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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部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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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舞蹈老师。你愿意去吗?”
郑燕破涕为笑连连点头:“谢谢老师,我愿意,我愿意!”
“先别高兴!”军区文工团副团长说,“想当舞蹈老师,不但业务好而且还要有文化,你先参加业务考试,然后去你们军文化队集中学习,准备文化考试。军区只有三个名额,竞争激烈,你要做好准备。”
“谢谢老师,我记住了!”郑燕高兴地跑出排演厅,把舞鞋扔上天喊叫起来,“我能天天跳舞了,我能天天跳舞了!”
小空军的爱情故事
这一年,各军区推荐到学院上学的战士共计一百零八名,编成一个中队取名老兵队,以便于与今年刚刚考入军校的学生区别。这些战士奋斗若干年终于心想事成,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松懈,调皮的还给他们的中队起了一个“水泊梁山”的绰号。但他们没想到入校没几天就开始选拔,文化摸底考试、军事摸底考核,然后根据综合素质编区队分班。文化不行的补习文化,军事技术不行的补习军事技术。学院首长有言在先,学院是军官的摇篮,想进入这个摇篮必须达到准军官的标准,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补习,如果到时通不过考核,对不起,回炉去老部队。
能被推荐上军校的战士绝非等闲之辈,付出的汗水辛劳也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尤其关系到老部队的荣誉和后半生的命运,一百单八将拼了命地全力以赴。
忙忙碌碌三个月,老兵中队结业考核,梁伟军在一百单八将中排名第十三。这个成绩梁伟军挺满意,学员们也感觉出乎意料,都说没看出来这个又黑又瘦其貌不扬的兵还有两把刷子。为了这两把刷子,梁伟军付出了整整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起早贪黑泡在图书馆、操场上加班加点学习、训练的代价。
老兵中队的学员,大部分来自陆军,梁伟军一身上绿下蓝的空军军装在一片国防绿中很扎眼。考核结束,学员们如愿以偿地换上四个兜的干部服,心情放松后相互之间开玩笑就多起来。梁伟军在老兵中队中年龄最小,年龄大的学员喜欢与他开玩笑,说小空军,你跑这来干吗?梁伟军说,你来干吗我干吗。学员说,我来上学啊,小空军莫非要像开坦克一样开飞机?梁伟军一本正经地说,老同志,你的视野太狭窄,空军可不都是开飞机,还有防空兵、地面保障部队,比如我是空降兵,从天上跳下来作战的,说明白点就是空军陆战队,明白了吗?学员说,明白了,跳伞加上步兵,合着你们就是穿着空军军装的陆军啊。梁伟军说,老同志,你搞错了。空降兵可不是跳伞加步兵。老学员说,那你跑陆院来干吗?梁伟军知道老学员在逗他,想了想,说吸其精华,抛其糟粕。听说过吗?我是来吸精华的!学员私下里给梁伟军起了两个外号,一个是小空军,一个是吸精华的。
梁伟军听说后也不在意,照样和大家烟酒不分家,照样把老同志挂在嘴上。调皮捣蛋的学员叫声“小空军”,他笑嘻嘻地叫声:“陆军老大哥。”一来二去,学员们觉得梁伟军不拘小节性格豪爽,都爱接近他。
星期天休息,学员们有的整理个人卫生,有的去打篮球。梁伟军独自跑到图书馆,抱着本《辞海》看魏峰寄来的《孙子兵法》,边看边记录。被西方军事界推崇为兵圣的克劳莱塞维兹所著的《战争论》、杜黑所著的《制空权》、后人所修的《拿破仑》、施利芬的《坎尼战》、鲁登道夫的《总体战》他已经看完。所写的数十篇心得体会,魏峰看后非常满意。按照魏峰的布置,他开始学习中国古代兵法丛书,为下一步学习毛主席的军事思想打基础。
