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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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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彼于奔命又吓破了胆子的官兵哪里还有半点回头的勇气,被图壤城的箭雨泼洒下来,瞬时间又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看着仓皇逃命的敌人,图壤城的士兵们山呼海啸一般欢呼起来,无论是高句丽人,还是幽营二州的府兵,他们都呼喊着同一个名字:“燧氏蒙!燧氏蒙!”
  徐真俨然成为了图壤城所有人的偶像,就像以一己之力召唤了天神之力,击退数以万计大军的陆地神仙!
  然而徐真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所蒙蔽,因为他知道惊蛰雷数量有限,而等敌人反应过来之后,也一定会察觉到这一点,哪怕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对方就算用人命来填,总是会将惊蛰雷给彻底耗尽的!
  果不其然,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慌之后,高延寿的军队再次集结起来,并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
  这一次猝不及防,让徐真的惊蛰雷转眼之间就留下了三四百人,图壤城的箭雨又射倒了近乎一百多,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高延寿又如何能忍耐得住!
  他乃堂堂北部耨萨,本将图壤这弹丸之地视为无物,想着一击即溃,哪里知道这城中居然有高人坐镇,徐真的惊蛰雷显然将这位傲气的耨萨给彻底激怒了!
  士兵们已经心惊胆战,然而架不住督军队的疯狂处决,横竖都是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这一次徐真也不敢再滥用惊蛰雷,只让弟兄们死死防御,盾牌上插满了白羽,如同发怒的刺猬一般。
  唐兵的盾牌防御能力强悍,排成了盾墙顶在前面,后方的弟兄开始用弓箭进行反击,唐兵还好,有着厚重的铠甲防护,那些高句丽反抗军只要一冒头,就会被乱箭射倒,好在唐兵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好儿郎,顶在前面,不断用弓箭进行反击。
  高仁武与高惠甄亲冒箭矢,利用精准绝伦的箭术予以还击,薛仁贵和谢安廷等也都不甘人后,然而终究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眼看着敌人渐渐接近城墙,扛着竹木云梯的攻坚队伍已经借着弓箭的掩护冲了上来,徐真再也顾及不了这许多,雕弓嗡嗡作响,又射倒数名敌人,箭壶一空,徐真不得不咬牙做出了抉择。
  “放雷!”
  抛车再次发动,惊蛰雷轰隆隆又将敌人冲锋的潮头炸了个稀烂,爆炸的冲击波蔓延开来,弹片四处横飞,死伤者无可计数,更重要的是,敌人再次被惊蛰雷的滔天威势给震慑住了!
  只是这种震慑作用已经失去了首次的惊艳,高延寿的督军队从后方逼迫上来,这些高句丽官军走投无路,只能嗷嗷叫着,再次发动了冲锋!
  而这一次,徐真的惊蛰雷,已经彻底耗尽了!
  (注:耨萨,即酋长,相当于大唐的都督。)


第一百六十四章 城下大战弟兄回归

  这人力有时而穷,但求尽人事而待天命,坐吃山空立地吃陷,惊蛰雷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挥霍之物,炸退了两波进攻之后,惊蛰雷终究是告罄了。
  徐真自然很清楚惊蛰雷的储量,此等神奇虽威力巨大,但制作起来也是极为消耗物质,在图壤城这种小地方,自然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得到补充,刻下没有了惊蛰雷的震慑,高延寿的人马开始对图壤城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依仗着惊蛰雷的无匹威势,徐真部的人马已经歼灭了数百敌人,然而对于足足二万人马的高延寿部而言,这数百人根本伤不了他的根基。
  这些高句丽官军在督军队的死命催促之下,又怀着袍泽被杀的入骨仇恨,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发动了新一轮的冲锋!
  徐真本部人马排成了盾墙,抵挡着敌人的漫天箭雨,后方的弓手阵营见缝插针,予以还击,虽然射落了不少敌军,然而终究是杯水车薪,图壤城就如同洪水潮头前的蚁巢,随时有被荡平的可能!
