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彀中记-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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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吩咐下去,按照之前做好的计划行事吧。记住,咱们这次就是杀鸡儆猴,可是要让这扬州府中的各色人等都要知道和咱们陈家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是,少爷。”
陈政这次的行动看上去像是有些欺负人,其实从这做生意的角度讲,他自家若是没有现下的实力,在此时的大明,估计早就被人吞的骨头都不剩了。陈政这些年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此时可不是讲什么仁义道德的时候。
正月初六对于扬州城里的方家来说,正是热闹的时候。扬州城里的各色商贩都要到他们方家拜年的,此时方家门口正是络绎不绝的时候。
这种拜年活动每年都是要有的,方家自己也是要出去拜年的,不过拜的自然是两淮盐运使这样的大官。这些商户们则是到了正月初五才能上方家的门拜年的,说来归去都是为了来年这买卖好做,谁叫人家方家是这两淮地区最大的盐商呢。你不去拜见,恐怕到时候不光是拿不到盐那么简单了。
方家住的地方也算是这扬州城的中心了,整个那一条街都是他们家的。此时这街面上正是车水马龙的时候,却突地不知从何处闯出一群锦衣卫的番子,把这街头街尾给封住了,还用绳子给拉上了,说是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送礼拜年的有的刚过了那条绳,有的还在这绳外边,遇到这样的事都是惊讶。这条街可就是方家一家,难不成方家出了什么事,得罪了朝廷,不然又怎么会有锦衣卫的番子出来封了这条街。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便传了出来,就在这时,忽的听到那方家宅院里传出来类似鞭炮的声音,间或还有更大的炮仗响起来。众人一听就更是纳闷,怎么锦衣卫办案还要鸣放鞭炮吗,现下是过年期间,这放鞭炮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但是总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过了那封锁用的绳子的那些商贩,此时也是一脸的迷茫,都这样了,还能往那方家去了吗。有了这样的疑惑,行动上便迟疑不决了。有些想出了越过那绳子回去,可是那些番子竟然直接亮出了秀春刀,说是既然进来了,就先在里边好好呆着,哪里也不要乱跑,朝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于是那些想回去的则只有呆在原地不动了,谁会想到大过年的还能赶上这一出。
除了胆小的,也有胆大的,直接往那方家宅院奔去,想去看看热闹。不过那方家宅院门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一队锦衣卫,把那些还没有进院子的直接就轰了出去。做生意的人大都是有些胆色,有些见识的。看到这锦衣卫的番子穿的鸳鸯袍竟然是新的,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本地番子,指不定就是京师里头的。本地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认识的,平日里那身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
当然也有些想耍横的,在江湖上混,总有胆大的。非要进去的,便到那门口硬闯,结果那些番子直接就把那硬闯的给放倒在地了。众人此时才注意到,那些番子手里不光拿着秀春刀,还有火铳。刚才硬闯的那人就是被火铳给打倒的。
有了这样一个例子,众人都是吓的老老实实了,赶着大车的只能把车停靠在道边,自己的人老实的呆在车上,门口是不敢靠近了。有的想回返,也是不被允许,便只好继续待在这里。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院子里可是不时传出声音的。其实他们要是注意的话,定会看到那方家的门房此时已经没有了,地上那边却是一滩血。
“哎,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到那些番子出现的时候,有个人家被放了进去的呀,那户人家也不知道是哪个铺子的,竟然带了那么多随从,竟然还都让那些番子放进去了,怎么偏生我们不得进去,真是奇怪了。”一个呆在街面上的商贩私下里和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商贩说道。