中国古代军事学家留下的兵法书籍旁征博引信息量大,以梁伟军的学识还不能通读,只好在图书馆查阅书籍翻译成现代文字然后再学习。“文革”结束不久,图书馆里的藏书不全,实在搞不懂的地方,梁伟军就去找系里的讲师、教授请教。有几位教授很喜欢这位求知欲旺盛的小学员,时常把费尽心机才保存下来的书籍借给他看。
翻译短短几百字的一篇《兵形》,竟然写满整整七页稿纸,梁伟军满意地伸个懒腰,准备出去抽支烟休息一会儿,抬头看见同宿舍的杨明杰正在东张西望,便轻声打了个招呼。
杨明杰快步走过来说:“走,走,打牙祭去。”
“没钱了!”梁伟军双手一摊说,“除非你请我。”
杨明杰凑到梁伟军耳边低声说:“罗小宁追了许久的中学女同学,知道他上军校,来信同意确定恋爱关系,这小子乐疯了非要请客,怎么劝都不听。”
罗小宁也是城镇兵,与梁伟军共同语言多一些,两个人的关系不错。梁伟军与杨明杰请了假,直奔学院旁边的小饭店。这个小饭店经济实惠,一两元钱也能解馋,四五元钱就能吃得心满意足,囊中羞涩的学员们经常在这里小聚。
小店虽小,五脏俱全,经理指指唯一的雅间。两人进去发现罗小宁守着一只盐水鸭在等着他们,梁伟军伸手扭下一只鸭大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来了快半年了,总算吃上盐水鸭了!罗小宁,你什么时候再找个女朋友啊?”
罗小宁的笑容一下消失了,沉着脸说:“你什么意思?”
“我好再吃盐水鸭啊,太他妈的好吃了!”
“乌鸦嘴,如果女朋友吹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罗小宁见杨明杰不声不响地准备袭击另一支鸭腿,一把按住鸭子说,“倒酒,倒酒!”
罗小宁真的高兴,除了盐水鸭又要了三个菜,酒要的是双沟大曲。梁伟军建议说:“喝茅台吧,茅台才五块钱!”
罗小宁指着餐桌说:“我这个月的津贴全在这儿了,想喝茅台你掏钱。”
梁伟军的津贴早花完了,他扭头瞅瞅杨明杰。杨明杰把面前的酒杯倒满说:“别看我,双沟大曲已经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
“那好,就喝双沟大曲!”梁伟军端起酒杯说,“为我们罗小宁同志如愿以偿干杯!希望罗小宁同志再接再厉,早日为我们部队增兵添将!”
杨明杰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笑道:“梁伟军,你人小鬼大,少勾引罗小宁犯错误!”
三杯酒下肚,罗小宁拉开话匣子,把他的爱情经历说了个通透。梁伟军大受教育,“美女爱英雄”这句流传了千年的话没错。但女孩子是爱在心里,主要还是靠男人去追。
“没意思,喜欢就说出来,藏着掖着干什么?”梁伟军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是不是该给郑燕写封信。来军校快半年了,忙忙碌碌的竟然没给她写封信。今天他刚明白,女孩子不追是会跑的,更何况还有那个张爱国在虎视眈眈。梁伟军决定回去马上写信。
罗小宁拿出女朋友的照片显摆:“看看,我的女朋友多漂亮,比阿诗玛还漂亮!”
杨明杰一把抢过照片,端详一阵,不屑地笑笑,拿出他女朋友的照片与罗小宁女朋友的照片放在一起说:“罗小宁同志,睁开你迷茫的双眼看看什么才叫做漂亮。你女朋友和我女朋友比起来,好比红花下面的绿叶,小姐身边的丫环……”
“我呸!”罗小宁拿着杨明杰女朋友的照片抖来抖去,“你这是什么审美观,懂不懂美与丑。我女朋友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冰清玉洁,你女朋友是水中的倒影看似冰清玉洁,其实水性杨花……”
“罗小宁,不许你侮辱我女朋友!”
“是你先侮辱我女朋友……”
情人眼里出西施,两人相持不下,把照片摊到梁伟军面前说:“梁伟军,你说,谁的女朋友漂亮!”
