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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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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攻打灵州小多少。

虽然不在职权范围之内,但韩冈既然听说了,便是责无旁贷,肯定是要阻止。不过……韩冈十分隐晦的瞥了李宪一眼,关键先要确定徐禧是不是当真犯蠢了。自家不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听着风就是雨,那就要让人笑话自己太不稳重了。

其实韩冈有几分疑惑,按理说种谔那个脾气,就是徐禧手上有密诏,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也说不准,种谔毕竟是武将,要跟名声不小的徐禧相争,恐怕心里还是有些虚。





第十章 却惭横刀问戎昭(四)
韩冈分心,还是不免让李宪窥探出来几分。
“经略!经略!有急报!”
一名身着青袍的小官神色慌乱的跑到了厅外,打断了韩冈和李宪的对话。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急事,韩冈认得他的那张脸,是衙中的勾当公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韩冈一声呵斥,心道孙永是怎么用人的,毛毛躁躁、大惊小怪的性子如何能在衙中公厅里做事?
见自家下属老实站好,收敛了惊慌。他这才将人招进来问道:“到底出了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勾当公事却迟疑起来,一对眼珠朝李宪的方向瞄了一下。
韩冈是河东路兵马都总管和河东路经略安抚使,而李宪则是经制河东兵马,从职分上,两人的管辖范围相互重叠,而且集中在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军队上。正常情况下,两人连照面都会尽量避免——当初孙永在的时候,跟李宪都没见过两面,上书反对阉人领军的也有他一个——只是眼下的形势逼得两人必须坐在一起。
但要说韩冈会喜欢一个分自己权柄的阉人说话谈天,六月飞霜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要是李宪是有出身的文臣,那他跟韩冈还有些说道,可一个没下面的宦官,纵然一时权势熏天,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天子所疏远。远远比不上韩冈这样的有功名、有师友的新任经略。
李宪惯会察言观色,见到韩冈下属的作态,知道自己在这时十二分的碍眼。立刻手压着袍服,欠身便要起身告辞。
韩冈伸出右手朝着李宪向下虚虚压了一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转头对勾当公事道:“李都知奉旨经制河东兵马,若为军机,但说无妨。”
“经略,都知。”勾当公事抱拳道:“代州急报,辽人于雁门寨新铺犯界,杀伤我军民十余人,恳请经略速做处断!”
“问本帅如何处断?”韩冈眼眉剔起,眼中似乎有怒意在燃烧:“他刘舜卿是怎么处理的,辽人难道就在新铺处等待本帅的处断?!”
第一任代州知州是杨业,杨家将中的杨老令公,与第一任太原知府相印成趣。而现任的代州知州是刘舜卿。
勾当公事心惊胆战,但韩冈的问题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犹豫了半天,除了嗯和啊之外,没有别的话
“刘舜卿他没有在公文中说他怎么应对的?”韩冈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刘希元乃是当世名将,纵然只是小股人马,也不至于让他忙得忘了该如何去处置。”
韩冈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李宪说的不错,刘舜卿的确是‘名将’——名气很大的将领。跟他同名的那一位窦姓名将差不多。
窦舜卿是捕盗三百海贼,然后在南方平定蛮夷立功,也就是破了一个山寨,又将一个杀了十三位羁縻州州将、并吞其土地人口的叛贼招降——那个叛贼降伏后既没有受到朝廷的惩处,也没有吐出他夺走的人口土地。
而刘舜卿则是招降八百泸州蛮,然后坐镇边地。至于能拿得上台面的战绩,韩冈倒是没有听说。他既然领了河东经略之职,之前在京城时就着意打听过河东路排在前几位的将领们各自的事迹。已经升入横班,成为军中高层的刘舜卿,算是战功最少的一个——只可惜架不住他得圣眷。
刘舜卿曾经在秦凤路任职,不过韩冈与其没有打过交道,任职的时间正好岔开了。韩冈对他了解很是泛泛。
韩冈转脸过来,问李宪道:“都知在河东已近一载,不知刘希元为将如何,治政如何?”
