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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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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幼也是从小就被惯坏了,一旦生气,总觉得该被众人哄着宠着才是,哪像现在居然被人连笑带谑的,偏偏对方的身份不仅是亲王,还是与自己有亲戚关系的表哥,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她撅着小嘴,怎么看都是一副怏怏不悦的模样:“表哥平时不是很忙吗,今日倒是得闲,说了这么多废话……”“废话”两个字低到不可闻。总而言之,就是叫他赶紧走的意思。
容欢瞧她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更觉好笑,连忙应着:“好好,我这就走,顺便帮你看看,你的瑾成哥哥有没有从后追上来啊。”
临走前还要戏弄她,坏蛋!
幼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可惜容欢已经敛回眸子,落下帘子的霎间,幼幼看到一只雪白柔荑从旁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进车厢内。
幼幼回过神后,半张着嘴,没料到光天化日下,这家伙居然在车厢里淫乐。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幼幼暗骂声,催促车夫赶紧离开。

  ☆、第4章 '宠女'

从国公府后门进来,幼幼直冲回自己的悠鸣居,一头栽入枕头里闷不吭声。
之前她跟着公玉熙出去,也没让丫鬟掬珠习侬跟随,如今这身装扮回来,简直吓坏二人,没多久,几位哥哥跟丰公国夫人闻讯赶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幼幼就是耍脾气,摔东西,往外轰人,害得大伙儿俱没办法。
最后公玉熙赶回来,一进门就呼喊:“五妹,五妹,你可害惨了我!”
幼幼正趴在美人榻上,直愣愣地盯着竹帘上一只蜻蜓出神。
公玉熙坐在旁边,愁眉苦脸地抱怨:“咱们先前不是讲好了吗,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你倒好,彻底把我卖了啊,不仅被瑾成责问,回来还被父亲大骂了一顿。”
幼幼眼珠子一动,这才翻身坐起:“瑾成哥哥说什么了?”
公玉熙戳下她脑门:“死丫头,对哥哥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我可是要闭门思过的,他能说什么,无非跟父亲问的一样,怪我竟然把你乔装成小厮模样溜出府去。”
幼幼闻言仅此而已,失望地瘪瘪嘴,全身又跟散架似的,躺回榻上。
公玉熙比较关心她的反应,伸手摇晃摇晃肩膀:“你倒说说,无缘无故为何生那么大的火气?是不是瑾成惹你不快了?”
幼幼甫张开嘴巴,又立马闭合,似乎不愿承认什么。
公玉熙拿她没辙,叹口气:“真是败给你了,不过再怎么说,你也算见到瑾成了,说话要算数,哥哥帮了你,你可别忘记答应过哥哥的事啊?”
幼幼闭着眼睛装睡。
公玉熙离开后没多久,公国爷又来了,幼幼这次无法装睡,规规矩矩站好,垂眸唤道:“爹……”
公国爷对闺女一向宠溺无边,此际却黑着一张脸:“哼,所有事你哥哥全交待清楚了,瞧你们兄妹俩今日做的好事,还有什么话说?”
幼幼两手抠弄着袖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公国爷开始滔滔不绝地训斥:“荣安侯府已经派人递来书信,答应帮咱们隐瞒着,好在你当时穿着男装,没太被人发觉,否则日后传了出去,咱们国公府岂不被人当成了笑话?”顿了顿道,“你三哥闭门思过十天,连带着那群下仆一应受罚,你跟你三哥一样,也给我在家好好闭门思过。”
“思过就思过。”幼幼小声嘟囔,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你……”公国爷嘴角猛地一抽,“你说说你,怎么越大越没规矩,堂堂国公府大小姐,乔装成小厮的模样,成何体统?”
幼幼急得一跺脚:“爹,女儿心情正不好呢,您罚都罚了,干吗还一味骂女儿!”
瞧瞧,真是被宠到不成样子了,但这也不怪幼幼,谁叫公国爷打小就把她当成眼珠子疼爱。就这么一个娇宝贝闺女,而且长得冰雪可爱,跟年画娃娃似的,那会儿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不撒手,打不得骂不得,结果到了如今,说上两句,她倒犯起脾气来。
公国爷用手抵唇,尴尬地咳嗽几声:“简直无法无天了,哪家小姐如你这般没规没距?跟爹说说,又怎么心情不好了?”结果到了最后,语气已经不是斥责,而是变成软化哄劝了。
幼幼嘟嘴,不愿多说:“没什么,就是瑾成哥哥欺负人。”
公国爷眉头一皱:“胡说,瑾成是我从小看到大,脾性最是温和,还能欺负得了你?我瞧是你欺负人家差不多。”
“爹!”幼幼嫌他不向着自己,气得鼓起腮帮子,本是精秀的五官直快拧成一团,看起来粉嫩嫩宛如花簇,叫人又喜又爱。
公国爷不由得喟叹,虽刻意绷着脸,但言辞间分明是一位慈父宠溺孩子的口吻:“唉,叫你不听话,原本爹派人从西疆弄来一匹好马,早早在草场驯服好了,约莫三日后就会送到府邸。”
