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彀中记-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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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他一直呆在自己的书房中,看别人送给他的各朝名画。比起曾和他同朝为官的那些个对手们,他现下的结局可是要好得多。
现下正是上午,周延儒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摆在案头上的一副唐伯虎的真迹,忽的想起了这位风流才子的那句话----难得糊涂,于是便也一边看,一边摇着头,口中念道:“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哈哈,老夫此时才明白,原来这世间事,不是什么都要弄明白的。”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有贼人来了!”一个下人从外边突然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混账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慌张什么,这大白天的,怎么又会有贼人敢胆大到光天化日之下到家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说来。”
“老爷,真的有贼人,已经打到内院来了,咱们家的那些看家武师都是不要用,被人家当面就用火铳打死了。老爷,快跑吧,那些武师怕是顶不住了。”
他这一说,周延儒才听到前边传来了火铳的脆响声,还有大呼小叫声。他的心突地跳的快起来,这是谁这么大胆子。
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那书房的门咣当一声响,接着从外边就闯进来好几个人,看到他之后,马上就围了上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人上前一掌把他打晕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谁这么大胆子
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的崇祯皇帝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奏章,在一旁跟班的小太监只是在那里弓着腰,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动静不敢有。
崇祯皇帝此时正看着一份来自湖广的奏章。进入到四月份,无论是闯贼还是那张献忠,都越发的猖獗。要不是鞑子的兵马在山东地界和那闯贼拼了一场,估计那些流贼还会更加的嚣张。
流贼嚣张也就罢了,可是那些愚民却跟着乱。湖广巡抚上过来的奏章中说那边的老百姓竟然竞相为贼,就连举人士绅也纷纷加入了那闯贼的队伍。
崇祯皇帝一相自认为勤勉,和历史上那些昏君不一样。那些亡国的昏君,哪个不是锦衣玉食,生活糜烂。可是他不一样啊,他处处都是自己在做榜样,穿的衣服上有周皇后打的补丁,吃的也是简朴,绝不像那商纣王一样酒池肉林。女人方面就更算是楷模了,到现在崇祯皇帝身边也就那么几个女人,正宫的周皇后,那是他还是藩王的时候就有的发妻。当了皇帝后,才又有了田贵妃,紧接着也就是一两个美人,这还都是投头些年有的。现下天下糜烂至此,他哪里有闲心思想这些事情啊。就是周皇后和田贵妃那边,他现下已经都很少去了。整天都是呆在御书房里,不是批阅奏章,就是接见大臣。要说勤勉,出了他的祖宗朱元璋,他其他的那些祖宗中,恐怕就数他最勤勉了。
这样的勤勉,但是天下事却是越来越糟糕,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勤勉,所以他还算自负,认为天下的百姓还是向着他的。现下一看到这奏章上写的百姓们竟竞相为贼,这让他胸中无名火自觉不自觉的烧了起来。这是为什么啊,我都这样勤勉了,我可不是一个昏君啊,怎么这些百姓竟然还如此,真真是该杀。目无君父的乱民,看来真是该杀。
看到这里,崇祯皇帝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浓,旁边当值的小太监已经知道这为主子的秉性了,看到他这样的皱眉头,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了。这个时候可不敢招惹他,稍微出一点错,那就是去找阎王爷了。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有人进来通报,说是锦衣卫都督骆养性求见。崇祯皇帝一听骆养性来了,心说正好,我还要找你呢。
“臣叩见皇上,皇上,臣奉命去拿那周延儒回来,可是却出了岔子,等臣的人到了宜兴那边后,却听那宜兴县的县丞说就在前几日,这宜兴县遭了海盗的抢劫。不过说起来这抢劫倒是奇怪,那些海盗大白天的就敢把城围住,然后进到城里来。他们不抢什么店铺货栈,却直奔着那前任首辅周延儒的家里去了。宜兴县城里的衙役们也想去跟那些贼人打拼,可是奈何那些贼人实在是厉害,还没等衙役们出手就都被撂倒在地。不过那些贼人怪就怪在并没有害了那些衙役的性命,而是把他们打昏后就不管了。那些贼人又围住了那周延儒的家,直接就到他家里开始抢劫了。他家也是有些护院的,可惜都不是那些贼人的对手。听那县丞说,当时还听到了火铳的声音,估计是那些贼人放的。有了火铳,周家的那些武师们估计就不是对手了。那些贼人之后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把周家的家财给搬出了县城,因为他们还掐着城门,所以城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些贼人最终去了哪里。后来县丞派人出去打听之后才知道,闹了半天这些贼人的船就停靠在大江之上,他们抢了周家的财物后直接就送到船上了。”
骆养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生怕疏漏了什么。说完后就小心谨慎的看着自己前面的皇上。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那周延儒哪里去了,可有下落?”
