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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氏春秋(完结) 作者 林家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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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着叫着,两女的声音渐渐转小。她们发现,眼前这个玉姬,脸带冷笑,步履轻松,难不成,是她绑了自己?
玉紫缓步来到两女面前。她围着左边那个宫婢转了一圈后,又来到右边的柱子旁,围着另一个宫婢转了一圈。
一边转圈,她一边背着手,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各有主子!”顿了顿,她又说道:“现在,我想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她为什么针对我。”
说道这里,她拿起一侧的炭盆,从其中捡起一根正在燃烧的火炭。把那火炭在两个宫婢面前一晃,玉紫笑了,“呆会,我会让你们开口说话。谁若是想大叫大嚷,惊动剑客,我这炭火便插到她的脸上!”
“滋~~”她模仿炭火烧肉的声音,在令得两女向后缩去后,玉紫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说。不知你们可否听过一种刑法,叫人棍。
所谓人棍嘛,就是像砍树一样,削去手,足,挖去眼睛,割去舌头,可这个时候呢,那人啊,偏偏还活着,偏偏还能想事,还肚子会饿!然后呢,把这人棍向牛圈中一扔说不定啊,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
玉紫这话一出,两个宫婢已颤抖成了一团,那脸色惨白得如纸一样。
在这个时代,作为姬妾的,对一个奴婢喊打喊杀,是天经地义的,也是司空见惯的。在她们的意识中,还真没有想到,玉紫只会是嘴里说说,吓一吓她们!
于是,一阵屎尿恶臭在房中飘散。
玉紫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便把一个吓得屎尿齐流,另一个脸色青白如纸,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她皱着眉头,回到房中,拿把手帕把口鼻蒙上后,再次走了出来。
她来到那屎尿齐流的宫婢面前,伸手抽出塞在她口中的缎,冷冷地说道:“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说出来后,我会当成没有听到,不处治你,也不惊动你家主子。”
那宫婢已吓得话也不会说了,玉紫直喝了两声,她才一个劲地点头。
这个宫婢,便是早上为自己奉食的那个,在玉紫如刀一样的狠厉目光中,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燕姬,还,还有陈夫人,她们奉吴袖夫人的命令,说,说要弄死你。”
玉紫皱起了眉头,沉声喝到:“齐王后无干?”
那宫婢结结巴巴地说道:“吴袖夫人那日,那日与太子争吵,王后怒了,说姬魅惑太子,得弄到宫中惩治惩治。”
她这话有点不清不楚。
玉紫理了理,问道:“你是说,吴袖夫人和齐太子,因为我的事,在王后面前争吵,王后因此动怒,说要把我弄到宫中惩治?”
“然,然。”
“太子当时反应如何?”
那宫婢没有想到玉紫会提到太子,她想了想,半天才说:“太子不曾说话。”
不曾说话?那就是没有在这件事上反对了?
玉紫冷笑了一声。她暗暗想到:齐太子顺水推舟,把我弄到宫中,却又派人保护我,他是什么意思?
想了一会,她甩了甩头,把这件事抛开,继续询问起来。
这个宫婢,显然是只要不做“人棍”,要她说什么她都愿意,当下玉紫有问必答。不过她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内容。
玉紫问了一阵,问不出什么内容后,重新把厚缎塞到她嘴里。
她来到另一个宫婢面前。
经过这么一折腾,这个宫婢的脸色好了些许,总算没有晕过去。
玉紫扯开她口里的东西,不等她开口,她便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与她是不同的主子!你的主子是谁?痛快一点告诉我。否则,今天晚上,你就会成为人棍!”
那宫婢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不敢。”
那宫婢白着脸,哆嗦了一阵后,说道:“是,是南夫人。”
南夫人?
玉紫冷冷问道:“南夫人为何执意要我侍候齐王?”
那宫婢摇着头,颤抖地说道:“我,我不知。”
“不知?”
