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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韵-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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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散揆目光一凝,精光四射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李烈几眼,忽然哈哈大笑,“好,咱们一言为定!来人,送李夫人母女回府!” 旁边那金国使臣大急,“将军使不得,岂可轻信他的话?” 扑散揆摆摆手,“我相信李将军少年英雄,一言九鼎,他说不派人追杀就一定不会!” 李烈淡淡一笑,“你是我遇见的最难缠的对手,将来咱们战场上再一决高下!” 李烈将吴玉梅母女送上小轿,自有人将他们送回去。李烈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转身看向了智,“和尚,你伤我妻子,今天我要杀了你!” 扑散揆闻言一愣,“李将军,你这是何意,岂能出尔反尔?” 李烈冷冷道:“对,我是说你若放了人质我就不派人追杀你,可我没说不惩戒伤我妻子的凶手,扑将军,请你交出此人!” 扑散揆面色阴沉,“他是奉命行事,我不能交人!” “那好!”李烈早就有了计较,“我以个人名义向他挑战,今日一战生死各安天命,不死不休,绝不经官,如何?秃驴!你就做个缩头乌龟吗?” 了智和尚本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武艺高强,心高气傲,平生咸逢敌手,李烈杀了他得意爱徒,早就怀恨在心,闻听李烈当众挑战,怒极而笑,缓缓站起身来,“李烈小儿,你杀了我徒弟我还没找你算账,却来找死,洒家便成全你!” 扑散揆还待再说,金国使臣突然咳嗽一声,“既是如此,李将军可敢立下生死文书?” 扑散揆一愣,连忙走到金使身边,金使低声对他说道:“了智是咱们请来的奇能异士,帐下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勇士都难伤其分毫,李烈要找死,岂不正逢其时?” 扑散揆闻言心中一喜,“对呀,了智的功夫我也看过,叫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高深之极,如果凭决斗杀了李烈,未尝不是件好事!”耳中正听到李烈大笑道:“啰嗦什么,快写文书。” 当下有文案先生将生死状一挥而就,分与李烈和了智看了,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如刀,同时点点头,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李烈一直在暗暗运功疗伤,感觉这时胸口烦恶明显减轻,心中更有底了,画押之后将笔一丢,“厅中窄小,和尚,随我来!” 众人来到院中,见李烈和了智已经相对而立,一阵微风吹过,烈日高照之时突然有股寒意升腾起来,浓重的杀机弥漫在院中,两个人谁都没有抢先出手,只是静静而立,寻找对方瞬间的破绽,予以雷霆一击。了智突然想起李烈已经受伤,如何能再给他时间从容调息,虎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一式直捣黄龙,当胸向李烈打去,李烈脚下一滑,凝聚全身真气集于拳上,一招一往无前,双拳带着一股劲风直冲而上。 “轰”,一声巨响,李烈倒退五步,只觉拳头如击在钢铁上一般,半边身子都一阵发麻,再见了智,竟然身子只是晃晃了几晃,厉喝一声,飞身向李烈扑来。李烈知道了智外功极高,却没想到如此刚猛,一记硬拼真得浑身气血翻涌,不由微微吃了一惊,再不敢和他硬拼,利用自己身法灵活快异的优势,闪转腾挪,围着了智打转,寻找机会施以重手。了智身子壮硕,动作却分外灵活,一时间将双拳舞得呼呼生风,李烈竟是近不到身前。他本以为对方拳劲刚猛,时间不长就会力竭,到时再给他雷霆一击,没想到这和尚功力深厚,竟无丝毫疲惫之象,反倒是李烈自己渐渐露出颓势。李烈将猎北三式使出,这才将了智抵住,两人翻翻滚滚,场中人影翻飞,劲风刮面,好一场恶斗。 