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彀中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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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就道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关键是老爹别因为这事把办学那件事给停了。看来这富贵人家的子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陈政心里如是想,嘴头上却是答应了。
“还有,以后像卢三那样的事不要再管了,没事找事,你以为你出点银子就能把事情办好了?简直是胡闹吗,你道那掌柜的那么容易就把这卢三放出来?以后凡事做起来都用用脑子,世上没有那么简单的事,也就是看着咱们家的面子。现下就先安排在你那学堂里吧,你救的人,你负责处理。你也岁数不小了,一些事情不是不能做,但做的时候一定要想明白前因后果,这松江府城里什么人都不是白给的。但也不要因此而畏首畏尾,想做的事就去做,我们陈家一些事情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陈政对自己老爹前几句话倒是能听懂,可后面讲的就有些含糊不清了,自己能做什么事啊,也就是办个学吧,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索性不管他,只是点头,猛的耙完饭,便和自己这老爹告辞回了屋。他还想着如何处理那教材的事情呢。
夜深时,老陈的书房里,一灯如豆。
“老爷,白天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那齐管事却是有问题。那卢三说他并未贪墨什么做工的金料,只是被那齐管事的揪住打蒙了,不知如何辩解。想是那齐管事自己贪了银子,赖到这卢三身上罢了。”
“哪里有那样容易,那齐管事也是那吴通判的一个远方亲戚,不管怎地也沾了点亲,岂会为了十两银子而闹出这般事情来,若我猜的没错,定是想借用这事排挤那掌柜的,但那掌柜的看出问题来,便借着阿政那孩子的突然出现,化解了这事,那卢三只不过是倒霉罢了。现在想来,这吴通判手伸的是越来越长了。”
“喔,老爷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还是要小心这吴通判的,但谁让他背后靠的是那复社的钱公,宜兴的周先生呢,哎,好在朝里的陈大人和老爷还有点亲戚。”
“阿政这孩子这些日子变的还真快,看来那次摔得还真是有问题。现在竟想着如何办事了,总比那以前只知道瞎闹好。只是缺乏历练,哎,看来也不是一个读书的料,若是做生意,大概还可以。哎,都怪我,这些年只顾忙着生意,忘了他娘对我的嘱托了。哦,阿禄,那件事该查清了吧?”
“老爷,早查清了。夫人的娘家确是在福建,现在可以断定十有八九就是那先前的海盗郑家了。七八年前他们家就被那南省的熊总督招降了,不过却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从黑变白了吧,做的还是以往的买卖,现在海面上南来北往跑的船都要挂上他家的旗号。老爷,咱们若是现在去相认,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已经招了安,而且他家海面上的船也多,也不怕海盗,这做起南洋的生意可要比往北边运货赚的多的多了。何况现在北边可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流贼和建奴这些年可是越闹越大的,生意可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啊。”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贸然相认,别让人以为咱们就是过去巴结人家。再说咱们现在的生意也不差,等开春再盘下一条船,我们就可以多往北直隶和山东跑几趟。和别人相认,总要有些身价才好,我这也是为阿政将来着想,便是认了,也不能让人家看轻咱们。对了,今年的炭敬可曾给陈大人准备好,这是不能马虎的,另外张先生那边也送去一些吧,尽管现在在家里,但朝里头还是有人能替他说上话的。”
“老爷您放心,这些事情早就办好了,现在要做的便是如何盘下那艘船了,吴淞那边的船厂看来少不得又要多一些孝敬,那孙公公还是好说话的。”
这样的对话,每过个三四日便要有一次的,由此可看出这老陈这些年来能有这样大的家业也是付出很多的,但陈政对此却一无所知,他此时正在屋里头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用钢笔迅速的在准备好的纸上画着什么。

第十五章 自鸣钟

早在几天前,陈政就打开过笔记本一次,他知道电池里的电有限,于是快速的浏览了一边那台笔记本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还别说,真有不少资料。因那老外喜爱舰船,所以绝大多数都是和舰船有关的资料。从大航海时代起的很多船只,这里都有相关的资料。一些在历史上特别出名的舰船在这里甚至有整艘船的设计图纸,甚至连上面的武器也做了详细图解,一些重点地方还特别做了说明,从风帆式战舰到全钢战舰,非常的详细。陈政估计那位老外肯定是在造船厂工作,不然不会有这样详细的资料。
陈政决定把一些目前能用的上的东西抄下来,于是便在这天晚上开始了抄录工作。先是把一艘叫胜利号的风帆战舰设计图给抄录下来,然后又绘制了一副大的航海图。这两项工作差不多把这台笔记本的余电耗尽,在快要关机前,陈政又绘制了一副六分仪的制作图纸。整整4个小时,这让陈政感到非常的疲惫,但有感觉非常的兴奋,这些东西将来如果变成实物,那对这个时代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好在他做好了提前准备,不然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根本做不了这么多的事。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他没能按时起床,是那小翠丫头一喊再喊才把他叫起来的,之后就是挨了老爹一顿批,不过好在陈政脸皮还算厚,说是昨晚读书读的时间长了所致。
吃晚饭,老爹便领着陈政准备到那沈先生那里去赔礼。陈政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已经得罪了人,还去干什么,那不是自找没趣吗。可是老爹非要他去,那也没有办法,老爹自然有老爹的道理。
不过结果却让陈政更加的生气,那沈先生竟然连他老爹的面子也不给,说什么读书人是有风骨的,不为商贾利益所动摇,不收就是不收。
老陈见是这样的结果,便也不再强求,这倒让陈政觉得好奇,心说你怎么不坚持了啊,早知道这样还来这里干嘛!
