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彀中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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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政听陈祥这么一说,倒是觉得麻烦起来。他可不知道这送礼的事情,再说他现在兜里面也没了银子了,比脸都干净,拿什么买东西送礼啊。不过转念又一想,先不管那么多,先让陈祥带他去,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两个人径直向那方大夫的住处奔去。那方大夫的家也是不远,两人不大一会儿就到了。
陈政从外边大致的打量了一下这方大夫的家,到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但还是有门房的。和那门房说了来意,便坐在门房里等着回应了。
相对于陈政来讲,陈祥办事情时还是动了一点脑筋的,对那门房说是陈家请人,这样那方大夫还不至于闭门谢客。
过了一会儿,那门房回来了,让这两个人进去。陈政到没觉得什么,径直进去了,陈祥却暗地里道了一声运气好,要知道这方大夫在松江府里面也是一个出了名的倔强人物,不是一般人就能请动的。
穿过门房和影壁,进了正房,却见那方大夫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们了。
“晚生陈政,拜见先生。”陈政不知如何自称,便用了一个晚生。而对这方大夫,便称先生,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功名,但这先生想来是不错的,既然懂得医道,定然是识文断字的。
可是那方大夫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以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陈政,让陈政不知如何是好,就连后边的陈祥也是一愣,心说这方大夫上次可不是这样的啊,又不是没见过少爷,怎么才两三个月的功夫就像重新认识一样。、陈政无奈只得再问一遍礼,这才让这方大夫回过神来。自觉有些唐突,这方大夫脸上倒有些微红,大概也觉得那样看人很是不好,不过这大夫养气的功夫做得到好,马上就调整了过来,不急不慢的说道:“说来老夫和你爹爹还算是有些交往,可不知你今日这般唐突来到这里又是为何啊?若是请我看病你爹爹也是知道我这规矩的,寻常小病我是不会去看的,城里的药房里有的是大夫。不过若是疑难杂症倒是可以,只是诊金是少不得的。老夫平日里也是为自己立了规矩的,一个月只出一次诊,但也要事先打过招呼的。像你这样没来由的突然造访,若是寻常人,老夫是不屑相见的,这次只是看在你爹爹的份上。”
这方大夫不开口到好,一开口就把话说绝了,看来还真是有些古怪。不过这并没有让陈政死心,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毅力,像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做,先前话已经放了出去,若是请不到这方大夫,他自己也觉得没有脸面。
于是陈政脑筋急转,略想一下,便有了应对。“先生,敢问这个月可曾出过诊?”
“还不曾”
“那就好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疑难杂症,正应了先生那条件,只是这诊金还要等先生看完病之后才能付上,不知先生可能过去看一看?”
“哦,什么疑难杂症,说来听听,若真是,那老夫倒要去看看。”这方大夫此时听到疑难杂症后竟来前面说的诊金一事也不曾提起,便把这心思全扑到这病上面来,看来还是一个职业狂了。
陈政暗自高兴自己赌对了,但随即又想到在这里可不能实话实说,都说白了的话这方大夫便不会去了,于是便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具体的症状晚生还真是说不清楚,若是说错了恐怕妨碍了先生判断,看来还是需要先生亲自去一趟才能看明白了。”
“哦,若真如此,那看来要走一趟了。咳,你这小子,原来早就算到了这里。也罢也罢,看在你爹爹的份上,老夫这次就走一趟吧。不过去之前老夫还是要知道你到底让我给谁看病。”
“哦,是学生的同窗之父,在那南街上卖瓷器的。已经躺在床上很长时间了,药也吃了许多,但就是不见好转,因此学生才想到让您过去看看,刚才也是学生唐突了,还望先生见谅。”陈政见这方大夫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便也不再取巧,直接说了前因后果,就连称呼也都改成了“学生”。他本就是个直性子,刚才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才耍了那点心思。
“好吧,你等先到门房候着,我准备准备就走,阿生,带他们下去。”
陈政和陈祥被那个门房给带了出去,这时屋里头屏风后面却转出一个人来,模样和这方大夫差不多,年龄也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手捻这胡子,笑着对这方大夫说:“淮山,今日这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我记得你可是一般不轻易给人看病的。怎么今天只是两个小子随便那么说了一通,你就给请动了。那陈家小子说的病症虽说有些问题,但一般的大夫也是能料理的,你又为何要躬身而去呢?不懂,不懂,不懂啊!”
