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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恋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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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起离开了,房门关上的一刹那,王澜的脑子一下子清楚明白了。

    否则,牛宝军要离婚。他一定是这个意思。他数年征战,三民主义的信仰牢不可破,而且不认同共产主义。不过,连多年的夫妻之情也可以放弃,却是王澜没有想到的。虽然,她还没有亲自听到牛宝军这么说,不过,戴局转述的牛宝军的意思很明显。

    王澜被“否则”这两个字眼打倒了。

    玉梅来到雅芳阁的雅致的小包间里坐了下来,一会儿,一个短发美女走了进来,看到她,玉梅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居然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这就是那天宝军和她说的那个女人吗?

    对方轻松地微笑着说:“很高兴见到你。我们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玉梅歪着脑袋看着对方。

    “妹妹,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妹。当年,父亲的好朋友一直没有孩子,十分苦恼,父亲就把我送给了朋友。本来在美国两家住得很近,两家人常常带着我们在一起吃饭聚会,父亲也不觉得有骨肉分离的感觉。后来,我的养父回到祖国,两家人就分开了,我的养父是中共的早期领导人,但是1927年,他在蒋介石发动的政变中被杀害了。”说到这里,短发美女低下了头,眼中闪着泪光。

    她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布包裹,小心地打开了,将一张发了黄的过继书递给白玉梅,上面有白啸天的亲笔签字和印章。玉梅看了好半天,真的是父亲的字迹,就算这是仿制,可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如何造假呢?

    “姐姐!”玉梅扑向了亲人的怀抱。

    姐妹二人久别重逢,惊喜、激动交织在一起。

    十二

    时间已近中午12点,这是牛宝军和严斯亮的接头时间。

    冷芳阁酒楼和雅芳阁酒楼在一条街上,玉梅的心也牵挂着那里,但是她不能去,就算牛宝军有危险,她也不能去解救,她要保全自己,这不是她的本意,这是上级最高的指示。

    严斯亮一身长袍,将礼帽压得低低的,他望了一眼冷芳阁的招牌,确认无误,走了进去。

    “客官,您几位?”

    “王老板在哪个包间?”严斯亮轻声问道。

    “请跟我来。”

    严斯亮被带到二楼一个僻静的包间,不过里面空无一人。跑堂的退了出去,他坐下来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包间的布帘被掀起,走进来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此人正是牛宝军。

    但他们二人并不认识。

    是战友吗?是坚定不移的战友吗?二人目光对视着。

    严斯亮先开口了:“郁金香现在卖得很贵。先生,你喜欢吗?”

    “你有货吗?”

    “难道你不先看看样品吗?”

    “白色镶红边的,我只要这种。”

    严斯亮立即站起来,立正道:“报告,少校军官严斯亮请长官指示。”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牛宝军还是转身出了门,发现并无情况之后,才折回屋里,摇着头,用茶水在桌子上写了“隔墙有耳”四个字。

    牛宝军的小心,倒让严斯亮汗颜了。要是因为自己的大意给长官带来麻烦,那可真是罪该万死。他正不知所措,牛宝军却紧紧拥抱了他一下,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他常年在敌占区提着脑袋过日子,没有放松,只有防范,而这个长官居然以如此西式的礼节来问候他。无言的鼓励温暖了他的心,他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牛宝军示意他坐下,寒暄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手则在一张白纸上写着铅笔字,不停地和他交流。

    二人的看法一致。尽快揪出内奸,否则个人和党国都危在旦夕。严斯亮汇报了小柱子的事情,本来他想在会面前找到小柱子,弄个清楚明白,但是他没有找到小柱子。

    牛宝军在纸上飞速写道:这很危险,不要去找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会尽快将你调回重庆。

    严斯亮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本以为重庆方面会怀疑自己,起码现在自己也是嫌疑,可是,组织这么相信自己,还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将自己调往后方,士为知己者死,他也在纸上写下:肝脑涂地,报效党国。这里需要熟悉的人手,我随时听候调遣。

    牛宝军欣赏地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无声地微笑着。用人之际。严斯亮说对了,太多的中国精英死在日本人的空袭中,死在刺刀见红的正面战场。