“这谁又知道呢,还真是奇怪了,锦衣卫这些番子,怎么还要赶着这打过年的过来办案,难道他们不过年吗。不过看着架势,怕是不是本地的番子了,本地的我可是认识,昨天还和一个小旗喝酒呢。现下看来,这方家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指不定惹到朝中哪个大佬了,你看那些番子,都是生面孔,那衣服可都是新做的,听那口音,也不是咱们扬州本地的,倒是有些北边的口音,怕是京师里出来的了。原本还指望方家老二能在来年多给我家一份货,这可好,这来年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办了。”
“着什么急,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方家不做了,那还有别的家啊,指不定啊,这方家倒了,咱们这些人就能有机会呢。”
“你做梦去吧,就你家那点底子,不是我笑话你,我家都没敢有这个想法,你家还想做这大头。方家倒了,不是还有李家吗,你家那点底子,攒上两辈子许能够。老老实实的做你的二道贩子吧,别弄的最后什么都做不了。”
“我这不就是一个猜测吗,说不定方家大老爷能把这些番子摆平呢,到时候还不是方家来做。”
“哼,这阵势,瞅着够呛,听说了没有,年前有几家大家撮弄地皮去打那漕帮的货栈,最后可是被漕帮的那些人给反着砸了回去的。盐丁们厉害,却是没想到那些平日里在码头上卸货的也是这样的厉害。听说连史大人都惊动了,史大人那是什么人物,两三下子就把这些人都摆平了。大牢里现在还慢慢的呢。”
“屁,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告诉你,那就是方家在背后撮弄的。在咱们扬州地界,谁是老大,那就是方家。漕帮那些力巴,还真是有些不自量力。你说这盐是谁都能卖的吗,哎,偏偏他们就敢私下里自己发卖。方家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这么干。所以说啊,收拾他们是早晚的。要不是那史大人是个死脑筋,估计漕帮那些力巴,此时在大牢里早就被脱了一层皮了。跟方家斗,也不看看这些当官的平日里都拿了方家多少好处。”
“那既然如此,为何现下是这个模样,难道咱们扬州城里的这些大官不知道锦衣卫的人要对方家动手?”
“这我上哪里知道啊,上边的事,咱们这些做买卖的,哪里会知道的那样多。先看着吧,看看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约莫过了能有三炷香的功夫,那门口出来人了,这时候众人是不被允许上前的,只见那门口此时已经停靠了许多大车,出来的人就直接进了大车,接着就有人赶着这大车往城外而去。这些送礼的都是被驱赶的老远,只能伸着脖子张望,可惜那门口处被一干人等围得死死的,他们看的也是不大清楚。
等到最后那辆大车走了后,只见几个番子把那方家大门个关上了,还在上边贴了封条,那意思这方家被朝廷查封了。一看到这样的结果,众人都是有些惊讶,这方家不是突然之间就倒了吗,那还要继续巴结他们家吗。稍微有些脑子的都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惜,那些番子却是不让自己这边动,直到那大车队已经走了很久,那些番子才让自己这些人随便走动。众人得了敕令后,马上往家走,替自己东家出来办事的那是要赶快回去报信的,自己就是老板的也是要回去找人商量。众人都是想着自己,谁也没有注意到方家的情况。也没有人想一想那些先前已经进去的现下到了哪里去。
直到下午的时候,扬州府衙的人接到有人报信,才到这方家查看。这一看才弄明白,哪里是什么朝廷锦衣卫办案,完全是贼人过来抢劫了,只不过这些贼人用了这样的手段,乔装成锦衣卫,骗过了众人。
扬州都督史可法听到这样的汇报后虽然生气,但是却没有敢大肆声张,谁知道那些锦衣卫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假的,说出去要是让锦衣卫知道了,闹不好还会认为是这位史大人有意往锦衣卫头上扣屎盆子呢。最后只得定为贼人作案,打劫了方家。方家现下只剩下女眷和孩子了,家丁死了不少,管事的男人们却都是不见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祥之兆
崇祯十七年的春节对于此时的大明百姓来说,和以往任何一个春节都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自家这一年收入好一些,年便过的好一些,收入差了,那就要辛苦一些,更有那穷的叮当响的,这过年倒是和过鬼门关差不多。