“这个却是不知道,臣估计是叫那些贼人给劫去了。不然在他家院子里就能找到他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会有尸体的。”
“嗯,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是谁这么大胆子,公然劫持朝廷命官,哦,不对,就算是致士了,也还是有功名在身的。这是谁,那么大胆子?”
“皇上,若是微臣估计不错的话,应该是海上的盗贼。江南各地的缙绅们,怕是这些年都要在那海外生意上做上一笔。海上生意赚不赚钱不用我说,皇上肯定是知道的。这样赚钱的买卖,不做才是傻子呢。不过这买卖做起来必要和海上的盗贼们有关联。现下海上最大的便是福建的郑家,可是除了他们家外,还是有其他海盗的。他们表面上要依附于郑家,暗地里自己也是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的。臣估计定是那周延儒和那海盗做的什么生意没有弄明白,分赃不均,才有了这样的结局。”
“若真是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些贼人还真是猖獗。看来是要让郑芝龙来好好查查这事了。坐着朝廷的官,要是还不办点实事,那可就有些不像话了。既然如此,这事你就先放一放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你来做。湖广那边的士绅现下都要投靠那闯贼了,你派人去打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我已经让吏部发了旨意,同意那山东的李岩接任济南府的通判。不过这个人我还是不放心,你派人继续盯着。另外,山东那边听说有人在海边上招人往海上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要去查一下。江山社稷,民为根本,若是朕的百姓都离开这大明,那这江山还哪里像个社稷的样子了。”
“这个臣已经派人去了,皇上放心,即便现下臣的人手有些不够,但是什么事紧要的事情,臣心里还是有数的。”
“嗯,这样最好。哎,满朝文武,到头来,朕2真正能用的上的就那么几个人。你是要比那些只会空口说白话的大人们中心多了,这个朕是知道的。”
“臣惶恐,这都是臣的本分。臣自幼就受家父教导,要臣做衷心于皇上的臣子,臣怎敢辜负皇上的厚望。皇上放心,这些事臣都在下边找了衷心的人来办了。”
“嗯,好,只要咱们君臣同心,这天下便是在混乱,朕也相信能把他扳回来。”崇祯皇帝听到了骆养性那一番颇为中心的表白后,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此时,在松江城外的坟地里,却是有一伙人围在一个新修好的坟头那里,好像正在进行着什么仪式一样。
现下这个日子,既不是清明,也不是鬼节,这些人聚在这里,定是家里死了人或是烧周年什么的。有好事的人想过来看个热闹,却是被这家人的家丁老远的给抓了起来。离着那坟头能有一里地外,还有这家人的家丁在守着。也因此,这坟头上的人干了什么,便没有人知道了。
那坟头上立了一块碑,自然是老陈的墓碑,坟前跪着的也是陈政。不过在陈政后边,此时还跪着一个人,蓬头垢面,嘴被破布堵着的,五花大绑,被人按在那里。
“爹,孩儿又来祭拜您了,这是那周延儒,便是此人,策动了那次对咱们家的洗劫。现下孩儿已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把他拉来,就是要用他的头来祭拜爹爹的。爹爹放心,凡是敢打咱们家主意的,都不会有好结果。除了这周延儒,现下只剩下田国舅了。爹爹耐心等上一段时日就是,孩儿早晚把那狗贼的头拿来祭奠爹爹。”说着,陈政起身,旁边的陈勇跟着递过来一把鬼头大刀。
“嘿嘿,老贼,当日打我家主意的时候,可会想到有今天。让你多活了些时日,你倒是要感谢鞑子们。哼哼,不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今天就用你的狗头,来祭奠我爹爹。”说道这里,陈政已经提刀来到了那周延儒的眼前。
