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春庭月-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怎么可以亲她?他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那、那是她的初吻啊,从小到大,从未有男子这样对待过她……即使是与瑾成哥哥,这种事光一想就让她面红耳赤,然而现在……他居然把黏腻腻的舌头伸到她嘴里,还在乱缠乱舔。
她哭得伤心,让容欢心都乱了:“是我不对,幼幼……你别生气,我……我之前脑子有点乏,一时糊涂……”
“那你怎么可以欺负我!”幼幼扯着嗓子大嚷。
容欢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仿佛当时被灵魂附体,一切举动都不受控制:“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你要是不解气,就继续打我吧。”
他执起她的手,狠狠往自己胸前敲打自虐,幼幼抽回来,扭过头:“不打了,手疼。”
容欢这才腆着脸笑了笑,用拇指为她轻拂泪痕,宛如哄着襁褓中的婴孩,嗓音柔极了:“别哭了,一会儿我带你去骑‘傲雪’好不好?”
他开口道歉,此际态度又极其诚恳,幼幼就算怪,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吸了一会儿鼻子,撅起嘴:“脚都崴了,怎么骑。”
“没事,有我呢。” 只要她不再梨花带雨,容欢感觉此刻叫他做什么都甘之若饴,记得小时候他第一次在师傅跟前学习箭矢,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慌乱无措,背对着她蹲下身,“来,我背你下山。”
劲瘦的腰身在她面前绷出一道优美弧度,他以亲王之躯,为她纡尊降贵。
幼幼迟疑半晌,才身子一倾,伸臂环住他的颈项,由他背着自己下山。
等容欢的身影映入视线,韩啠与众侍急忙赶上来,容欢示意没事,亲自把幼幼抱上‘傲雪’的马鞍,又解开缰绳,从后翻身上马,与她共骑一匹。
他将幼幼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唇凑鬓侧,柔声安抚:“忍着点疼,等回府,马上唤太医给瞧瞧。”
幼幼紧抿着嘴,仍有点怨怨之态,看上去还在跟他闹别扭,一脸娇样。
容欢目光落在她潋滟艳红的唇瓣上,美如花萼,犹带花蜜甜光一般,又痴痴看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执缰前行。

  ☆、第18章 '糖衣'

事后,太妃因幼幼崴伤了脚的事,好好将容欢责怪了一通,幼幼也为山顶一幕闷闷不悦,借着在隐云院养伤为由,连续好些天没理他。
不过这段日子要说谁在隐云院走动最勤,此人非秦氏莫属。原来幼幼“骑马崴伤脚”的事,不知怎么就被她打听到了,特地熬汤煮粥前来探望,原本凭她这等专门伺候人的卑贱身份,哪轮得到在幼幼跟前说上话,但秦氏是个自来熟,讲难听点就是厚脸皮,一瞧表姑娘没轰她走,干脆坐下来东扯西扯,一会儿夸幼幼的女红功底好,一会儿又问幼幼用的什么香,皮肤又如何保养得这般水嫩晶透,总之是一番须溜拍马阿谀奉承,待提及自己的曲折身世,又恨不得泫然欲泣,幼幼直皱眉头,搞不懂她哪来的这么多话可说,不禁想到三哥养在府里的那只八哥。
习侬睨过她的神色,事后直道,下次秦氏再来,直接将她拒之门外,幼幼却一沉吟,无所谓地摆手:“没事,随她吧。”
现在她脚疼,不经常下床走路,躺在床上又太过无聊,对方在耳边唧唧喳喳,倒能解闷。
某日午后,秦氏再次笑盈盈地提着亲手熬制的莲子羹登门,其实幼幼从来不喝她的东西,每次都赏给习侬她们了。
幼幼倚靠床头,正拿着绣绷穿针引线,秦氏坐在绣墩上侧眸斜睨,不由得一笑:“咦,表姑娘今日绣的又是梅花,表姑娘很喜欢梅花吗?”