前面韩冈已经表现出了对刘舜卿隐约的反感,但李宪不觉得自己有落井下石的必要,“刘希元长于练兵。当年曾经在京东用一年的时间,汰弱留强,最后留下的一支千人队,在天子面前表演阵列队形。”
韩冈对此根本不屑一顾,能拉到天子面前演武的,也就千八百人,从京东两路军中挑选精锐,然后用一年时间加以操练。练出一支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队形操练的精兵来。
李宪心中暗叹了口气,看起来韩冈对刘舜卿颇有几分微词。李宪又观察了一阵,最后道:“龙图成竹在胸,想必已经有所应对了。”
韩冈反问道:“知道为什么过去辽人南下乐此不疲吗?”
“为何?”
“用买卖的手法来比喻。南下打草谷那是赚钱,只要让两虏的劫掠生意变成亏本买卖,他们就不会再继续做了。所以澶渊之盟后,辽人只有讹诈,不再强抢,因为他们知道,抢来的不如赚来的。”韩冈一声长叹:“党项人年年劫掠,那是因为成本太低,抢到一点都是净赚。”
……………………
折可适坐在夏州城的城门里,嘬着种师中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上好狗肉,与种师中两人一起喝着掺了七八成水的淡酒。
外面炽烈的太阳依然散发着热毒,而城门门洞中,却有着难得阴凉。卸了甲,连衣袍都扯了半边下来,将右侧的肩膊和胸口都暴露在门洞里凉爽的清风中。
从嘴里拔出一根骨头,折可适看了看,甩手就就到了地上。转头又从锅里捞出一块带肉连骨的狗肉,塞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想不到这件事太尉当真不管了……”
“不敢管啊。”种师中守了多少天的城门,终于有个人能伴着闲聊天了,折可适与他坐在一起,就感觉身边如同打开了一个话匣子:“徐禧身后有人,他家的亲家可是正当红,指不定现在就能宣麻拜相了。”
折可适可不会在口才方面示弱:“徐禧那厮心狠手辣,其寡母与一莫姓秀才私通,徐禧和其弟便设计将莫秀才灌醉了淹死在长江中。前些日子这些事被蔡承禧揭了出来,但江南东路上报查无实据,就不了了之了。要是真跟他硬顶,他动不了五叔那尊大佛,俺们这等小鱼小虾可是会被拿出来杀鸡儆猴的?没人想做焦用吧?”
“等他做了参知政事再说吧,想学韩老相公的本事,至少也得一个经略使。就一个体量军事、边事,吓得倒谁?”
种师中说得肆无忌惮,折可适也没有半点畏惧,听得摇头晃脑,嚼得有滋有味。
种师中还想再多说两句,孰料身后一身冷到了冰点的呵斥:“二十三!”
声音入耳,种师中就立刻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好。
下一刻,板着脸的种建中走了进来。
他狠狠的瞪了折可适一眼。有关徐禧的这个传言,折家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乱说,种家人就不行。
别看种谔是三衙管军,军中最高位的十几人之一,而折克行仅是个知府州,本官也只是宫苑诸使中的礼宾使,但折家近似于诸侯,蓄私兵,养死士,拥有一府之地;而种家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宦人家,四叔种詠为人所害,瘐死狱中,最后连仇都报不了,换作折家看看?有哪个敢这么对付折家人?
种建中这些日子心情正糟,自家堂兄弟在灵州之败中折损了好几个,全都是他这一代的叔伯兄弟中能上阵领军的英才。本来是想趁机占个便宜,挣个前程回来,孰料前程没挣回来,人也同样没回来。
现如今,种家同班辈还能在军中拼一拼的,也就自家两兄弟,和排行第十七的种朴了。将门种氏的门庭,还不只能维持多久。
种建中大步走到种师中的身边,用力一拍肩膊,“二哥、八哥和十一哥都没有回来,过些日子人到齐了,就要做一场罗天大蘸,连五叔现在都在吃素,你倒好,在这里狗肉吃得痛快。”
折可适大马金刀跨。坐在小小的交椅上,听着就不顺耳:“种十九。不是俺跟你过不去。这一战难道我折家就没死人?光是运送粮草的事务,折损了多少折家子弟?没见俺摆个晚娘脸吧?”