玉紫的脸阴沉了。
那宫婢哆嗦得更厉害了,她的牙齿上下叩击着,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日,那日我听夫人对大王和甘公说,说姬肌肤甚美,床榻上,极为狐媚……”
玉紫寻思了一会,问道:“除了南夫人,还有哪些夫人想我侍候齐王?”
“有,有,还有崔夫人,韩姬。”
玉紫眉心跳了跳,她缓缓说道:“你仔细想一想,这阵子,你从南夫人嘴里,还听到过谁的名字!”见那宫婢迟疑,她阴起双眼,“看来,今天晚上,你是一定要做人棍的了!”
那宫婢大惊,她急急地说道:“我,我记起来了。南夫人说过,她说,她说,公子出!”
公子出?
“南夫人提公子出时,还说了些什么?”
那宫婢寻思了好一会,忽然双眼一亮,叫到:“夫人说,你是公子出最宠的姬妾,还,她还提到了十五公主。她说十五公主恨公子出入骨。啊。她说了,十五公主也向大王提了,要你入宫陪她。”怎么扯到了十五公主?玉紫忽然记起,那十五公主的生母,正是南夫人!
十五公主恨公子出入骨?我是公子出最宠的姬妾?
玉紫低喝一声,“还有什么?”
“无,无。”
那宫婢连说了几个无后,想到自己地回答,玉紫这么不满意,看来做人棍做定了。当下她双眼一翻,向后一仰,晕倒了过去。
玉紫轻哼一声,道:“晕了?可没这么容易!”
她用水把这宫婢淋醒,再次审问起来。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也没有问出什么名堂。眼看外面的天都亮了。玉紫暗暗想道:看情形,她们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想了想,她对两个哆嗦不已的宫婢说道:“这一次你们的回答,我很满意!”
两女大喜。
玉紫声音阴沉地说道:“我会放了你们,你们也得在我身边伺候着。”说到这里,她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如需禀报主子,先知会于我!”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这一笑,却有点温和了。
在两女的胆战心惊中,玉紫慢腾腾地说道:“今晚你们说的话,我当作没听到,你们也当作没说。想来,若是你们禀报时,表现自如的话,你们的主子,也不会察觉到你们出卖了她!到得我离开时,你们仍然可以回到主子身边,并且活得好好的。”
她笑了笑,道:“这一切,只需你们装做不曾有事发生!听懂没?”
她这一喝,两个宫婢连连点头。
玉紫说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话后,也有点口渴了。其实以她的性格,是不想说这么多的,可越是于这时的人接触,便越是发现她们的理解能力低下,一定要把话说得很透,她们才能领悟她的意思。
玉紫见到两女满面狂喜,颇有重获新生的味道,便伸手揭开了她们的绳索。
两女一得到自由,便齐齐地向玉紫拜倒在地,看向玉紫的眼神中,也只有惧意,不曾有恨。
这,便是奴化教育的好处啊。
玉紫感慨了一声,便踱出了门。
这时正是清晨,天地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春天越来越深了,树枝上,鸟儿的叫声中,都带着几分欢快。
玉紫伸手揪下白杨树枝上的一棵嫩芽苞,暗暗忖道:十五公主恨公子出入骨?我是公子出最宠的姬妾?
想着想着,她心神一动:难道是说,正因为十五公主痛恨公子出,所以也连带痛恨公子出最宠的我?为了打击他,她便想把我弄进宫中,让齐王和甘老凌辱于我,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公子出?
想到这里,玉紫觉得也大有可能。
在十五公主来说,她说不定便是想着,把公子出最宠爱的自己弄到宫中,让自己失身于齐王和甘公,让自己被折磨死,便是自杀死。那样,公子出岂不是痛失所爱?
想着想着,玉紫打了一个寒颤!那个十五公主,公子出也只是在宴会中拒绝了她,对她无礼了。她若真因此事便如此痛恨公子出,那也太可怕了,简直是蛇蝎心肠!