不过此时的天下各地,对于这一年的春节反应还是不一样的。扬州城里的众多商贩们算是开了眼了,竟然能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大盐商方家给练锅端了,不过看这些贼人的行事还是留了后手的,妇孺并没有杀,只是圈在了房子里,也没有放火烧房子。
这样的事情很快便想长了翅膀一样在江南地界传开了,不知熬底细的百姓自然是要拿出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直到正月十五,这消息都是整个江南地界各处茶馆酒肆谈论的主题。但是那些大商户却是知道,这是方家得罪了漕帮才招致的灾祸。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生意。而且让众人都看的更加明白的是,就在正月初七,扬州知府就把年前收押在大牢里的漕帮帮众给放了出来。这样看来,方家是斗不过漕帮的了。不过那漕帮也是讲究,并没有伤了方家的妇孺,倒是让其他人等议论了半天。
男人们都没有了,妇孺只能是把家产变卖,到别谋生。方家这些年来也是结了不少冤仇的,此时那些仇家上门来,这些妇孺大概只能是案板上的肉了。于是早有人过来和方家接洽,收了方家的宅子和在这扬州左近的地,盐场也是给收了。不用说,这接洽的自然是漕帮的人。
陈政让下人们尽量不要惊动官府,即便惊动了,也让官府没有多少理由来管。这赎买自然是最好的方法,当然前提是先把方家给捣毁。
负责这件事的是陈利,陈政早早的把他从山东那边调了过来,就是为了经营这扬州附近收过来的产业。
方家没了,剩下的产业自然是要被漕帮整体接收的。陈利收了方家的房产、地产还有盐场。这是其中的大头,其他的各色店铺那就不用说了。当然收的时候都是折价的,那些妇孺也是知道,这个时候,还有人肯来赎买他们的产业,那就是在救他们了,价钱低一些也是愿意。陈利连带着那些在盐场干活的盐丁也一并收了,不过却不用他们煮盐了,而是留下少部分人继续在这盐场干活,其余的则是用船给载走了。至于去向,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和扬州地界过年的时候出的这光景不一样,京师中此时则是死气沉沉的。紫禁城里,崇祯皇帝在大年初一一大早上便坐在了金銮殿的宝座上,等着下边的臣子们过来上朝,然后给他拜年。哪里想到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个人影。最后不得已让管事太监去鸣钟,鸣了好几次,才有官员陆陆续续的来上早朝。
崇祯皇帝坐在宝座上,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真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大过年的就不来上早朝了,还得我敲钟请你们。这是为人臣子的道理吗。
那些大臣们也是知道理亏,连首辅陈演都没有上朝,其他的就更别提了。当崇祯皇帝气的问起这些大臣们的时候,这些大臣们竟说以为今天不上朝了,这才没有来。
崇祯皇帝对这些官员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讲的了,若是以这事为缘由来大开杀戒,便有些不值得。都杀了,就没有人替他办事了,可是不杀的话,这样集体性质的抗命不尊,没有规矩,自己又下不来台。最后崇祯皇帝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不过又说了他才说过不久的那句话,朕非亡国之君,处处却是亡国之象。说完就甩着袖子出了大殿,只留下一干大臣站在大殿里面面相觑。
于是这事也很快就在整个京师里传了开来,皇宫里向来是这样,处处都如同一个筛子一样,哪怕崇祯皇帝跟宫女们说个笑话,不出一个时辰京师的茶楼里就会有人说起这事。像朝臣集体不上朝的事情,自然是快速的流传开来。一些嘴大的竟然在私底下说这就是亡国之象了。
百姓们和皇帝本人看的都是明白,那些读书人们自然也是看的明白,不过他们却是不说。谁都不是傻子,在这些士子们看来,谁来当皇帝都一样,只要还认得他们这些士大夫们就行。
不过这种所谓的不祥之兆还真有被验证的可能了。刚出了正月,山西那边就报来了最新的消息,那闯贼李自成竟然已经开始分兵两路,向京师进发了。而且此时山西各处的人马,大都已经投降了那所谓的大顺人马了。
看到这样的文报,崇祯皇帝自然是着急万分,最后恨不得自己御驾亲征。不过最后还是有大官老爷们出来替皇帝挡驾的。一个叫李建泰的官员自己上书要求代帝出征,崇祯皇帝自然是借坡下驴,应了他这事。
这事自然又是在茶馆里被议论了一番。有些人不知道底细,自然是拿什么公忠国体,替皇上分忧来形容这李建泰。可是有人他是知道这其中的内幕的。直接把那李建泰家在山西的事情给抖了了出来。说这李建泰所谓的代替皇上出征,那是因为他害怕闯贼把他家的产业给分了的缘故。
