以媲美太平军老卒的,只要湘勇攥出了拳头,不愿硬拼的石达开,对湘勇就无可奈何,虽说南康的战局,表面上对曾涤生不利,水师被困于内湖,但只要有了战机,石达开挡不住曾涤生的步伐。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石相公围困吉安府上,算算时间,正是杨猛上固河修渠兴商事折子的时候,曾涤生怕是受了刺激,想要急于建功。
这事儿情有可原,这年月谁出来带兵,不是为了功绩呢?而且救吉安对曾涤生来说也不算太难,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要么不动手,动手就打死,怕是石达开也只能避其锋锐。
但不知为何,曾涤生却选择了主力入主南昌,分兵四路,一路由塔齐布副手周凤山带领驻樟树、一路由罗泽南带领救吉安、一路由他曾涤生亲自坐镇守省府南昌,算上被困在南康内湖的湘勇水师彭玉麟部,正好是四路大军。
再一细想,这不是石达开在九江战败曾涤生的法子吗?这曾涤生带兵,书生气太重,虽说有句话叫做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但也有句话叫做画虎不成反类犬。
南康、吉安、南昌,确实在一条线上,太平军也有水师在南康,樟树的周凤山守军与救援吉安的罗泽南部,也能相互照应,拱卫南昌的曾涤生,也可以与周凤山守军,交相辉映。
从南康到南昌,是水路大军的一字长蛇阵,从南昌到吉安是陆路大军的一字长蛇阵,只要彭玉麟的水师有了突破,这一字长蛇阵,就会全线贯通,大蛇小蛇好几条,这曾涤生是把打仗当做写文章了,虽说这阵势看上去花团锦簇,但也只是好看而已,实用性差了太多。
再者说了,跟石达开玩这个,曾涤生岁数虽大,但带兵的资历却嫩了很多,乱拳打死老师傅,可不会出现在石相公身上。
彭玉麟那边解困的法子,怕是想用自己之前说过的水雷。
但江西的河流不同于长江,河窄水浅,很容易堵塞,湘勇水师想从南康内湖突破,没有陆师的配合,那就是在开玩笑。
而且这首尾相应的一字长蛇阵,还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手的兵力不能太多,石相公在江西境内的人马,连着作战人员,带着拜上帝教的信徒,怕是十多万是有的。
分兵四路,压住这长蛇阵的头尾身段,怕是容易的很,一旦出现这种局面的话,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就成了石达开的专利了。
而石达开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兵围南昌,南昌城下人头攒动,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兵哪个是民,曾涤生慌了手脚,急调救援吉安的罗泽南回师,可罗泽南打的急了一些,一个不慎在前线中了流弹。
罗泽南受伤的位置不怎么好,在脸上,这样的伤势,杨猛这边都处理不了,更别说湘勇了,陆师两大将,塔齐布亡于九江、罗泽南亡于吉安,少了这两人,曾涤生也就没了羽翼。
而石达开的目标,可不是曾涤生,而是驻兵樟树的周凤山,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被石达开玩出了花样,周凤山的樟树守军被奸,南昌的曾涤生和南康内湖的彭玉麟,也就成了扁担的两头,首尾不能相顾了。
曾涤生,杨猛有不小的用处,他是个表率,大举办洋务的时候,有了曾涤生,就能消去很多的阻力,救肯定是要救的,但如何去救,就值得琢磨了。
“曾涤生那边有求援的书信吗?”
“有,一份给了朝廷,一份给了江南大营的向荣。”
“嗯!穷极思变呐!曾涤生可以去救了,别的不说,这围魏救赵一记,做的漂亮,让杜降虎上来。”
曾涤生连续折损了塔齐布、罗泽南,陆师正缺大将呢!于彪不能给他,杜降虎倒是不错的人选。(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章 心浮气躁难成事(下)

曾涤生这次被围,时间长不了,向荣怕是要给曾涤生面子的,佯动,对向荣来说容易的很,但这么玩,只怕天京城中的杨秀清会按捺不住呢!
