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春庭月-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幼幼仿佛有些意外,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心跳越来越快,在沉默的气氛里太过明显,她终于结结巴巴地问:“瑾成哥哥,你现在……过的好吗,跟、跟她……”提及“她”,差一点捂住胸口,抑痛足以窒息。
那时她的脸庞多半浸于暗色,唯独一双翦水瞳仁格外清清幽幽,宛如一株仙草,凝了三世晨露,闪烁着可人的光,连眉目都染得怜软,竟同那个人……有几分的神似。
孟瑾成忆起第一次看见素儿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双可人可怜的秋水眸子,烟黛眉,凝雪肌,有头天生软软的长发,衬得她的脸也好似柔软的云朵,伸一伸手,便碎散了。
那会儿不过可怜她,留在身边,她是如此乖巧,极少说话,像一条安静的影子跟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端茶倒水,备纸研墨,绣补更衣,有一回,他不小心触及她的手,她耳廓红得比春日的樱桃还鲜艳,可爱极了,她羞着寻辞离开,他却看入了迷。
眼前的人儿,十多年过去,那双瞳眸依旧天真纯澈,包含着浓浓的依赖,而心底的那个人,何时起,变得只会抱怨、发怒、难知餍足……他有些迷茫,已经不知道她想要什么,该再给她些什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凝着她的眼睛发愣,幼幼忍着内心绞紧的疼意,强自笑道:“以前的事,我、我都忘记啦,瑾成哥哥,只要你跟她在一起过的开心,我……我就高兴……”
孟瑾成如梦初醒,没说什么,淡淡弯下嘴角:“那你呢,王爷他待你可好。”
烛光晃在隐约雾笼的眼底,成为丝丝尖锐的明亮,她发下呆,然后垂眸“嗯”了声。
一时无话。
“睡吧。”孟瑾成为她掖掖被子,认为目前把她哄着才是要紧事。
幼幼躺在床上闭会儿眼,接着又睁开:“瑾成哥哥,之前你在雪地里讲的故事,陶氏、杨氏、李氏……她们因在聚宴中跟封十八姨闹的不愉快,后来呢?”
孟瑾成继续讲:“因为她们的住所每年都会受风侵袭,这次又跟封十八姨闹得不愉快,所以央求那名处士做了一个上绘日月五星图样的朱幡以作庇护,几日后,狂风大作,而处士宅边花苑里的繁花却平安无恙,处士这才明悟,原来陶氏、杨氏、李氏她们就是花神,也就是桃花、杨花、李花……而封十八姨是风神,他用朱幡庇护了诸花,才使得她们不受丝毫影响,这就是 ‘朱幡护花’的由来……”
蜡泪缓缓流淌,在台沿堆成半寸,他的声音温和得宛如一场花雨,朦朦碎碎,飘得漫空无处不在一般,奇异地盖过屋外的暴风骤雪。
幼幼终于沉入梦乡,孟瑾成这才停止自己说了半晌的故事,凝睇那张无暇容颜,犹豫下,还是举手为她轻轻拂去眼角的一滴泪,方呵灭蜡烛。
作者有话要说:情报消息:目前欢哥一方人马正在进行翻天覆地的疯狂搜索中。
郑西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2 19:45:23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2 18:21:00
郑西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2 18:13:56
〃Summ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2 17:50:17
小溪涓涓083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2 12:51:50
飞飞女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2 12:32:43
谢谢Summer亲,还有一群使用叠名的小可爱们,西西、贝贝、涓涓、飞飞,谢谢你们的支持>_<

  ☆、第55章 '意乱'

鹅毛暴雪下了整整一夜,直至次日清晨才算歇止。幼幼醒来的时候;都快日升三竿了,得知雪停没多久;孟瑾成就跟二虎外出探路去了。
曹大娘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木盆;和着一条干净巾帕端来给她洗脸,因普通百姓家里用不起青盐;幼幼只能就一杯苦茶漱了漱口;又绞紧巾帕;慢慢往脸上敷了一遍,昨晚经大风狂吹;头发变得干巴巴的,她的头发又长又密;没有侍婢服侍;光是自己一绺绺梳下来;就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等曹大娘摆好吃食叫她用饭时;幼幼便扎着两条乱蓬蓬的发辫走出来,就像刚出生不久毛茸茸的小鸟。
“哎呦……”曹大娘看得一阵无语,继而反应过来,“阿幼姑娘莫非不会梳头?”