种建中脸色更难看了,怒瞪回去,“兄弟死、不尽哀,可为人哉?”
“算了,这事争不出个是非对错来,俺读书不多,也没拜在横渠门下。”折可适意兴阑珊的站了起来,“俺这就要回弥陀洞,前面已经跟太尉辞行过了,也不方便再耽搁时间。等李经制从太原回来,俺还没回去应卯。他能给俺爹面子,俺家老爹可不会给俺面子,半个月就只能趴着睡,那滋味可不好受!”
种建中神色缓和了些,“赠与令尊和令叔伯的礼物皆在包裹中。一点土产以表心意,还望不要嫌礼轻。一会儿还有事要忙,恕建中不能远送。”
亲兵牵来坐骑,折可适一跃上马,居高临下的俯视:“你们的确忙。三万人送去当鱼饵,种太尉等着收鱼线呢!能不忙吗?”
种建中倏然变色,转又冷笑起来:“徐禧身后有政事堂中人撑腰,谁能挡得住他?再说,令尊之前可是从头看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管俺折家的事,府州上下都会做个瞎子、聋子,有什么好说的。但新来的经略可不是瞎子、聋子。十九哥啊,你说他会不会看在你们种家和他的情分上装聋作哑?!”



第十章 却惭横刀问戎昭(五)
【晚上酒席喝多了。将下午写好的一章发出来,晚上的一更没办法了。】
让自己兄弟去送折可适,从城门口转回来的种建中的脸色,让每一位迎面过来的巡城甲骑都心惊胆战的闪到路边,给他让出道来。
等种建中目不斜视的打马而过,又是一个个扭头回望,窃窃私语的议论着,在鄜延军占据夏州城中,究竟是谁惹到了这位衙内?
种建中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折可适临别时的几句话,让他心头充溢着莫名而来的怒意。
并不是种建中想要这么做,对于坐视徐禧的愚行,他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但种谔的决定不容动摇,而且鄜延军中属于种家一系的将校,基本上都对徐禧,以及跟着徐禧一起闹腾的京营禁军厌烦透顶。
——他们要找死,就让他们去好了。
抱有这样的想法,才是夏州城中将领们的主流。
如果说之前折可适钓鱼论是事实的话,也是徐禧等人自愿跳下水,而不是种谔将他们穿到鱼钩上的。
而且说钓鱼也过分了点,没人能将手握密诏、身后又有执政支持的徐禧当成鱼饵。只不过是冷眼看着他带着一众想立功的京营禁军去寻死,不加理会罢了。自家的叔父也只是想从其中求取好处。
徐禧已经说服两府。宰相王珪称病。吕惠卿即将拜相。
一条条传言从京城传来,使得徐禧一时间拥有了独断之权。种建中更明白,这些传闻,也是让他叔父下定决心,推了最后一把。
种谔打算坐视徐禧自取败亡,他不打算与徐禧一起送死,但他绝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当西贼出手的时候,也是他们将弱点暴露出来的时候。
如果一切能按照种谔的计划,这一次的伐夏之役,依然有着翻盘的机会,甚至更进一步攻下兴灵也不是不可能。
但种建中没有半点信心。他可不敢确定,自家叔父反败为胜的计划肯定能够实现。
之前叔父料错了天子,原本能打西夏一个出其不意,让其国中部族分崩离析的大好良机,却给莫名其妙的理由废掉了。
嵬名氏和梁氏以及几大部族,由此利用侥幸得来的一线生机,整合内部,凝聚人心,同时加快坚壁清野的速度。灵州之败岂止是因为失察之故?若是当时不收兵,径直攻向灵州,不用打就有人献城了,就连粮草也能就地征收。
当时五叔没想到皇帝会不顾军心强令收兵,现在万一再一次判断错误,种子正的名声,可是已经损失不起了。
而且当消息传到韩冈那里,以他的经验和眼力,不可能看不住自家叔父的私心,到时候,能有几成把握让韩冈不站出来说话?