旁观众人哪见过这种高深武功,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两团黑影搅起满地飞尘,不时听到砰砰之声,那是李烈击中了智的声音,然而了智的硬功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李烈虽然能打到他身上,却如隔靴搔痒一般,反震得李烈手腕生疼,李烈一面和了智激斗,一面思索破解方法,这样斗下去,他必败无疑,自己打人家一拳,人家没事,对方要是擂在自己身上,半条命都没了。突然灵光一闪,了智拳劲刚猛,我何必与之硬拼,以柔克刚才是正理啊!想到此处,李烈迎着了智双拳击出,“砰”的一声,李烈借着反震之力退到场边,卸去进入体内的拳劲,脚下不丁不八,摆出个奇怪的姿势来。 了智站定身形,打量李烈,却见他这个姿势好是奇怪,竟然平生头一次见到,不由面色更加凝重,脚步沉重的一步步向李烈走去,扑散揆见了浑身一怔,只见了智每一步都万分沉重,落脚下去竟是出现一个个半寸深的脚印,雷霆一击就要磅礴而出,而李烈却摆了个可笑的姿势一动不动,难道他傻了不成? 了智走到李烈面前,大吼一声,一拳击出,竟然带出尖利的风声,这得多大的力气,多快的速度?却听李烈长啸一声,手中突然画了个圆圈,脚下踩出太极形状,身子不退反进,贴着了智的拳头一滚,竟不可思议的贴在他怀里,右肘向他空门大开的肋下捶击而下,了智措不及防,正被打在肋下,了智身子一顿,还没来得及变招,李烈的肩头竟一下子撞在他的胸口,了智被撞得退出老远,这才站稳身子。 李烈口中喃喃有声,“以柔克刚,以静待动,以圆化直,以小胜大,以弱胜强。”脚踩八卦,手臂缓缓画出圆圈,气态悠闲,一反刚才快捷如鬼魅的身法,动作舒缓,迎着了智踏步而上。 原来李烈见奈何了智不得,突然想起后世大学时学过的太极拳四十二式的套路,那不正是以柔克刚的武功吗?本来李烈武功已经很高,所谓一通百通,突然想起的太极拳飞快的在脑中闪过,正是打败了智的关键。 太极拳在技击上别具一格,特点鲜明。它要求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避实就虚,借力发力,主张一切从客观出发,随人则活,由己则滞。为此,太极拳特别讲究“听劲”,即要准确地感觉判断对方来势,以作出反应。当对方未发动前,自己不要冒进,可先以招法诱发对方,试其虚实,术语称为“引手”。一旦对方发动,自己要迅速抢在前面,“彼未动,己先动”,“后发先至”,将对手引进,使其失重落空,或者分散转移对方力量,乘虚而入,全力还击。 李烈欺到了智跟前,一式野马分鬃便打了出来,揽雀尾、搂膝拗步、撇身捶、捋挤式、进步搬拦捶、如封似闭、开合手、右单鞭、肘底捶、转身推掌、玉女穿梭、掩手肱捶、云手、独立打虎、双峰贯耳、进步栽捶、歇步擒打、上步七星、退步跨虎、转身摆莲、弯弓射虎、揽雀尾……动静开合,刚柔快慢,上下左右,顺逆缠绕,忽隐忽现,虚虚实实,绵绵不断,周身一家,一动无有不动,显时气势充沛,隐时烟消云散,以意带力,到点融化于全身,做到劲断意不断,然后再轻轻启动,挥洒自如。一意一念,一举一动,随心所欲。“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一一使出,了智的身子摇摆不定,将倒未倒之时又被拽起,便如李烈的玩偶一般任其摆布,把场外观战之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武功啊! 突然一声长笑,李烈一掌印在了智胸口,借力轻飘飘退出场外,哈哈大笑几声,负起双手,绝尘而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了智高大的身影站在当地。 “这就打完了?”金国使臣莫名其妙,喃喃自语。话音未落,忽见了智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自此一发不可收拾,鲜血一口接一口喷出,竟是根本止不住,到了最后,吐出的鲜血中竟然夹杂着无数内脏碎块儿,直到吐无可吐,了智的身子已经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整个身子仿佛都缩小的几分,竟是被打碎五脏,狂喷鲜血而死。