幼幼脸一红,臊到用手不停捻着两侧袖角。其实她自己能梳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从她跟孟瑾成的言行举止看来,曹大娘已经隐隐觉出二人不像等闲人家的子女,但救人于困境,与身份无干,马上笑道:“来,让秀丫帮忙吧。”
别看秀丫年纪小,梳头可是一门灵,三下两下就给幼幼扎了一条跟她一样的麻花辫,不过中途秀丫可没少惊叹幼幼的头发,那黑得宛如被墨泼过似的,那软得像风中的飘柳,那长得恍若飞泻直下的瀑布,仿佛摸着上等的绫罗绸缎,梳起来都是一种享受。
幼幼用完饭,孟瑾成仍未回来,她不善言辞,一时又不知该做什么,干脆坐在床边,两手搭膝,保持着一个姿势发呆。临近太阳偏西,终于听到秀丫兴高采烈地喊着“回来了,回来了。”,她闻言,不假思索地冲出去,却被一片白灿灿的冰雪天地耀得微微晕眩。
孟瑾成与二虎并肩行走,见幼幼一边踩着雪一边跑上前,担忧地问:“外面这么冷,跑出来做什么,脚好些没有?”
幼幼点点头:“怎么去了那么久?”
孟瑾成回答:“昨晚风雪太大,许多山路都被堵住了。”
难怪耽搁好长时间。幼幼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孟瑾成观察这一道,情况的确不太好,有些地方雪深的都快没过膝盖了,山上斜坡堆满的雪也跟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似的,如果他带着幼幼徒步赶路,实在艰难险阻:“得等雪再化一阵子,否则强行赶路会很危险。”
幼幼从小生在富贵乡,吃着金米玉食,如今没有丫鬟服侍,穿衣梳头皆得自己动手,而且还不能洗澡,她到底不习惯这种清贫的生活,但好在有孟瑾成在身边,她努力告诉自己,既然瑾成哥哥能适应,她也能适应。
孟瑾成安慰她:“你别着急,这次落难,咱们的人手肯定会四处寻找,说不定比自己赶路还要快一步。”
孟瑾成毕竟男儿身,吃点苦头不怕,但他知道幼幼可是被公国府当成眼珠子般一点点娇贵起来的,老实说,他本担心幼幼吃不了苦,在土屋呆不下去,会又哭又闹的,可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心急,也没有任性吵闹,只是睁着黑嗔嗔的眸子凝向他,像两颗最大最美的东珠,璀璨繁光尽聚于此,稍流转,自有摄魂之处,吸引得人有些转移不开目光。
孟瑾成这才留意她的装束,身穿粉花挟翠的棉衣裤,梳着一条精巧的麻花辫,没有以往华丽珠钗绸缎的映衬,朴实得像个山里姑娘,却愈发将她的娇稚无暇显露出来,若再揪着他的袖角撒撒娇,怕是心肝都疼。
孟瑾成走神片刻,或许想掩饰什么,没头没脑地蹦出句:“辫子梳的不错。”
幼幼一愣,结果颇为尴尬地解释:“是、是秀丫帮我梳的……”
秀丫在旁听见,挺挺小胸脯,模样活像立功大臣,接着去摸二虎手里的野兔。
幼幼瞧他俩各拎着一只野兔,奇怪地问:“在哪儿抓到的?”
孟瑾成笑道:“雪一停,猎物倒好抓了,寻着脚印一找一个准儿,我跟二虎还临时布了个陷阱,打算明天去看看。”
二虎竖起大拇指,跟幼幼赞着:“你哥哥,好射法!”