他老爹仿佛知道陈政是怎么想的似的,在回去的路上不急不慢的对陈政说:“政儿,你是不是觉得咱们今天不应该来啊?哈哈,你还小,一些事情你还是看不明白的。但你记住,无论如何,在礼数上我们不能让人家挑到什么。这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暂且不说,你自己想,想不明白不要紧,时日还长,你不是要办学吗,既然他不教,咱们就自己弄一个学堂,你以后就在自家的学堂里学,也省得来回跑了。我已经让祥子他爹从嘉定那里又顾来了一位先生,暂且住在你那学堂里,虽然没有那沈先生有名,但教书还是不错的。从明天起你便在那里读书,如何?”
“哦,这样啊,也行,不过爹,我的先说明白了,我要办这学校,可是和那些学堂有些不一样的,倒时候还希望爹爹能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思管这学堂,那些匠户子弟读的书自然是不能和那沈先生教的一样了,他们也不用考秀才什么的,行吗?”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学堂办的怎么样,你只管大胆的做,但记住,学业是不可荒废的。”老陈能让陈政这样的折腾,也是存了锻炼他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这儿子对诗书是不感兴趣的,若是逼得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但他脑袋却不是笨的,不然也不会领着那些匠户子弟瞎闹。老陈也算是一个开明的人,毕竟做了多年生意,不似那些读书人死脑筋。他知道儿子既然不能读书,不如现在开始让他学做事,无论怎样,也比原先领着那些孩子瞎闹强。因此尽管陈政提了这样的要求,他也是全部同意。
一想起早上起来晚了被老爹呵斥,陈政就觉得不舒服,倒不是老爹的呵斥,而是他总觉得缺点东西,想来想去才想到少的是表,这个在前世到处都是的计时工具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匮乏的。早上没有了闹表,陈政都是靠着自己的生物钟按时起床的,但昨晚实在是太兴奋,睡的晚了,早上便没了准头,若是有一个闹钟,起码他也能按时起来,即使还困,也可以先糊弄完老爹后再睡个回笼觉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陈政便想应该找一个计时工具了。那天他在街上逛得时候好像看到一家铺子里有卖这座钟的,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还真应该去看看。
虽然陈祥不在身边,他自己此时也能独自逛这松江府城了。到了那家卖钟表的铺子,问了那掌柜的一下,才知道这钟表叫自鸣钟,是出海的货商从西夷那里买来的。陈政因为是学机械的,所以对这钟表还是有些研究的,一看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挂钟,钟摆在下面有规律的摆动,上面的指针在准确的走动,只不过这商家有几分商业头脑,把那表盘的阿拉伯数字改成了大明的辰巳午未。
陈政想起了这座钟便是根据伽利略发现的钟摆定律才制成的,心想现在那欧洲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制造出怀表或是手表什么的,想来应该能做出来了,要是知道现在是公元多少年就好了,这崇祯十年他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年代,如果想知道,也只有见到真正的老外才能知道了,这时代的中国,没有人会用什么西元几年。
想到手表,他便想到那个金匠卢三。若是让他帮着自己打造那些精细的齿轮,装成一个怀表应该不成问题的,到时候计时便更方便了。想到这,陈政便打算把这自鸣钟买下来,哪知道竟然要五十多两银子,把陈政吓了一跳,这简直是明抢啊。不过抱着想研究一下的心理,他只得回头向家里要钱了,他现在的兜里可是比脸都干净,脑子里马上开始想要钱的借口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陈看到这调皮儿子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这小子又有什么心思了。但他也不做声,就等着陈政先开口。陈政虽然心理年龄已经20多岁,但前世的时候他可没有干过这样想歪心思骗父母钱花的事情,也没有那些心眼。但此时又着急,本想装出难为情的样子等着他那便宜老爹先问他,但老陈就是不上他的套。眼看饭就要吃完,老陈又要忙着下午的事了,他便再也憋不住了,索性直接和老陈说了这事。