由始至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瞪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扑散揆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李烈……他还是人吗? 李烈出了使馆大门,觉得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他强行将血咽下,静立片刻,勉力压下翻涌的血气,拿眼一扫街边摆摊的小贩,微微苦笑,走到一个卖杂货的货郎身边,“行了,你们已经早就暴露了,去告诉你们的东家,就说不要在这里监视了。” 那货郎浑身一震,惊愕的看着李烈。 李烈将手上猫儿眼的宝石戒指交给货郎,“告诉她,计划取消!就说戒指的主人说的!”说罢不理惊愕不已的货郎,慢慢向家中走去。###十六 生机
刚刚走进若兮房间,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石气味,崔婉等人都在,脸上一片忧伤,见李烈进来,齐齐起身。李烈顾不得说话,径直走到若兮床前,只见若兮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雪,竟能隐隐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她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正在昏睡之中。 “刚才临安有名的杜郎中已经为若兮诊治过了,说这么重的伤她能活下来真是万幸,说是肋骨断了两根,内脏也可能有些移位。刚刚我给若兮喂了些参汤,郎中说若兮如果能挺过这关键的三天,生命才算有希望保住,不然……”崔婉说不下去了,低低啜泣起来。 李烈紧紧抓住若兮苍白冰凉的小手,“她一定会没事的,我想静一静,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崔婉乖巧的点点头,拉着几女走出房间,燕千羽走在最后,忽然回头道:“你也有伤在身,要注意……” 李烈默默点头,目光再次注视在若兮脸上。 燕千羽轻轻一叹,悄然走了出去。 李烈静静地看着若兮苍白的面容,泪水模糊的双眼。 ……少女巧笑嫣然,秋波似水,体态婀娜,娇小玲珑,一笑间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刹那明亮了许多。忽然看到大哥身后的李烈,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哥哥,这人是谁?” ……“李烈哥哥,你的痛其实不及若兮心里的痛呢!这些天我的心痛极了,你知道吗?” ……“烈哥哥,天上有没有神仙呢?” ……“烈哥哥,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若兮好想听啊!给若兮唱一个好吗?” 一滴泪珠落在若兮冰凉的手背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李烈轻柔的呢喃,“好若兮,烈哥哥给你唱歌……”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李烈坐在若兮床前一遍遍的唱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李烈才收拾情绪,缓缓将真气渡入若兮体内,两人修习的都是传自浮沉子道长的玄元功,真气性质相同,当他的真气缓缓游走于若兮经脉中,越是靠近她内脏间的经络,越是阻滞难行,李烈不禁长叹一声,要是道长在这里就好了,凭他深厚之极的修为,确保若兮性命无忧应该是可以的,如今道长身在遥远的宿州,却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这可如何是好? 李烈一面默默运功以真气冲击若兮阻塞的经脉,一面努力思索更好的办法,就在此时,一个念头闪过,李烈想起自己在濉溪临涣镇遇到赫尔必铁甲骑兵受了重伤,当时也是内脏受伤极重,情急下将真气纳入五脏六腑的经络,强行冲击五脏六腑诸穴,堵塞的经脉穴位竟被真气冲击松动,真气长驱直入,将内脏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同时李烈无意中得到了极大好处,内脏诸穴的贯通,为他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想到这里,李烈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缓缓凝聚真气,真气随意念由若兮会阴穴缓缓向尾间穴游走,通过命门后向夹脊穴,上行至玉枕,最后到达百会穴。