战报之中也有左骡子的,捎带着看了看安徽那边的战报,左骡子这厮却比石达开还要奸猾,左骡子清楚的知道,楚勇是他的资本,安徽的战事,左骡子不仅是在磨练楚勇,也在磨练他自己的带兵水平。
安徽的左骡子,就好比是江西的石达开,在安徽他只找太平军兵少的州县下手,最多也就抢几下太平军的粮草,正面的硬捍至今没有。
但收复的失地,左骡子却比曾涤生要多一些,杀伤的太平军数量,也远多于曾涤生。杨猛看了看战报,有些州县,来回易手已经四五次了,左骡子只给朝廷报收复,而失陷的折子,却是安徽那边发出去的。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本该主场作战的左骡子,却跟土匪差不多,与太平军在安徽打起了游击战。
“奸狡的王八蛋,他这是在耍着玩呢!”
对于左骡子在安徽的战局,杨猛也只能这么评价了,真要一刀一枪的打,太平军的损失,绝不会就这么点儿,左骡子与曾涤生相比,又显得有些过于奸猾了。
“三爷!”
刚评价完左骡子的战法,说话吐字不清的杜降虎,就慢慢的走了进来。
几年的磨砺,这杜降虎也留起了胡子,但他那热切的眼神。却与外表的沉稳大不相配。
“最近学的怎么样?”
说实话。杨猛不怎么喜欢杜降虎。这位跟曾涤生差不多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与他那两个哥哥相比,杜降虎心机上不差,但做事儿的本事,差的多了。
一路跟随左骡子的杜伏虎、杜擒虎兄弟,沉默木讷的杜擒虎已经是挂名提督了,精通谋算的杜伏虎,反而被左骡子压住了。至今才是个总兵官。
“枕戈待旦,只等着三爷召唤!”
对于面前坐着的杨三爷,杜降虎是又恨又怕,对于自己当年投靠林则徐一事,时间过了多久,杜降虎就后悔了多久。
两个哥哥跟着左大人,已经出人投地了,而自己在九江一役之中,只能做个押运粮草辎重的后勤武官,要说杜降虎的心里不急躁。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枕戈待旦?功利心倒是不小,这次差你出去做事儿。记得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你是谁的人?
反水的事情,在我这里只有一次,出去之后,你就是放个带着邪味的屁,老子就宰了你们杜氏三虎!
想试试老子有多大本事,你杜降虎大可以随心所欲,你随心所欲了,老子对你们三兄弟,也一样的随心所欲。”
客气话,说给杜降虎那是白费,杜氏三虎一体同心,杀一个就是杀三个,宰了杜降虎,杨猛也不会放过杜伏虎、杜擒虎的,这样有隐患的人,可杀不可留。
“杜降虎不敢!杜降虎这辈子都是三爷的手下,再不敢生贰心了!”
‘噗通’一声跪下之后,杜降虎也开始了赌咒发誓。
“不敢最好!记着老子的话,你做一件对老子不利的小事儿,说一句错话,就能让你杜氏三虎,再也没有以后!
这次你带三千人马,去南昌解救被太平军围困的湘勇,保证曾涤生的安全,这是地图,说说你的战法吧!”
地图、铅笔,杨猛一并丢给了杜降虎,没有太平军的人数,也没有南昌的城防,只有一支铅笔一张地图。
简略的看了看南昌的地图,杜降虎在地图上简单的画了几笔,就递给了杨猛。
“袭粮道!算是不错,具体的战报,待会儿送去,人手今夜动身,路上熟悉一下,两天之后,解了南昌之围救出曾涤生,让他来九江一趟。
临走给你句话,心浮气躁难成事儿,谨慎细致一些!”