“哈哈,又可兄见笑了,看来今日我若不说出来,又可兄定是睡不着觉了。哈哈。说来也是碰巧,若是平日里这样的两个小子到我这里来,我是根本不会理睬他们的,便是我这门他们都进不来,但这陈家小子倒是有些例外。”这方大夫向那被称为又可兄的人不急不慢的道来:“又可兄也知我对这易理有所偏好,虽说和医家有些背离,但还是乐此不彼。这些年也颇觉得有些小成,便称兴趣来时给人占上一挂,这面相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这陈家小子那日听其爹爹说是从树上摔了下来的,我去时已然快要断气。当时若不是看在他爹爹在这松江府里口碑还算不错的情景,我是不会去的。但去了之后便觉得也是无用,因为人都快咽气了。若是正常的话,这小子现下应该已是埋到了城外的东甸子了,但怪就怪在这小子当天晚上又活了过来,不但活了过来,还生龙活虎,我第二天去看他的时候竟发现那脉象并无丝毫混乱之处,这可就奇怪了。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再后来看起脸色时忽的发现这小子的面相和前日已有不同,前日看时还不是那样的,这便让我更加奇怪了,难道冥冥之中上天真的有安排。”一边说着,这方大夫还一边习惯性的念着自己的胡子。
“那今日让这小子进来,倒不是为了这看病之事了,而是为了在看看他的面相吧,哈哈,淮山你可真是有这心思啊。”
“哈哈,又让又可兄见笑了。不过我可不是一时兴起去看他的面相的,我今日再一看便真是觉得此子有些不同寻常了,但可惜命中还是有一劫的,若是能安然度过,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哦,倒是如何不同寻常,淮山可否相告一二。”
“哈哈,所谓善易者不易,天道轮回,尽在这不言中,又可兄,你不是不信这易礼吗,怎么今日却又来了兴趣。”
“哈哈,你若不说那就不说,但我觉得你看的未必准。现下这天下虽还是老朱家的,但说句诛心的话,内忧外患,恐怕时日不长了。你这半医半道的,还不如早点遁入山林,管他这世间闹成什么样干嘛。”
“又可兄,这你可说错了,凡事当顺应天意,顺势而为。既然老天有意,那我便顺势而为,帮这小子一把。不过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今天就姑且陪他走一趟,看看能否还有别的机缘。”
“看来你意已决,那我就不叨扰你了,你自己去吧,我还要忙我的事。不过这次来到这松江,能看到淮山你心思活泛起来也是不易啊。哈哈,天道若真有意,又何至于让这苍生都如同猪狗一样。”
“又可兄,你啊你啊,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哈哈,不说了,我去去就回。”这方大夫显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指了指那被称为又可兄的,笑着出了屋。
第二十六章 拜师?
晌午已过,在周迅他爹躺着的那个屋里,方大夫闭目静思,而陈政、陈祥和周迅则坐在一边静等着结果。
“哦,竟是这样,周家小子,你把这些日子你爹爹服食的药方拿给我看看。”
周迅赶忙去把这些日子抓药的药方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了这方大夫:“先生,这便是我爹爹这半年来用的药方了,但有一点我需说明,这其中的黄芩和蛇床子乃是学生自己到山上采的,并未用药房里的药。当时只是想着能给家里省一点是一点,而且这药的用法我也学过了,定是不会错的。”
“哦,你自己去采的药?可否拿来我看看?”