最近幼幼的确在练习绣梅花的技巧,因为太妃喜梅,清骨傲人,寒香韵远,跟太妃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是以幼幼决定绣个香囊送给太妃。
不过当秦氏问及她是否喜欢梅花时,幼幼动作莫名间一滞,想到去年孟冬,那个让她守在芳闲园渴盼见到一面的温雅男子,当时,梅花就如她针线下的图案一般,开得如火如荼,而他柔和含笑,送给她两面亲手所画的扇纱,自己那份欣喜若狂的心情,至今都记忆犹新。
秦氏是个察言观色的人,发觉幼幼突然神情黯淡,一言不发,暗付是不是哪句话触及了对方的心事,而且还是最不该提及的那种,赶紧转过话题。
幼幼想到孟瑾成,心底泛起涩涩的酸楚,好在秦氏话音一转,被她的滔滔不绝搅乱后,情绪才又渐好。
这回秦氏说了一大通,几乎全是在抱怨冷氏,说冷氏如何刁钻刻薄、孤芳自赏,得宠时又是如何盛气凌人,心眼子比针孔还小,并说冷氏近来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让王爷连着几夜都宿在她那里。
习侬一旁听得提心吊胆,唯恐这秦氏说话口无遮拦,将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全讲出来听,原本以她的身份就不该留这儿,况且那冷氏耍不耍手段好不好的,说到底都是王爷自个儿的家事,五姑娘尚未出阁还是黄花闺女,平日里国公夫人就对她们下人管教严格,绝不许传些污糟不堪的事教坏了姑娘,正私下琢磨着,得赶紧找个借口将这个秦氏打发走才是,孰料在秦氏喝茶喘口气的功夫,幼幼倒是问上了:“冷氏?我记得她家里是开豆腐坊的吧?”
“可不是,天天卖那个臭豆腐咧。” 提到臭豆腐,秦氏就跟踩到狗屎似的,用手在鼻前挥了挥,也不知是嫌弃臭豆腐那股味,还是嫌弃秦氏的身份。其实她自己是歌姬出身,还不如冷氏清白的买卖人家。
幼幼在意的重点却跟她不一样:“她自己也会做臭豆腐?”
“是啊。刚入府那会儿简直……”秦氏又表情夸张地捂了捂鼻子,“好在后来大伙儿意见大,老跑到王爷跟前告状,这才不做了。”
“噢。”幼幼点下头,语气倒不以为意,“我听说臭豆腐闻着……了点,不过挺好吃的。”
秦氏哪里晓得,如今幼幼跟着容欢吃来吃去,已经被培养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吃货了,幼幼发现,尽管自小生长在京城,但民间里许多传统小吃,她从来都没有尝过,有些小吃外表看去丑陋平俗,抑或名字不好听,但完全不影响美味芳香的口感,只有品尝过后,才明白完全另一码子事。因此只要好吃,即使某些地方特别点,也是无关紧要的。
秦氏一脸吃惊的模样:“哎呀,表姑娘难道还想……可使不得,那味道妾闻过,臭得很,熏的身上似乎都有,况且又是冷氏做的,她能做出什么像样的来?表姑娘千万别吃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到时岂不是失了身份?”
幼幼不以为然,怎么吃好吃的东西,就是失了身份?
掬珠掀帘进来,脸上笑盈盈的:“姑娘,外面正有人候着,是王爷派来的。”
幼幼一听是容欢派来的人,颇感意外,再瞅掬珠兴奋得两眼冒光,以及秦氏一脸掩不住的好奇,想了想:“让他进来。”
一名小厮很快入内,手里提个精致的竹篮,在幼幼跟前恭恭敬敬拜个礼:“给表姑娘请安,这是王爷命奴才带来的。”说着,将盖在竹篮上的布块揭开,里面窝着一团毛绒绒的小白球。
“呀——”幼幼不敢置信,那小白球居然能动,仔细一瞧,原来是只小狐狸!