挥了挥手,打发杜降虎下去了,这时代,粮道就是战争的关键,大批屯粮,对军队来说很不现实,没有快速大量的运力,保证大军的粮草,就是作战的第一要务。
军中的粮草,最多也就一个月的量,一旦断了粮道,那就离着战败不远了,对内是这样,对外就差了很多,铁路、轮船,相对来说,就是大量而快速的运力,对付列强,战略战术就成了重头戏。
留给杨猛思考的时间不多,走了杜伏虎,魏芷晴又带着于彪走了进来,既然要调动人马救曾涤生,九江城中,只有杨猛与于彪有调动人马的权力,这事儿自家男人恐怕不会自己去做,找来于彪也就是魏芷晴的任务了。
“三爷,这次还是我去吧!杜降虎是个反骨仔,用他做督粮官都算是抬举他了,让他带兵,不妥!”
于彪是杨家的铁杆,对于杜降虎这样有前科的人,最是看不起,在于彪的眼里,即使是徐子渭那个小人,都比杜降虎顺眼的多。
而这个也是杨猛将杜氏兄弟,送到左骡子麾下的原因,在云南丁保钧、韦驼子、于彪,这些杨家铁杆,对杜氏三虎打压的厉害,有好几次,丁保钧都想将杜氏三虎调到东南半岛坑死他们,当时若不是杨猛坐镇南疆,杜氏三虎,早就成了徐子渭当年一战的炮灰了。
“你心急什么,新军的主要战场不在国内,打九江的时候过过瘾,也就是了,驼子那里也是一个月一份电报,催促我让他到九江前线,再这么说话,你就和驼子换换差事,你去藏边凉快凉快?”
杜氏三虎,即使到了左骡子、曾涤生的帐下,也很难逃脱,杨家嫡系的打压。毕竟他们带的人里面是有新军的。几千人里面。还是有几个可用之人的,一旦让丁保钧、于彪这两位近处的瞧见了杜氏三虎的破绽,在战场上坑杀三人,可不是多大的难事儿。
“三爷,我就这么一说,您就别跟我较真了,驼子老哥岁数大,藏边安闲整适合驼子老哥。我比他年轻火力旺,去了那边怕熬不住呐!”
一说这茬,于彪直接就蔫了,上高原,扯什么犊子,在那边就是玩个女人都大喘气,韦驼子那厮一直嚷嚷着要下来,可云南的几个年轻人,谁也不愿上去,委军于外人。杨猛不放心,藏边连着新军带藏军。可是整整十二万呐!
“那以后说话小心着些,都算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谁不犯点错呢?再说了,杜降虎虽说有些反骨,但杜伏虎、杜擒虎兄弟还是任劳任怨的,谁家里没个让人操心的小兄弟呢?
咱们家的老大、老二,不也一样记挂着我?我要是受了欺负,怕是老大、老二那里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降虎的事情,看在他两个哥哥尽力的份儿上,就饶他一次吧!这事儿你与丁叔分说一下。”
对着于彪说软话,杨猛也是无奈,杨家的那些人,都是老爷子的铁杆,老爷子这两年在云南,最操心的就是他那帮老兄弟,目的,还不是为了自己这个小儿子?
铁杆能传个两三代,自己以后要怎么维护也是个问题呐!
“成了!您都这么说话了,咱们就放过他们三个,但杜降虎这小崽子不能不防!留几个睚眦在他身边吧?”
一路硬呛呛的三爷替人求情,倒是头一遭,于彪虽说有些飘飘然,但依旧没忘了提防杜降虎。
“这不喊你过来了吗?给曾涤生的人马,一般新军,一半湖南的练勇,毕竟他那是湘勇,主力部队,少了湖南人不好!