  高句丽的官军借助箭雨的掩护,终于将十几架云梯搭上了城头,徐真这边也不甘示弱,辅兵早已将滚石落木和沸油金汤都搬运到了城头,冒着如雨的白羽倾泻而下,攻城的敌人如筷子上的蚂蚁一般被刮了下去!
  然而这些官军也是到了拼死的时刻,抓住空当就不要命的冲上来,徐真长刀挥舞出一片银光,将羽箭全数拨开,掩护着周沧,周沧力大,将那云梯给蹬翻了下去,云梯上的敌军拼命挣扎,又累及旁边的一架云梯,纠缠在一起倒了下去,又将敌阵压出两片空白来!
  趁着混乱之际,城头的防御兵从盾墙缝隙之间伸出一根根长槊,将欲登上城头的敌人全数刺落,云梯纷纷被踢翻了下去,高延寿部的云梯作战计划再次以失败告终!
  没有了云梯,这些军士又被城头的弓手一番攒射,死伤不可计数,尸体堆满了城下!
  高句丽军队对攻城本无太多的策略,然前隋炀帝三次征辽,这些高句丽人也是久病成医,吸收了隋朝军队的攻城法子,如今云梯无效,也是生搬硬套,砍伐了诸多竹木来铺垫,又命诸多民壮和辅兵搬运砂石,居然想要堆累一条鱼梁道来!
  这鱼梁道乃见于隋炀帝征辽之时,用布袋裹砂石,堆累出一条通往城头的斜坡大道,便于冲锋攻城,如今双方人数悬殊,高延寿若成功堆累出鱼梁道来,图壤被破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张久年深谙此道,高仁武和薛仁贵等也都是将帅之才,哪里会让敌人得逞,连忙命人将准备好的石块都搬上抛车,往敌人后方吊射!
  敌军的民壮和辅兵没有任何防御,连藤铠都不曾得穿,被天上纷纷落下的巨石砸得稀烂,虽然威力比不上惊蛰雷,但现场仍旧是血肉横飞,高延寿也是暴跳如雷!
  因为求功心切,又轻视了图壤守军的力量,他从盖牟城率军而来,轻装简行,辎重并不多,但床弩等攻城器械还是有一些,此刻当即命人推到前面来,往城头发射了出去!
  “嘭嘭嘭!”
  图壤城的城墙并不高大,年久失修,更是脆弱,被对方床弩和抛石车一番轰炸之后,城垛都矮了一半!
  高延寿见此情景,心头大喜,眼看着胜利在望,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徐真眉头紧皱,命抛车掉转方向,专门攻击对方的抛石车和床弩,然而城中准备的巨石已经不多,张久年急中生智,命辅兵将城中的石磨石舂全数搬运粗来,当成炮弹来用!
  此举果然见效,当即轰塌了敌人三架抛石车,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图壤守军根本就无法阻挡,高延寿的人马借助抛石车和床弩的掩护,又开始了鱼梁道的铺设!
  对方也是伤亡惨重,然而高延寿打定了主意要彻底拿下图壤城,从未间断过对城池的冲击,而徐真这边却是消耗严重,城中储备早已一空,情势危急之极!
  眼看着敌人的鱼梁道不断的往城头这边拔高和延伸,城头军士的弓箭却越来越少,在对方的弓手和床弩抛石机等攻击之下,弟兄们也是死伤甚众。
  正当此时,高延寿部队的后方却杀出一彪人马来,清一色的骑兵,铠甲鲜明,长槊耀眼,看着就是一支精锐之师,领军者使一柄特制的宽刃横刀,一部虬髯分外惹眼,不正是与徐真有过龃龉的营州府司马韩复齐么!
  此君出身辽西绿林,也是骁勇善战之辈,收到情报之后,抛弃了前嫌,听从张俭之命,将都督府的二百护军都调了出来,一路驰骋至此,果见徐真率部苦苦支撑,图壤却是岌岌可危!
  这二百护军虽然人数上没有丝毫的优势,但全身武装却异常的精良,韩复齐一马当先,二百骑兵如滚滚钢铁洪流一般扑杀过来,撕开了敌人的阵型,如犁开平湖的钢铁船头一般,当即冲杀出一条血路来,直奔对图壤威胁最大的床弩和抛石机而去!