    想把严斯亮调往重庆,是自己的想法,保护下属是他的本能。不过,这还要请示总部才行,但是,严斯亮已经感动于自己的爱兵之举了,下属这样的态度正是自己需要的。

    情报工作是如此的矛盾,彼此之间的互动是如此重要,但为了保护整个系统,最好他们互不相识,省得其中之一叛变,敌人便可以顺藤摸瓜。

    和严斯亮确定好电话联系的方式和暗语后,牛宝军和严斯亮各自离开了冷芳阁酒楼。这次会面因为有不少事情要安排,整整花去了四十五分钟,这么长的时间,是大忌,牛宝军离开的时候看了一下怀表,心有担忧。

    牛宝军的背影和严斯亮的侧脸被定格了,冷芳阁街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汽车,一位穿着旗袍的美女对着车窗外拍了许多张照片。随后,这些照片被摆在了井上清的办公桌上。

    “百合子,干得不错。”井上清的小眯缝眼露出满意的神色。

    “前辈过奖了。”美女一身日本军装,显得十分精神,那眉眼是那么温柔多情,那曲《樱花舞》里的领舞也是这样的眉眼,曾经在重庆和徐正坤邂逅相遇的小姑娘也是这样的眉眼。

    冈村百合子是日本上海特务机关负责人冈村之美的千金,日本美女间谍,技术全面,出身世家,曾被日本天皇秘密接见过,井上清也要敬她三分。他虽然好色,但对冈村百合子他是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的。

    井上清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抓更大的鱼,严斯亮是不错的诱饵,他暂时不想去动严斯亮,只是监视着。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呢?看样子身份不一般,否则,严斯亮不会如此郑重地去和他接头。

    照片没有拍到正脸,是遗憾。

    “百合子,你认为四十五分钟的会面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们初次会面,所以认定身份、确定接头暗号都需要时间,为了防止有人窃听,他们一定采用了笔谈,这都很浪费时间。这也说明,此人很可能是重庆方面派来了重要人物,来指导军统上海站的工作,这个男人是条大鱼。分析完毕。”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百合子,你是天生的特工料子,前途不可限量。”

    “还请前辈指正。”

    “冷芳阁。”井上清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是,我马上去办。”

    夜色已深,冷芳阁酒楼正准备打烊,几条黑影从后院的墙头翻下,不一会儿,所有的酒楼员工全部被抓了起来,扮成男装的百合子正在审讯他们。

    “照片上的这两个人是不是经常在这里出现?”她安坐在椅子上,举着一张照片给大家看。

    被捆绑的众人跪在地上,头埋着。

    “把头抬起来,你们不说也可以,日本刀很快的,要不要试一下?”

    有些人抬起了头看照片。店小二很快就认出来了,照片中的人正是白天到包间里的两位客人,因为两个男人仪表堂堂,让人印象深刻。要不要说呢?他有点犹豫,不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脱百合子的眼睛。她的纤纤玉指朝店小二一指,手下人就把那个小伙子提溜过来了。

    “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她和蔼可亲地说。

    店小二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年轻英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子下的五官清秀柔美,看得他有点走神。这个时候,他的屁股被踹了一下。

    “快点说,别磨蹭。”一个粗粗的男声吼道。

    他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说:“他们就坐在最里面一个包间。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客人,他们以前没来过。”

    真是个雏!百合子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不过,她还是微笑着故意说:“你很不老实。”

    这时,有个人在百合子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她挥手说道:“将他们都放了吧,这些人不能杀、不能伤!”

    被松开绳子的员工们显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自己动手拿开缠绕在身上的绳子。

    “你们给我听好了,有消息立即通知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百合子将一摞写了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交由手下发给众人。“知情不报,你们应该知道什么结果。”店老板夫妻俩还在打着哆嗦,百合子又对他们俩叮嘱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准声张出去!”