韩冈立身之正,在军中是有名的。无论是之前反对速攻兴灵,还是之后反对逼迫自家叔父撤军,都证明他从不看人情面,只会就事论事。
在州衙门前下马后的种建中,脚步又沉重了许多。同为张载弟子,交情又颇深,他实在不愿看到种家与韩冈反目。
回到衙后的偏厅中,种朴正埋首在地图上,拿着根新近流传开来的炭笔点点划划。
种建中进门后,向他打了个招呼:“十七哥。”
种朴从地图上抬起头,回望了一眼,“送了折七回来了?”
“嗯。”种建中意兴阑珊,没什么心情说话,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见到种建中的模样,种朴丢下地图和纸笔,走过来:“是不是折七说了什么?”
“嗯,说五叔这一回是钓鱼呢。”
“挺会打比方的嘛……”种朴笑了一声,在种建中身边坐下,“这不是折克行会说的话。”
“我知道这不是折七替他老子传话。”种建中沉着脸,叹息道,“但既然他都能看得出来,当也瞒不过其他明眼人。”
种朴盯住种建中看了好一阵,最后一声叹,“我说十九你啊,书读得多,那是好事。可心思也跟着多了,这就不是好事了。想得太多,就容易瞻前顾后,多谋无断。”他敲了敲座椅扶手,“既然已经成了定局,现在就该尽力将事情做漂亮了,而不是在这里叹气啊!”
“曲珍和高永能哪一个都不会甘心跟着徐禧一条路走到黑……”
进驻盐州的官军,大部分是京营——几名来自开封的将领一直都想立功,但始终没有机会,所以这一次闹腾得最凶便是他们——但还有一小部分是西军,以补充缺口。徐禧点人时,刻意排除了种家的势力,大概是不想让种家一系的将领立功。但曲端和高永能两人又不是傻子,徐禧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奖赏,可在曲端高永能那边,恐怕都想哭的心都有了。
种建中问种朴:“五叔的计划当真能成吗?”
种朴的眼瞳中只有坚毅:“事情能不能办成,是做出来的,不是计算出来的。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将事情做好。”
种建中出去了。
种朴又回到摆放地图的桌边。桌上的这份地图,有西夏、有横山、有辽人的西京道,连河东一部分都包括在内。
辽人的动向事关天下大局,摆开的架势似乎是准备从河北开刀,但实际上,往西边来也不是可能。对于辽人,不能不将他们的威胁考虑进来。
但种谔,他知道种建中有个名字没说出来——韩冈。
韩冈出任河东路经略使,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只消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看看能在危急之时出守边疆的都是什么人?