安排三十个可用的睚眦过去,充斥于曾涤生的军中,一来制衡曾涤生的湘勇原班人马,二来防着杜降虎反水。
曾涤生这边的装备用法国货,给他配上十门法兰西的十二磅野战炮,弹药什么的也别打折扣,至于新军,也以那些有本事、有野心的为主,训练!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防人之心不可无,曾涤生的态度本就有些游离,再加上个有前科的杜降虎,这样的组合,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对于杜降虎,杨猛虽说看不上,但不能不重视,制衡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宁可先发制人,绝不后发受制于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在士兵的训练上,杨猛即没对左骡子打折扣,也不打算对曾涤生打折扣,即使训练的方法一样,这两人也训不出与新军不相上下的兵员,原因也简单,成本!
一次实弹射击训练一百发弹药,一个月损耗上千条火枪,这样的成本投入,怕是两人负担不起的,至于朝廷怕是这些弹药的账目有,弹药银子的去向,就不清不楚了。
训练,练到抓起枪就能打,打几发就能摸清枪械的性能,把对住要害射击,练成一种本能,或是条件反射性的动作,这就是训练要达到的目的。
如今能有这个水平的,也就韦驼子和丁保钧手下直属的那批老兵了,而于彪的睚眦,随着扩军脚步的推进,在实弹射击上,还是差了那些老兵一节的。
“明白了!三爷,用不用给杜降虎安排几个护卫呢?”
于彪对于杜降虎的提防,也是深入骨髓的,这种提防,也不是全部出于杜降虎是个反骨仔,还有杨猛对这三人的重用,自打三爷组练云南督标开始,杨家直属的人马,一直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羡慕嫉妒,也就成了于彪等人打压杜氏三虎的原因之一。
“多余!糊涂!他自己有手有脚有脑子,自己会选,你给他指派算什么意思?
老子给了杜降虎一句话,看来对你也是一样的,这是徐子渭说给老子的,心浮气躁难成事儿,自己回去琢磨琢磨,不明白的问问那活猴儿。
有了心得说与驼子听听,你们这些人急三火四的准备翻天么?”
如今急躁的可不只是杨猛,于彪已经藏边的韦驼子,都是这么些货色,看看人家左骡子,在安徽玩的把戏,战功不仅不少,人员还没多少损失,只怕现在的楚勇,早已过了两万了!
那左骡子在安徽磨磨蹭蹭的耍把式,可不仅仅是为了练兵,杨猛弄出假象,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大战之后无兵无勇怎么办?安徽的青壮,是不是个好兵源呢?
既有三湘子弟兵,那能不能有江淮子弟兵呢?还有一点,安徽对太平军来说那是心腹之地,一旦左骡子在安徽的动作太大,怕是招来的反扑也更为凶悍凌厉,温吞吞的战术,对左骡子的楚勇来说恰到好处。
在这一点上,杨猛也佩服不已,若是自己带兵,只会和太平军死磕,活用战术,怕是没那心思啊!曾左两人,在战略作战上能成事儿的,看来也只有左骡子了,曾涤生做个练兵官,却是最好不过,他这杆大旗聚人才呐!(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一章 大势难当(上)

安排走了杜降虎,杨猛让魏芷晴那边也多关注了一下天京的情况,曾涤生求救于向荣,只怕那向荣一动,就会招灾惹祸。
朝廷的江南、江北两大营,尤其是扎在天京城门之外的向荣江南大营,在杨猛看来,这些个物件,像商团多过像军团,怕是太平军诸位高层也是这么个看法,太平军舍江南大营,西征北伐,本就有疑点。
向荣的江南大营,自紫荆山南麓开始,经朝阳门、正阳门至七瓮桥止,连营数十座,兵锋直接插在了天京的鼻子下面,洪秀全、杨秀清等人但凡有些军事头脑,这江南大营,就该第一时间拔掉。
不拔!肯定是有原因的,天京城中人钱不缺,只缺两样东西,盐粮!之前琦善统帅,琦善死后托明阿统帅的江北大营,正好守着运河两道、监看两淮盐务,再加上向荣抵近天京的营盘,这江南、江北两大营做的是什么买卖,就可想而知了。
自打朝廷立了江南、江北两大营,迄今两年余,向荣、死了的琦善、现如今的托明阿能让这两大营屹立不倒,还能时不时的跟太平军打打间谍战,只能用八个字形容:经略有道、经营有方!