    “明白明白。小的不敢。”

    百合子站起身,正准备撤退,有个受到惊吓的员工忽然拼命向大门外跑去,只见亮光一闪,百合子的飞刀正插进了那个人的后背,刀口之深,令那人当即毙命。众人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百合子这一招是震慑。员工们还在恐惧中,她和手下已扬长而去。在冷芳阁对面的楼房里看到这一切的人,很快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牛宝军。

    牛宝军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自己和严斯亮的碰头已经被敌人严密监视了,是严斯亮已经叛变,还是他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住了?

    埋伏好的敌人没有当时把他们二人抓走,用意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这条大鱼或更大的鱼,他们放了长线。

    严斯亮还是不够老练,如果他不是叛徒的话。幸好自己长了一个心眼,派人去冷芳阁那里摸情况。

    斗智斗勇,敌人是那么强大的团队,自己呢,还是孤身,也不能轻易联系玉梅,整顿军统上海站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就陷入这样的绝境里了。

    牛宝军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像面纱罩住了他思索的眉头上。

    晚上10点,牛宝军熄灭了房间里的台灯,准备睡觉了。

    “笃,笃。”有人敲门,他刚坐起来,门就开了,自己不是反锁了房门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他翻身一跃,已经将来人反手一绑,就在他的手控制住这个人的手的时候,此人不作丝毫反抗,幽幽地叫道:“宝军。”

    原来是美琪,牛宝军恼火地说:“你想干吗?”

    “你说呢?”美琪反问道。

    牛宝军松开了她的手,黑暗中,美琪的后背贴上牛宝军的胸膛,她的手臂向后反转将他抱住。为了防止这条鱼溜走,美琪将自己的手扣紧了,侧了一点位置,和他平行,右耳贴着他的左耳。

    “别这样。”牛宝军抗拒着。

    “明天你就要走了。”女人呢喃着,万分的不舍。

    牛宝军将手盖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他成功地解开了她的手,随后打开了台灯。灯光下,美琪投来幽怨的眼神。

    他将手搭在美琪的肩上,说:“我们是战友。”

    “战友和爱并不矛盾。”

    “对不起,重任在身,无心其他。”

    “我们出去谈。”说着,他向门外走去,可是美琪却抢先一步堵在门口,看来,这女人今天是要强求了。

    “宝军,你爱过我吗?”

    女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听者心酸。情场之上,女人往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退到最后的城池,自信全丧,只剩下这最后一丝亮光抓在手里,虽然微弱,但是这是能活命的唯一希望。

    分手前,分手后,女人如果只能对那个伤了自己心的男人问一句话,往往是这句话。

    女人就是较真。男人往往不屑一顾。

    牛宝军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爱过。”

    这两个字让美琪落下泪来。

    “我们来练习一下密码的发报好吗?”

    美琪用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微笑着说:“好。”

    她报出了一组数字,很流利,很长,看得出来,她已经烂熟于心了。牛宝军听懂了,她用密码在说:宝军,我爱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现在的我虽然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但爱你的心一如以前那个小姑娘。

    能够这么快就熟悉了密码,除了天性聪颖、记忆力非凡,还有爱的力量。牛宝军给了她一个拥抱,那是他奖赏优秀学员的惯用做法。美琪明白,这只是鼓励,不是爱意,可她还是在短暂的拥抱中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当他们分开时,却感到一双眼睛里有愤怒的火焰在灼烧着他们。

    十三

    华夫先生仿佛从天而降,他站在客厅的门口,手上还提着行李。

    牛宝军镇静地用英语和他打着招呼:“你好,华夫先生,请别误会,我们只是老同学。”

    美琪也亲热地说:“达令,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过来认识一下。”

    牛宝军上前几步,伸出了右手。华夫先生勉强地握了一下,就沉着脸回房了。

    美琪也跟着进了房间。她没说话,等着华夫发难。

    “我不在家,你就这么风流。”

    “你看,我和他各住各的房间,而我并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如果我像你说的那样,何必这么麻烦。”

    华夫还是一脸怒气。

    “我们只是在客厅拥抱了一下,你不觉得这种礼仪正说明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吗?因为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个年头,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了,他是我小时候的伙伴,是我的南京老乡。”

    这样的解释合乎情理,华夫先生的脸上阴转多云了。

    “他干吗住在我们家?”