老陈等了半天才知道这小子要买西洋的自鸣钟,理由是早上不再晚起,心说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我屋里头不是有一座吗,你难道忘了,当时刚拿回来的时候你还觉得新奇,后来便不再摆弄了,怎么现在倒给忘了?既然这样,把我屋里的那座拿到你屋里吧,省的早上起来晚。”
陈政准备了大半天,哪里知道自家就有这东西,真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心里高兴,嘴上却说忘了。没办法啊,得替自己圆了这个谎啊,最后只能归到从树上摔下来把一些事情忘掉了。
老陈一听到这,自鸣钟的事便不想了,反倒是关心起这儿子的伤来,忙又问了好些平日里的事情,看看这小子是否恢复了过来。好在陈政这些日子没忘了了解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一些事情,要不然,还真会出漏子。

第十六章 周家

暂时忍住了拆开那台座钟的欲望,陈政便打算先去那作为学堂的仓库去看看,先前已经和陈祥说好了下午在那里集合的。再说他也想去看看那个他救下来的卢三,毕竟昨天被打的也不轻。虽说没有伤筋动骨,但皮肉伤也是不轻。他因为急切的想让那卢三帮他做那怀表,所以想去看看他伤有没有好。
走在大街上,陈政此时已经不像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样处处感到新奇了,但还是会以一种欣赏的心情来看街面上的事物的,毕竟这是300多年前的世界啊,空气也不似后世那样的污浊。
快要到那学堂时,他看到街口孙家开的药铺子门口聚集了一些人,不用想,肯定又是有什么事发生了。现在他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本想不过去凑热闹了,但刚想过去,却听见有人喊他。
“少爷,少爷,过来,过来啊,快来看周家小子又有麻烦了。”原来是陈祥在那里喊他,边上还有那些从明天开始要在学堂里读书的匠户子弟。
待到走过去看的时候,那陈祥已经把他拉到了里面。只见在沈先生那里一同读书的周迅正跪在那家药铺的门口,嘴里不住的哀求什么。而那家的掌柜却一脸难堪的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站在那里。
陈祥不用告诉就自动为陈政解释起事情的缘由来。原来这周迅又是跑到药铺给他那躺在床上的老爹来买药了,可是因为兜里的银钱不够,那掌柜的便把一味比较重要的药扣了下来,说什么时候有了钱才能来拿。那周迅自知自家的状况,一时半会是不会再有闲钱的,但治他老爹的病却偏偏少不得那味药,于是便跪在这大门口哀求,这一来二去便惹来了看热闹的人。那掌柜的也是要脸面的人,看到这么多人来到这里,便不好意思撵那周迅走,但又不能把那药白给了他,便只能阴着个脸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了。
那些围观的街坊邻居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这件事来,说什么的都有。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事情的缘由,看法就不一样了。有的说那掌柜的太过刁钻,说什么也是救人要紧,怎能此时还想着赚钱;有的则反驳说若是都这样那铺子便黄了,那还做什么买卖。
陈政没成想能碰上这样的事,看到那周迅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他就觉得不是滋味。于是对那药铺的掌柜喊了一声:“那掌柜的,还差多少钱,算在我头上,这都快出人命了,没见到你这样做生意的。周迅,起来,男子汉怎地就那么没骨气,说跪就跪了,难道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
这句话一喊出来,便在这围观的人群中引起了震动,那群人眼睛登时都齐刷刷地望向这陈政,看看到底是谁这样仗义。
陈祥在旁边一看就知道自家这少爷又犯了爱管闲事这毛病,但一想,也是自己多事,干嘛把他拉过来看这个呀。此时再劝阻却是来不及了,只能在旁边看。
有人马上认出来这事陈家的少爷,于是议论声便更高起来,反而没有人注意那药铺掌柜的反应。
“吆,这不是陈家的少爷吗,昨天刚在那边那条街救了那做首饰的卢三,今天便又跑到这里来救这周家的小子了,看来这小少爷也是一个挺仗义的人吗!”