向荣要替曾涤生解了南昌之围,小动作是不成的,但用了大动作,调回江西前线的石达开,这事儿开头简单,想正经结尾就难了,做买卖,杨秀清等人想必是欢迎的,但不打算做正经买卖了。太平军怕是也不会太客气。
这些烂事儿,杨猛也就当做笑话消遣一下,这两年太平军还有存在的必要。等到没用的那一刻,再说这些吧!
如今的大局却是河道工程,疏通荆州至九江的航道意义重大,以洞庭湖、鄱阳湖的水位,若是有适合军舰进出的航道,一支秘密的海上力量,杨猛就可以在湖区筹办。沿海之地,毕竟还是不安全的,十艘铁甲舰加上岸上的炮台。勉勉强强能守住广州不失。
若是英吉利动真格的,能不能守住广州还是两说的事儿呢!克里米亚那边的情报对杨猛可不怎么有利,老毛子节节败退,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英吉利腾出了大军。印度、大清就都不怎么好过了。
虽说短时间之内,英吉利很难派遣大量的陆军到东方,但战舰过来,就没多大问题了,有了港岛这个前哨,许多事情,并不是十拿九稳的。
在两大湖区,大规模建造一批中小型的铁架战舰。等安庆到手之后,再疏通一段河道。占据上海道之后,与广州两厢呼应,江南的海疆即使仍有漏洞,但也可以勉强维持了。
如今洞庭湖、鄱阳湖的长江支流,已经差不多贯通了,虽说大多是临时的工程,但是只要冬季没有大量的降雨,三四个月的功夫,让荆州至九江段长江主航道的水深达到五六米,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段时间,米利坚的粮食最重要,只要两三年之内米利坚不打内战,杨猛就能顺利的把固河修渠的事情做完。
河道工程,如今最缺的不是银子和粮食,最缺的是时间和安定的环境,这么大的河道工程,太平军那边不可能不知道,石相公在江西的所作所为,怕是也有抄自己后路的意思,一旦断了长江干流,下游的安庆必然有反应,如何应对太平军的动作,也是杨猛要考虑的问题。
九江这边要筑坝,一旦堤坝被毁了,那自鄱阳湖而出的江水,就要倒灌至上游,只要石达开在安庆附近筑坝拦水,九江湖口一带,怕是也会成为鄱阳湖的一部分。
这样没屁眼的事儿,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杨猛也不得不防,万一石达开做了怎么办?他杨老三还能安然的在九江跟个王八似得凫水不成?
“让于彪来一趟!”
越想这事儿,杨猛觉得在下游筑坝对河道工程的威胁越大,应对之法必须要有,不然临时安排,绝对是不赶趟的。
于彪进来之后,杨猛也就直接开口了。
“于彪,将翻江龙全数调到鄱阳湖,洞庭湖一带留些普通武装驳船就好,让鄱阳湖的船厂,造一批有大仓的封闭驳船,木壳外覆铁甲,至少十艘!
在江洲、湖口、九江一线,建十座炮台,标准:每一座炮台都可以应对五百艘以上的江船!”
这也是个大手笔,调翻江龙轻而易举,但十座炮台,起码千门以上的火炮,拦截五百艘江船,百门加农炮百门臼炮,怕是少不了的,这样一来,火炮的数量就是两千门呐!
“三爷,可是长毛贼想到九江撒野?不若点起人马,咱们打安庆吧?”
建造炮台的耗费不小,在于彪看了,这也有些浪费,若是怕长毛贼来袭,直接派两万人马,下了安庆就好。
“我那话怕是白说了,做这事儿不只是为了对付长毛贼,主要目标还是列强的舰队,咱们疏通了主航道之后,能走的可不只是咱们家的船只,列强的也一样,建造炮台的时候,加上十门岸防炮,就安置在江洲直面下游的位置!