幼幼突然发现孟瑾成左臂袖子裂了口,露出白质的肌肤,有一丝血痕,孟瑾成从她脸上读到惊忧,出声安抚:“没大碍,原本遇见一头野猪,可惜被它逃掉了。”
幼幼思付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雪潭落梅帕,替他把伤口包扎,然后还打了一条漂亮的蝴蝶结。她觉得这样就好了,抬头盈盈一笑,却令孟瑾成微怔,很快也疼爱地抚下她的脑顶。
逮到两只野兔,晚上大伙儿饱餐了一顿,盒里尚有剩下的蜜蜡,深夜孟瑾成给幼幼点上,又一边讲故事一边哄着她入眠。
第二日,孟瑾成跟二虎要去设下陷阱的地方查看猎物,幼幼坚持跟去,孟瑾成本不同意,结果秀丫也跟着起哄,一个撅嘴一个快哭了,同时可怜巴巴地望着,迫于无奈,这才带上她们二人一道出行。
每逢冬季,往往都要下那么几场雪,那时在国公府,亭台楼阁变得如一座座琼雪高山,被阳光照射,似幻成了冰晶粉砌的天上宫阙,石阶、庭院、走廊、甬道……堆满的厚雪,统统会被下人清扫开,为此这是头一回,幼幼走在白茫茫一片广垠的天地里,放目眺望,天穹跟大地恍若是纯白色的幕景,雪光变幻,晶莹万灿,置身在琉璃世界一般。
真美……幼幼感叹大自然的美感,每迈一步,身形就小陷一下,尽管行进费劲,但没有半点抱怨,反而有些兴致勃勃。
此时孟瑾成回首,开口讲:“跟着我的脚印走。”
幼幼低头,雪白地面上残留着他们一路行来的脚印,她跟随孟瑾成背后,踩在他留下的脚印上,果然比自己漫无目的的乱走乱踏要轻松许多。
不久来到两树间设有陷阱的地方,幼幼与秀丫离在不远处等待,孟瑾成则跟二虎上前查看,过会儿,二虎朝她们胜利地挥挥手:“是头狍子!”
收获委实不错了,幼幼马上含喜露笑,稍后发现秀丫蹲在地上,两手刨着雪,在掌心里攥出一团小小的雪球。
幼幼眨巴着眼,不知她要做什么,结果看到秀丫咧嘴笑,绽出一口小碎牙,使劲活动活动右胳膊,接着“嗖”地一掷,不偏不倚,正中二虎的后脑壳。
“……”幼幼惊呆地张大嘴巴,呈现出一个O口型。
二虎脑袋一倾,被砸了个糊涂懵,等反应过来,秀丫正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可惜高兴没多久,“咚”一声,拳头般大的雪团击中她的脑门,害得秀丫差点没跌个跟头。
二虎得意洋洋地掂着手上的雪球,同样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是真白,被煦日一照,几乎跟地面冰雪一个颜色。
“坏二哥!”秀丫不服气,又攥个雪球投去,只听着“嗖嗖嗖”,兄妹俩你攻我击,居然打起雪仗来,半空全飘着一蓬蓬碎散的雪屑子,好像山谷飞起纯白的蒲公草,隔着一片白絮氤氲。
他俩越玩越上瘾,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幼幼在一旁傻兮兮地望着,不料淘气的秀丫拿她当成挡箭牌,围着她左右打转连攻带躲,终于一枚打偏的雪球,结结实实砸中幼幼的颈项。
幼幼给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没跳起来,偏偏二虎跟秀丫还在大笑,幼幼顿时满腹委屈,一双大眼睛无助地映着那人的模样:“瑾成哥哥……”
孟瑾成微微一笑:“到我背后来。”
幼幼像只小鸡回到母鸡妈妈的护翼下,她没想到孟瑾成弯下腰,居然也攥个雪球投过去,这下倒好,彻底乱成一团,幼幼躲在孟瑾成背后,自然相安无事,眼瞅他们越打越欢,幼幼渐渐也撞起胆,拍个圆圆的小雪球,帮着孟瑾成回击,待二虎要攻向她,幼幼又连忙缩回脑袋,十分愧疚地让孟瑾成当了回枪把子,不过一来二去,她突然觉得好玩极了,特别刺激,习惯冰雪刺在肌肤上的冷意后,幼幼也加入战斗,就这样,四个人欢声笑语连喊带闹,彻底疯玩了一通,结束之后,不仅不觉冷,反而还出了满头大汗,最惨的当属二虎了,成为集体攻击的对象,浑身上下包括嘴巴里都吐出雪沫子,简直是个活雪人,滑稽的要命。
孟瑾成见幼幼掸着身上的雪,也过来帮忙,她娇喘出气,靥儿粉红,小小的脸蛋带着水色,就像剥开箬叶,那甜腻腻、白嫩嫩的水晶粽子,可爱得很想让人咬一口,大约是兴奋的,她眉弯成桥,眼角上翘,好似剪下一缕春日里的漾青柔柳,在眼底徊荡拂之,当朝着他一笑,便如山涧清甜的流泉欲涌出,真想尝尝那眼睛里的水味。
孟瑾成只觉心口一荡,看得屏息凝目,本是捋动发丝的手,竟鬼使神差地移向她的脸,仅差半寸,就可触及那份柔软。
“瑾成哥哥?”他一阵发呆,幼幼以为自己脸上还残留着雪渣子,赶紧用手摸了摸。
孟瑾成恢复清醒,垂眼间,掩住不可得知的意乱:“没事,咱们走吧。”
“嗯。”幼幼还处于小兴奋中,“我没想到打雪仗原来这样好玩,以前我可从来没经历过。”
“是啊。”孟瑾成淡淡地,淡淡地应着,“也……挺好的……”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沿途返回,当临近竹篱土屋时,幼幼蓦然一刹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只瞧土屋外守着众多数之不清的侍卫,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小小的房舍围个水泄不通。