    “因为他被仇人追杀。我不能见死不救。你愿意再留他住一阵子吗?”

    “恕我不能。”

    “达令,他坚持要走,这只是我的意思。”

    “他是不是抗日分子?”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只是我的旧友。”

    “是不是还是以前的男朋友?”

    “达令,今天我才知道,你是这么在乎我。”美琪的双手勾上了华夫的脖子,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早起的美琪轻轻叩了几下牛宝军的房门,却无人应答。推门进去,她发现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叨扰贵府,心有不安。后会有期,珍重。

    美琪将那张薄纸条贴在胸口,心中纵有不舍,也没有办法。

    她坐在他曾睡过的床上,抚摩着被子,然后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牛宝军可以开个诊所,开个古玩店,开个药铺作为长期隐蔽的场所。但是,即使在外国租界,日本人也是无孔不入的。为了完成整肃军统上海站的任务,他必须隐藏得更深。

    没有正当的职业,敌人就难以查到他,他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是他要在这个时刻来临前做几件大事。祖国有难,他责无旁贷。至于总部的怀疑,他问心无愧。

    有时候,他恨不能在战场上抱起一挺机枪,向敌人扫射。国家还没有亡,可是半壁江山沦入倭寇之手,这是中国人的奇耻大辱。

    复仇!复仇!多少家破人亡的中国军人凭借着这样的信念,支撑着疲惫的身体浴血奋战,不惜生命。数百上千的日本战机轰炸着我们手无寸铁的百姓,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对付我们连机枪都很少的简易装备,就是在这样的不对等之下,武汉会战还是使日军损失惨重,再也不敢提三月亡华。

    中国军队的对日作战,是以弱对强的壮烈,是在千钧一发和万般无奈的情势下,用鲜血铺就国民政府撤退的道路。在历时四个半月的武汉会战中,中国军队阵亡将士人数,据军事委员会统计为254628人,加上负伤人员超过40万。

    长着长毛的米饭,爬满了蛆的水,锋利的弹片,淋漓的鲜血,横陈的尸体,牛宝军似乎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由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

    牛宝军在安琪儿电影院的联络箱里给玉梅留了话:钩上十八子。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每一笔都好像是快刀在心上划过,钩即吊上钩,用美人作诱饵,十八子就是李,他要她用自己的身体得到李家为的绝对信任。这并非重庆的直接指示,但做好这样的铺垫,是必要的。李家为是重庆方面要争取的人物,重庆迟早会下指示。

    这是他的女人,他一直喜欢这个女人。自从那天情不自禁,他们的心已经叠加在一起,合二为一了。

    他忽然感到,自己是将自己心爱的女人作为祭祀的祭品,献给了河神之类的恶魔。但为了河神不再荼毒无辜的百姓,这种牺牲也是值得的。

    严斯亮已经在敌人的视线当中,这颗棋子已经是废棋了,再和他接触将带来很大的风险,但牛宝军还是决定在适当的时候通知他远离上海。抛下战友,牛宝军做不到。

    很有可能,自己已经被拍下照片,甚至已经在敌人的监视当中了,自己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是命,他不怪任何人。他要抓紧时间,为祖国再多做点事情。因此对李家为的策反迫在眉睫,他可以充当特使和他谈判,当然,这要请示总部。另外,要从上海敌人的眼皮底下,运送药品到大后方,这是他想做的第二件事情,那些伤兵太需要这些救命的药了。

    第三件事情,就是让军统上海站重整旗鼓,在保存自身实力的情况下,打得日本鬼子鬼哭狼嚎。

    离开美琪家的时候,他在枕头下放了一本雨果写的《悲惨世界》的中文版,希望能被她发现并收藏起来,那是一本密码使用的工具书,他有两本一模一样的,一本给了美琪,另一本留在自己手中。他需要再见她一面,告诉她如何使用这本书,以及他们之间在电话里使用的暗语。不过,让美琪用自己的绝密方式和总部联系,这是下下策,只有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候才可以。而目前发报只能去约翰牧师那里。