范仲淹、韩琦、庞籍……挂着宰执的名头,出典要郡的例子不胜枚举。韩在战时被派来镇守河东的臣子,加一个参知政事、或是枢密副使衔都在情理之中,郭逵正是如此。韩冈能在此时出镇河东,即便他受限于年资进不了两府,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宰执一级的人物了。
种朴最担心的就是韩冈。
之前灵州之败已经证明了韩冈有着不下于郭逵的战略眼光。眼下自家父亲想要成事,就不能让人惊扰了徐禧的美梦。
但韩冈一旦得知此事,就绝对会这么做。种朴相信以韩冈的为人和品性,不会坐视数万甲士为敌所乘。
自家父亲对徐禧的态度是坐视,不论徐禧有什么动作,只要他还没有出事,就必须让他一切照常。可要是韩冈插足进来,情况就难说了。若是不能顺利的归罪徐禧,种家可就危险了。
……………………
“甘凉一时间是夺不回来了。”
当宋人以重兵进驻凉州的消息传来,兴庆府攻城,重又陷入了阴云之中。就是因为灵州之役而信心十足的仁多保忠也不由一阵哀叹。
从眼下传来的消息中看,秦凤、熙河两路的宋军已经将重心放在了甘凉之地上。
王中正甚至还派兵在葫芦河河口修寨。一旦葫芦河河口成为宋军的控制区,黄河岸边的应理城【今宁夏中卫】也将保不住多久。当应理城成为宋军的据点,通向甘凉的道路便就全给宋军封死了,应理上游的黄河河段,再也不属于大夏。
王中正的用心不难理解。弦高犒师的故事,梁乙埋也曾听说过。因为弦高的缘故,秦军偷袭郑国不成,不得不撤军,为了回国后有个交待,同时也是因为贼不空手,就将路上的滑国给灭了。
王中正眼下转向河西的甘凉一线,便是为了能有个交代。而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彻底的断绝了西夏短时间内收复甘凉的可能,除非能下定决定放弃银夏。
但这个决心是没有人敢下的。
甘凉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是大白高国的命脉所在。丢了甘凉还好说,但失了银夏,粮赋财税都要减半。。同时只剩兴灵一地,那样的大白高国只有灭亡一途。就算侥幸赢了灵州之役,大夏也只剩苟延残喘的气力。
银夏之地,能生财济国用的惟有盐州,青白池盐是不逊于宋国解盐的上等精盐,价格又便宜,最多时,青白池盐占到了陕西食盐用量的三成之多。多少年来,横山深处的小道上,来来往往的尽是私盐贩子。
但盐只能生财,粮食才是一切。而银夏之地的粮食主产地只在无定河两岸,更确切点就是银州至夏州的那一段。
如果宋人毁掉了盐州、石州,不过是一时没钱,盐田还是在那里,终归能恢复。但若是宋人夺了银州、夏州,少了银夏的存粮供给,又没了横山蕃部的支援,以兴灵为起点的粮草转运,甚至无法支持国中大军抵达横山脚下。
必须要赢!
就算使尽手段,也要使动辽国正式动起刀兵。不论如何都得想方设法,将盘踞在银州、夏州的宋人给赶出来。
梁乙埋下定了决心。
七月末的兴庆府已经渐渐由酷暑转为秋凉,迎面而来的风中也少了几分夏天时的燥热。
梁乙埋不,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拾起了一片半黄半绿、形似手掌的落叶。
“相公?”亲兵队正疑惑的问着。
梁乙埋小心的将叶子收进袖中,抬头注视着宫中依然浓绿的一株株梧桐树,意有所指:“秋天到了。”




第十章 却惭横刀问戎昭(六)
【白天都在走亲戚,晚上吃过饭才回来。今天剩下一更,明天上午补上。】
秋风起了。
两峰夹持,峰下谷中溪水潺潺。一支马队,在水畔迤逦而行。马颈下一串串铃声清脆,随着忽起忽落的马蹄,在峰谷间回响。铃声中,迎面而来的山风清凉,带着些许秋意。
过了忻州【今忻县】的忻口寨,五台山的峰峦叠嶂就出现在韩冈一行人的眼前。
时近八月,天上的日头也没有了半个月前的那般炽烈。骑在马上走了一程,身上竟然仍是清凉无汗。
远山近水,映在人们眼中的,依然是一片片或浓或淡的绿色,但队伍中每一个都能切实感受到将临的秋意。
‘秋天到了。’
任何一名驻守北方边州的官员,都不会太喜欢秋天。一年之中,春夏两季的悠闲之后,便是秋冬两季的紧张和忙碌。
粮秣军资要完成预定的储备,驻军要前出至边境的军寨,烽火台的缺额要填上,兵器甲胄要检查、修理和补充……等等等等。这就是所谓的防秋,北方边界诸州都要在这半年里支起耳朵、瞪大眼睛,握紧手中的刀枪,时刻准备着与寇边的贼虏拼死一战。
即便澶渊之盟订立之后,辽人对边境连骚扰都很少;当今天子登基以来,西夏更是如江河日下,根本无力侵边。但每到秋冬,还是无人敢于疏忽大意。就算有人疏忽大意,天子和两府每年到了七月必然下发的诏令,也会提醒他们不要糊涂。