就在幼幼尚搞不清状况的同时,一名黑衣男子迅速从侍卫群中出现,竟然是韩啠,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孔,此刻也浮动出较大的激动情绪,箭步上前,在她面前单膝行礼:“王妃,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某人……乃们懂的。
〃Summ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5 02:38:55
momo_cat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21:36:03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58:22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51:50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51:19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50:57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50:06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8:52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8:11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6:34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5:06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3:44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1:15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40:11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9:43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8:32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7:53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7:45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7:36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6:28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9:33:27
阿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15:36:50
呼,第一次遇见地雷阵啊,看的我都有些傻眼了,真的很感谢阿贝贝啊!感谢亲爱的Summer还有momocat,谢谢你们的爱,也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第56章 '归家'

这种场面;吓得秀丫连忙躲到幼幼身侧;而二虎想到父母还在里面,急着要冲进去,但被孟瑾成一把按住肩膀;示意不必慌张。
因震惊,幼幼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尽管想过;说不定哪日她跟孟瑾成就会被营救的人手找到,却没料到会来的这样急;这样快。
“韩啠;是你……”她徐徐回神,见对方面带灰黑,靴裤泥泞;仿佛刚从荒漠塞外归来;一副风尘仆仆之态。
韩啠解释:“自从王妃失踪后;我们奉王爷之命;一刻不敢耽搁在山上山下四处寻找王妃,今日在林中遇见这户人家,详细询问下,发现夫妇所救之人与王妃的情况极其相似,故留守在此。”
听他删繁简要的描述完,幼幼点点头。
“孟公子……”韩啠起身后,认出她背后的孟瑾成,眼神微闪异色,掩目行了一礼,又恭恭敬敬对幼幼讲,“请王妃入内,此刻王爷正在屋内等候王妃。”
听到“王爷”两个字,幼幼脑际嗡然一鸣,本以为只有韩啠奉命寻找他们,但……容欢来了?他怎么也来了?就在里面?