    重庆。徐正坤戴着耳机亲自发报。他收到了牛宝军的电报,他熟悉对方的发报习惯,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他迅速把牛宝军的请示报告给了戴老板。

    “严斯亮是否叛变,我们可以通过我们的关系搞清楚,不过,这也可能属于绝密情况,在日军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看来,情况的确很危急。不过,牛宝军的工作热情是值得嘉奖的。”

    徐正坤点头附和道:“局座英明。”

    “不用你拍马屁,你要动脑子,早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是。卑职以为,局势瞬息万变,宜早不宜迟,对李家为该有动作了。”

    “这件事情,我还要请示委员长,定夺之后,你一并告诉牛宝军,总部批准他的三个请示,让他多加小心。联络上面要确保畅通,这些具体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你是专家。”

    “卑职明白。等您消息。”

    白玉梅拿到那张纸条后,愣住了。虽然这样的指令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感觉有点无法接受。这是她最爱的男人亲自发布的命令,要她去勾引李家为,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好准备,她的心里酸酸的,她情愿死也不愿意和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何况是一个与重庆政府背道而驰的大汉奸。

    心痛之余,她也意识到情况的危急,行动即将开始,这是她潜伏多日所盼望的。作为军人,她明白马革何须裹尸还。战乱年代,军人朝发夕死是太平常的事情,头颅尚不足惜,何况身体?

    牵制李家为将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命运,想到这里,玉梅不由得斗志昂扬。

    玉梅记得,在特工班结业典礼上,牛宝军骄傲地将自己引荐给戴老板,说她是自己培养的优秀特工,在牛宝军的眼里,自己是那么优秀。虽然自己各项考试成绩都名列前茅,甚至比男同学更厉害,不过玉梅还是觉得自己缺憾很多。也许这是爱的缘故吧,在爱里,人住住会低微,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希望自己是所爱之人心中的女神。

    在美人计的课程里,她也得了高分,她没法不高,因为扮演她要用计的角色的人是牛宝军。

    她对他巧笑嫣然,她酥胸半露从他身边经过……

    他不露声色,可她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的一丝亮光。

    现在,她要学以致用,把对象换成李家为了。

    如果一郎知道这件事情,他一定会把自己杀掉的,看得出来,一郎很爱自己。那天,和姐姐玉兰见面之后,她匆匆赶到一郎的宿舍,他已经等得着急了。临近下午,他还没有吃饭。她出去买了一碗馄饨,回来一勺勺喂给他吃。

    他感动无比地握着她的手说,不想再打仗了,只想把她带回日本。

    是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郎,还有李家为的太太。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玉梅本希望李家为比太太先到,这样她就可以小声要求他用车子捎带自己一段路,说自己要去逛逛书店。可惜,李太太已经到了,他却没到。她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一边系着领带,一边急匆匆地坐下来用餐。他有点儿抱歉地说:“起晚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李太太问。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下去。李家为在风口浪尖,他的喜怒哀乐仿佛一张局势的晴雨表,从他那里可以嗅到政坛上风雨欲来的那点土腥味。

    所以,就算不能策反他,零距离接触李家为也可以搞到很多情报。

    李家为吃饱了,用餐巾抹嘴巴的时候,玉梅当着李太太的面开口了:“李先生你方便带我一段路吗?我要去书店买几本书,小少爷要用的,还有我自己要看的。”

    李家为愣了一秒钟,爽快地答应道:“行啊,没问题。”

    “李太太,你要不要一起去?”