“李建泰是不是为了他自家,这还要看看再说,可是其他那些当臣子的呢,怎么就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替朕出征。这些个读书人们,读的圣贤书都到了哪里去了。国朝养士,今朝要用的时候,却是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好主意没有,别人出了主意就会在一边上挑毛病。还风传什么皇宫里刮恶风,把楼牌都吹掉地了。真真是没事也要找一点事来说,生怕这天下不够乱。若不是朕看着这天下日渐疲敝,不好大兴土木,又怎么会认那楼牌老化不管,那楼牌又怎么会掉下来。骆养性,你可打探清楚,都是什么人在外边造谣生事。”
“陛下,这个小的却是没有打探清楚,再说,这些都是市井闲汉吃饱了撑的,没事杜撰出来的,陛下当不得真。”
“哼,无风不起浪,这定是有那奸邪小人,想坏了我大明的天下,才会在民间这样的大肆造谣的。你让你下边的人给我盯紧了,若是发现,直接收押到东厂的大牢里,我看谁还再敢乱嚼舌头。”
“是,陛下。”
不过仿佛真是印证了那谣言一样,随着前方战报的不断传来,那李自成分的两路进京人马都是一路高奏凯歌,势如破竹一般向京师方向奔过来。
这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陈政的耳朵里了,此时陈政却是在山东胶州新建的青岛市里和郑家老三郑芝豹谈论着台湾岛的事情。
“三哥,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既然大哥这样的上路,把我家这产业和工厂都要了回来,我也不能不讲究一下。我这人向来是恩怨分明的,有仇要报,有恩自然也是要报的。再说咱们两家不还是亲戚吗,大哥这样做,才像个亲戚的样子,若是像先前那样,总想占些便宜,那便不好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三哥,台湾岛那边的事情我可以让给你们郑家,我家只经营南北两个城市,便是那高雄和基隆。三哥可以让大哥写好战报,就说是你们家从红毛鬼手中收复这台湾岛的,可以让朝廷派个巡抚过来,或是你们自家派个人过来。这岛子现下有这样多的移民,管理到了好处,到了年根底还是有很大的油水的。不过有句话我的提前只会三哥,我都已经告诉那些移民了,头三年是不收税的,种出的东西都归自己,但是卖东西却是要收税的,不高,二十税一,那些百姓还是能接受的。三哥可莫要接手后就变了卦,须知这样做可是不利于以后我们再迁移丁口的。”
“阿政,你看你说的,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心眼好用,你大哥当初也是一时糊涂,咱们就此揭过。你不也是说了吗,咱们是亲戚啊,亲戚就应该互相帮助。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倒是让阿政你见笑了。对了,那台湾岛要朝廷的官过来干什么,我早就物色好人了,只不过你允诺的那三年不收税是不是有些过了。阿政,你家我是不知道,我家往这边移的这些人可是花了许多银钱啊,这要是再不收税,这不是亏了本了吗?”
“三哥,我说你就看着眼前吧,你还不相信。这三年还不是有许多人在给你家白种地,你这三年要是收税的话,难道要自己收自己的税?”
“哈哈,这倒也是,不过还是有不属于我们家的地啊,那些自己种地的难道就真的不收税了?”
“嗯,不收,这都是定好的了,三哥莫要再问了,还是执行的好。另外我还是有事要求三哥的。”
“哦,什么事,只要我家能办到的,那就绝不推辞。”
“嘿嘿,就知道三哥爽快。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三哥你们家的船帮着我往南洋运人。这大江以南的人也是不少的,有不少都是给地主当长工,还有的自己种地也是一年吃不上几口饱饭。与其在大明地界受那些官员盘剥,还不如到南洋那边的岛子上自己种地来的实在。三哥也知道,南洋那边现下没了荷兰人,就剩下西班牙人龟缩在吕宋了,剩下都是我家占的地方。那边的地可是一年能种上三茬的,运气好的话都能种上四茬,这能打多少粮食啊。眼下虽然有白人帮着我们从非洲往咱们这边贩运黑奴,可是那些人终究比不得咱们大明本土的人看着可亲。所以从江南地界乃至于两广,这中间可是有许多人家可以进行迁移的,到时候就麻烦三哥您了。”
“行,不过阿政,咱们丑话可是说在前头,我家就出船帮着你运人,其他的可是一概不管。”
“这个是自然,能出船就好。”
第二百九十七章 新的规矩
正月十五闹花灯,扬州城和往年一样的热闹,但是这热闹的背后,却又多了一些不一样。寻常百姓是不会知道这种不一样体现在哪个地方的,但是那些商户,特别是大商户,却是颇多感触。