原本一路轻盈的脚步,忽然带上几许沉重的分量,幼幼沉吟半晌,朝土屋走去,侍卫们整齐有序地侧立两旁,给她让路,幼幼犹豫下推开门,曹大娘曹大爷正唯唯诺诺立在屋内一角,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救下的女子竟然是堂堂亲王妃,幼幼目光往中央移去,看到那一道熟悉的人影,容欢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叠破损衣物,是她先前坠崖时所穿的衣饰,以及孟瑾成的那件貂裘,可能是曹大娘拿出来供他们确认身份的。
容欢正对着衣物若有所思,当听见推门声,条件反射地迅速抬头,然后脸色一变,站起身,双目紧紧的、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就跟在她身上扎了根似的。
幼幼不由得一愣,突然觉得与眼前人好像隔了一世之久,几乎要认不出来了,那个风流倜傥容貌颠倒众生的瑜亲王,如今大概只能用“鬼样子”来形容,眼底通红,布满血丝,不过三天,整张脸庞却清减了一圈,往昔的神采风华俱无,憔悴得如青莲上的烟灰,渗出一点点惨淡的青色。
幼幼真不敢相信他怎么变成这样,头发不经梳理,几绺从紫金珠冠下散乱而出,下巴甚至还有胡茬,嘴唇都是干裂的,唯独身上裹的那件玄色貂毛滚边大氅,可以看出他尊贵的身份。
容欢怔怔望着她,仿佛还在做梦一样,当确定了她真的还活着,真的平安无事……终于遏制不住欣喜若狂的激绪,朝前跨出两步,可当一条人影出现门口,他恍疑被掐住心脏,僵在原地。
孟瑾成穿着跟幼幼一样的山村装束,上前恭敬行礼:“王爷。”
那是怎样的一番巨浪涛天,容欢目光飞快从他俩身上扫过,随即神情恢复平静:“本王先前还在想着那个人是谁,却原来……是孟二公子。”
孟瑾成心内一惊,看来容欢已经从曹氏夫妇口中打听到,落难者并非幼幼一人。他心如明镜,尽管自己不顾危险救了幼幼,但幼幼毕竟是亲王妃身份,这段时间孤男寡女相处,日后若不慎传出,只怕牵连的不仅是幼幼,更关乎整座亲王府的声誉。
他自然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否则在曹氏夫妇面前也不会以兄妹身份来做掩饰,当然,最重要的是需眼前人相信:“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面对他明朗坦然的目光,容欢微一颔首。
二人去了隔壁房屋,幼幼不知他们在谈些什么,只能坐在桌前等待,曹大娘抱着秀丫,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架势,表情显得忐忑不安,幼幼心怀歉意,忙出声安抚:“大娘,您别怕,不会有事的。”
曹大娘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贵人。不过通过连日相处,倒是了解到幼幼跟孟瑾成都是脾气温和之人,只是有点怕那位王爷,当时她刚说出“阿幼”两个字,对方就跟疯了一样箍住她的肩膀询问,跟要杀人似的,模样不知有多可怕。
约莫半柱香功夫,容欢与孟瑾成前后脚出来,容欢唤来韩啠:“马上派人一路护送孟公子回府,不准出半点差池。”
孟瑾成从旁拱手:“王爷,那瑾成就此告辞。”
他愿宣下毒誓,容欢自然信得过他的人品。况且容欢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心里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孟瑾成恰好途经相救,只怕幼幼已经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了。
孟瑾成离开前,脚步略顿,脸微微往幼幼所在的方向侧过,但最终压住那股冲动,头也不回地走了。
幼幼盯着他秀逸的背影,神思有些恍惚,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踏雪前行,还一起嘻嘻闹闹有说有笑的打着雪仗……
察觉容欢把目光投来,她迅速敛回视线,容欢面无表情,脸上不见半点重逢后的喜悦,淡淡落下句:“跟我走。”
幼幼点头,与曹大娘一家人告辞后,随他离开竹篱土屋。
她被容欢抱上马鞍,接着他也跃上马,方寸距离,萦绕着男子温热的气息,他身上的名贵熏香随风送入鼻尖,熟悉到令人心惊,倏然勾起那一夜挥之不去的噩梦。
幼幼背脊绷得僵直,不肯朝他胸膛靠一下,随后发觉他握住缰绳的双手,十个指尖都裹着白色纱布,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