    “算了,我没心思逛书店。”

    这是玉梅的高明之处,要是不邀请她去,她倒不快活,邀请她,她未必会去。

    玉梅终于可以坐李家为的车了,李太太送他们到大门口,李家为坐到后排后,玉梅才坐进前排的司机旁边。

    车子经过巷子口的烧饼摊时,玉梅要求停车去买个烧饼吃。

    “你还没吃饱啊?”李家为笑着说。

    “换个口味。”玉梅一语双关地说。说这句话的时候,玉梅回头看了李家为一眼,暧昧的表情估计是他平时从来看不到的。显然,他有点儿吃惊。

    玉梅带回来三个烧饼,分别包在三张纸里,她先将一个烧饼塞到司机的口袋里,还有一个递给李家为。他伸手过来接的时候,玉梅用左手捏住他的手掌,一个纸卷就滑到了他的手心里,然后右手把烧饼准备递给他,忽然又说:“我先放在车上吧,不能有损你的光辉形象。”

    李家为避开司机的视线范围,展开纸条,上面写道:

    我在市政府边的美人鱼咖啡馆等你,10点。

    李家为看了一下手表,8点40分。

    玉梅在距离市政府一公里的地方下了车,因为两个人的这个秘密,李家为的心狂跳起来。

    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李家为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从办公室溜到了美人鱼咖啡馆。

    “先生,您几位?”推开咖啡馆的门,侍应生便上来招呼。

    “我等一个朋友。”

    “是小姐吗?”

    “是的。”

    “那边有个小姐,是她吗?”

    李家为按侍应生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是白玉梅。他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9点58分,看来她早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十四

    坐下来后,李家为觉得白玉梅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他才发现玉梅好像穿的不是早上出来的衣服,她换了一件黄色乔其纱连衣裙,时尚、性感,娇媚,更衬托出肌肤的雪色如玉。她化了淡妆,红红的嘴唇像蔷薇果那么娇艳,淡扫娥眉,腮红若有若无。

    “李先生,你在看什么?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玉梅惶恐的样子让李家为平添了大男人的满足感,这好比猎人面对惊恐的梅花鹿时那种杀戮前的快感。

    “你是有问题,问题很大。”

    “啊?我怎么不知道,还请先生赐教。”

    “你太美了!”李家为故弄玄虚之后便直白地赞美道。

    玉梅撅着小嘴,娇嗔道:“哪有你夫人美啊!”

    “她怎么能和你比。我一见到你,就被你……”

    “怎么样?”

    “被你迷住了。”李家为在这样单独谈话的场合里放松下来,什么话都敢说了。

    “不过,你好像很爱你夫人,也很怕她。”

    “老夫老妻的,相依为命罢了。”

    “真羡慕你们伉俪情深。什么时候也有这么一个男人好好爱我呢。”

    “那个日本人对你不好吗?”

    “你觉得我能不从吗?那会给李先生带来麻烦的。”

    玉梅深明大义的话深深打动了李家为,他不禁抓住了玉梅的手说:“玉梅,只要你愿意,我李家为的命都可以给你。”

    白玉梅短短几句对话,就把情感铺垫得顺理成章。她不爱纯一郎,却又春闺寂寞。这不就是李家为最愿意听到的话吗?

    “今天你约我,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你夫人对你看得很紧,和你说句话也不容易,只好到这里了,你喜欢这里吗?”

    “啊,很喜欢,你选的地方很不错。想和我说什么话呢?”李家为抓住这句话不放。

    “我看你常常愁眉不展,想劝你一句,何必不开心,人生很短暂,及时行乐。”

    真是个可人儿,李家为的心都飞到天上去了。“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你是我的老板呀。你对我来说最重要。”玉梅调皮地笑着。

    “你这个丫头,真会说话。”

    “我去一下洗手间。”玉梅站起身来,忽然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去了,她顺势伏在了李家为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玉梅!”

    玉梅的眼睛紧闭着,没有回答。

    李家为将她扶到了椅子上,依旧揽着她的头,玉梅慢慢地醒过来,轻声说:“可能我贫血的毛病又犯了。”

    当李家为把玉梅放在宾馆床上的时候,他的心怦怦跳着。坐在床边,他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女。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线,像西湖边的水湄,一汪深潭,芳草萋萋。

    见他许久没有动作,玉梅倒有些急了,她一直假寐着,但时间宝贵,对他对她都一样。于是,她慢慢睁开了眼睛,问道:“这是哪里?”

    “我带你来休息一下。”

    “哦。”她凝视着李家为,眼睛流露出羞涩与期待的神情。

    可他还是半晌没动弹。

    玉梅忽然坐起身要走,李家为按住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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