“先生稍等,学生去去就来。”
不一会儿,周迅拿了一些药放到这方大夫眼前,让他查验。
“哦,这药性还好,不算太烈,年头也差不多,你这小子还真是有心啊。看来和你这边没关系了,是那边的问题了。”
“哦,那先生说说到底是什么缘由,我爹爹已经躺在床上好到一年了,也不见好转,还请先生明示。”
“哈哈,也好,便叫你这小子知道这缘由。若是没猜错的话,你爹爹刚开始这病并未像现在这般,而这问题便出在这用的药上。黄芩和蛇床子本都是补气养虚的,黄芩能补气实表,蛇床子能暖男子阳气,你采的这两味药并不比那保和堂卖的差,但另外几味药就有问题了。天雄、石硫磺都是极补益的东西,配合其他药混着用,应是没问题的。但你爹爹目前的病况,却最是不益用这两味药的。而老夫刚才看了你的药单,这两味药的用量反而更大。你爹爹这病现在看来倒是因为补得太过所致。若如此再吃个半个月,我管保你那爹爹去见阎王爷。”
“什么,吃硫磺,这东西也能当药吃?这已明显的是那开药的人做的手脚了,周迅,我们拿这药方到县衙去告他,不能让这样的坏蛋逍遥法外。”还没等周迅说,陈政听着已经有些愤怒了。这种事情在他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便是一起典型的医疗事故了,那些当事人肯定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陈家小子,不知道就不要胡说,谁说这硫磺吃不得了,只是用的不恰当罢了,需知是药三分毒,只要一个叉子,便是要人命的东西。”那放大夫听到陈政的说辞后急忙辨道。
其实陈政能这样说也是从他的认识出发的,他前世学的化学中对于硫磺的介绍可不怎么好,对人体肯定是有害的东西,他当然认为不能做药来吃了。
“哦,竟然是这样,哈哈,哈哈哈,我总算明白了,陈少爷,休要再说什么告别人的话了,这样的结果便是人家早就算计好的。他们可真是好手段,竟为了这么几间房子连这样的心思都用上了,我周家这满屋子里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啊。”周迅此时反而不像陈政那么焦躁了,仿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似的。
“难道那开药的大夫和那府衙里有勾连,不会吧,难道他们就为了你们家这几间房子就至于用上这样的手段,太歹毒了吧,好歹也是一个城里住的,难道就不怕别人说,难道就不怕这事被捅到上面。”
“少爷,我也是这半年才听我爹爹说了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民告官,咱们大明朝你看过吗?”
“哎,我说周家小子,只管自己说话,把老夫凉在这里也就罢了,可总得给你爹爹想个办法啊,你们说什么我不管,你手里这药是不能再吃了,我给你再重新开一个药方吧,若是再过半个月你爹爹挺过来,那便能好转过来,若是不行,那就给你爹准备后事吧。”
“哦,先生莫怪,都怪我一时气愤,竟忘了招呼先生,还请先生救救家父,学生没齿难忘。”周迅连忙上前作了一揖。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陈家这小子吧,老夫是他给找来的,到时老夫还要找他要诊金呢。”这方大夫明显的再提醒陈政他还有麻烦。
“少爷对我周家真是有再造之恩,迅以后只有肝脑涂地,才能报答少爷的恩情。”说着又要跪下来了,却被陈政给拦了下来。
“我说周迅你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说了不要再随便跪下了吗。行了行了,赶快拿着先生的药方去抓药了,这次可别在出什么纰漏。
“咳咳,咳咳,咳咳咳……”本来这床上的老周已是昏迷了过去,但这两小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让这老周有些醒转过来。
“爹,你没事吧,我这就给你拿药去,孩儿一定要治好您的病。”听到老周的咳嗽声,周迅明显的有些紧张。
“你还是快去抓药吧,你爹我看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早吃了早好。”
“哦,是,学生这就去,”
“哎,周迅,兜里可曾有银钱,得,我问了也是白问,这里有二两银子,先拿去用,以后若是不够了再找我。”陈政跟着说。
那周迅此时也不再和陈政客气,拿了银钱径直就出了门。这边方大夫见到周迅走了,便一本正经的和陈政说道:“好了,陈家小子,你让我帮着看病的事情解决了,下面该我有事找你办了。““哦,先生,倒是学生疏忽了,不过不打紧,阿翔,你快回去上老爷那里那些银钱来,这边不能少了方先生的诊金。”
“臭小子,难道老夫我就值那么几两银子,哈哈,那小子,你不用去了,不过你先在这屋里照顾下,我和这小子出去说。”说着,这方大夫便示意陈政和他出去。
听到这里,显然这方大夫是不能用钱打发的,又不知他要什么,但欠了人家的人情,便只能听人家的了。陈政也是个敢担当的人,所以也不说什么,示意陈祥照着那大夫说的做,便跟着这方大夫出了屋子。
这大冬天的,因为周家屋里没有生火,晌午时分,外边有太阳反倒比屋里暖和一些,陈政先前也和周迅一样的焦急,所以才没觉得。等到这事情有了眉目,才放松下来,这一出屋子,就感到了这里外的不一样。于是便又返回屋里,跟陈祥吩咐了几句,这才出来。
两个人来到了院子里朝阳的一个地方,陈政此时倒像个被学堂先生训斥的学生,老老实实的跟在那方大夫后面。
“行了,小子,就在这说吧,老夫不要你的银钱,但老夫却有一事需要你来办,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哦,不知先生有什么事学生能帮得上忙的,只要学生能办到的,定当全力办到。”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只要你愿意,这事情总能办成。是这样的,老夫平生喜好这医道,对这养生也有些擅长,最近又琢磨出一个强身健体的方子,不知是否管用,便要想找人一试。而这适用之人需是如你这般大的童子,或者更小一些最好,再配合老夫创出的养生引导术,便会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而且若是坚持下来,人的力量也会凭空增加许多。怎么样,你可有兴趣?”