“唔,唔……”因为嘴里被破布塞得很紧,所以周延儒想要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嘿嘿,想说什么吧,不过我是不爱听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是知道的,我陈政绝不会错杀一个人,但是也不会让你这样的人继续活着。敢抢我家的东西,就要有这种心理准备。下了地狱,在和阎王说吧。”说着,手起刀落,直接把那周延儒的人头给剁了下来。
陈政可不是第一次杀人了,现下又是为了自己老爹报仇,所以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此时的他已经和刚来到这个时空的他有很大的不同了。
随着那人头落地,径自里的血马上喷了一地。早有人把那人头恭敬的摆在了老陈的坟前,当然旁边还有几个馒头落在那里。这一红一白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周延儒到死眼睛都没有闭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是这样的死法,连一个读书人的体面都捞不着。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大内密探(一)
自打崇祯十五年冬天保安军在德州附近几乎全歼了鞑子的兵马后,那打着小袁营旗号的陈家兵马在山东地界就算是彻底当土皇帝了。
李岩当然不会放纵陈政委托他管理的这些人了,保安军的纪律还是很严明的。但凡是违反里纪律,都是一律革除。保安军待遇那么好,又有几个算不过来帐的会违反纪律。
所谓的土皇帝,指的是陈家在山东地界办事更方便一些。没了朝廷的兵马,鞑子也过不来了,闯贼和那些鞑子也是火并的差不多了,剩下唯一的力量就是这小袁营了。本来大明一向都是文贵武贱的,当兵的武将反倒是要听文官的。但是山东地界这些年多次遭鞑子清洗,文官们都是不愿意来这里,原有的也是被杀的杀,跑的跑。此时的大明中枢,对于地方上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弱了。剩下的这些文官,在陈峰的银弹攻势下,立刻投向了这“小袁营”的怀抱。就连举荐李岩这事,都是陈峰暗中操作的,当然这也是陈政授意他干的。
文官们能管好自己所任的县城府城里的事就算不错了,剩下的乡间,则已经没有余力了。在原本的历史上,作为这山东总兵的刘泽清,反倒是要比那些鞑子还可恶。鞑子进关洗劫各州府,然后这刘泽清也会趁着这功夫跟着打一番草谷,倒霉的都是普通的百姓。
现下陈家的保安军来到了山东,取代了那刘泽清的位置后,情况自然是不一样了。李岩对于治理一方,还是有很多法子的。他以往跟陈政说起的那些治理一地治理一城的想法,现下倒是有机会实施了。陈家的庄园其实他管起来还是很轻松的。这些年的战乱,山东各地空出来的土地也是很多,陈家借着这个机会,利用各种方式把这些土地都弄到自己的手下。李岩便管这些土地上的长工和奴仆,同时对于移民的工作,也是暗中加大了力度。
虽然鞑子几次洗劫了山东,但是若是按照人均三十亩地的话,山东当地还是要有许多人没有地可种的。陈家吞并了山东各地许多的土地,在那上边搞屯田。但就是这样,还是有多出的人。因为保安军已经在山东站稳了脚跟,所以陈峰的手下倒是时时刻刻可以从河北,京津附近往这山东运人。这年头,别的不多,就是流民多。官府控制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弱,到哪里都不需要路引了,这就造成了陈家收人的时候麻烦小了许多。
若是在万历朝,或是再差一些的天启朝,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人要来管的。官府对数百年来定下的规矩还是很在意的。但是现下是崇祯朝了,而且是崇祯十六年了,天下各处都已经乱的不行了,又有谁会在意什么路引,什么流民呢。地方上的官员倒是巴不得自己辖区内的流民都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因为所有人都看的很明白,流民就是不安定的因素,到了哪里,哪里就会出事。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自己任内要是没什么大事,那该多好啊。考评上总要有个说法的。所谓爱民如子,那也要看是什么时候,这个时候,那只有死同年、同事不死自己了。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家从胶州湾和登州那边两下子开始送人,这四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又运送到北岛十万多人。要不是因为中间陈政带着船队出去了,恐怕现下运的人还要多。