  韩复齐一刀挥出,对面一名迎战的渠帅被打飞了兵刃,马匹与韩复齐擦肩而过,后者回头再一刀,将敌人斩落马下,一路冲杀,无人能挡,弓箭手怕误伤了同袍,也不敢轻易漫射,一些精准射手想要冒险放冷箭,却被随之而来的骑兵队冲乱了阵型!
  那些个床弩和抛石机就在阵列的核心之中,韩复齐的骑兵队虽然锋锐难当,可到了军阵之中,却不断受到阻碍,如陷入泥沼一般,冲势很快就被减缓了下来。
  好在床弩和抛石机周围的护军并不多,韩复齐一番冲杀之下,这些军械终于停止了运作。
  徐真在城头看得清楚,见韩复齐只领二百护军都敢冒死冲锋,心中对他的厌恶顿时烟消云散!
  如今敌军大乱,正是主动冲锋的好时机,若迟疑片刻,韩复齐这二百骑兵可就要被对方吞没掉了!
  韩复齐主动冒死来救,徐真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军阵之中,当即挥刀发令道:“开城!冲锋!”
  高仁武难免皱了眉头,韩复齐视死如归来救,确实让人感铭肺腑,徐真知恩图报,不愿看着韩复齐和二百骑兵白白牺牲,也是情有可原,可徐真却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草率冲杀出去,若不能成功打退敌军,图壤城可就完了!
  城池被攻破之后,城中这许多军民必定要遭遇荼毒,为了救二百骑兵而视全城军民的性命于不顾,徐真何其愚蠢也!
  然而徐真也有着自己的顾虑,若坐视韩复齐的队伍惨死,军心士气必定大大受挫,高延寿的队伍再次冲击,没有了远程打击力量的图壤城,又怎么可能再守得住?
  既是如此,还不如借助这股士气,主动出击,趁乱搏杀一番!
  徐真一马当先,周沧紧随其后,五千唐兵纷纷上马,从城内撞了出来,朝高延寿的部队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敌军本就被猝然而来的韩复齐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徐真居然会放弃防御,采取了主动攻击!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虽然有些剑走偏锋,然而事实证明,徐真的果决是非常正确的!
  五千大唐骑兵轰隆隆敲击着大地的脉搏,单凭这股气势,就已经将绝大多数敌军吓得屁滚尿流!
  这些唐兵都是经过冬季训练的府兵,作战素养自不用说,如今破釜沉舟退无可退,一个个视死如归,身上装备有精良之极,远胜敌军数十倍,此消彼长之下,冲锋的成效异常显著,密密麻麻的敌人阵营顿时被践踏出让人心惊的血路来!
  韩复齐见徐真亲身涉险,率队来救,心头顿时一暖,想着也不枉自己拼死援助,手下护军更是一个个如狼似虎,在敌阵之中四处冲杀,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高延寿心头大骇,连连发出数道指令,然而部队混乱不堪,连督战队都被韩复齐的骑兵给绞杀了一通,哪里还能组织起战斗的秩序!
  “都给我顶住!顶住啊!”高延寿一挺长槊,拍马上来,杀向了徐真,后者毫无畏惧,挥舞着长刀就跟高延寿缠斗在了一处!
  这高延寿也是高句丽的老将,经验老道,心狠手辣,又依仗长柄兵器的优势,居然跟徐真斗了个不分上下!
  周沧见自家主公要吃亏,门板一般的陌刀四处挥舞,鲜血当空喷洒,也不知斩落多少人头,他的大腿和后背都插着箭杆,显然被暗箭伤了不止一次,然而凭借周沧骁勇拼死的个性,这些箭伤又算个甚!
  高延寿占据了上风,心头正欢喜,只要将徐真斩落马下,图壤城下必定群龙无首,这一场战斗也就要提前落下帷幕了!
  然而正当此时,一名高大的唐军骑着一匹罕见的吐谷浑龙种良驹,如黑色旋风一边冲杀过来,沿途军士纷纷倒地,居然无人能撄其锋芒,正是前来护主的周沧!
  “铛!”