今年的防秋,应当是近年来最紧张和危险一次。战火虽说是在西夏境内燃烧,但静极思动的辽人却有让河北、河东、陕西乃至京城,都一并陷入恐慌的能力。
一旦宋辽两国当真进入战争状态,同时进行两场全面战争的大宋,接下来的半年可就会很难过了。
所以韩冈知道,如果辽人仅只于骚扰的话,朝廷绝对不会同意为此大动干戈,甚至对于其掠边的暴行视而不见都有可能。
当然,如果韩冈当真如朝廷之意对此事姑息,他一样好过不了。朝中多少人正愁没有他的把柄,能有这么好的机会捅上他一刀,绝不会有二话。
韩冈正是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况,才会提前前往代州。
辽人犯界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本就已经准备好代州一行的韩冈,不得不提前了几天动身。他将手上的事务丢给了通判,大张旗鼓的往代州去。
一般来说,亲民官是不能随意离开所领州县,知州、知县都得老老实实的蹲着,不能往外地乱跑。不过这一次韩冈任职太原府,身上背着经略使职衔,加上又是战时,所以一些约束守臣的规矩和法度,根本就没有实行的可能。
黄裳很是紧张。韩冈前往代州巡视,并不是坐在代州城中,任凭将领们胡说八道,而是要往最前线的寨堡去。若有个万一……黄裳用力甩了甩头,这种事可不能乱想。
韩冈对此倒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想看看北方的守备情况,顺便对辽人有来有往而已。
——现下坐镇云州【大同】的听说是北院枢密副使萧十三,耶律乙辛的心腹亲信。他想必是愿意给新上任的河东经略一个下马威的。
韩冈没有将自家的想法向下属们和盘托出的打算,这是他个人的想法而已,表面上仅仅是激励士气,同时顺便查个帐。
现在就看刘舜卿是怎么做的了。他到底是怎么处置犯下一桩桩罪行的辽人?是妥协退让,还是打定主意要报复回去?这将决定韩冈对他的态度。
过了界碑,就是代州的地界。
韩冈的行程早就先期传至代州城。迎接经略使一行的人马,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
刘舜卿不可能在边界等候韩冈的到来,他必须在城中坐镇。但他派出了州中的节度判官,可以算是展示善意了。
迎接的流程几乎就是定式,韩冈本人都懒得多说废话。也就靠了知情识趣的节度判官竭力奉承,才让场面不至于冷下来。
在忻州之北,结束了一系列可以算得上是繁琐的仪式,韩冈的一队人全都是重新上马。
行不了多久,迎面忽而尘头大起。韩冈身边的护卫顿时就紧张起来,但派在前面的探马提前一步回来。
看着几名探马,韩冈笑着大声道,“不用担心,是自己人。”
出现在韩冈一行队列前方的骑兵,大约三四百骑,多半是一个指挥。每五骑一横列,沿着官道一列列缓步行进,直至在韩冈马前站定。
停下来的骑手们,他们的战马也跟着停下来,安安静静,连队形都没有乱,一匹匹老老实实站得很是稳当。
整齐的队列,出色的控马,甚至将韩冈带在身边的府中精锐都比下去了。无论从军容军貌,还是从他们展现出来的军事水准上来看,都可以算得上是精锐了。
‘练兵倒是不差。’
韩冈暗自点头。刘舜卿并无多少能够夸耀的军功,却偏偏能在天子面前受到看重,依之立足的能力还是有的,算得上是真材实料。
想想赵顼,军中将领升迁都要到他的面前走一遭,刘舜卿尚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可见其人的能力的确有那么几分。
不过擅长练兵的将领,并不代表善于领军上阵。队形整齐的队伍,不代表他们克敌制胜。
京营的上四军,步操阵列漂亮得够资格站到后世的长安大街上。随驾出宫时,一队队骑兵步卒在御街上的行军队形,能羞得西军将领一个个都掩面而走。可一旦说起上阵打仗,西军可以用鼻孔看人。
如果赵括、马谡之辈,只让他们做个幕僚,说不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的是,明明有才能的两人没被放对地方,害人害己,空留了千古笑名。
韩冈一时间变得很想见一见以胜擅练兵,声名鹊起的代州之守。
而刘舜卿当真就到了,带着幕僚和自家子侄,跟着他的四百骑兵一起,仅仅是前后脚而已。
刘舜卿五十上下,一副饱经风霜的摸样。其外在的气质,比起韩冈见过的种家兄弟、姚家兄弟,都有很大的差距,更不用说远在三种二姚之上的郭逵。
韩冈没有跟刘舜卿多寒暄。直接就问到了他最关心的议题,“辽人不断寇边,不知团练如何应对此事?”