见幼幼面露喜色,小厮跟着笑道:“这是王爷今日狩猎特意弄来的,之后马上吩咐人送到王府,说是给表姑娘解闷的。”
“哎呀,王爷待姑娘真好,瞧这小狐狸白得跟团雪花似的,多可爱啊。”姑娘家就喜欢这种毛绒绒可爱的东西,习侬看着都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习侬。”幼幼一唤,习侬赶紧接过篮子,拎到她跟前。
秦氏暗自绞着帕子,没料到容欢对五姑娘这般好,打个猎都不忘讨对方高兴,哪里像她们,日日盼着容欢能多恩宠自己一点,做任何事都得低眉顺眼,想方设法地谄媚讨好。
不过也是,王爷与五姑娘是表亲关系,王爷对五姑娘好也在情理之中,谁叫人家出身名门,响当当的贵氏之女,真是应了那句“贵贱天定”,有些人天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衣食无忧,享受着鞍前马后的日子,而她们却是贫寒下贱,命运坎坷,为了生济不得不摇尾乞怜。
秦氏想着自己每日绞尽脑汁,无非是为了能多分一点容欢的宠爱,而眼前女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难免愤恨起命运的不公,心中对幼幼是又羡又妒,颇不是滋味。当然,这些想法在她脸上半点都不显露,赶紧出声附和:“是啊,王爷待表姑娘真不一般,以前王爷出外狩猎,都不曾给我们带过什么呢,瞧瞧,小家伙多讨人喜爱啊……”她呵呵笑了几下,伸手去摸,哪料篮子里的小狐狸见了,居然伸脖子要咬,吓得秦氏心惊肉跳,把手缩了回去。
听众人倒吸口气,小厮忙开口解释:“表姑娘莫怕,小家伙才断奶不久,大概对环境有点陌生害怕,绝非有意伤人。”
不是有意伤人,那或许……就是饿了吧?
幼幼听他说小狐狸刚断奶不久,可能现在,它尚分辨不清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如此一想,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姑娘……”习侬惊愕,生怕她被咬着。
但幼幼很坚决地伸了过去,而小狐狸果然探头咬住她的手指头,那小乳牙刚长出来,咬在肌肤上有点硌人,不过幼幼完全不觉得疼,反而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过去一会儿,发现小狐狸不咬了,改用小舌头使劲吸吮……吸啊……吸啊……莫非……是想喝奶了?
幼幼一笑,吩咐掬珠:“快,去给它准备点吃的来。”然后一边让小狐狸吸着手指头,一边伸手爱抚。
小厮此际开口:“表姑娘,还有一件事奴才忘记说,王爷之前已经给它取好名字了。”
幼幼怔仲下,顺势问:“叫什么?”
小厮收敛表情,低着头,一字一顿道:“王爷说了,名字就叫‘凄凄惨惨戚戚’。”
凄凄惨惨戚戚?
这、这什么鬼名字啊……
不止幼幼目瞪口呆,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短短瞬间,室内静得针落可闻。习侬最先回过神,显得一脸困解:“可是,小狐狸看着多可爱,王爷怎、怎么给它起了个这么凄惨的名字啊……”
幼幼嘴角猛一抽搐,别人不明,她心里却有些眉目,给小狐狸取这个名字,莫非他是在表达自己的心境?
凄凄惨惨戚戚……
说起来,打从别庄回来后,她一直没搭理过某人,即使晚上又有丫鬟借太妃的名义递来暗号,她也置之不理,这次送来小狐狸,或许对方……是负荆请罪的意思?
幼幼抿了抿嘴,没说话。
不过“凄凄惨惨戚戚”的存在,一下给幼幼在亲王府平寂如水的生活增添了无限乐趣,幼幼对它十分喜爱,每天一睁眼,就命掬珠把“凄凄惨惨戚戚”抱过来,摸它的脑袋瓜,跟它讲话,逗它玩,但由于名字叫起来实在绕口,最后正式更名为“小戚”。
狐狸本身极通人性,小戚跟幼幼“混”了几日后,察觉幼幼并不会伤害它,对幼幼也逐渐变得亲近信赖,如今幼幼再伸来手指头,它似乎明白到那并不是食物,也不用牙齿咬了,而是轻轻地含着,幼幼一低头,它就拿小眼珠子凝着你,既像撒娇又像卖痴,模样简直可爱得不得了,幼幼现在哪怕吃饭、午睡、看书都要抱着它,习侬掬珠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人与狐黏在一起的画面。
午膳后,幼幼亲自喂小戚吃过食物,又拿紫毫毛笔逗它玩了一会儿,才抱回西炕上的竹篮里,小戚在院内有单独的窝,但大多时候是呆在幼幼的寝居,是以才给它安置了一个临时睡觉的地方,小家伙不满百天,尚是吃饱贪睡,在窝里很快蜷成一团呼呼了。