在这送到北岛的人当中,就有那么几个人,和其他的人不一样。说他们不一样,并不是打扮长相,而是他们的身份。他们表面上是河北那边招来的流民,其实是锦衣卫的密探。
鞑子的兵马在山东这里莫名其妙的消失,外人都说是闯贼的兵马和鞑子拼上了。但是作为锦衣卫都督,骆养性是不信的。鞑子那可是好到十万的兵马了啊,这要是拿大明的任何一支武装力量来和他碰,那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这其中肯定会有什么蹊跷在里边,锦衣卫就是要为皇上打探消息的。于是骆养性便派了手下的人来暗中调查这件事。
这些人装的就是流民,跟着到了山东后,他们就被往登州那边运过去了。当时在路上这几个人还在吵吵着为什么不停下来,反倒是要到那海边去。不过管事的人马上就告诉他们,他们就是要被送到海外的。
化名为马壮的锦衣卫总旗刘文生,此时正和其他招来的人一样坐在大车里,大车马上就要到登州了,这一路上他也算是看到了山东地界的模样了。和他一路来了的还有好几拨,但是因为要在不同的地方打探,所以走的路也不一样。马壮和手下两个小旗扮作逃难的流民,在河北地界往山东走的时候,就遇到一伙人,赶着大车,说是山东那边大地主家招长工,想要去的话就上车,一路上管吃管住。
有这样的好事,不干是傻子。锦衣卫这几年可是越来越差了,在城里当值的倒是能靠着各处店面的孝敬获得滋润一些,像他们这些做密探的可就辛苦许多了,身份隐瞒了不说,经费却还要自己想办法。给朝廷干活,现下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还顶着一个官身了。锦衣卫世袭,锦衣卫的子弟要是不干这个差事,想干别的也是干不了。
原本以为进了山东了就应该停下来,可是坐着的大车却仍旧不停,还是往山东里边走。这就让马壮感到奇怪了,这地主家难不成在登州那边。这大车也是奇怪,大明地界的大马车都是两个轮子的,而这大车却是四轮的。也不知道这车上安装了什么东西,反正这一路上颠簸的倒是很少。这一路上马壮也是看到了,从不同方向都有这种大车汇聚而来。没进入山东地界的时候他能看到的也就是他们这一伙的十来辆大车。进了山东地界后才发现,和他们一样的车队能有个十来支,一辆大车怎么样也能装个四十来个人,自己这边那就是四百来人,十多支车队那就是四千来人了。一路上管吃,这的多少粮食,再说这地主家到底有多少地,要雇佣这样多的人。马壮心里不由得为之一惊。难不成这又是什么流贼要聚众造反不成。可是沿路这各州各县的官府在这件事情上却又是极为配合,难道这些官员们也集体从了贼。这疑问越来越多,让马壮觉得自己原来到山东地界打探的任务应该升级了,应该针对这件事仔细的打探。若是探知了详情,那回去跟都堂也好有个交代,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大功一件。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马壮便跟自己的连个手下打了眼色,让他们不要再鼓噪,安安稳稳的跟着这大车队往前去。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不是这马壮可以控制的了。跟着车队到了登州后,一路直奔海边而去。陈家在去年为了快速的运人,在登州海边上设立了好几处临时的营地,现下有些已经不用了,有些现下则是更加的完善。这些人到了营地,下了车后,马上就有人把他们领导帐篷里,先问有没有晕车晕船的,让自己做好准备,别倒时候上了船就开始吐。其次则是发了干粮和淡水,说是在船上可是要呆上个两三天的。
马壮原以为还能继续在这营地里呆上一天,可是他这算盘却是落空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有人过来组织他们排队往临时搭建好的栈桥那边走,此时马壮已经能够看到在海边停靠着许多大船了。
要说这几个人,还真就数马壮见识最多。跟着他的那马生一看到这大船竟然惊奇的何不拢嘴,他可是没有看过这么大的大船的。马壮也是惊奇,但是他却不像马生那样。他隐约知道这种船和大明的福船不一样,好像是西洋人的船。心里不禁又起了一道疑问,难道是西洋人在这里边也插了手脚,往海外运,难道这山东的地主和海外的海盗也有联系?