行进到一段平坦的路程,终于改乘马车,一道上容欢大概没什么话跟她说,始终阖目假寐,车厢内光线太暗,令他的脸色犹如酝酿着风暴般有些阴沉沉的难看。他不说话,幼幼自然也不吭声,一路安安静静地返回亲王府。
当时幼幼失踪后,习侬几人意识到不妙,赶回别苑请李管事派人搜寻,结果发现腿脚受了轻伤的青瓷,却独独不见幼幼,这一下,李管事明白再不把实情禀告王爷,就该闹出大事了,没准届时连脑袋都保不住,迅速写信命人骑马送往亲王府。
当然,幼幼失踪的消息已经被容欢彻底压得死死的,连公国府都毫不知情,不过出动这么多侍卫,是不可能不惊动太妃的,太妃险些没昏过去,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为此一回王府,太妃就抱着幼幼热泪盈眶,幼幼眼见太妃消瘦了,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容欢就站在一旁麻木地看着。
太妃心底踏实后,知她这次吃了不少苦,吩咐容欢陪着她回屋歇息,回到紫云轩,幼幼见容欢仍是阴阳怪气的样子,盯着她似笑似嘲,再也忍不住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出来,不必这样拿脸色给人瞧。”
容欢唇角上扬二分,是极讥诮,又极优美的弧线:“脸色?我拿什么脸色了?”
幼幼深吸口气:“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是我没有听绿阑的话,否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出事之后,我也很着急。”
容欢目光似能洞穿她的五脏六腑,冷冷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想回来了呢。”为了她,孟瑾成居然连那块家传佩玉都拿的出手,整宿守在床边,哄她入睡,当真“兄妹”情谊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幼幼黛眉高高颦起,嗓音有些尖利,“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我跟瑾成哥哥之间清清白白,完全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容欢勾唇:“公玉幼,你别不打自招。”
他的话在幼幼胸口点燃成一团焰火,直直蔓延到玉颊耳廓,呈现出一层浅浅的嫣红,她攥拳喘狂:“怎么了,我就是不准你这样诬蔑人,瑾成哥哥是正人君子,由始至终对我以礼相待,不像你,满脑子的龌龊不堪!”
容欢脸色骤变,终于被激怒:“我知道,孟瑾成是谦谦君子,至于你就说不好了,好不容易遇见老情人,别连自己是亲王妃的身份都忘记了。”
“你……”幼幼恨不得抽他一个嘴巴子,“容欢,你真是恶心到令我作呕!”
容欢深深地笑了:“是啊,我就是心思龌龊,谁叫你当初瞎了眼睛,愿意嫁给我呢。”
他瞪着她,她亦瞪着他,突然之间,幼幼只觉身体某处仿佛裂开一个洞,所有力气被尽皆抽走,变得前所未有的怠倦,也不跟他吵了:“既然你这样认为……不如休了我好了。”
“休了你?”容欢怒极反笑,“你倒没有说和离呢。”
“和离也可以。”幼幼坐在秀墩上,平平静静地开口,“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可以。”
容欢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重到几乎能感觉其中蕴藏的腥味:“公玉幼,你以为这种一损俱损的事我干得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那你想怎么样?”幼幼快被他逼疯了,“你既然不信任我,我也无话可说,况且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不想成天为了配合你,被迫上演一幕幕恩爱的戏码,有意义吗?”
“配合我?你配合我什么了?配合我做个善解人意的妻子?还是配合着跟我上床?”他竭力抑制着内心的惊涛怒浪,近乎狰狞地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郑西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5 20:55:34
感谢西西亲的支持,某爱深一鞠躬!