原来是要我做那实验用的小白鼠,这老家伙,竟然有这样的心思。陈政腹诽道。不过既然自己先求人在先,且听他这么一说对自己也没什么损伤,便索性答应下来。
“好,小子果然痛快,若是成了,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记住,明天午时到我那里,详细的到那时再说。若是迟了,老夫便当是自己的徒弟违了师门的规矩,到时候动起家法来莫要怪老夫不讲情面。”
待到送走了这方大夫,陈政才回过味来。不对啊,自己当时请这方大夫的时候可没有答应他什么条件,怎么这到后边,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呢,现在看来反倒是让这方老头给利用了,好在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看来自己这心智还是不算成熟,以后得多注意这方面了。
第二十七章 玻璃
这方大夫走了,但那周迅却还没有回来。陈政觉的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想先回去,让陈祥自己在这里等着周迅回来。
刚要出院子,忽的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远处闪了一下,这让陈政颇为惊奇,好奇的向那里走去。大略一看,原来是堆在地上的一堆瓷器。不过陈政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再仔细一看,便发现在这堆瓷器里竟有一个玻璃瓶子,样式和那后世一般的插花用的瓶子差不多,只是透明程度不太高,玻璃的颜色更多的是偏重于绿色或者深蓝色。但这样的发现已经让陈政觉得惊奇了,他没想到在大明朝中国人竟然已经能制造出玻璃了。于是连忙喊来前面干活的伙计,问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被叫来问话的伙计一看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便是先前被叫做阿浩的那个。听到这小少爷的问话,便如实答道:“少爷你还真问对人了,若是这院子里别的伙计,还真不知道,这是家父做的。”
“哦,你爹爹做的,在哪里做的,又是怎么做的?”
“哦,就在城外的瓷窑里做的,至于怎么做的,小的就不知道了,这得问家父,不过我好像听家父说是偶然为之。”
“那你快出城把你爹找来,我要问问清楚。”
“哦,不用出城,现在城外的窑已经停了火,这生意也是不好,老爹便在前面帮着忙活呢,我这就去找他。”
不一会儿,那个叫阿浩的便领来一个模样看上去能有个四十来岁的老伙计。
“少爷,这便是我老爹了,阿爹,这是陈家少爷,现下我们周家的铺子少爷说已经算是陈家的了。”
“知道了,你去干你的活吧,记得把泥胚做好,做不好今天便不要吃饭了。”
“知道了爹,我走了”
这阿浩的爹看来对阿浩要求还是很严格的,陈政看到这一幕不禁想到。向这老伙计一拱手,拿起那玻璃做的花瓶便问道:“不知老先生贵姓,敢问老先生,这花瓶可是你做的,能告诉我这花瓶是如何做成的吗?”