罗小宁的女朋友柳眉大眼面容姣好,杨明杰的女朋友是位农家姑娘衣着朴素,说不出的清秀。梁伟军认真地看了一阵说:“我可说啦!”
“说!”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认为,心灵美才是关键,诸葛亮的老婆奇丑无比但是……”梁伟军见两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笑笑说,“我认为……还是我的女朋友漂亮!我女朋友长得……反正我形容不出来,简直盖了帽了,一句话,就是比你们的女朋友漂亮!”
杨明杰忍不住笑起来:“得,这又冒出一位漂亮姑娘来,估计全中国的漂亮姑娘都在咱们学院找的男朋友。”
梁伟军不乐意了:“什么叫冒出来,漂亮就是漂亮,心理不平衡也不能打击报复啊!”
罗小宁收起照片说:“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我们女朋友的照片你已经看了,把你女朋友的照片给我们看看!”
梁伟军面不改色地说:“没带在身上!”
“回宿舍去看。”
“宿舍也没有。”梁伟军把小折刀掏出来拍在桌上,“看看,这是她送我的礼物。”
“姑娘送你把刀?”杨明杰取笑说,“吹破牛皮了吧!你这个小空军,从多大就开始搞对象啊?”
罗小宁也讥讽说:“你是喝多了说醉话,还是做白日梦呢。”
“老子二十了!”梁伟军一拍桌子说,“回去我就写信让她寄照片,让你们看看谁的女朋友漂亮。”
梁伟军写了一封信,等了几天不见回信,又写了一封信,还是不见回信。恼了,把笔摔了,稿纸扬了个天女散花,趴在桌子上生闷气,心说,看不起老子,说一声!老子还看不起你呢!
梁伟军平时不哼不哈,真要是发起火来电闪雷鸣。罗小宁见梁伟军像个被点燃导火索的炸药包蓄势待发,不声不响地帮他收拾起满地的稿纸。杨明杰想笑又不敢笑,抱着篮球溜出宿舍。
过了半个月,中队通信员拿来一封信。信封上娟秀的字体似曾相识,梁伟军拿着翻来覆去地摆弄。罗小宁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姑娘写的字,女朋友的信?”
“不是!”梁伟军捏了捏信的硬度,又对着阳光看看说,“没有照片,字体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杨明杰抱着一摞书回宿舍,见状走过来说:“你只管拆看,我保证不会爆炸。”
“扯淡!”梁伟军笑起来,“挺奇怪的,除了燕子,我好像没有要好的姑娘了,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杨明杰伸出手,看意思是想帮助拆信。梁伟军退后一步,警惕地注视着虎视眈眈的杨明杰,撕开信封抽出信扫了一眼。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称呼也是革命式的。
“梁伟军同志,你好。郑燕去军文化队学习,两封来信均转寄她处,敬请放心。祝工作顺利。革命战友王秀娟。”
“娟子什么时候练了一笔好字!”梁伟军惊呼。在他印象中,王秀娟还是那个爱哭爱笑大大咧咧贪吃的姑娘。
罗小宁问:“谁?”
“娟子,王秀娟。”梁伟军见两人笑容古怪,连忙解释,“我们一个大院的,没想到她会给我来信。”
“青梅竹马啊!”杨明杰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罗小宁意味深长地说:“梁伟军同志,可不能脚踏两只船哪!”
“哪儿对哪儿!我们就是一个大院这么简单。你们看信写得多简单!”
罗小宁、杨明杰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梁伟军猛地醒过盹来,“刷”一下收起信笑骂:“差点上你们当!”
诡计没能得逞,两人直扑上来:“公开,必须要公开!”