其间将所经过的经脉内狂乱真气一一压服并汇聚这一缕真气,及到百会穴,已经粗壮了很多。本来至此应该将真气游走于体内十二正经之间,上至顶门泥丸宫,下至脚下涌泉穴,完成小周天搬运。李烈却将一缕真气向五脏六腑之间的各处受损穴位经脉搬运,真气勉力而行,李烈头上大汗淋漓,却不敢有一丝松懈,六腑各有井荥原经,合六俞,左右共有七十二穴,李烈以一缕似弱实强的真气一一将井荥原经诸穴一一冲开,此时李烈觉得一阵阵乏力,真气不继,只得小心退出,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只要再把五脏井荥俞经冲开,若兮这条命一定就保住了,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笑了两声,一头扑倒在若兮床前,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烈慢慢醒来,房间里已经燃起了烛火,燕千羽正怔怔的看着他,李烈浑身一丝力气也无,只好对燕千羽道:“千羽,我的腿麻了,扶我到椅子上去!” 燕千羽连忙将李烈扶起,让他缓慢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李烈忽然觉得肩上一双小手轻轻揉捏,酥麻的感觉充满全身,那是那姑娘在给他按摩,她希望用自己的柔情温暖李烈疲惫的身心。李烈伸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捏了一下,那细嫩的小手一僵,然后变得柔弱,李烈甚至能感觉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意,李烈微微一笑,“千羽,我找到救若兮的办法了!” “太好啦!但愿若兮姐姐能快快好起来!” 李烈拍拍她的小手,“一定会的,不过现在我内力用尽,需要好好疗伤,明日伤势好转,我就能打通若兮五脏的经络。”说着盘膝在椅子上,五心朝天,打起坐来。依稀见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低语,“若兮姐姐,我真羡慕你啊,要是他也对我这么好,就是死了我也愿意!” 李烈心中一震,却没有睁开眼睛,缓缓调息,不一会儿便进入定中,进入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之中。 自定中醒来,只觉得伤势已经好了小半,下午与了智一战当真受益匪浅,上死相搏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对太极拳的领悟更深一层,在后世只觉得太极拳动作舒缓,慢腾腾的,根本没有实战价值,没想到现在玄元功竟和太极拳相辅相成,一番激斗领悟颇多,李烈自觉自己的武功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燕千羽已经不知何时走了,陪在房中的是崔婉,见李烈醒来,不由走了过来,轻轻偎在李烈怀中,“相公,下午看到若兮和你都受伤吐血,可吓死我了,婉儿真是没用,要是也和若兮一样会武功,那些人一定占不到便宜。”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你好些了吗?” 李烈微微点头,紧紧保住她,感受她的柔情,一时间房中静静无声,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李烈才道:“小盈好些了吗?” “她没事了,就是跑得太急,伤了心肺,杜郎中已经给她开了药,服下后已经好转,小南在陪着她呢!” 李烈点点头,低头看见她憔悴的面容,轻轻一吻,“你也累坏了,快去休息吧!明天带我看看姨娘,她吓得不轻。我得赶紧疗伤,明天伤势稳定就给若兮疗伤,我已经想到办法,不用担心!” 