幼幼抚着它的绒毛,有些无所事事,没留意到掬珠轻手轻脚地进来,凑在习侬耳畔嘀咕几句,习侬听完,捂着嘴偷摸一乐,用叉竿将对面的轩窗支开,便与掬珠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过去半盏茶的功夫,幼幼感觉口渴,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却发现一点热气没有,正欲吩咐习侬泡壶新的来,岂料一回头,习侬早消失得不见踪影。
死丫头,跑哪里偷懒去了。幼幼刚想完,窗外“嗖”地飞进一颗小石子,落在她的脚边。
幼幼受惊一抬首,看到对面窗边突然冒出一个布袋人偶,外形粗狂魁梧,大大咧咧,看起来是名武夫,接着又窜出一个男丁装扮的布袋人偶,那武夫功夫格外厉害,三下两下就将对方打败,男丁退下后,武夫喝酒庆祝,开始一路左摇右晃地回家,而前方出现了武夫的妻子——村妇布袋人偶,两手叉腰,眉目凶煞,看到武夫回来,凑近闻了闻,随即暴跳如雷,本是功夫了得的武夫,在面对自己凶悍如虎的媳妇,却是怕得抱头鼠窜,跪地求饶,完全上演了一出家有河东狮的戏码。
这样的布袋戏幼幼是知道的,只要把手套入布偶的服饰里,就可以进行操作表演,而眼下这位操偶人,技巧丰富逼真,尤其是悍妇追打丈夫的一幕,表演得神形兼备,生动有趣,让幼幼笑得差点没仰过身去,直至剧情完毕,悍妇与武夫纷纷朝着她一鞠躬,华丽谢幕。
窗前重新恢复平静,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幼幼这才惊觉起身,跑到窗边张望,可惜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心头疑惑,转而奔向门口,甫一推门,一道修长高挑的人影映入眼帘。
容欢笑眯眯地看着她。
幼幼愕然,情不自禁地开口:“刚才的布袋戏……是你演的?”
容欢举起负在背后的一只手,上面套的正是武夫布袋人偶,给幼幼作揖一礼,他方自己出声:“刚才的戏好不好玩?”
当然好玩,而且还看得意犹未尽,只是这句话,幼幼绝对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小脸一绷,扭头进屋,而容欢从后死皮赖脸地追进来:“还生我的气呢?”
幼幼不吭声,踩着脚踏往炕上一坐,如具面无表情的玉人。
容欢端详她的神色,略一思付,伸出布袋人偶到她身旁,开始做出各种滑稽搞笑的动作,并且加上他的配音——
“我知错了。”
“……”
“给你鞠躬。”
“……”
“给你下跪。”
“……”
“给你磕头。”
“……”
“给你打屁屁。”
“……”
幼幼紧抿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往上翘,到最后终于遏制不住,“噗”地一下大笑出声。
“好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待笑够了,她扭正坐姿,还不忘端端架子,实际眉眼弯弯。
她解颐一笑时,清丽的容颜恍凝被月光倾泻洒照,晶莹似雪,红晕婉约,明明未施粉黛,却美得仿佛化了精致的嫣妆。
容欢看得失神,这样的笑容,最近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甚至为了想法子忘却,他把心思转移到冷氏身上,比起其他姬妾的娇吟媚嗔,冷氏在房事上一向安静温顺,而那时,脑中依然会呈现幼幼的一颦一笑,他想着、混乱着,躁动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得到缓解。
半晌,幼幼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表哥,你发什么愣哪。”
容欢撇过脸,一切不动声色,待瞄见篮子里的小白团,才恢复以往漫不经心地笑容:“这才几天不见,‘凄凄惨惨戚戚’似乎胖了一圈啊。”
幼幼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什么‘凄凄惨惨戚戚’,你那名字起的难听死了。”
容欢却是一笑:“你明白就好。”
明白……就好……
这么说来,果然是代表某人当时的心情了?
下刻容欢拍拍手,候在外的侍婢拎着膳盒入内,打开膳盒,端出几碟精致玲珑的细点。
“金糕卷、翠玉豆糕、松子百合酥。”容欢一一念完,掀起狭长俊目凝睇,“尝尝喜不喜欢?”