将来说不定咱们还能在江上设套呢!”
打安庆?开什么玩笑,打了安庆,太平军还怎么活?只怕下了安庆之后,杨秀清等人,真就得死守天京了。
“知道了!我这几天就找徐子渭去请教,炮台的事情,我也会妥善的做好!”
想了想调防藏边的事情,于彪果断的住了嘴,这几天的功夫,他只关注杜降虎的战报了,全然忘了三爷的交代。
“那最好!杜降虎那边做的怎么样?”
“算不错,进退有度。石达开的人马已经让出了进城的道路。天京那边的向荣也动了,摆出了大举攻城的架势,最近安徽、江西与天京的通信极为频繁。”
应属战报的一些情报。于彪也能从魏芷晴的手里得到一部分,杜降虎解南昌之围,怕是要轻而易举,这事儿在于彪看来,也是件令人眼热的好事儿。
“嗯!不错就好!你这段时间,少关注一下太平军和官军的战事,我这边有些国外的军情。你带回去与你营里的骄兵悍将推演一下,这些人以后才是新军的敌人。”
杨猛伸手一指,大堂角落里的一堆公文就映入了于彪的眼帘。看堆坐绝对是个难办的营生。
“事无巨细的推演吗?”
“嗯!这堆东西,有过期的战报,也有纸面上的虚报,具体怎么推演。全靠你们的分析。老子要看战果的,谨慎一些,驼子、滇西那边都有一份,别被人比下去!”
打了两年多的克里米亚战争,对杨猛和云南的新军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推演范例,近在眼前的战争,这一战。对于新军来说,也是个极为难得学习机会。以后对列强战力的估算,就要以克里米亚的标准来。
这场战争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接近两百万人的大战之后,欧洲各国的国力,必然消耗不少,开辟新的财源,迫在眉睫,而最快最好的法子无疑是抢掠,而印度、大清这样强大、富有、孱弱、腐朽的封建大帝国,就是最好的劫掠对象呐!
一旦克里米亚停战,英吉利的目光,也会从欧洲转向亚洲,印度、东南半岛、大清国的苦难,怕是才刚刚开始。
借着河道工程的人力,九江、湖口一带的炮台,也快速的有了模样,而江西的石达开,果然在慢慢的退兵,曾涤生的围是解了,但江南、江北大营的倒霉日子却近了。
南昌解围的第三天,一脸憔悴的曾涤生就出现在了杨猛的面前,这次江西之败,曾涤生也算是真正的历练了兵事。
十几万人马围城,终日苦战,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老曾的遗书数易其稿,一天一个心情,这心态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越来越昏暗呐!
九江一败,败得突然,曾涤生并没有这些想法,那个时候,他只想着丢人现眼了,南昌一场死围,围的曾涤生心惊胆战、万念俱灰。
想起已经战殁的江忠源,曾涤生也是感慨万千,领军非是易事,守城更是天下难事儿,那江忠源能守在南昌三个月,实乃是三湘人杰呐!
“罪人曾涤生见过杨部堂!罪人谢过杨部堂救命之恩!”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求一城一地之得失,但求歼灭长毛贼的有生力量,这话犹在耳边,曾涤生的心里满是苦涩滋味,若是依着杨部堂的话来,自己或许就不会败了。
在安徽作战的左季高,前些日子下了庐州,绞杀长毛贼五千余,这样的功绩已然是不菲了,来九江的路上,曾涤生也在杜降虎那里得到了左季高的战报,两厢一比照,高下立判!
“曾夫子这话就过分了,带兵打仗,哪有常胜将军呢?你看我这边风光无限,又有谁能知道,主将披坚执锐亲自抢城的苦涩呢?