崔婉温柔的点头,“好吧……” 李烈在家中静养,每日用功为若兮疗伤,三日间若兮的伤势已经大有起色,虽然还没醒来,但呼吸平缓,面色也渐渐有了些血色,加上李浩臣拿来的老参,每日喂服,正向好的方面发展,李烈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缓缓收回真气,闭目调息,这几天着实累得够呛,不过看到若兮伤势好转,性命算是终于在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李烈心中还是很高兴的。几下敲门声将李烈惊醒,原来是管家李成有事回禀,李烈挺了挺身子,“什么事?” “少爷,门外有一个女子求见,她自称姓吕。” 一定是吕惊雁,这几天只顾着为若兮疗伤,反倒把正是给忘了,李烈连忙道:“快请吕姑娘到我的书房,我换下衣服,马上就过去!” 李烈匆匆走进书房,正见吕惊雁仍旧是一身白色衣裙,静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随手在书桌上拿了把轻罗小扇,缓缓轻摇。 李烈沉声道:“你来了!” “金国使团已经在两天前出发了,咱们的计划真得不再实行了吗?” 李烈冷冷一笑,“本来就没想让他活着回去,现在他又做出劫持人质,打伤我家人的事来,他们想活着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我们的人都已经撤下来了呀!” “这个不用你管,马上给我准备一些东西,”说着,李烈将所需物品装备罗列出来,“想办法今天就准备好,再给我找一匹好马!” “李兄,你这是要孤身一人去行刺?不行,这太危险了,就算你武功高强,可对方有一百多名侍卫,还有三百宋军护送,任你武功再高,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这些人呐!”吕惊雁面色微变,转瞬间便想到李烈要干什么。 “哼哼!扑散揆劫持我家人,威胁我放弃行动,我已经答应他,不再派手下人追杀他们,却没说我自己不去,这次我要他付出血的代价!”李烈发出一阵冷笑。 吕惊雁淡漠的脸上也不禁动容,面前这个男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不但敢刺杀金使,更要孤身前去,说他是艺高胆大还是鲁莽妄为呢? ……###十七 袭扰
拍了拍背后这张大弩,李烈咧嘴一笑,此弩极为强劲,可射至六百步外,虽然较神机快弩射速慢很多,却更适合远距离狙击,此时他身处一棵大树的树冠中,浓密的枝叶将他的身形完全掩住,三百米外就是官道,而他身后则是一座石头小山,李烈先将一卷长绳拴在最粗大的树干上,又将另一端牢牢绑在几十米外山坡下的一棵大树的枝杈上,这才躲在树冠中开始寻找架弩的合适位置。此时天至正午,因为昨天下过一场豪雨,所以地上潮气极重,官道上更是泥泞不堪,非常不利于骑马疾奔,从树顶上望去,地上的雨水被蒸腾的一片雾蒙蒙的,李烈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布置都想了一遍。在山坡那棵大树后几十米外的灌木丛中,他已经连下了三个陷阱,由于时间仓促,陷阱不深,不过里面却插满削得十分尖利的木钎子,上面涂满从吕惊雁那里要来的毒药,绝对的见血封喉,再向前走,就是几棵弹性极强的小树被压弯,在与人齐胸高的地方绑着一排前端锋锐的粗树枝,最后便是山后面的马匹拴在树上的骏马。 所有一切都让李烈十分满意,微微一笑,靠在树杈上养起神来。正午已过,李烈正有些昏昏欲睡之时,一阵嘈杂声传来,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正缓缓走过来。 杂乱的蹄声由远而近,李烈将一张丝巾蒙在脸上,只剩下闪着寒光的双目露在外面,手中弓弩已经对准人群,人群越走越近,已经进入了射程,李烈却没有看到扑散揆露面,只看见那个金国使臣骑在马上,在几个侍卫当中缓缓而行,好像说了句什么,惹得旁边众人都在哈哈大笑。李烈冷冷一笑,一箭就射了过去,大弩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粗大的箭矢带着厉啸电射而去,一名护卫突然身子一顿,一蓬血雾喷出,利矢自他的左肋射入,右胸穿出,竟然好像不受丝毫影响,余劲不减,正中金使肋下,惊呼声中,两人同时翻身落马。人群顿时混乱起来,有经验的侍卫连忙拔刀在手,向四面观察,李烈趁着对方混乱,还没有看清箭矢射出方向之时,迅速再次给弩弓上箭,瞄准一个侍卫头领样的金兵再次射出一箭,那人功夫也不简单,听得箭矢尖锐的啸声,竟然反应迅速,一刀向箭身砍去,不过弓弩力量着实强劲,虽被劈中,却只是被打偏,箭头一下子钻入他的肩头,极大的惯性竟带的他从马上飞跌出去。