陈政对于在大明朝能做出玻璃瓶子的人自认为一定是有一些知识的,这也是惯性思维,便极其恭敬的称之为先生。其实这个时代能做出各种各样东西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些读书人,而是匠户。不过这样的称呼可是吓了那做出玻璃的老伙计一跳,他可从没有被人叫过先生,何况这面前站着的还是即将成为新东家的小少爷。
“哎呀,当不得,当不得,这可折杀小老儿了,少爷可不敢这样称呼,小老儿哪里能称上先生两字,若是让别人听了,便是一桩祸事。小老儿感念周家老爷当年的救命之恩,便也随了周家老爷的姓,少爷可唤小老儿为周山,刚才那小子便是小老儿的犬子。”
“说起这花瓶,也是小老儿一时发现才做成的。现在说起来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在城外咱周家的瓷窑里烧制瓷瓶,谁知竟在开窑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圆球,倒也不是十分的圆,但却不是瓷器,这方面我还是知道的,便把这些圆球都收了起来。起初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来每次开窑都会找到好多这样的东西,越积越多。再后来我便琢磨着是否也能把这些东西做成器皿什么的,便私自把这些东西放在一口大锅里,看看能不能用火把他烧化,谁知果不其然,竟真的化了,小老儿我便把这些化了的东西做成了一些器皿。不过这些东西可比不得瓷器,瓷器都是用手工做好了坯子然后再烧,而这些东西放到锅里烧的已是极热,根本动不得手的,小老儿当时便想了一个办法,便是用一根铁管子放到那锅里搅,待到搅上一些后,便用嘴来吹,果然把搅在管子那一头的东西给吹开了,后来又想到若是一边吹一边转,便能成个瓶子的模样,便这样做了。但这法子终归是慢,所以后来小老儿便想先制成模子,然后把这些烧化的东西倒到那模子里,这样便会快一些。像少爷现在拿在手里的便是小老儿刚开始用嘴吹出来的。”
“哦,竟是这样,看来这些工匠里还真是有能人啊,刚才说的不就是欧洲人最开始做玻璃器皿时的工序吗,看来这古人还真是聪明啊。”陈政暗自想到,“那个……老周,你能带我到城外的瓷窑里去看看吗,我想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对了这东西应该叫玻璃。”
“玻璃,少爷,这东西莫不就是他们说的琉璃?既然少爷要去,那小老儿带路便是。只是这路程有些远,少爷若是走起来不便,还是套上一辆大车比较好。”
“没事,走也无妨,只要天黑能赶回来就成。”
“少爷,可算是买回来了,哎,阿山,你怎么在这儿?”
陈政正和那老周说着呢,这时周迅却从外边跑了进来。只见他左手里头拿着一个纸包的药包,脸色显得颇为急切。
“哦,周迅,我想让这阿山带我到你们家城外的瓷窑去看看,不知道可不可以”陈政见周迅回来了,便把这事和周迅说了一下。
“城外瓷窑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少爷若是要看,也没有什么的,反正这已经算是少爷的了。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看少爷还是等明天吧,明天让阿山多领几个人跟你去,反正那瓷窑也跑不了。”
“也是,好,那就这样吧,阿山,你去忙你的吧。”
“哦,那少爷,小老儿这就告退,有什么事你就知会一下,小老儿随叫随到。”说着便退了出去。
两个人进了屋,见到陈祥还在里边照看着周迅他老爹。周迅进了屋赶忙找来沙壶,准备去给他爹熬药。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陈政觉得这一天在外边已经呆的太长了,便和周迅告辞,他还要去工厂那里看看。
下午,方大夫家。
“淮山,看你气色,定是心愿已经达成了吧,看来这陈家小子还真是有福气啊,能得你看重,若是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哈哈,又可兄见笑了。我也是自在惯了的,若不是我那倔脾气的师兄跟我打赌,我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不过也算是这陈家小子运气好,我看了他的根骨,还是不错的。不过最特别的还是这小子的面相,这是最令我费解的地方,前后竟有如此的变化,看来天道还真不是谁都能参的透的,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也就顺应天意而行,且看看这小子以后会如何。”
“那就恭喜淮山了,若是以后你那师兄真的输了,你可要请我喝酒啊。”
“哈哈,这个自然,若我估摸的不错,我那师兄这次可是要输给我了,只不过这时间可是有些长了。又可兄,这次我出去可不光是看病了,我还发现了一个学医的苗子,不知又可兄可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难道比这陈家小子还好?”