  周沧的陌刀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斩落,高延寿只觉虎口一痛,长槊已经被打飞出去,周沧刀头再次劈过来,高延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低头躲避,周沧座下龙种良驹习惯了作战,希律律嘶鸣,人立而起,将高延寿踢落马下!
  高延寿的护军拼死了十余条人命,才将自家主将给拖了出去,又重重保护起来,往后方撤退!
  主将失利,敌人如狼似虎,盖牟城的官军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纷纷往后逃亡!
  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又是涌出大队人马来,为首一降年少勇武,乘骑着一匹栗色纯种大马,让人吃惊的是,他的身边却跟着一头半个马头这么高大的银色巨狼!
  这少年猛将的身边乃是一名异常高壮的异族将领,拖着一柄沉重的铁蒺藜骨朵儿,满身杀气四处弥散,让人毫不畏惧。
  此二人不正是胤宗和高贺术么!
  而他们的身后,乃是接近两万之数的契丹、奚、靺鞨等部族的骑兵!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全城欢庆敌人夜袭

  且说胤宗本是萨勒族的少年英豪,而高贺术又是柔然猛士,投了徐真之后更是如鱼得水,于吐谷浑之战中屡建奇功,到了营州之后本还受了重用,然而张俭贪功又自大,自从得了长孙无忌的嘱托之后,就开始打压徐真的本部兄弟。
  胤宗和高贺术被派往契丹等部落联络战力,虽同样是异族,契丹人却又看不起吐谷浑出身的胤宗,高贺术这等柔然残余更是不入法眼,二人四方周转不灵,求归无期。
  好在二人到底是彪悍的儿郎,同为部落人士,也不需动用大唐国威,更懒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二人摆下了擂台来,在契丹族中接受挑战,足足六十余天立于不败,连胜一百余人!
  虽然最后还是败给了契丹一位勇士,然二人早已得了契丹人的敬意,这契丹本就臣服于大唐,奈何人口并不多,生活不易,也不想弟兄们到战场上去送命,故而才拖延了一番。
  他们的士兵贵在精悍而不在数量,又联合了奚、靺鞨等部落,凑足了一万多兵马,跟着胤宗和高贺术返回营州。
  张俭也是大吃一惊,他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胤宗和高贺术果是不负众望,居然带回了一万余的兵马,而且都是精兵强将!
  此时他刚将韩复齐派遣出去,深知韩复齐这二百人做不得什么大事,心里正忧虑,见得胤宗等人带了军马回来,慌忙让他们二人去救援。
  胤宗和高贺术早就收到过徐真的密信,知晓徐真在图壤坐镇,没想到高句丽方面如此快就展开了军事进攻,当即马不停蹄就带兵来救。
  二人见得主公身陷敌阵,左右冲突,疯狂屠杀,一腔热血顿时被点燃,一声令下,一万余部落骑兵震撼大地,如怒潮一般席卷而来,几乎瞬间就将高延寿的人马冲溃,马匹践踏,长槊上下翻飞,骑兵所过之处,大地都被鲜血浸润,肥沃的黑土浸饱了鲜血,就好像踩上一脚,都能冒出血沫来!
  部落军的战马身躯庞大,极具力量,骑兵们又久经马战,斩马刀和长槊挥舞得风生水起,所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更有敌军被长槊挑飞起来,还未落地就已经被乱刀砍成齑粉,简直杀得敌军片甲不留!
  敌军闻风丧胆,只能保护着高延寿往玄菟城后撤,徐真这厢士气大振,三路人马集结在一处,又是好一番掩杀,直至暮色降临,这才鸣金收兵。
  回了图壤之后,军民无不欢庆,粗粗清点一番,此役斩首二千有余,俘虏敌军近八千,那些随军的民壮和辅兵更是不可计数,加上牲口和粮草,简直就是一场大胜!