李烈舒了一口气,箭上抹了剧毒,他还是死定了。 不过这次发射,终于暴露了藏身之所,金兵分出四十余匹战马,飞快的向李烈所在的大树冲过来。李烈再次给弓弩上箭,不过这玩意威力虽大,弱点却也大,射速缓慢,当金兵侍卫冲出百米距离时,李烈终于再次射出一箭,这一箭射的是战马,当前奔跑的战马如受重击,翻滚倒地,后边众骑收不住脚,顿时撞成一团,五六匹马翻滚这摔出,将马上骑士甩出老远,人马践踏下又有几人伤亡。不过这些侍卫到底久经训练,骑术也是了得,短短的混乱竟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齐声发喊,挥舞战刀直冲过来。李烈也不惊慌,再次给弩箭上箭,然后一箭射出,也不看是否射中,扭身将弩箭背面的凹槽往绳子上一搭,两手握着两边就滑了出去,风声嗖嗖的在耳边掠过,眼见拴着绳子另一端的大树越来越近,李烈一个鹞子翻身,轻轻落在树下,迅速转到树后,飞快的向山上爬去。 金兵侍卫来到山下,见山上碎石嶙峋,根本不能骑马,立即弃了战马,呼喝这向李烈追去。 李烈听得身后传来一片慌乱的咒骂呼喝声,反而放慢了脚步,到了那处设了陷阱之处,在一个预留的木桩上一点,已经跃了过去,没多久,身后就发出十多声惨叫,看来那几个暗桩没有白下。金兵侍卫当真勇悍,损失的十多个人,竟不停留,踩着同伴的尸体又追了上来。李烈回身一看,发出一声长笑,几个飞跃,与众侍卫的距离再次拉远,等奔到小树后,向前一扑,趴倒在地,抽出苍穹剑,数了五六声,闻听脚步渐近,挥手将身边绳索砍断,几棵小树瞬间弹起,掩盖在树枝下的一排尖锐木牌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立时惨呼连声,又有十几人受伤倒地。李烈长啸一声,反身扑击,身子化为一缕青烟,居高临下向着幸存的二十多金兵侍卫扑去。 众侍卫连受打击,心中不免慌乱,被李烈冲入人群,手中苍穹剑所向披靡,当着必被劈为两段,一时间刀枪断裂声,受伤哀号声不断,半柱香功夫,所有侍卫尽数毙命。李烈抹了一把额头大汗,手下不停,将受伤之人也一一杀死,这时才见到有三百宋兵呼喊着向山前冲来。 李烈向山下一瞥,见官道上一些侍卫围作一圈,一辆马车辕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向这里眺望,不由冷冷一笑,“扑散揆,你等着吧!” 李烈从尸体上捡了一张弓,三个箭壶,这才展开轻功,带着一帮子宋军在山上兜了几圈后径直下到山后,骑上战马扬长而去。打马狂奔了二十来里地后,李烈停了下来,这一阵奔跑,再次绕过小山,遥遥跟在使团后面。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看看马身上带的东西,一张弩,二十一支箭,一个鼓鼓的大皮囊中是一瓶干净清水,一些牛肉干,面饼等干粮,还有几十两银子,两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驱虫的药粉还有些杂物。怀中还有一包毒药,这东西真是好用,不愧是专诸盟杀手必备的良药,这次袭击派上大用场了。 找了处阴凉所在,李烈取出清水和干粮吃了起来,心中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收拾这些人,李烈并不想立刻就将扑散揆杀死,一是有些困难,再一个,他要扑散揆尝到胆战心惊的感觉,要让他惶惶不可终日,让他寝食难安,距离度过长江还有四五天行程,不让他难受个够,李烈还真觉得对不起重伤的若兮,更对不起自己的一番辛劳。###十八 滚滚长江
尾随者使团向前又走了三十多里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被李烈这么一搅和,使团又要时时防备有人偷袭,行程自然变慢,到底是没有感到城镇村庄,错过了宿投,扑散揆无奈,只得下令就地扎营休息。 李烈爬上一座山头,观察对方动静,只见下面忙忙碌碌,支起营帐,四周竖起木桩,外围是宋军营帐,中间是金兵的帐篷,一切都井井有条,李烈暗暗点头,看来这扑散揆果然深谛兵法,将一个小小的临时营寨都扎得这样牢固,看来想要混进去是没有可能了。 李烈也不着急,翻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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