“你们公开,我就公开。”梁伟军推开两人一溜烟地跑走了。
三天后,梁伟军果然收到郑燕的来信,随信寄来她与王秀娟的一张合影。郑燕在信中说,她在文化队的学习已经结束马上就要考试,时间很紧张无法拍照,先寄一张合影随后再寄单人照云云。
梁伟军得意扬扬地把照片给杨明杰、罗小宁看了,两人不再说他吹牛改口说他人小鬼大,腰上挂暖壶——有一腚(定)的水平,飞机上挂暖壶——高水平。梁伟军感觉上了当,说年龄小就是吃亏,又被这俩家伙给算计了。
另一个追求者
张爱国一口气给郑燕写了不下一百封信,起初还能接到封内容干巴巴的回信,后来就没了音信。张爱国自尊心有些受伤,再加上搜肠刮肚地说没了词,索性停笔不写了。信是不写了,但郑燕的影子总是在眼前晃。熬了两个星期,张爱国请假跑去师部医院,才知道郑燕去文化队集训了。
张爱国松了口气,沾沾自喜地安慰自己,我怎么说不回信,原来是寄错地址了。心中石头落地,张爱国全身轻松想起王秀娟还在医院,犹豫一下,在外科找到了王秀娟。
自从上次受伤复查,张爱国这是第二次来医院,几年不见王秀娟已出落成一个大姑娘,唇红齿白的怎么端详怎么好看,张爱国在心里暗叹,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王秀娟好像知道他会来,早有准备似的打开锁着的抽屉拿出一摞信放在桌上。张爱国的脸腾一下红了,这些全是他写给郑燕的信。
王秀娟咬咬嘴唇,瞥了他一眼说:“去军艺要考文化,这次学习对燕子非常重要,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走上舞台,你暂时不要打扰她。”
“嗯!”张爱国面红耳赤地往裤袋里塞信,把两个裤袋塞得鼓鼓囊囊。
王秀娟把她的挎包递给张爱国说:“昨天我去传达室看到了这些信,担心姑娘们偷看就拿了过来,你不要多心。”
“没多心,没多心!”张爱国把信装进挎包说,“谢谢你,王秀娟。”
张爱国没有一点感情色彩的称呼让王秀娟愣了一下才说:“你也是,看似挺聪明的一个人,总办傻事。燕子不回信,你来个电话问问情况,或者给我写封信也行。这几十封信被姑娘们偷看了是小事,要是落到首长手里,你可就把燕子给害了,她还是战士正在提干的关口,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爱国吓出一头冷汗。那时候把感情问题也当成考察提干对象的一条标准,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约定俗成几乎所有的干部们都很重视这一条,往往一句作风有些不扎实,就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你明白什么?”
“不能写信!”
“那你还写!”王秀娟咯咯地笑起来。被开了玩笑,张爱国才从窘态中挣脱出来,笑着说:“这不是有你帮忙嘛!”
王秀娟说:“那怎么谢我?”
张爱国说:“请你吃饭吧。”
“好啊!”王秀娟一口答应,回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说,“你先下楼,我十分钟后下班。”
王秀娟支走张爱国,脱下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圆镜支在桌上,照着往脸上抹了点香脂整整头发,又站起抻抻衣襟。直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才慌慌张张地收起镜子与接班的护士交班。
张爱国在楼下越想越不对劲儿,王秀娟的眼睛里好像含着一汪水,看得他心里发虚。这种眼神在几个曾经追求过他的女同学眼中出现过。张爱国心说,王秀娟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吧,这顿饭不宜吃。他迎上匆匆下楼的王秀娟说:“真对不起,我忘带钱了,下次……”
“可怜你一个月挣五十二元的排级干部,竟然还没我一个小兵有钱!”王秀娟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塞给张爱国说:“下次来记得还我,还要补请吃饭。你提干还没请我吃饭呢!”
“好吧,没问题。”张爱国感觉好像中了圈套,尴尬地笑笑,跟在王秀娟身后走了很久才走进一家饭店。
那天张爱国喝多了,是被王秀娟灌的。王秀娟点了两个菜给他要了一瓶白酒。她自己喝橘子汁,频频要求张爱国干杯。时间不长张爱国就喝得头昏脑涨,王秀娟问了些什么他说了些什么一概想不起来,只记得王秀娟眉开眼笑地把他送上班车,还给他买了票。
张爱国回部队睡了一觉醒过酒来,跑到连部偷偷给王秀娟打电话,说吃饭的时候我说什么了?王秀娟说,没说什么呀,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你挺能喝的,竟然喝了大半瓶白酒。张爱国揶揄说,哪儿是我能喝啊,是你会喝。
晚上,杜怀诚找张爱国谈心,先谈了思想又谈了工作,最后谈到了婚恋问题。杜怀诚问:“一排长,有女朋友了吧?”