  ☆、第57章 '心灰'

幼幼气到浑身发抖,掐得掌心里一层肉皮都快脱落下来;难堪羞耻的感觉又像洪水一般在心田翻滚汹涌;险些把整个人都淹没;她呼吸再呼吸,苍白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重新恢复了平静:“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娶我,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妻子,需要娶一个不令自己讨厌的女子……可是现在;我不想当这个王妃了,不想再受这个折磨了;天下那么多女子;你觉得谁合适;就让对方替代好了……”
“够了!”容欢蓦然上前拎起她的衣领,俊庞呈现着一种扭曲痛楚的状态;犹如入了地狱的鬼魅,“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把就能掐死你?”
幼幼愣了下;紧接着大吼:“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为什么现在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容欢眼神有一瞬迷茫,好似游荡在广垠寂寥的大海上,随浪翻卷,不知方向,紧接着笑道,“……那谁来放过我?”低不可闻地一句,仿佛在问她,又仿佛在呢喃自语。
是的,他曾经是说过,他需要一个妻子。
但那个时候,他也说过……会一心一意待她,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他一直想努力做到最好,只要她开心、微笑,哪怕她要星星要月亮,他也会不遗余力地摘来给她,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卑微到可笑,可又能怎么办呢?大概是太爱了吧……因此为了她,他甘之如饴,恨不得把心都捧到她跟前了。可惜后来,他才发现他错了,因为她的心根本是冷的、铁的,雷打不动的……即使他再努力,做的再好,都抵不上孟瑾成的一根头发……
最初满心欢喜火热热的付出,到头换来的却是一片心灰意冷。
紧紧揪着她衣领,指节用力到突出青筋,他瞪着那张仿佛憎恨又仿佛深爱的面容,瞳孔几乎爆裂开,大概真有那么一瞬,恨不得把她一把掐死才好,或许这样,这样,才能真真正正得到解脱了吧……
但修长的手指最终松开,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合门之际,听到屋内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就像寒山上的杜鹃,啼血呜咽,悲伤绝望,也……亦如他的心境。
飞鹤楼。
“喂,我说你别喝了。”明郡王世子目睹他斟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瞪得眼睛都大成铜铃了,那可是四十年陈酿的竹叶青啊,居然半坛子都被他饮入腹了。
“我的祖宗爷,您又闹什么脾气呢,急着把我叫来,结果只是看着你喝闷酒啊。”不过他不得不佩服容欢的酒量,换成自己,这样不带喘气的喝,只怕早就醉到不省人事被人搀回去一觉天亮了。
容欢是往嘴里一个劲儿猛灌,话都懒得讲,明郡王世子只好慢吞吞地执杯啜了几口,就着一碟花生米嚼着,可惜食而无味,摇着脑袋抱怨:“不好不好,没曲儿听没美人儿作陪,光这么喝酒,实在一点乐趣都没有啊!”
容欢这才侧过头,桃花目底醉海绮意,笑起时幽幽涟漪,这样一双眼睛,让人只觉酒还没喝,已先三分醉了:“怎么,你知道有好玩的地方?”
一提这个,明郡王世子眼睛“蹭”地就亮起来,附耳凑近:“我跟你说,楚六的那个后园里,新弄进几名娈童。”
容欢皱眉:“你何时好这口了?”
明郡王世子切了声,瘪瘪嘴:“谁说我好这口了,只是这几名娈童是从东洋买来的,长得唇红齿白,肤琢玉雕,比真个处子都美上三分,看的我心里也怪痒痒的,难怪楚六近来偏爱这鲜儿了,回头让他们来一套东洋舞,那嗓音柔靡细腻,媚眼秋波,真是雌雄难辨,比燕春楼的头牌唱得还好。怎么样,晚上要不要去?这在别处可是绝对看不到的。”
容欢笑呵呵地点头。
不过从飞鹤楼出来,容欢已经连步子都迈不稳了,还扶着角落墙壁一阵狂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