“嘿,有啥啊,要是我家里有那么些钱,我也能。不就是二两银子的一味药吗,我估摸着这陈家少爷现在兜里头能买他十个来回,这都是低估了。”……
那掌柜的原本正不知怎么办呢,现下一看有人能替这周家付钱,那就省的自己在做那莫名其妙的恶人了,于是赶忙把那药拿出来交到那周迅手里,转身却对陈政说:“陈家少爷,还是你心肠慈悲,现在药我也给他了,咱们里边付账吧。”
嘴上说的好听,但终归是生意人,还是为了利的。陈政便跟着那掌柜的往里走,他兜里也就10两银子的零花,这还是早上他那便宜老爹让他从管家陈禄那里领来的。身后传来的仍旧是议论声,还有就是那周迅的道谢。陈政赶忙吩咐陈祥让他把这周迅送回家,赶快治他爹的病。
待得付了钱,出了那药铺子,却见那周迅并没有走,但已不是跪在那里了。见到陈政出来了,便又要跑到他眼前跪下,陈政赶忙制止了他。
“周迅,你怎么不赶快回家给爹熬药喝啊,还在这里瞎耽搁。”
“陈……少爷,你的大恩大德,迅没齿难忘,你放心,待家里铺子银钱周转开,我就马上还了你的钱,且是带利息的。”
“的了吧,我就是图你的那两个利息,这点小事,不要再说了。你我具是同窗,这点事还是能帮上忙的,别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也别在轻易的跪下了,男儿膝下有黄金。阿翔,你跟着他赶快把药送回家,他爹不还在床上躺着吗。”
“少爷,既然如此那不如同去我家,我也好和爹爹说一下,毕竟这算是救命之恩了。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的了,再说你爹还不知会怎么样呢,行,反正没什么事,咱们一块去吧,说不定有什么事还能帮上忙。”
那些匠户子弟眼看着自家少爷把这周家的人给救了,都觉的自己脸上特别有光,在那围观人的议论中仿佛自己就是事情的主角一般,心理面自然而然的对这小陈少爷又亲近了几分,加之平日里就在这少爷的带领下偷鸡摸狗,这便更加自然的把这少爷当偶像一样崇拜起来。
陈政叫那个唤作阿良的带着这些匠户子弟先到那学堂等着他,自己和陈祥便跟着这周迅径直往他家奔去。
周家的房子实际上是一个临街的店铺,这也是他家祖上给传下来的。用来做生意那是再好不过了,而且他家这里也临着闹市,过往的客商也多,生意做起来也相对好一些。可惜这周迅的爹爹打前些年开始便一直重病在床,家里边的那点积蓄都花费在他这病上。以往的那些伙计在老板还能干的时候还算用心尽力的干活,但自打这老板倒了下去后,安心干活的可就不多了,一些人便做了逃工,一些人则想着能否趁着周家父子这样的时候把这产业给占了。这样没了人气,这生意虽说好做,但也是越来越差。
周家原本就是做陶瓷生意的,在这南方,这生意赚的远没有在北方赚的多,所以这家道眼看着就败落下来。周迅这些年一边要读书,一边还要帮着他爹在晚上的时候清帐、查账,说起来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了。但即使如此,他爹的病情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周迅在回到家里熬药的当口便把自家的情况说与了陈政,说的时候,到有一些诉苦的情绪在里边,这也能让人理解,这样大的孩子,便开始挑起生活的重担,即便是一般的佃户人家,也没有这样的。人在苦日子中敖长了自然而然便不觉得什么了,但一旦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便会有倾诉的欲望。没有人愿意一个人独自承担痛苦,说出来总归是好些。陈政想着那日这周迅被那吴公子逼着钻过裤裆,便能想到他这些年着实的不易。
那躺在床上的老周听完了自己儿子的话后便知道是这陈家少爷帮得忙,连忙连咳带喘的想要坐起来给他磕头,这让陈政觉得十分的不适,心想这古人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跪下啊,这要是让这老周给他跪下,那不是折他的寿吗。于是连忙制止了,就连那老周让他儿子代他磕头都让陈政阻止了,陈政心说我来这可不是让你们给我磕头的。

第十七章 教书先生

从那周家出来,陈政便和陈祥径直奔向他家那仓库-------马上将成为学堂。因为已经从新请了先生,那先生据说要住在这里,在加上那吴三也要住在那里,于是陈政他老爹索性又腾出了三间房子,便作为那教书先生的临时住所。