听到韩冈的问题,刘舜卿的幕僚、子侄们都紧张起来,生怕有什么地方开罪了这一位,让他看的不顺眼。
刘舜卿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下官曾移牒辽人,要他们将劫掠过去的人口归还。同时要他们交出凶手。不过辽人那里没有动静。故而下官也就扣下了两名辽国商人和他们的货,让他们拿凶手来换。”
这算是对等报复吗?
韩冈很是意外刘舜卿竟然保持着强硬。“这什么时候的事?”他问道。
刘舜卿迟疑了一下,道:“……就在昨日。”
说完他忐忑不安的望着韩冈,他的幕僚、子侄也都在关注着韩冈。新任经略使的回答,将决定刘舜卿的命运。
众目睽睽,韩冈脸色沉郁,双眼只在代州众人的脸上扫过,每一个代州人的信都提了起来。最后她忽的哈哈一笑,板起的面容犹如春风化冻:
“做得好!”
刘舜卿倒是愣了,韩冈的回复未免太过于简略和直接。。
“做得好!”韩冈又强调了一遍。他也知道自己没将话说清楚,所以进一步解释道:“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不可得。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可致也。要想太平度日,许多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对于辽国和西虏,却是一点也不能手软。”
韩冈的回答让刘舜卿好一阵都没有开口,最后才点头:“……经略所言甚是,蛮夷都是畏威而不怀德,不可对他们退让半分。”
“龙图果然不负知兵之名。”刘舜卿的一名幕僚插话道,“‘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不可得。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可致也,这句话可是深刻入骨。”
“倒也不是我说的,乃是先贤之言。”韩冈并不解释是这句话是出自哪一位先贤,“先圣不也说过吗?当以直抱怨,委曲求全的心思要不得。”
韩冈的表态,为刘舜卿的行动做了背书,不仅刘舜卿带出来的部下、子侄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一个个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就是这位已近五旬的宿将本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新上任的经略使,因为年轻,必然气盛。加之世间流传的一干传闻为佐证。当不会甘愿受辽人之欺,多半会针锋相对。这是韩冈上任之前,刘舜卿就与他的幕僚、子侄一起推断出来的。
但韩冈到底为人如何,对自己自作主张扣下多名辽国商人的举动如何看待,以及在天子那里接受了什么样的命令,在亲眼见到韩冈之前,就是刘舜卿自己心中也没有底。
如今终于确定了韩冈的性格、为人,以及应对辽人的基本观点,作为下属,刘舜卿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事了。
韩冈则是对刘舜卿的行事很是欣赏,甚至有几分惊喜。
之前他在太原收到的代州急报中,并没有发现刘舜卿对辽人犯界行凶的应对和处置。韩冈因此而对刘舜卿有了成见。认为他凡事上请,必然是个坐视辽人犯界烧杀,而不敢正面应对的庸人。现在一看,倒是个敢作敢为的。所以刘舜卿的一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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