正月初六那天方家被抄了家,到了这十五,才短短的九天,方家就从这扬州城消失了。有些消息灵通的人说方家的一个车队在往杭州府走的时候半路上遭了贼,雇佣的护卫可是拼死反抗才逃了这一劫的。打那之后,竟是没有护卫愿意受雇于方家了。那和贼人拼命的护卫还是以前受了方家的恩惠,才拼死护送的。这恩情已经还了了,方家也是撒了大把的钱财。
不过方家那些妇人中主事的大妇却是个灭有多少见识的人,竟然不舍得再把钱财撒出去,过了长江后,就没有人知道方家的人到哪里去了。
像方家这样的豪门转眼间就灰飞烟灭的事情自然是成为了扬州城里其他商户的谈论主题,毕竟,大家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自家也是做生意的,会不会和方家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吞了个干净。但是正月十五这天,这些商户们则是都被吃了一记定心丸。
漕帮的香木堂给扬州城中的大小商户发了宴请的帖子,但凡是在扬州城中有些头面的人物,都是在被请之例。若是细心一点的人则是能发现,这些被宴请的还都是那些纯粹的商户,如果你家是缙绅人家,或是有官身背景,反而不再被宴请之内。当然,这个年月,没有官身做背景的商户,想要做好生意,那纯属胡说八道。所谓有官身背景,指的是那些不需依靠官员,本身就是官员亲戚或是下人管事的商户。
宴会就在漕帮香木堂的堂口院子里,不过不是在露天,而是在大厅里。众人进到这大厅后也是觉得奇怪,因为众人都是第一次来这漕帮堂口的大厅,竟是没想到这大厅竟是这样的大。来的总共能有一二百人,但是在这大厅里竟然并不觉得有多么拥挤。
十人一桌,大厅里放了二三十桌,酒菜都已经摆上了,有见过场面的竟能通过那菜品看出来这是扬州城里最大的酒楼品仙楼的厨子做的宴席。不过众人来到这里,可是没有心情想这吃食的,都是好奇,这漕帮把自己这些人弄到这里要干什么。之前也是有些人想不来的,可是碍于现下漕帮的威压,也是不敢不来。扬州城里稍微有些门路的商户都是知道,那抄了方家的不是别人,就是这漕帮,只不过是你找不到把柄罢了。官面上,说的冠冕堂皇一些就是方家是被贼人洗劫了,可这贼人是哪里的,却是不知道。虽然之前扬州城里也是发生了漕帮跟一些商户打斗的事情,可是好歹没有死人,而且双方都是被拘押到了大牢里,这些事明面上也是和方家没有关系的。
既然人家漕帮有这个能耐,那自己这些没能量还没有方家大的商户就不敢造次了,只能听人家摆布了。众人也是知道,既然能宴请自己,杀人的事情是不会再干的,保不齐就是别的什么事情。若是想杀他们,还用得着摆这所谓的鸿门宴干什么,自己这边这些人,在人家漕帮眼里,不是和蚂蚁一样吗。方家那是多大的家业啊,还不是一转眼之间就烟消云散了吗。
众人坐定后正纳闷的光景,从那大厅后边转出来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带着方巾,倒是有些读书人的模样。众人知道这是正主出来了,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那大厅的中央。
“诸位,可能奇怪为什么要把大家请来,而且也奇怪到底我们漕帮有多大的能耐。不过诸位莫要奇怪,接下来我就给诸位说一说把大家找到一起要做的事情。”说话的是陈利,陈政早就属意他来做自家在这江南地界商业上的事情了。
“本人姓陈,为我家主人主持这次宴会,有些事情也是替我家主人来出面。诸位就不要奢望见到我家主人了,这样的小事,我家主人还是不会出面的。大家只需知道漕帮便是我家的后盾便可。那位可能会在下边寻思,漕帮才多大点庙啊,就敢把我们找来做这样大的法事。呵呵,不怕诸位笑话,漕帮这座庙到底有多大,诸位自己心里应该有个判断,我在这里就不细说了。若是诸位信不过我,那全当这次是来这里白吃了。”
这句话一说完,众人便开始议论起来。有的和自己熟识的马上说起来正月初六那天自己在那绳子里头看到的光景。有的因为没去给方家送礼,自然是不知道了,听到的都是后来传出来的,有些不真实,现下听了那些亲临现场的说了一番,自然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议论了一阵子,陈利也没打断,只是由着这些人议论,待到声音渐渐小了的时候,陈利才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起来。
“呵呵,诸位想必有许多事情不知道,不过不急,大家若是同意了下边我说的,以后大家就会知道的更多更详细,若是不同意我说的,那也当是来这吃白食了。”陈利说完停了一下,想要再给这些人议论的时间,可是众人却是没哟几个再敢议论了。因为众人发现,这个管事模样的人竟然如此的镇定,看上去这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定力,全然不在乎众人的点评。这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出来的管事呢,有些见识的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管事。最起码一般人家出来的管事,见了官后也是要低声下气的。而这讲话的年轻人,竟然面对着二百多人没有丝毫的紧张,这份气度就不是装出来的。