不过真相如何,只能找到机会,询问当事人了。
想了想,玉紫决定抛开这事。
现在的玉紫,是无比地放松,她一想到自己的身边,随时有公子出的人保护着,而且他的人还承诺了,说过几日便接自己回去。那感觉,真像是死里逃生一般,看着左右,那些光秃秃的,才有一点绿色的树干,也变得鲜艳明亮起来,整个天空,更是灿烂多彩了。
玉紫感觉到,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平静了。
今天玉紫跑来跑去,也没有看到公孙宁和太子府的剑客的影子,一切都平静如故,似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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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府前
一连好几天,公孙宁都没有来。
不过玉紫并没有在意,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结交这些南苑的人物身上。
又到了用早餐的时间。放松了的玉紫,一溜小跑来到了石台上。
她一个长相清丽,处事从容平和的少女,只要有心,最容易与人结交。不过一会工夫,她已与壁,一个燕国公孙叫华的,还有楚人栖,秦人桑,魏人瀵,交成了朋友。
这几天来,整个南苑中的人,她已了解了个大概,而所有人中,她最为看好的,便是眼前这几个,重点结交的也是这几个。
玉紫握着一条鸡腿,啃得很起劲。
栖看着她,笑道:“公子出是天下间出了名的贤公子,姬是他的妇人,怎地入了南苑?”
玉紫道:“世事无常,我只是一妇人。”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是一阵沉默。这几个人,沦落到了齐国王宫,也可以说是人生的失败者。玉紫这话一出,他们是深有感触。
玉紫放下鸡腿,叹道:“我来临淄半年,那满街皆有的美浆和饱腹之食,都是我的手笔。可惜,虽有行商之能,我却终是一个妇人!”
她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她。华惊讶地说道:“姬,竟有如此之能?”
秦人桑侧头盯着玉紫,道:“真没有想到,姬一妇人,竟有管仲之才!”
玉紫笑了笑,道:“其实,我那手段并无出奇之处。”顿了顿,她又说道:“处处都可借用。”
几人同时看向她。
玉紫放下鸡腿,她冲着几人微微一笑,道:“坐马车,住豪宅,剑客开道,出入无白丁。这种事,不但王侯能为,行商之人也能为。”
她说到这里,认真地看着几人,道:“妾虽妇人,愿与诸君共谋富贵之计!”
她这话,有点唐突。她只是一个妇人,而且,这些人她只是交往了数日,人性并不熟悉。
不过,眼前这些人,都是胸怀大志,却又落魄的人。他们急于想出头,急于想证明自己。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想放过。
这,才是玉紫看中他们的原因。
华皱起了眉头,问道:“共谋富贵?姬有何策?”
玉紫一笑,她吐出两个字,“走私!”
顿了顿,她低声说道:“燕之良马,或运到魏国,齐之盐织,亦可运到鲁和秦。以妾想来,诸君可在边境多做经营。妾有了盐织,可令人转到魏国边境,瀵君再接收,然后批量销于魏国内。瀵君亦可收购魏国之物,运到边境,悄悄渗入秦燕。如此,我们足不出境,费时不多,却能获得数倍,数十倍之利。”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仅如此,如这次,齐秦交战,若战事吃紧,齐国急需弓弩良马,妾可提前知会华君。华君在燕国大量收购,妾暗中藏起,只等齐国急需之时,妾便出手,谋得暴利!”
玉紫的这一番话,不仅仅只是走私,其中还包括了现代的物流等概念。很容易懂,诱惑性也很强。
这些人能周游列国,本身便是不凡,可以说,个个都是聪明人。几乎是玉紫的话一出口,他们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妙处。一时之间,他们的呼吸有点粗了,同时,他们看向玉紫的眼神中,已有一种崇敬。
任何一种概念,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便是天才。现在玉紫在他们眼中,便是这种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
沉默了一会后,华率先说道:“愿回到房中,与姬细谋!”