  徐真作为行军总管,权柄在手,此番先犒赏三军,契丹等部落得了赏赐,全军欢庆,高仁武和反抗军也都得了大批的装备物资,这些都将成为他们复辟的原始资本,对徐真更是心悦诚服。
  韩复齐这二百护军乃是扭转局面的骑兵,庆功宴上,徐真更是不计前嫌,表彰韩复齐大功,重赏下去,韩复齐也是爽朗,听闻周沧也是绿林出身,虽曾败于周沧之手,然江湖儿郎素来豪迈,三两觥酒下肚,已然开始称兄道弟了。
  徐真跟胤宗等一干弟兄终是重逢,难免一番唏嘘,从吐谷浑开始就追随着徐真的这支嫡亲人马,终于又聚在了一起,而且还多了薛仁贵这样的猛将,是夜大醉!
  全城欢腾了大半夜,战争所带来的阴霾与血腥被欢歌笑舞驱散,军民终于静静睡去,胜利所带来的喜悦让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美梦之中。
  徐真并未酩酊大醉,头脑微醺,仍旧保持着冷静,他挎着长刀,正打算与凯萨巡视全程,却见得薛仁贵一身白衣白甲,立于城头之上,如守卫家园的猎鹰一般警惕着城下的黑夜。
  无论是胤宗亦或是高贺术,谢安廷还是秦广周沧,这一帮弟兄无一不是桀骜不驯的英豪,徐真也担忧薛仁贵无法与之好生相处,庆功宴上见薛仁贵草草离席,徐真还担心他无法与诸位弟兄融合。
  如今见得薛仁贵尽忠职守,胜不骄纵,哪怕在大胜之后,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和谨慎,不免生出一股爱惜和敬佩来。
  登上城头,徐真又好生褒奖抚慰了薛仁贵一番,后者连连谦逊,徐真觉得薛仁贵不似平日这般磊落,总觉得面色有异,但又不好相问,只好与凯萨下了城头,往城主府走。
  这才走到半路,见得谢安廷提着食盒兴匆匆走过来,见了徐真,只是嘿嘿一笑,指了指城头的薛仁贵,原来二人早先就决定一同值守,但见敌军似乎没有胆色趁机夜袭,谢安廷就想着找些酒菜来对饮,难怪薛仁贵会面色尴尬。
  徐真想起薛仁贵那尴尬的笑容,也是哈哈大笑,自与凯萨回了府。
  金姝如今已是燧洞殿神女,她本就是富贵出身,将神殿管理得井然有序,加上信徒众多,影响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若非徐真,她如今只怕是饿死在流民潮之中了。
  庆功宴之后,金姝也是心头荡漾,想接了徐真回神殿休息,可走到半路的时候,却发现敏恩郡主居然也正往徐真房间走!
  金姝顿时愕然,不过想起高惠甄的身份地位,她最终咬了咬下唇,默默地退了回去。
  高惠甄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虽然她与徐真有过肌肤之亲,然却是受了高履行的药物所激,今次却是发自内心的冲动。
  徐真刚刚洗完冷水澡,虽然清醒了一些,然酒劲还未过,正斜靠于榻上歇息,打算跟凯萨修炼双人瑜伽,却听到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凯萨开了门,却见得高惠甄换下了军甲,穿着高句丽女子的长裙,傲岸而曼妙的身材居然不输自己半分!
  高惠甄早知凯萨和徐真的关系,见得凯萨在场,虽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心头难免失望。
  她本是高傲的郡主,先前也是刁蛮骄纵的人儿,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心绪和脸色,凯萨是何等玲珑的心思,从高惠甄的眼神和那羞臊通红的脸颊,就已经将她的来意看了个通透。
  徐真头疼不已,虽然高惠甄的滋味仍旧在脑中挥之不散,然而凯萨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今夜二女撞在一处,高惠甄的自尊心必定会被挫败,今后说不得就再难与徐真相好了。
  可让他惊讶的是,凯萨与高惠甄并未发生任何的冲突,只见凯萨难得露出笑容道:“妹妹要不要进来坐坐?”
  高惠甄也是报以微笑道:“姐姐相请,自不敢推辞…”
  徐真顿时迷糊了,这到底是搞什么!
  然而他并未察觉到二女眼中那股掩藏起来的浓烈敌意,凯萨从来不输别人,而高惠甄也自认坚硬,想要得到的东西又怎可拱手让人!