到了那学堂,那些匠户子弟已经在那里等了很长时间了,见是这主事的少爷来了,便纷纷围上,问这问那得,让陈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这些孩子平日里与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相当的熟悉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和这些孩子讲了上学的规矩后,陈政便赶快让这些人散了,是在是太闹,他还不太适应做孩子王这个角色。
之前已经和他老爹说了那黑板和粉笔的事情,黑板已经让木匠做好了,上面刷的黑墨,现在看已经快干了。粉笔却是没有,但却有一些条状的石头摆在那里,陈政试了一下,写字也是很清楚,原来是海边上的捡来的石头。其他的桌椅板凳,每个学生用的纸笔什么的也都齐全。这些都是陈祥他爹陈禄让人准备好的。先前说是不管,实际上还是管了很多的。
正在看着呢,那边一个分到这学堂做事的仆人过来说老管家过来了,还领来了一个人,说是如果少爷在这的话让过去见先生。陈政听到这里就知道是那从外县请来的教书先生到了,便和陈祥赶紧去那里院腾出来的三间房子那里,陈祥他爹和那教书先生定是在那里等他们的。
陈政一边走着一边想这新来的教书先生该不会也像那沈先生那样死板吧,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年纪,但该应该是一个老头。于是陈政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类似那沈先生的图像来,在他看来这教书先生都是一个样的。他让老爹请先生来,实际上只是为了让那些孩子先认字的,这样他才好继续教那些孩子数理化知识。也就是说若是按照后世学科分类的方式看的话,那先生顶多就是个语文老师,其他的数学物理化学全是陈政自己教了。
进了屋子,看到那老管家和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陈政便上前施了一礼,说道:“禄叔,我来了,不知有什么事?”
陈禄看到自家少爷来了,便起身对陈政说:“少爷,快来见过钱先生。”说着,手指向那旁边坐着的青年。
陈政一进门就看到那年轻人,心想这难道是那教书先生。待到陈禄给他介绍,他便是狠惊奇了,因为这和他先前头脑当中认定的形象有太大的出入。
“学生陈政见过钱先生,以后还望先生多多指教。”恭敬的说了几句客套的话,陈政便退到一旁不说话了。等着那年轻的先生问话,这也算是基本的礼数了。
“哈哈,指教不敢,看来公子不似他们说的那样,我听说来这学堂教书的先生需得听从公子的安排教书,可有此事?”
“啊,是的,先生应该知道了吧,这学堂乃是为了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准备的,学生又觉得他们将来不一定都要参加科考,还不如学一些有用的东西来的实在,且将来他们长大了也是有一技之长的,不瞅找不到活计谋生,总比那考了千百次却也考不中,即使考中了也百无一用的书生强的多。”说道后面陈政只见那老管家脸色已是发愁,而那年轻的先生却没有什么变化。
要知道像这年轻的先生一般年纪的书生,此时是不会出来做这教书的营生的,都是在家苦读,准备考秀才、举人和进士的,只有那实在不行的,家境也不好的才出来干这活计。一般都是那些年老的,屡试不中的为了生计才做这教书的活。陈政刚才的说辞无异于当面讽刺那年轻的书生。
实际上陈政却没有这样的心思,他哪里知道这些啊,他只是把自己原本的想法说出来而已,这在后世是再朴素不过的道理。后世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考上大学的,一群同龄人当中,按比例也就百分之二三十的样子,即使后世的大学进行了所谓的扩招也是如此。就是在美国,上了大学也是宽进严出的,绝没有轻易就毕业的道理。陈政只是说事,却又哪里想到这些关节。
那陈禄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犯愁了,心说少爷你可真是嘴上不饶人啊,说什么不好,非要揭这教书先生的老底,你这不是让人当面下不来台吗,最后还得我为你圆场子,也不知道你是真实心眼还是故意要这样的。