石达开这厮狡诈,我在武汉三镇的时候,不也让他耍的团团转吗?当年左季高守岳州,实是我这边出了差错,直愣愣的放了四万长毛贼到了岳州。
我之前所说的屡败屡战,曾夫子可记得?”
杨老三的这番话,倒是令曾涤生有些愕然,这次来九江,曾涤生本以为是杨老三要治罪,自己的下场,曾涤生在路上想了很多,他独独没想到杨老三会勉励自己。
“部堂,涤生丧兵辱师,实在是罪无可赦,您这么说,到让涤生无地自容了。”
部堂与杨部堂,一字之差可见亲疏,听了杨老三的暖心话,曾涤生确实很受用,但杨老三不会平白无故的救自己,这次救他,多半也是有目的的。
“别说这个了,你那一份求援的书信,可是给向荣惹了大麻烦,只怕,这次之后,江南、江北两大营不保呐!”
杨猛这话一出,曾涤生的脸色惨变,这要是被朝廷知晓了,自己还不是死路一条?
“这个……部堂,真会如此吗?”
嗫喏了一下,曾涤生还是问了出来,向荣既然能在江宁坚守近三年的时间,想必是有些本事的,若这江南、江北两大营,如此易破,也不会坚持两年多呐!
“会不会,你曾夫子自己去看,我且问你,对于此次江西之战,你曾夫子是个什么看法?”
石相公回防天京,向荣必败,这次杨秀清怕是打定了扫灭江南、江北大营的心思,这里面的小九九,杨猛也能猜出个大概,拓宽出海之路而已,之前太平军就打过上海道,有了英吉利的洋枪之后,怕是杨秀清也把心思放在了这上面。
“长毛贼的大势难当!”
曾涤生的这话一说,杨猛也皱起了眉头,做事儿就怕没自信呐!接连惨败,身边的大将塔齐布、罗泽南接连身陨,怕是这曾涤生有些悲观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二章 大势难当(中)

“大势难当?呵呵……这词儿倒是新鲜!老子想问一下,是你曾夫子挡不住长毛贼的攻势呢?还是你曾夫子担当不了剿贼的大任呢?
难挡与难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来来来,曾夫子你与老子说一说,到底是你曾夫子怂了?还是怕了?”
曾涤生的作用有多大,只有杨猛最清楚,办洋务,指着左骡子那厮挑头,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若以正邪来区分的话。
曾涤生就是堂堂正正的正派人物,而且还是执牛耳者!左骡子只能算是个邪派,邪人做正事,扯淡的意味居多,左骡子起头,怕是很难得到天下人的响应。而他杨老三,就是实实在在的妖魔鬼怪了,怕是这在朝在野的读书人,多半都想看着自己去死吧?
胡林翼高官之后,身为湖北巡抚,都妥妥的跟定了曾涤生,这就是曾涤生的号召力,胡林翼这样的人物不用太多,三五个这样的能聚在曾涤生的身边,那洋务之事,在朝廷那边的阻力,就会小到忽略不计,有了这么几个人,朝廷上下的路子,就算是通达了。
曾涤生在中央,与在地方的作用也大不相同,进京为官即使这曾涤生执掌军机首辅之位,对杨猛的作用也不是很大,杨猛要的是曾涤生实实在在的在地方推行洋务,带动一批督抚,带动大清的大多数读书人参与到洋务之中。
“闻春风之怒号,则寸心欲碎;见贼船之上驶。则绕屋彷徨。方其战争之际,炮震肉飞,血瀑石壁。士饥将困,窘若拘囚,群疑众侮,积泪涨江,以夺此一关而不可得,何其苦也!
部堂,涤生累了、惧了、怕了。恐难当大任!”
曾涤生说的意思杨猛大概明白,守城,也就这么个鬼样子了。激战、缺粮、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聚集,一般人是很难承受这种压力的。
下面的兵将倒好受一些,若是主将是个没心没肺的,也好说。想江忠源、左骡子、曾涤生这样的。守一次城,就是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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