“方家走了,可是他家的盐场还是要出盐的,诸位当中想必也有靠着方家谋生的吧,那日可是有不少人去方家送礼的,我家主人看着方家的妇孺不容易,便在这个当口,盘下了方家的盐场。但是我家主人觉着这生意自己做起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便想到诸位。我家主人的意思,就是诸位当中原来跟这方家有生意的,还是继续的做这生意。不做这贩盐生意的,我家主人也是有买卖和诸位做,不过这里倒是不能一一说了,我这里有个小册子,诸位可以拿去细细的看,不过不能带走,就在这厅里。诸位要是同意这册子上说的,那就跟我家马上签了这合同,若是不同意,还是那句话,全当来吃白食。我可以大致的说一下这册子中的意思,就是诸位还做原来的买卖,但是不必再走门路送礼讨好了,规矩都在这册子上定好了。我家主人把这盐价往下降了五成,算是给诸位让这利了,也希望诸位把这往外发卖的价钱降下来。当然,我家主人说了,这五成也不是白降下来的,给了诸位这样的大利,就是想让大家伙和在一起做买卖。咱们要成立一个商会,大家一起从这入会的商户中推举出十个代表,以后大家在生意上的事情,有了什么磕磕绊绊,就可以找商会出头或是调停。咱们刚开始就把规矩给定下来,然后大家都遵守。不管谁家是大头还是小头,若是遇到经营失败的商户,我们这商会还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
说到这里,陈利喝了一口茶,算是润一下嗓子。不过就在这个当口,下边的人又是议论开来。降下五成,这是多大的利益在里边啊,自己就算把自己往外发卖的盐价钱也跟着降下五成,那也是比以往有赚头的。以为进价低了,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进更多的货。好比原来只能进一百斤的盐,然后自己就没有了流动的资金了,现下却是可以进两百斤了,这不是凭空有多出了一份收入吗。何况又说什么商会,大家互相帮助,不用在送礼走关系的什么。虽然众人都是就在这商场上混,知道逢年过节是要上下打点的,可是现下既然说出来不用在这商户间打点了,要立这新规矩,那自然是少了一份开销。大的商户可能不在乎这个,可是那些小商户就在乎这个了。有漕帮给他们撑腰,这生意以后就好做多了。
众人正在议论着,那边陈利拍了拍桌子,算是提醒众人都静下来。待到众人都静下来的时候,陈利又说起来。
“诸位莫要着急,刚才说的是做贩盐生意的。若是不做这贩盐生意,做别的生意,我家主人还可以给大家伙批发廉价的商品。大家以后就是我家的代理商,至于这代理商有什么好处,自然也是写在那册子上。一句话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诸位还是要仔细看这册子的。也是和我刚才说的一样,都是要参加这商会的,到时候有问题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由代表为大伙出头。”
“敢问陈管事,这东家都会拿出什么东西给我们发卖,价钱又是如何?”马上有精明的商户提出了这问题。贩盐的利润大家伙都是知道的,可是别的东西就不是很清楚了。
“呵呵,这个不着急,我这前边有些货样,到时候大家伙可以依次过来看看。”说完,陈利用手指了指前边一个货柜上的商品。
众人随着陈利一指,都把目光投到了那货柜上。这一看才看到那上边还真是摆放了好多东西,离着近的能看到那些货物中有各色各样的织布,还有西洋钟、怀表、手表、玻璃制品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有的是大明意外才有的东西,诸如辽东的人参、东珠、貂皮,或是精致的白糖、装在精美包装里的香料。更是有许多这些商户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远处的看不到,近处的商户则是看红了眼睛,这漕帮到底是什么底细,怎么以前没有见识过他们有这样多的货物?
有常年在江南各地做买卖的造就从那怀表、座钟里想到了以前在大明各地发卖这中西洋物件的陈家,再从那管事也姓陈这一块便想起了这应该是陈家出产的货物。
于是接下来,众人便是一番参观,反倒是桌上的酒菜没人用心思去动了,这样的机会,谁还会注意那些吃食呢。
这宴会从上午九点钟,一直持续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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