疑问越来越多,使得马壮坚定了要一探到底的决心。跟着大队的人上了这大船,被安排在船舱里的一个角落后,就被告知这几天都要在这里呆着,不得随意走动,若是想出恭,则是要到固定的地点却去。
舱里边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马壮能看到他靠着的船舷处就有一个小圆口,上边镶着一个厚厚的透明水晶一样的东西,他知道这东西叫玻璃,他能通过这个小孔看到外边。这最起码说明他们坐的地方并不是底舱。闲来无事马壮便主动和其他的人聊起天来,他倒是真想知道这些人心里现下是个什么状态。
可是说了半天后,马壮才发现,并不是这些人对这即将开始的行程不害怕,而是实在没有办法活了。不用干活,这些天一直有吃的,这总比饿死的要好。而且对方并没有给自己施加什么,一路上有吃有喝的,虽说那玉米饼子和咸萝卜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这年头,有吃的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想到要吃面饼,何况有时候还会吃到咸鱼。这主家说的到海外去当长工,众人也是心里不愿意。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谁也不愿意离开故土。不过好在这主家说了,只要到了那头给主家干上两年长工,之后就能在海外某处获得一块土地。一个壮实汉子自己最多就能种三十亩地,这是算是精打细作的,不是懒汉的那种种地方法。而那主家约诺,一个人就能分到五十亩地,而且那边的地只管种,不收税。是啊,那边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天下,主家说不收税,那就不收税了。这样的好处,总比现下困在大明这边好好的多。人到了生死关头,总是能改变自己以往固有的观念或是做法的,也是能迸发出自己的潜力的。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时时刻刻的处在这种生死关头。谁有好日子过还会想着出海冒这个险啊。
马壮这个人嘴好,性子也是个自来熟,不大一会儿就和边上的人打成了一片。他心里寻思,能忽悠起这些人来,到时候也是会方便自己行动的。
两天的时间再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马壮能从那舷窗口看到外边的亮光,这个时候就觉得这船好像靠到了什么东西身上的样子,轻微的那么一顿,之后就听到甲板上面有人喊道:“大家做好准备,我们要下船了!”
第二百八十章 大内密探(二)
马壮下了船后,看到的景象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只见这海港很大,前前后后停靠着许多船,和他们一波来的船上都是往下放人的,可是还有的船上却是放货。
那码头边上有一些铁架子一样的东西,高高的立起来,上边有一些吊臂,正不停的从一些货船上往下卸箱子。一些箱子是用网兜都起来被这吊臂吊着从船上转到岸上的,也有的则是一个大箱子,很整齐的那种,且不是木头的,马壮仔细一看约莫应该是铁质的,也是被卸载了码头上。码头上的工人们也是正在忙碌着,不停的把吊臂卸下来的箱子整理,装在另外一个长长的箱子里,那箱子上有门下边还有轮子。过了一会儿,忽的前头不知道什么唔的响了一下,吓了马壮一跳,紧接着他就看到那长长的带着轮子的箱子开始引动了,那轮子并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两条类似铁条一样的东西上,马壮再一仔细看,那长长的箱子不光是自己动,跟他连在一起的其他箱子也在动。马壮这才弄明白,这应该是车啊。
其实这些船原本是不应该停靠在这货运码头的,但是因为人实在是太多,又要马上回去运第二波,所以就停靠在这货运码头上了。不过此时码头上早就有负责维持纪律的警察在帮着维持这场面了。很多人和这马壮一样,下了船大惊小怪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仿佛他们来到了另外一个国度。
“嘿,那汉子,莫要再看了,还是赶快到那边排队吧,再不排队,就没有吃的了。那边已经熬好了肉汤,等着你们去吃呢,快点的,吃完了好到那边去洗澡换衣服消毒。以后等闲下来的时候,有的是时间看。”
此时一个维持秩序的警察大声的朝马壮喊道,跟着马壮的那两个小旗忙看了看马壮。没办法,他们看到的场面已经颠覆了他们头脑当中的世界。实在是太新奇了,这个时候若不是有人喊这一嗓子,估计他们能随着那即将开走的火车而去。
那人这样一喊,马壮才回过味来,赶紧的跟着大队人往那送吃的地方去了。到了那边一看,只见有人让这些人排好了队,轮流在那大锅眼前领吃的。不过这次倒是和刚开始在大明的时候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玉米面的饼子,而是那种饭团,用竹叶子包的。除了这饭团外,还有汤。那空地上已经临时搭建好了一些大棚子,下边是简易的长条桌子和凳子,这样吃饭的时候倒是省的蹲在地上了。好在现下正是四月份,这天已经不是十分的冷了。
“羊汤,大人,羊汤,真的是羊汤。”那叫马生的小旗喝了一口汤后惊奇的叫了起来。