张爱国说:“没有啊!”
“刚没有的吧。今天又喝酒又打电话,我看你精神不对头。女人这东西其实就是那么回事,比如我和你嫂子,我们见了几次面就结婚了,现在感情不也挺好的嘛。娶老婆过日子,就这么点事儿,没必要搞出那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来,你们这些城市兵脑子里那些……”
张爱国连忙解释说:“连长,你别误会。今天我喝酒打电话不假,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很纯洁。”
“别给我装,你现在是干部,年龄也到了,搞对象我不反对,关键是要找个能吃苦的,咱们军人的老婆不容易,那些漂亮姐儿中看不中用。”
张爱国见杜怀诚越说越远,忙说:“连长,你不会以为我失恋吧?”
杜怀诚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看你喝得那个熊样!”
“连长,我们真是普通朋友,我提干了请她吃顿饭就这么简单。她喝橘子汁我喝酒能不醉嘛!”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娘的,随便你,我不管你这些闲事了。早知道让指导员来和你谈!”杜怀诚拍拍屁股站起来说,“马上要演习了,你小子给我集中精力,我不管你是纯洁还是失恋,你们一排是尖刀排,到时候给我拉稀,我拿你是问,明白吗?”
“明白!连长,你就等着瞧好吧!”
单刀直入
考试的那几天,天气连续高温。郑燕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担心考试成绩,人瘦了一圈,显得异常憔悴。
考试过后,团里来了演出任务。文工团长把郑燕从文化队接回来随团演出,在火车上既有关心又不无私心地开导说,燕子,不用担心,考不上培训班就留在咱团里跳,跳不动了就当老师,把你的学生全部送到军艺去。
郑燕想想,在军区跳舞和在军里跳舞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能跳舞就行。于是笑了,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在火车上就和编舞还有同伴们唧唧喳喳地商量编一支什么新舞蹈好。
文工团的演出任务主要是慰问部队,空降部队属于总部的总预备队,训练苦演习多。文工团慰问演出的任务也多,演出多了自然路清驾熟。到了演习区域,美工、灯光搭台布景,剧务、服装整理道具,演员们帮不上什么忙,除了练功就四处闲逛。
郑燕和一大群女伴看了大炮、坦克,还被某部邀请去打了一次靶,兴奋得不得了,没事就在演习部队四周转来转去。女兵们盼着装甲部队的首长们一高兴,让她们坐坐装甲车坦克什么的,女兵们觉得坐在支着大炮的铁疙瘩里飞驰,一定特安全特威风。
早上起床后,郑燕和舞蹈队几个要好的女兵去宿营地旁的小树林里压腿。刚走上小路,一大队全副武装的男兵从山包上冲下来与她们擦身而过。女兵们被吓了一跳,尖叫着闪到路边。她们都穿着雪白的练功服,男兵们纷纷侧目,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她们抬不起头。队列里响起嬉笑声,调皮的男兵故意跺脚扬起尘土。
“干什么!还想跑一个五公里是不是?”队尾响起炸雷般的喊声,战士们立刻安静了,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跑步。郑燕抬头看去,竟然是张爱国拖着一名掉队的战士,威风凛凛地赶上来。
“哎呀,真帅!”女兵们窃窃私语,张爱国看见郑燕不由一愣,想凑过说点什么,看看部队低下头喊了声:“加速!”带着队伍跑远了。
一位女兵看看郑燕的表情又看看张爱国的背影,悄悄问:“他是谁啊,你们认识?”