幼幼反应迟钝下,接着逐一拈了糕点品尝过,简直赞不绝口:“唔……好吃,真的好吃!”赶紧又塞了一块金糕卷入口,撑得半边嫩腮鼓鼓突起,看去既滑稽又可爱。
“怎么跟小馋猫似的。”容欢莫可奈何地勾起笑弧,顺便把她鼻尖碰到的糕渣拂去,眼神柔柔溺溺,“这些是宫廷糕点,平日自然吃不到,你喜欢,改日我让御膳房的厨子单独做给你吃。”
小狐狸,布袋戏,好吃的宫廷糕点,尽管不愿承认,但幼幼还是很没出息地被收买了,将先前对方非礼自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而容欢显然还在糖衣炮弹:“下次想去哪里玩?”
幼幼仔细思付下,忽然有些兴奋地张口:“你带我去逛窑子吧?”
容欢闻言吃惊,继而罕见地沉下脸:“姑娘家,从哪儿听来这种词的。”
“怎么了。”幼幼恍然,“哦,我知道了,你肯定也常去对不对?
容欢脸色有点难看:“小孩子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幼幼不服气地撅起嘴巴,“以前二哥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我早就偷偷听到了,你们男子就喜欢去那些青楼楚馆。”
幼幼对男女之事半懵半懂,尽管清楚青楼楚馆里尽是烟花女子,污浊之地,她内心不屑,却又掩不住一股子好奇,想不通究竟有何魅力,能使得这群男人沉迷复返,甚至萎靡丧志,不仅让二哥乐不思蜀流连忘返,连三哥也冒着被柯英婉发现的危险,跑去听曲儿弹唱。
然而她说了一大通,却换来容欢简短的几个字:“总之这事不行。”
幼幼没料到这回他态度如此坚决,完全不容商量,郁闷之余,忿忿地想,不去就不去,她就不信日后没有机会。
可惜幼幼尚未想好计策,第二天就出了事。

  ☆、第19章 '嫁祸'

小戚死了。
容欢回府一得着消息,便直奔隐云院,守在门口的掬珠见他赶来,眼眶发红地迎上前:“王爷,姑娘在里面正哭得伤心呢,奴婢劝了好久都不管用,眼瞅着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听说幼幼哭得伤心,容欢胸口沉窒地一紧:“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道来。”
“是……是小戚……”掬珠也是凝泪欲泣,使劲吸溜几下鼻子,“今儿个一早小戚不吃东西,奴婢还以为是这几天把它养的嘴叼了,没有当回事,谁知等会儿再来瞧,发现小戚全身抽个不停,嘴吐白沫,还不等奴婢再去唤人的功夫,就已经没气了……”
一颗泪珠子终从眼角坠落,掬珠抹了抹,继续讲道:“姑娘知道后,一直不肯相信,非要亲眼见着才行,王爷您是不知道……当时那场景……小戚死得可惨,姑娘的泪都快把榻褥浸湿了……”
明白大致经过,容欢不再停顿,掀帘举步而入,隔着一扇屏风,已经听到丝丝抽泣的哭声,容欢听出是幼幼在哭,本就焦躁的心绪变得愈发慌乱。
“幼幼。”他一眼落向伏在床边的娇影,一头青丝乌压压地覆住她后背单衣,随着剧动的身躯一颤一颤,似种支离破碎的脆弱。
容欢忙坐到旁边,轻轻拍抚她的背:“幼幼,我来了,听话……别哭了。”
“表哥……”许是太过伤心,得知他来了,幼幼支起身,扭头便扑进他怀里,“表哥……小戚死了,死的好惨好惨……明明、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她口中念个不停,哭个不停,整个人恨不得化成一滩泪水,再一滴一滴渗透对方的心脏,这般小鸟依人的柔弱之态,叫容欢疼惜不已,唯恐她真的化掉一般,情不自禁收拢双臂,嗓音柔如月下摇曳的轻纱:“表哥知道的,你别难过,不要哭了好不好?哭坏了眼睛,会又肿又难看的,回头叫太妃看见,又该担心了。”
幼幼虽未停止,但哭声明显渐渐低弱下来,稍后将脸庞埋入他的臂弯中,若有若无地抽噎几下。