“说什么呢!”马壮一听他叫自己大人,立刻向四下里瞅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才瞪了那小旗一眼。
“马哥,嗯,是马哥,这是羊汤啊,这家地主可真是有钱啊,给长工喝羊汤,这么些人,都吃的是大米团子,还喝羊汤,这的多少钱啊!便是京师里的善人们做善事,开粥棚子赈济灾民,也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啊。”
“嘿,这位兄弟,你是不知道吧,我来的时候都听说了,咱们这主家可不白给咱们这吃食的,你我来到这里,可是要白干上两年活的,只管吃住,不给工钱的。”
“咱们大明谁给地主家长工还给钱,不都是管吃完事吗,你这说的,可倒是新鲜。”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主家,原来是在松江那边搬过来的,早几年钱就开始招人干活了。你们是没赶上那好时候,你看到那些穿着黑色衣服,带这大檐帽的人没有,那些人其实就是早些年帮着主家干活的,现下都成了管咱们的了。”
“说的好像真的是的,你怎么知道的,你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一条船上过来的。”
“嘿嘿,兄弟我有个亲戚在这主家做活,他过来的早,所以这些东西都是透熟。哎,要说起来,这人的命还就是不一样。要是我早些年过来,想必现下也混上那警察干了。我就是因为他介绍过来我才过来的。呐,你看那边,都是俺们村的。差不多整个村子都过来了。”
这些汉子的议论让马壮马上从他们的言语中仿佛找到了什么,但一时间有说不上来。这主家看来势力是相当的大了,这里也不知道是海外哪里,竟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吃完了饭,马壮几人又随着大队人马去了那澡堂子。同样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澡堂子洗澡不带那种池子,却一色的站在那里等着水从头上的一个喷头往下喷。洗澡用的胰子也是奇怪,有一股草药味,想来是去他们身上的虱子什么的。他们传来的衣服,都不在给他们了,等收拾完出去后,竟然每个人发了一身新衣服,大人小孩,老人女人,都是全身一套。不过这衣服却不是大明传统的那种衣服,而是一种和那所谓的警察穿的衣服类似样式的衣服。让人有些别扭的是,这里的主家还给每个人发了一条短裤,说是要先穿这短裤,再能穿长裤子。马壮传上去之后就觉得别扭,原来都是光溜溜的直接套上裤子了,现下里边又有了一件,总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人惊奇的是他们收拾好自己后,都要排队进一个屋子,先是有人问他们的姓名,籍贯和年龄,然后就让他们端坐在意个凳子上,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木架子,那木架子上边蒙了一张黑布,布后边有个人还在不停的命令他们,让他们坐好了不要乱动。这个时候就听得那布里边传来嘎达一声细响,若是不仔细听事听不到的。
调查姓名籍贯这马壮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来这地主家已经俨然要把这些招过来的流民当成自己的子民来治理了。朝廷个州县的衙门里,也是有专门管着人口户籍的。朝廷的户部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看来这主家俨然在这海外以主人自居了。这要是在大明,那就是造反的死罪了。
可是坐在那凳子上又是干什么,马壮却是不明白。不过等他被分配了工作之后几天,他才明白那坐在凳子上是干什么了。原来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证明,那黑布后边却是在给他们画影像,只是马壮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这手法那样的好,把他画的跟自己一摸一样。这可比朝廷的画影通告好多了,朝廷个州县供养的那些画师,便是画的再怎么好,也是赶不上这里的画师的。再到后来,马壮才明白,闹了半天那黑布后边根本就不是什么画师,而是照相的。那画影之所以一模一样是因为那东西叫照片,可以把人的样子完全的照下来,就好像镜子一样。
待到一切都办完了后,便开始分工作了。那两个小旗自然是要看马壮的眼色行事了。已经有人告诉他们这活计分几种。有的是到工厂做工,有的是到田间屯田,有的则是到这码头当装卸工。自己可以根据自己会的随便选,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选出一项的。老人可一免去劳动,孩子不光不用干活,据说还要到这主家办的学堂里上学,不上学都不行。至于女人则是有很多活可以干的,可以先到工厂里当学徒,要不就是到田间劳作。反正都要白干上两年,这是跑不了的。
至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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