“诺!”
一行人起身,朝着华所在的院落走去。
这一商议,直到傍晚玉紫才走出来。
玉紫与他们商定好细节,以及各种操作手段后,便准备尽快离开南苑,各自归国谋划此事。
这些人都是些有些身份的人,身边随从不少。主人离开了,随从还留下一二人在齐,与玉紫交通消息。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不容易。对玉紫来说,她起先要回到公子出的身边,并争得一定的空间和自主权。当她能够不被公子出盯着,可以独自走商时,这想法才可实施。
另外几人也是。他们还只有一个想法,要先回国,然后聚集人物,再经营,都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这个漫长的时间中,会出现很多变故,可能今天所说的话,根本没有实现的机会。可玉紫也罢,他们也罢,都想尽全力试一试。
玉紫出来时,正是夕阳西下。她现在心情很好,便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在走廊上。
这木制走廊是中空的,每当她蹦跳时,脚下便传来一阵阵清脆空洞的音乐,直让她玩的乐不可支。
“咦?此妇何人?居于南苑,颇得颜回之乐也。”
夷歌清脆的,嘲讽的笑声传来。
玉紫抬起头来。
向她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华服少女,这少女一张略削的瓜子脸,肤色近乎苍白,一双不大的眯眯眼,笑起来眼波涟涟,颇具媚意。
赫然是十五公主!
玉紫的双眼眯了起来。
十五公主的身后,宫婢剑客跟了一大堆。她正朝着玉紫,迎面走来。
转眼间,两人相距只有十数步了。
玉紫眯着双眼,盯了她一阵后,笑了笑后,她朝着十五公主盈盈一福,让到了一侧。
十五公主径直向她走来。
来到她身边后,她朝玉紫身后,躲得远远的两个宫婢瞟了一眼,转头打量着玉紫,笑眯眯地说道:“玉姬,这齐宫的日子,习惯否?”
玉紫笑道:“谢公主问,妾过得挺好。”
“是么?”
“不敢虚言以饰。”
“我睹也是,这一处处皆有的走廊,玉姬也能玩的有趣,定过的甚好。”
十五公主说到这里,格格欢笑起来。
她这一笑,身后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笑声,带着嘲讽,那是讽刺玉紫是个乡巴佬,连这走廊也玩。
面对众人的哄笑,玉紫低着头,态度恭敬而有礼。
十五公主盯着她,见她不曾动怒,眉头皱了皱。她盯向玉紫的肚子,笑道:“听闻玉姬有孕了?”
“然。”
“甚好。那玉姬好生养胎,这蹦跳之事,还是少做为好。”
“谢公主指教。”
十五公主格格笑道:“玉姬不愧是赵公子出的宠姬,这行事语言,怎地如此相似?”
玉紫十分有礼,“公主过奖了。”
“咄!”十五公主终于忍不住了,她朝着地上一唾,骂道:“鄙妇!”
玉紫低下头去。
十五公主盯着她,冷笑道:“姬因何垂头不语?可是恼恨于我?”
她的话音一落,玉紫便从善如流地抬起头来。此时的玉姬,眼神清亮,表情平静,嘴角带挂着礼节性的笑容,哪里有半点恼恨的模样?
十五公主向玉紫走出一步。
她盯着玉紫,紧紧地盯着,半晌后,十五公主阴阴一笑。
她从玉紫的身边擦肩而过。
跟在十五公主身后的众人,在经过玉紫身边时,故意把她一挤。玉紫脚步轻巧,十分老实地向后一退,直到紧紧地挤在走廊右侧木墙上。
就在她贴上墙壁时,一只脚踩上了她的左足背。那只脚刚刚离开,另一人又重新踩了上去。
也不知这些人怎么配合的这么好,一个接一个,直把玉紫的脚当成青石板狠狠的践踏。
玉紫的脸上依然带笑,她无处可避,也就没费那个心。
终于十几个人都踩过了。玉紫的足,这时已痛的麻木了,她心中暗暗想到:幸好这个时代没有高跟鞋,幸好幸好!