容欢感觉她情绪有所平复,笑道:“来,让表哥瞧瞧。”
幼幼倒没反抗,抑或哭得没了力气,任由他捧起莲白小脸端详,容欢一瞧她眼眸哭肿得像两颗桃子,不禁眉宇深锁,吩咐习侬:“去准备冰袋,等会儿拿来给姑娘敷眼睛。”
幼幼闻言,倔强着开口:“不用……我没事。”
容欢笑了笑,直跟哄小孩子一般,声音温柔含宠:“不消肿,等明儿个就该觉得疼了。”
幼幼这才不做声。
容欢欲再安慰几句,目光不经意一晃,居然瞧见立在一旁的秦氏,其实秦氏早就在屋内了,只不过适才容欢的注意力全在幼幼身上,眼里哪儿还看得到别人。
察觉他投来的目光,秦氏赶紧福个身:“王爷。”
“你怎么在这儿?”容欢没料到她会出现在隐云院,神色不变,眸底却微有冷意。
秦氏恐他不悦,有点尴尬地解释:“妾今日是来探望表姑娘的,结果就赶上……妾见表姑娘哭得伤心,才留下来劝慰几句。”
“这儿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容欢轻描淡写地落下句,尔后偏过脸,用帕子替幼幼细细擦着泪珠子。
秦氏知道他不愿自己与表姑娘多有接触,毕竟以她卑贱的身份跟表姑娘联系在一块,只会坏了表姑娘的名声,低头一应,走了几步后,她眼波暗转,掐着绣帕,又停下回首:“王爷,有件事,妾不知该不该说。”
容欢视线从幼幼脸上绕到她身上,止住动作:“什么事?”
秦氏抿着朱唇,颇一番踌躇,才讲道:“其实早上妾来看表姑娘的时候,发现冷氏站在隐云院的院墙外,当时妾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瞧错了呢。”
“冷氏?”容欢长眉微微一颦,“她在隐云院外面做什么?”
秦氏摇头:“妾只看到她东张西望,有些慌慌张张的模样,随后便不发一言地走了。”
掬珠蓦然反应:“咦,那个时候没过多久,刚好小戚就出了事,莫非……莫非……”她心底一惊,脱口而出,“莫非小戚的死与冷氏有关?”
幼幼一怔,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容欢的右臂。
容欢伸手覆来,轻柔地抚慰下,继而开口:“马上传冷氏过来。”
冷氏是被姜总管亲自“请”到隐云院的,她规规矩矩地给幼幼与容欢拜了一礼:“奴给王爷请安,给表姑娘请安。”也不敢起身,只是静静低头跪着,两手绞在一起,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幼幼头一回看见冷秋霜,柳叶弯眉,肤若凝脂,容貌秀中透美,但不属于极致的美,相较秦氏的妩媚艳丽,她身上自有一股烟花寂冷的清寒之韵,反而引得人想多瞧上几眼,至于身材,与秦氏倒是不相上下,丰润娉婷,一袭轻薄纱料合身贴服,更衬得那胸部凹凸分明,饱满圆挺。
容欢呷了一口茶,将青瓷浮白荷茶盏搁在几案上,问:“你今早都做了些什么?”
冷秋霜垂眸答:“回王爷,奴在屋内先是练了会儿笛子,然后去后园采摘花瓣留做用茶,之后一直在炕上给爷绣袜子,奴想再过段日子天儿该立秋了,想着给爷添点厚实的袜子。”话说的中规中矩,但仔细听来,又流露着一股温婉含情之意。
秦氏一旁暗恨,险些将袖里的指甲掐断,故作轻笑:“妹妹这话说得当真吗?”
二人素来不对付,听她阴阳怪调的询问,冷秋霜扭头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秦氏哼哧:“怎么我今天一早,见妹妹没在屋里吹笛,反而是在隐云院附近停留呢?”
冷秋霜脸色微变。
容欢面无过多情绪,依然是云过风轻的语调,不经意用手转动着指上的玛瑙扳指:“秦氏所说,是否属实?”
“我……”那是他思考事情的习惯动作,冷秋霜跟他身边自然晓得,王爷表面风平浪静,凡事似不上心,实则心绪深敛莫测,在他面前答话马虎不得。
冷秋霜一阵迟疑,刚要开口,却被秦氏打断:“我亲眼所见,难道妹妹现在想在王爷跟前矢口否认?”