  是夜,二女相争,徐真得齐人之福,妙不可言。
  且说薛仁贵于入伍之初并未得到重用,而后投了徐真,这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而同样勇武的谢安廷起初也不过是西北甘凉边府的小小县尉,如今已经成为了徐真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之一。
  二人境遇相似,又同样文武双采,不免情投意合,惺惺相惜,一番对酌也是尽兴,遥望辽东大地的黑夜,二人心潮起伏,颇有指点江山之意,趁着酒兴,谢安廷遥指丸都城的方向,朝薛仁贵说道。
  “薛礼兄,你我相见恨晚,不若就以这丸都城为证,结拜成异血兄弟,并肩而战,他日将唐旗插遍高句丽,封侯拜爵,岂不美哉!”
  薛仁贵抚掌称善,二人由是结拜为弟兄,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相视大笑。
  正热切之时,薛仁贵却眉头一皱,踏上了城头,遥望图壤城外的竹海,那片黑夜之中本该有十数点如豆的火光,乃哨站斥候的营地,可如今,火光已然不见了!
  “不好!敌人果真要来夜袭!快召集弟兄!”
  薛仁贵取了号角就要集结队伍,谢安廷却将他拦了下来!
  “薛礼兄且勿动手!如今我军大胜,军心可用,若吹响号角,敌军必知晓我城中动静,也就不敢再来袭营,不若你我悄悄集结了队伍,等着他来,杀他个措手不及,以绝后患!”
  薛仁贵一听,猛拍额头,大喜道:“还是贤弟心思活络!我等速速行动起来!”
  二人眼露精芒,将城头守军全部动员起来,派人悄悄入城联络奇兵,又到城主府去通知行军总管徐真。
  城南的大军听说敌人还敢来夜袭,大营之中顿时火热起来,军伍之中本禁酒,徐真为了庆祝,也就破了例,诸多士兵酒劲上头,虽然昏昏沉沉,但胆色却是大过天,纷纷请战,一时间杀气腾腾。
  秦广与张久年见得士兵们如此状态,哪里敢擅自让他们上阵,好在胤宗和高贺术带来的部落兵酒量过人,可堪一用,遂命部落兵行动起来,马衔枚,人肃杀,伏于城门两侧。
  徐真收到情报之后,马上起来披挂,凯萨与高惠甄还在相拥而睡,如两条脂玉的白鱼一般,听见徐真动静,悠悠醒来,慌忙分开,脸色羞红滚烫,徐真却是挎了长刀,回头嘿嘿一笑道。
  “二位姐姐稍等,小弟去去就回!”
  徐真这边严阵以待,高延寿却一无所知,他本不愿发动夜袭,然而却收到了一封密信,声称图壤城军民欢庆,士兵多大醉,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念及白日里的损失实在太惨重,若他高延寿如此这般灰溜溜逃回盖牟城,今后还有何尊严,于是他就召集了剩余的几千人马,将受伤的都遣回盖牟城,只余下二千多精兵,趁着夜色奔袭而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乙支反叛金姝身死

  徐真出了房门,夜风吹袭,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酒劲顿时醒了大半,亲兵得了徐真的允许,都各自安歇去了,徐真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安的直觉来。
  这城主府原本乃习武将军所居,虽是城中最豪华的府邸,努力模仿大唐的建筑风格,却比大唐的建筑要逊色,这一路上并未出现巡夜的士兵,两边房间也都黑灯瞎火,整座府邸寂静得让人心寒。
  徐真取了个灯笼,快步往马坊方向而走,到了地方却发现马厩里空空如也,一股血腥味扑鼻的甜腻,灯笼稍稍提起,见得马厩之中堆满了巡夜士兵的尸体,最靠近门口那一具,正是给他报信的那名城头守兵!
  “不好!有内贼!难怪敌人会发动夜袭!”
  徐真心头思绪飞速流转,一股凶险的直觉直往头顶冒,他猛然转身,就要往回跑,然而此时府邸之中陡然冲起一道火光,烟雾很快弥散开来!
  徐真心头大骇,沿途不断踢开房门,房间之中居然空空如何,少数房间之中的人,早已被莫名杀死!