这时,十五公主回过头来。
她对上的,依然是表情平静,嘴角含着恭敬的笑容的玉紫。望着这样的她,十五公主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朝左侧一人低低嘀咕道:“这妇人,竟有剑客之蛮勇?”
这时的剑客,割自己肉下酒的都有,所以十五公主有此一说。
被问到的宫婢没见过玉紫这种人,摇了摇头,不知如何回答。
这一群人终于去的远了。玉紫望着她们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想当初,她在公子出府中时,对这些公主,她可以不假辞色,可惜,现在呆的地方是南苑。
最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没有找到把十五公主一击致命的方法!所以,她只能忍。
直到十五公主走得远了,两个宫婢才畏畏缩缩地靠近玉紫。现在她们一看到玉紫,便有点怕,平素更是能离她多远便多远。
也不知她们怎么掩饰的,居然直到现在,还好生生地呆在玉紫身边,没有被各自的主子清洗。
左足背已高高肿起,根本无法行走的玉紫,在两个宫婢的服侍下,慢慢走回院落。直到她走得远了,身后的嗤笑声还不时传来。
玉紫的足伤并不重,休息两天也就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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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今日觉姬颜色好
第三天,南苑大门打开了。
四个剑客,簇拥着一辆马车驶了进来。他们没有在广场上停下,而是驶过林荫道,来到一个院落外。
在众人的好奇打量中,一个剑客跳下骏马,高声喝到:“玉姬!公子令我等接你回府!”
那剑客的声音一落,玉紫激动的声音从院落里传来,“是,是接我回府?”
“然也。”
“砰”地一声,院门被重重撞开,秀发披散在肩膀上,小脸红通通的玉紫,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嘴唇有点颤抖。
朝着那马车,朝着四个剑客熟悉的面孔瞅了又瞅,玉紫突然发出一声欢呼。尖叫声中,她呼地一声冲到马车旁,撞开车帘,纵身跳到了马车里。
她这一连串动作,真是快如闪电。众人还愕然地张着嘴,不曾回过神时,马车中的玉紫已急急催促道:“快走快走。”
一剑客笑道:“姬不收拾包袱?”
“不要了不要了。”
“诺。”
马车掉头,剑客上马,格支格支声中,马车载着玉紫,缓缓向大门走去。
马车出了宫门。
一出齐宫,玉紫便吐出一口长气,压着嗓子,低嚎一声,“呀呔——”
她这一亮嗓,四个剑客都给吓一跳,转眼,他们看到玉紫伸腰扬长地动作时,不由哈哈一笑。
一剑客笑道:“从齐宫出,姬竟如此欢喜?”
玉紫瞟了他一眼,这些剑客,都是公子出赏给她的随身之伴,因此她说话很放松,“虽只半月,却几经生死,我怎能不欢喜?”
四个剑客都怔住了。
那圆脸剑客吃吃地,不敢置信地问道:“几经生死?”
玉紫不想细说,便沉默不语。
见到她的表情,四个剑客哪有不明白的。当下,他们也不说话了。
马车稳稳地向前驶去。
才感伤了一会,玉紫又开心起来。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低嚎一声,“呀呔——出宫了!我出宫了!”
街道中,繁华依旧,可这时的玉紫,已是百感交集。
经过宫所在的街道时,玉紫并没有喝令停下。随着临近公子出府,她的心,又重新紧张了,怀孕那事,她可没法跟人家交待啊。
不想愁眉苦脸见过父亲的玉紫,压着有点加速的心跳,看着越来越近的公子府。
马车从侧门驶入了府中。
它没有停下,直接向议事殿方向驶去。
不一会,一个剑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玉姬,公子要见你。”
“然。”
玉紫安静地应了一声,跳下了马车。
殿外,几个剑客如标枪一样站得笔直。
玉紫走得很慢,很慢,一开始的狂喜,临近府门的不安,这时刻都已消去。现在的她,走在这熟悉无比的街道上,想到的却是,我又回来了!我又回到这里了!