“不认识,无聊,五公里跑到这儿来了!”郑燕推了女兵们一把,“走吧,走吧,别看了,赶紧去练功。”
从这以后,在附近跑步的部队多起来,那些小排长、小连长还故意呵斥部队抖威风。女兵们见多了,就装作没看见高傲地昂着头走过。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导演部去了,小军官们再来跑步突然发现文工团宿营地附近多了几对纠察,灰溜溜地带着部队跑开再也不敢来了。但张爱国是个例外,“钢六连”尖刀排每日必跑的五公里好像固定了路线,天天从小山包上冲下来在小树林边经过。女兵们与他们熟了,偶尔还会喊上两声加油,战士们立刻跑得像风一样。都是在情窦初开的年龄,男女兵之间好像都对彼此有些好奇。
郑燕明白张爱国的目标是什么,带着女兵们换了个地方练功。但张爱国照样按照固定路线跑步,郑燕还以为她多心了。
这天上午,舞蹈队借了驻地小学的一间教室排练舞蹈,曲艺队外号叫“八哥”的小女兵跑来扒着窗户喊:“燕子姐,有人找!”
“八哥”今年十五岁,出口就是“数来宝”,女兵们喜欢逗她,故意问:“谁呀!”
“门口站着小军官,黑皮鞋,蓝裤子,头上戴着个破帽子。那模样,长得强,国字脸,窄脑门,小眼睛,单眼皮儿,八字眉,矮鼻子儿,就差两撇小胡子儿!”
“八哥”把合辙押韵的一段数来宝说完,担心郑燕收拾她扭头就跑。女兵们笑得喘不过气来说:“莫非是偷地雷的来了。”
郑燕出了教室见张爱国站在小学校门口,走过去笑问:“你得罪‘小八哥’了?”
“谁?‘八哥’?”张爱国被问愣了。
郑燕笑着说:“就是刚才那个女兵,你是不是叫她小同志?”
张爱国问:“你怎么知道?”
“她讨厌别人叫她小同志,刚才编了一段数来宝把你骂了一通。”
张爱国伸手比画着说:“她才这么一点高……”
“她和我们一年入伍的!”郑燕猛回头,跟踪而来的女兵们嬉笑着跑到一间教室后面躲起来。郑燕回头对张爱国说,“找我什么事儿,赶紧说,姑娘们跟过来了。”
“我……你……你提干命令下了吗?我听说,你考学的事儿了,想来问问。”张爱国看了郑燕一眼自问自答,“我估计,应该没问题,你舞跳得好,再说你爸爸……”
“少提我爸爸!”郑燕不高兴地打断张爱国。
张爱国结结巴巴地说:“燕子,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如果你的提干命令下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郑燕没想到张爱国这么大胆,红着脸质问:“我的个人问题关你什么事儿?”
张爱国从挎包里拿出一大摞信说:“我知道你和梁伟军青梅竹马,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也多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和梁伟军公平竞争……”
“我是什么?你们竞争的奖品?”郑燕转身想走。张爱国连忙说:“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没别的意思!”
郑燕回身正色说:“张爱国,我始终把你当成普通朋友,明白吗?”
“不能再进一步吗?”
郑燕摇摇头说:“不可能,我对你没感觉。”
郑燕回头看看偷偷逼近的女兵,接着说道:“你以后不要随便来找我,影响不好,再见!”
“再见!”张爱国垂头丧气地走了。
女兵们呼啦一下围住郑燕,唧唧喳喳地说:“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关系,不信你们去问。”
“嗯!我们相信——”女兵们拖着长音的回答让郑燕羞红了脸。
交融的血
起床后,院长通知各科主任做好救护保障准备,参演部队某部今天要在山地丛林地区空降。吃过早饭,天气突变,空中雾蒙蒙的,地面风速也越来越大。王秀娟抓把土扬到空中,转眼就被风吹散了。她跳过伞,明白这种气象已经达到跳伞的极限,背上救护器械跑到一辆装甲救护车边等情况。
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三架安-26运输机成“品”字形从头顶上飞过。一串串小黑点从机舱后门跃出,变成一朵朵伞花。王秀娟又抓起一把土扬到空中试风速,抬头看看伞兵们的飘移速度长吁一口气:“还好,只是地面风速不稳定!”