  “糟了!”徐真一看那大火,正是自己的住所,想来内应之人第一个要解决的便是他徐真,如今他出了门,凯萨和高惠甄却还在房中呢!
  “该死!”徐真大骂一句,撒开双脚就往住处疾奔,然而刚刚跑了七八步,迎头便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为首者正是遭高仁武囚禁起来的习武将军!
  这老小子一声令下,身边足有二十人朝徐真冲杀了过来,弓手已经早已拉满了长弓!
  好汉不吃眼前亏,徐真猛提一口气,脚步一拧,纵身一跃,肩头撞碎门户,跳入旁边一个房间之中,身后羽箭咄咄咄咄扎在门板和房柱之上,一支更是射在了徐真的后心之上!
  好在徐真披了红甲,否则这一箭就要了他的亲命了!
  撞入房中之后,灯笼灭了,徐真眼前顿时一黑,习武将军带领叛军涌了进来,火把摇曳,徐真借着火光,看准了方向,又从窗户跳了出去,前脚刚刚离开,箭雨就将他刚才站立之地射满了白羽!
  这些人是成心要置徐真于死地,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情,徐真头皮发麻,撞出窗户之后,踏踏踏上了后院一颗大树,跃上墙头,躲在了屋脊后面,再俯瞰府邸,见得自己住处的房间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震撼夜空!
  再看城门方向,激战已然打响,若不是提前部署了防御和伏击,说不得一下子就让人给破了城也!
  习武将军带着人追过来,见徐真身影消失在屋顶,慌忙分头追击,一时间羽箭漫天飞,徐真连连躲避,倚仗增演易经洗髓内功心法,聚气轻身,如灵猫一般在屋顶上跳跃,不断往住处靠近,时不时利用雕弓予以还击。
  且说凯萨和高惠甄见徐真离了房间,二人难免尴尬,慌忙穿衣起身,正欲各自回去歇息,却见一女子匆匆跑过来,竟然是金姝!
  此女本想着要来找徐真,却被高惠甄抢了先,只能看着凯萨将高惠甄领入房中,脑海里想着徐真与儿女共处一室的良宵好事,金姝又自艾出身,难免夜不能寐,正辗转之时,门外却响起急促的叩门声,却是儿子李承俊!
  “娘亲,他们想要暗杀徐将军!”李承俊一脸焦急,金姝却是骇然失色!
  “谁!是谁要杀徐将军!”
  “是乙支纳威首领!”
  “怎么会是他!”
  金姝心思飞速流转,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乙支纳威一直痴迷于高惠甄,然而自从徐真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将徐真当成了真正的首领,他作为高贵的乙支家族后裔,却为得到诸人的爱戴。
  反而因为在山寨之时他对诸多流民的欺压,以至于民心尽失,威信全无,无论是流民还是图壤城民,都偏向了银珠郡王,他自是怀恨在心。
  最近又见得高惠甄与徐真眉来眼去,白日大战之时,高惠甄更是紧随徐真左右,俨然成了徐真的女人,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受!
  金姝也不及多想其中曲折,慌忙带着儿子李承俊往徐真住处跑来,到了地方之后,发现只剩下凯萨和高惠甄,徐真已经出了门。
  金姝顿时就惊慌失措,而凯萨深知徐真的本领,与高惠甄取了兵刃,就要出去寻找徐真,可刚刚推开院落的门,就发现一队军士汹涌而来,为首者不是乙支纳威又能是谁!
  乙支纳威见得高惠甄果然在徐真的院子里,三更半夜的,铁定是跟徐真一同过夜了,心头顿时大怒,倒拖了手中长枪就扑杀过来,二三十名随从知晓首领要生擒活捉,也不敢放箭,只是将诸人团团围了起来!
  凯萨一副双刃左右上下不断翻飞,身姿如魅影一般灵动,所过之处无不鲜血喷射,高惠甄心挂徐真安危,一柄古刀锋锐难当,与乙支纳威缠斗在一处,后者连连大骂质问,高惠甄却一言不发。
  这座城是她和郡王高仁武复辟的原始资本,好不容易才结盟了唐军,要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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