“哈哈,不一样,陈家小子是根骨好,而那周家的小子却是脑袋好了,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入这悬壶济世的行当。”
“若真如此,那老夫就走一趟,也不枉老夫白来一趟松江。”
第二十八章 祭祀
大年三十这天早上,天刚一蒙蒙亮,陈政便和他老爹出了门。随行的还有老管家陈禄和他儿子陈祥。赶车的伙计已经套好了马车,就等着自家老爷上车了。
老天爷今天还真照应,前几天可是飘了好几天的雪,今早上竟然停了。这样对于出门办事的人来说,要方便许多。
陈政早几天前就知道今天是祭祖的日子,按照陈祥说的,不光要祭祖,还要请神,便是要请那些故去的家人回家过年的意思。
前世陈政更多的时间都是生活在国外的,对于中国人传统的祭祀日期并不知道多少,顶多知道个清明。而且在洋人的国度里,是不兴过中国人的节日的,即便是春节,也是只放一天假的,所以他对美国人的节假日了解的反倒是比中国的多。对于过年要祭祖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来到了这一世之后才知道的,而且听陈祥说还是一项很重要的活动。
一般小户人家即使没有钱,也要像模像样的过个年的,最起码图个吉利。大户人家的话,操办的事情就多了。进入腊月,那可是又烝又煮的,讲究是很多的。这松江县里像陈政他们家这样的大户,一般这样的事情都是要管家和下人操办的,而且参与这项事情的下人身世来历都要干净。死了男人的寡妇、身体有残疾的仆役都是不能干这些活的,否则祖宗吃了这样不干净的东西会降罪给后人的。
但陈家这一切却都就简,一方面老陈这个人比较开明,并不讲究更多,另一方面则是陈家现在没有女主人,这一切更多的都需要女主人操办的。老陈自从发妻故去后就未曾再娶,这样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倒是有些特别,其实是老陈自己不想,像他现在这样的家业,若是想娶个四五个还是很容易的。
老陈自己本不是这松江县里的人,二十多年前才到这里,自家的祖坟是不曾埋在城外的,而今天早上这样早的出城,更多的是为了祭奠自己的亡妻,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惯例,只是陈政穿越过来不知道罢了。
虽然已经把那些学堂里的学童送回了家,但陈政自己仍旧没有停止忙碌。不用给那些孩子上课了,但自己建起的那个钟表工厂还是要时常看看的,生产上出现的问题还是需要陈政自己来解决的。
而且从那日去了那方大夫家后,陈政便有了一项任务,那便是以后每逢双日下午便要到那方大夫家去一次,目的自然是练功。当然还要配合那所谓的“药疗”,实际上就是把陈政泡在一个大药捅里一个时辰,然后被那方大夫按摩一次,这让陈政自然不自然的想起了前世国内那些澡堂子里的事情。用那方大夫的话来说便是他已过了洗经发髓的年龄,现在是用药帮他补上那块差距。至于那药捅里都放了什么药,陈政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方大夫目前对他还没什么坏心眼子,因为他那日去了之后便想法套出了那方大夫收他为徒的真正目的。
周家那瓷窑他是看了,在和那老周说好了的第二天他就去看了,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老周能做出玻璃了,因为那瓷窑里面就有砂岩。他不能马上就开始制造玻璃,因为人都要过年啊,所以这一切只能等着过完年之后再说,但他也没闲下来,除了到方大夫那里练功,到工厂视察之外,他还要整理这制造玻璃和镜子的资料,这样年后才能动手干。就连晚上他也没闲着,也是带着灯做这些事情,要不已经习惯晚睡的他也没事可干啊。这样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那便是这照明问题。刚开始他晚上看书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可后来越来越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可不想在这一世还继续戴眼镜。
就这样,他忙这忙那的,发现很多问题,便又想着如何解决,这样的结果便是他早晨起得不如以往那么早了。今天早上他便是被丫鬟小翠叫醒的,没办法,知道今天的事情非常重要,便不再拖拉,匆忙收拾好自己后便出了屋,却见他老爹早已等在那里了。
主仆四人加上赶车的伙计,在城门一开的时候便出了城,直奔那城东北的坟地去了。
老陈亡妻的坟头并不比那些穷人家的好到哪里去,用老陈的话说,人死了就那样了,也就是一抛黄土,还另外再加上那些东西干什么。于是便没有像其他有钱人家那样大肆的修建,只是在坟头上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亡妻陈郑氏之墓。
陈政看到那碑上刻得字后便隐约明白自己为什么叫现在这个名字了,这名字起得倒是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不一样,大概也是老陈为了纪念自己的亡妻之故吧。这样看来这自己这老爹和老妈感情看来还是蛮好的,在这样一个时代这可是很难得的。
坟前摆好了祭祀用的酒菜,几个馒头被垒了起来,香已经点上了,这样的氛围自觉不自觉的就让人感到压抑。
老陈蹲在那里烧着黄纸,嘴里面还不住的说着什么,站在远处的陈政却听不清楚,但隐约能听到有些哭诉的意思。
老陈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黄纸烧得差不多了,便回过头来,对着站在一边上的陈政说:“政儿,过来给你娘烧两张纸,顺便磕个头,让你娘回家过年。”
陈政自然的听从了自己老爹的安排,烧纸、磕头,嘴里还念叨着回家过年云云。一点点的,陈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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