装甲救护车驾驶员取笑说:“护士同志,你才跳了几次伞,有首长指挥呢!”
王秀娟不理他,抬头看着伞花一朵朵地落入山头另一端。驾驶员得意扬扬地说:“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吧!都是老兵了,这种气象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话音未落,装甲救护车的车长从车顶上冒出半截身子大吼:“九号地区,有战士受伤,马上出发!”
王秀娟跑到装甲车后门,扶了一把匆匆跑来的医生,跟着上了车。
装甲车救护车的驾驶员也是伞兵,明白这种气象条件下在丛林地区跳伞,只要受伤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把装甲车开得风驰电掣。医生被颠得脸色苍白,王秀娟一手抱紧药箱一手抢过帆布桶吐出几口黄水。
“没事吧?”车长扯着嗓子大吼。王秀娟连连摆手,医生也大吼起来:“小王,坚持一下,时间就是生命!车长同志,加速,我们没事!”
装甲车狂奔五分钟,翻过山梁看到一群战士抬着担架飞奔而来。驾驶员一脚急刹车,车长喊,伤员送上来了!王秀娟跳下装甲车弯腰吐了几口黄水,连忙向车头方向跑去。医生已经给伤员做完简单检查,脸色铁青地喊起来:“谁处理的伤口,谁处理的伤口?”
“我!”卫生员怯生生地站出来,医生大吼:“腹部穿刺伤,不做复查不能清除穿刺物,你不知道吗?”
一名小战士大哭起来:“一排长为了救我,失足落下山涧才受的伤,医生,求求你,救救排长……”
“别哭了!”医生边给伤员做加压包扎边喊,“小王,伤员腹部动脉破裂大量失血,通知手术室准备!”
“是!”王秀娟挤进人群,失声惊呼,“张爱国!张爱国你怎么了?”
小战士又哭起来:“排长为了救我,受伤了!”
王秀娟使劲咬着嘴唇把满眶的眼泪憋回去,抄住担架的一端对着战士们喊:“愣着干什么,来三个人帮忙,伤员刚止住血不能受到剧烈振动。”
装甲车内直不起腰,王秀娟与三名战士扛着担架跪下来,把身体当成缓冲。医生担心地问:“小王,行吗?”
“别管我,救命要紧!”
医生关上车门,对车长喊:“全速回医院!”
装甲车原地调头,履带在泥地上碾出一个深坑,吼叫着冲下山坡,担架的重量一下子落到王秀娟的身上。钢铁地板硌得骨头生疼,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
“小王,我来!”医生抓住担架。王秀娟看看身边的小战士,一声不吭地摇摇头。
装甲车疾驶到野战医院,护士们冲上车抬走张爱国。短短几分钟的路,王秀娟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瘫坐在地板上,同车的几名战士感激地扶起她,下了装甲车,一起焦急地守在野战手术室的帐篷外。
一名手术衣上沾满血迹,举着双手的护士跑出帐篷大喊:“腹腔内出血点找不到,需要血浆!”
“抽我的!”跟车来的三名战士把粗壮的手臂举到护士面前,吵嚷着说,“多得很,你尽管抽,只要能救我们排长就行!”
“谁是B型血?”
粗壮的手臂在护士面前消失,王秀娟举起胳膊说:“我是B型血,抽我的吧!”
400毫升鲜血汩汩流入张爱国的血管,又从腹部动脉的出血点快速迸出。医生忙得满头大汗,从护士手里接过一把把止血钳填进张爱国打开的腹腔。
“还需要血浆!”护士看着将要告罄的血浆瓶,跑出手术室喊,“谁是B型血,谁是O型血,伤员需要血浆!”
没人吭声,一名战士粗鲁地喊道:“抽我的不行吗?只要是血就能救命!”
“闪一边去,少在这儿捣乱!”护士推开战士准备去找血源,王秀娟拉住她说:“来不及了,再抽我一次!”
“你不要命了,800毫升,你身上还有多少血?”
“救命要紧!保住伤员的命,我可以再输血,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好吧,娟子!”护士把一瓶葡萄糖注射液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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