————
冷秋霜也是个直肠子,被秦氏拿话一激,干脆挺直了腰板,坦白承认:“没错,我今天是在隐云院附近走动过。”
秦氏跟抓住老鼠尾巴似的,洋洋得意地冷笑:“那你不去给表姑娘请安,独自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
听她有意诬赖,冷秋霜柳眉一皱,厉声斥驳:“一派胡言,你无凭无据,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秦氏叫她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狠咬唇瓣,浮现出一排清晰的牙印子:“我怎么诬赖你了?你倒是交待清楚,留着丫鬟不带,却一个人在表姑娘的院外无所事事?”
“……”冷秋霜不语。
“说不出来了?”秦氏一副“你就是罪魁祸首”的笃定模样,“我看根本是你趁四下无人注意,偷溜进内院,害死了王爷送给表姑娘的白狐!”
这话可谓字字藏刀,犀利狠毒,直接表明小戚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再深一层讲,几乎就是定了她的罪。
冷秋霜花容失色:“我没有!”抬目望向容欢,“王爷,奴发誓没有闯进表姑娘的内院,奴连表姑娘的长相都不清楚,又为何要害死王爷送给表姑娘的白狐?”稍作停顿,她才断断续续地吐字,“奴之前……是听说王爷待表姑娘极好,还听说表姑娘生得一张天仙般容貌,我们若是一比,只怕都成了庸脂俗粉,奴一时好奇表姑娘的容貌……便在院外徘徊,后来自觉此举不妥,才沿途回去了。”
秦氏冷冷一笑:“先前不承认,如今又找借口,分明是心中有鬼。”跪在地上,显得愤慨不已,“王爷,事情已经摆明了,是冷氏嫉妒王爷待表姑娘关怀备至,是以害死小白狐泄愤,害得表姑娘平白伤心,王爷,由此可见她心机歹毒,您一定要为表姑娘做主啊!”
“秦无媚,你别含血喷人!”冷秋霜当场色变,“王爷,奴对表姑娘绝无嫉妒之心,更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残害生灵的事!请王爷千万不要听她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秦氏仰着脖子冷哼,“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拿什么借口掩饰过去?”
冷秋霜掷地有声道:“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所为,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也可以说是你伺机报复,心怀不轨!”
“你、你……”秦氏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脯,“还需什么证据,你甩开众人鬼鬼祟祟,定是之前做了见不得的事心虚所致,幸亏被我瞧见,不然还由得你继续害人?”
冷秋霜恍若未闻,只向容欢深深磕了一头:“王爷,奴对天发誓,此事与奴无关,奴在府上一直以来安分守己,绝无半点歹念,请王爷明鉴!”
秦氏也声带哭腔:“王爷,您一定得给表姑娘做主啊,好好惩罚这个小贱人!”
“秦无媚,你骂谁小贱人?”
“别装清高了,就你平日里耍的那些下三滥手段,以为我不清楚么?”
……
本是一场质问,结果变成了二人的口水骂战,幼幼眉头拧得紧紧的,其实她根本无心理会她们的争执,更无心辨别事实的真假,她只知道,小戚已经死了,那个毛绒绒一团雪白的小家伙,再不会用嘴含着她的手再不会窝在她怀里睡觉了,虽然相处的日子十分短暂,但正因为感情真的付出过,是以它的离去才会令她难过、令她痛哭、令她那么那么的舍不得。
耳畔吵声不断,她几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即使听进去又怎样?也不能让小戚死而复生了。
她抚着额头,神容疲倦挟厌,不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容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如三月不温不凉的湖水,浇灭了一团冉冉火焰:“都闹够了没有?”
二人正吵到不可开交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地步,经容欢一提醒,方意识到失态,迅速垂首噤言。
容欢表情如常,手下不紧不慢地转着扳指:“既然各执一词,没个结果,这事就先容后再说。”
“可是王爷,明明是她……”秦氏没料到结果如此,错愕间极不甘心。
“好了。”容欢打断她,朝冷秋霜淡淡道,“你先回去,暂且禁足半个月。”
冷秋霜咬着唇,脸色青白,敛身行了一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