明明还是一样的地方,明明还是一样的景色,可是玉紫却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她缓缓地踩上了石阶。
来到了殿门。
“吱呀”一声,玉紫推开沉重的殿门。议事殿堂的正中,跪坐着一个俊美的男人,他正低着头,翻看着竹简。
偌大的殿中,只有他一人。
他是公子出。
这般望着他,突然之间,玉紫因为撒谎而引至的紧张不安,都消失了,浮现在她的心头的,只有一丝苦涩,一丝恨意,以及,一丝隐隐的,思念。
她来到了他的面前。
朝着他盈盈一福,玉紫低低地唤道:“妾,见过公子。”
公子出慢慢放下竹简,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这一刻,两人都从对方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看着他,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那股恨意再度浮出,可同时浮出的,还有酸涩的,想要流泪地冲动。玉紫连忙低头。
“玉姬,过来。”
“诺。”
这一次,玉紫没有半点反抗,她温驯地走到他面前,在他的腿旁蹲下,便如以往的无数次。
一只手伸出,那食指勾起了她的下巴,令得她抬起头来。
公子出细细地打量着她,他粗糙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抚过她的眉眼,半晌,他说道:“瘦了些。”
玉紫低下头来。这时刻,她想冷笑,她想反唇相讥,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低下了头。
一只手臂,搂上了她的腰。
然后,一股大力把她一提一楼,玉紫摔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两只手臂同时伸出,搂紧了她的腰。
公子出搂着她,他搂得如此之紧,隔着裳服,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以及温暖的体温。
“玉姬……”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低低地唤道。
这声低唤,是如此如此的温柔。仿佛他从不曾把她抛出的温柔。
玉紫闭上了双眼。
贴在她后颈的,温软的唇动了,贴着她的汗毛,顺着那白玉般的肌肤,吻向她的耳垂。
把她的耳垂含在嘴里,他再次低低地唤道:“玉姬。”
这次的玉紫,是前所未有的温驯,她没有挣扎,没有反问,躯体也没有僵硬。
她只是闭紧了双眼。
他只是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含着,不带色情地含着。
便这般,肌肤相触,呼吸相闻,心跳相引。
时间,在这一刻,竟似是凝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今次观姬,觉颜色甚好。”
他在赞美她!
他在用他的语言,告诉她,她很美!
玉紫颤抖了一下。
不知不觉中,她的双眼睁开了,一抹泪光,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悸动,在眸中闪耀。
他扳着她的脸,转向自己。
看着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的玉紫,他低下头来,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
两颊相贴的那一瞬瞬间,他发出一声叹息。
他搂得她更紧更紧了。
躺在他的怀中,感觉到他的温热,玉紫的眼眶都红了。
可她不能流泪。
她告诉自己:流泪并不能救她的命,并不能让她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个男人的温柔,有毒的,不可沉溺……
可是,如此想着的玉紫,却慢慢地伸出手来。
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公子出怔住了,他移开头,盯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有这种亲密地动作!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更搂紧了她。
他低低地唤道:“玉姬……”声音绵绵。
玉紫地回应,是收得更紧的双臂。
玉紫只是学乖了。
她搂紧他,是想告诉他,如果他想要她,她将不会拒绝。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她会学着妥协。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过来,她一个妇人,在这样的世道要保住自己,光靠自己的努力是不够的,她,得倚仗男人!得借男人的势!
公子出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他的唇瓣,笑道:“想真真怀上我的大子?”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玉紫垂眸笑了笑,说道:“然。”
她说然!她说了然!
公子出哈哈一笑。
他的手下搂,来到她的胸乳处时,那手一顿。他隔着厚厚的襟服,扣着她的绵乳,吐出一口热气后,公子出嘴角一扬,嘲弄地笑道:“去了一趟王宫,学乖了?”