抱怨归抱怨,但场子还得圆,陈禄马上接过了陈政的话头说道:“我家少爷就是顽劣,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还望先生不要怪罪。他还是个孩子,以后还得需要先生多多的教导。说完,便向陈政使眼色。
陈政却没有看到这陈禄的眼神,只是在想我说什么了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谁知那钱先生压根就没有往陈禄预测的那方面想,好像根本不在乎陈政刚才的“讽刺”一样,反而是对陈政的一番说辞大加赞赏:“哦,说的对,公子这番见识我倒觉得比那些整日里只知道读四书五经的酸儒强的多。须知学问要在做中学,也要在学中做,要知行合一才对。那些只知道读四书五经的书生最后除了会读那些死书,别的便什么也不会做了,现下尽是这般人物。故本先生觉得考那秀才进士的还真不如不考。”
陈禄听到这里就已经猜出来这钱先生为什么不考科举了,原来和自家的少爷是一个脾气,一个德行,好啊,这下子两个人算是一路人了,可不晓得老爷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样,老爷可还是指望着少爷考上举人的。
陈政一听便知道这年轻的钱先生定是这个时代读书人当中的异类了,这简直就是自己的知音啊,这样以后在学习的事情上安排起来就不会有太多的阻力了,总比遇到一个道学老先生强的多。
那陈禄心想得赶快把这话头岔过去,不然让这先生和自家少爷在这没完没了的说起来那可没有头了。于是赶忙说道:“老爷让我把先生带过来安置一下,不想少爷也在这,便让少爷过来相见。明天就要正式的上学了,老爷让我问一下少爷还有什么没准备的,我好再去准备。”
陈政本打算和这钱先生现在就进行一番探讨的,哪知道这管家又提起学堂的准备事宜,于是赶忙想还有什么缺的东西,赶在明日开学的时候准备好。
这钱先生也知道那管事的要安置自己了,便也不打算再和这陈家的少爷说下去,于是这次见面便以陈禄的问话结束了。陈政见陈禄带着那钱先生进了里屋,便也转身出了屋子,他也有很多事要做,其中让那卢三再多做一些钢笔尖是现下必须要做的,他打算从一开始就让这些孩子习惯用硬笔书写,至于用毛笔写字,就当是陶冶个人的身心了。
和那教书先生拜别,陈政出去便找到陈祥让他带着自己去那卢三的住处。陈祥一直没有进屋,就在外面等着,一看少爷出来了要找那卢三,便欣然领着陈政去那卢三的住处。
卢三自打昨天被那吴管事的打了之后,便觉得自己在这松江县城里是没活路了。他本就是老实人,从来只知道老实做事,哪里会干什么克扣工料的事。便是当初从学艺师傅那里出徒的时候,他也不曾知道干这行当还能克扣工料。被那齐管事一打,便已经蒙了,又哪里会开口辩解。就在这时候,却遇到了这陈家的少爷,救了自己一命,心里自是把这陈家少爷当再生父母般看了,再加上后来过来安置他的那陈管家跟他说了一些事,就更让这卢三感恩戴德了。
要说还是那陈禄会做事。先是把那卢三想都想不到的缘由和他一说,什么人家要就是要陷害他,当他成一颗棋子云云,再说自家少爷的救命之恩。那卢三也就是个干活的匠人,哪里会想到那样多的门道。听这陈管家一说,自是感激不尽了,心理面也就生了为了这陈少爷效命的念头。这个时代的人,多是这样的仆人忠于主子的思想。也就是老陈这样的生意场上的老手,才会耍这样的手腕,这样的结果便是伙计或者雇工能死心塌地的为了主家效力。
若是换了陈政,便只会救人不会说这些所谓的巧话了,这也正常。别看他的灵魂有20多岁,但前世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功课上,这样的事情却不曾处理过,哪里又晓得收买人心有这样的手段。

第十八章 开学

“卢三,卢三,快出来,少爷来看你了!”还没到那卢三住的门口,陈祥已经喊开了。
卢三昨日被打的也不重,到今日休息了一天也好了,听到是救自己的陈家少爷来了,赶忙出门相迎。
“恩公,卢三多谢恩公昨日相救,俺是个只懂做手艺活的匠人,都不知怎么才能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俺不会说话,日后恩公有什么手艺活,只管吩咐俺去干,只要俺能做的,保管让恩公放心。”说这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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