他这话一出,玉紫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在慢慢的,慢慢地逝去。
公子出皱了眉,他声音一冷,“姬在怨我?”
回答他的,是玉紫‘哇哇——’的大哭声!
揪着他的襟口,玉紫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却更搂紧了他的腰。
哭着哭着,她突然把脸埋在他的襟口,然后,狠狠地用脸蹭了蹭!
于是,当她的小脸移开时,公子出愕然地想到,自己的襟领处,已残留着一大片发着亮光的污渍。
狠狠地把自己脸上的鼻涕泪水都拭在他的身上后,玉紫一边泪水滚滚而下,一边控诉地瞪着他,委屈地泣道:“我在齐宫,日日惶惶,食中有毒,饮有不洁,衣不敢寝。齐王和南夫人,言词几度羞辱。”
她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十五公主因君迁怒于我,吴袖也不想让我活着。我,我,我在齐宫,好生惊惶!”
说到这里,她的泪流得更欢了,在泪如雨下时,她强行压抑自己的哽咽声。那一声声苦苦忍耐的抽噎,使得公子出的眸子中,不知不觉已是怜惜大起。
尽管玉紫处于悲伤,可她却把他搂得更紧了。她紧紧的,像抓住自己唯一的依靠一样抓住他,她把脸埋在他的颈侧,不过一次,她控制住了,没有把泪水鼻涕往他的颈上抹去——撒娇任性,也得有分寸的。
她搂紧他,哽咽的,苦涩地责怪道:“君,怎能把我扔去那种地方?”
公子出低头看着双眼红通通,小鼻子也给哭得红通通的玉紫。看着看着,他突然伸手,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把她温柔地搂在怀中,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别哭了。”
他嘴唇印上她的秀发,喃喃地说道:“别哭了。”
半晌半晌,他吐出一句,“是为夫不好……”
声音很轻!
他在认错!
他在向她认错!
红着双眼,小脸埋在他的颈侧,让自己的唇贴着他的动脉的玉紫,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抽抽嗒嗒声。
他道歉了!
这个男人,在抛开过她,在再次迎回她后,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向她道歉了!
小小地抽噎了一声后,玉紫唇贴着他的肌肤,脸埋在他颈侧,弱弱的,哽咽地求道:“君,不可再遗弃我!”
……回答她的,是公子出搂得更紧的手。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奈的公子出
玉紫抽抽嗒嗒地哭了一阵后,便慢慢收起了哭声。
玉紫似是有点羞涩,把脸埋在他的颈侧,不肯起来。
公子出笑了,他伸手强行扳起她的脸,嘴唇一扬,嘲弄地说道:“羞也?”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她臀部,道:“下来吧。”
“然。”
玉紫轻手轻脚地从他的身上退下。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就势退出时。公子出低沉的声音传来,“玉姬怀了我的大子,不曾想过交待么?”
天啊,怎么还是要算帐了?
玉紫有点晕。她本以为,经过这一波泪水攻势,这个男人的心已经软了的。
他怎么能在那么那么温柔之后,还记得敲打她呢
玉紫委委屈屈地匍匐在他脚前,道:“妾一至齐宫,齐王后便要妾沐浴后见过齐王。”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提,“那次宴时,妾听得吴袖夫人和那奸夫曾经说过,有一老东西喜与他郎君一起玩女人。妾,惊恐万状,无策可施,只得说,说……”她弱弱地说完,“妾怀了公子的子嗣。”
公子出没有回答。
玉紫等得有点紧张,便悄悄的,悄悄地抬眸,向他看去。刚一动,公子出便是冷冷一哼!吓得玉紫连忙老实地低下头,以额点地。
“玉姬,你可知,子嗣是何等大事?”他的声音有点冷。这种冷,与他刚才的温柔,绵绵低语,那是天差地远。
这个男人,竟是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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