“真的啊!”对于琴棋书画针线女红,幼幼并不擅长,但论起骑马,骑术却是相当不错。听父亲一说,她脸上愁云一扫而光,迫不及待地就想看到。
公国爷却哼哧声:“不过这十日里,你得跟你三哥一样,先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
“知道了。”幼幼虽为闭门思过的事有些小郁闷,但还是乖乖答应。
十日后,幼幼看到了那匹青骢马,一身菊花青,体态纤细,漂亮得很,几位哥哥都有了自己的马驹,唯独幼幼没有,实际这匹也是国公爷特地送给她的,幼幼十分欢喜,为它起名“青瓷”,心情亦好了大半。
没多久将军府邀请茶宴,京畿繁华重地,聚集着诸多贵族世家,一个月里动辄举办个大宴小宴实属平常,比如将军府夫人王氏,热情好客,每隔不久便会邀请京里的贵女们到府上一聚。
王氏出身高门豪阀,后嫁入六氏族中的将军府,行事做派爽快,不爱摆架子,幼幼倒是挺喜欢这位将军夫人的。
当然,一进园子,幼幼马上就找到柯英婉,彼此凑成伴。
“呦,怎么闷闷不乐的?”柯英婉眼尖,很快从她脸上瞧出端倪。
幼幼这几日憋了一肚子的话跟委屈,就等着跟她倾诉呢,遂把自己混入荣安侯府的经过讲给她听。
“你真成,这种事也做的出来。”柯英婉自然不会向外乱说,当听到公玉熙被罚闭门思过时,神情有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接着转入正题,“说到底,不就是为个丫鬟吗,何必这样大动肝火,我瞧你是小题大做了。”
“不是的,瑾成哥哥教她写字,还、还握她的手……”回忆当时情景,幼幼手指头使劲绞着绢帕,酸的牙肠子直疼。
柯英婉留意到她的小动作,有点苦笑,真怕好好的一条帕子被她绞出个洞来:“你不也说了,如今她是孟瑾成身边的侍婢,主仆之间摸摸碰碰还不是常有的事?况且她跟着孟瑾成,这一主一仆天天见着本就熟悉,没准是孟瑾成当时闲得无聊,才会教她写写字。”
幼幼瘪了瘪嘴:“但是他对那个乔素儿真的很好,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
柯英婉不以为然:“孟瑾成不就是那样的人吗,对下人素来宽厚和善。”
“以前若彤若巧在他身边,瑾成哥哥也没这般过,我瞧她根本就是个狐狸精。”幼幼越想越气,“而且还绣了什么荷包,被瑾成哥哥贴身不离的戴着呢。”
“好大的醋味,一个荷包也值得你生气?”柯英婉习惯性地用指尖戳戳她的粉靥,“那你倒是绣个啊,你不绣,怎么知道孟瑾成会不会戴?没准他收到后很是欢喜呢。”
这一句倒真提醒了幼幼,对啊,只会在这里抱怨,却没付诸行动,她又没给瑾成哥哥绣过香囊荷包,人家自然不会戴在身上。也许,也许她绣了香囊之后,瑾成哥哥就不会要那个贱婢的荷包了。
她神情由阴转晴,柯英婉心知她是开了窍,深一思量,有些话,觉得有必要讲给她:“幼幼,其实凭你们国公府与荣安侯府的关系,你日后嫁给孟瑾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你想开一点……天下哪个男人不花心,就算是孟瑾成……”
“才不是。”幼幼打断她,话语坚定,“瑾成哥哥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我是知道的,瑾成哥哥一旦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心一意的喜欢,我只是担心他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柯英婉就是认为幼幼这点想法不好,哪有男人一颗心永远拴在自己身上的,正欲再劝,幼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婉姐姐,如果我三哥将来娶了你,还一直往府里纳妾,你能忍受得了吗?”
“我……”柯英婉被她问得一噎,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那如花脸庞略有抽动,忙偏过头掩饰过去,“无缘无故提他做什么。”
她跟公玉熙还处在冷战中,提起对方自然生气。两个人默不作声,气氛突然有些僵滞,没多久,将军夫人邀请众人到后苑赏花。
柯英婉一起身,幼幼也跟着起来,眼尾余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六角亭,两名年轻女子正被围着说笑,一位是工部尚书的千金谭淑琳,另一位女子身穿月白色浅蓝花夹衬的长裙,模样娟秀,谈吐文雅,静姿端坐着,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周旁的姑娘们讲到趣事,纷纷娇笑,她却不笑,眉间透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清冷。
幼幼只觉眼生,忍不住问:“她是谁?”

  ☆、第5章 '寻花'

适才不快,很快因她的一句话烟消云散,柯英婉凑她耳畔低答:“她叫杜织吟,听说是工部尚书夫人的远房侄女,双亲去世后,被接到尚书府住下,很得尚书夫人的喜爱。”
幼幼不禁又多瞧了杜织吟几眼,想她自小过惯荣华富贵的日子,吃穿用度究竟样样俱好,对服饰自然在意,几乎一眼就瞧出,杜织吟那一身裙纱质地并非上乘,而且是去年流行的款式,只怕她入住尚书府不久,尚未来得及做新衣,想来是谭淑琳将自己的衣衫借与她,因为同谭淑琳相较,杜织吟身形更加苗条纤高些,这件长裙她穿来袖口宽松,裙裾略短,似乎不大合身。不过谭淑琳是个软性子,十分容易相处,看到她们坐在一起,谭淑琳总是主动跟她谈天,杜织吟却始终浅浅一应,倒更像尚书府千金一般。
幼幼想着,既是寄人篱下,又何必在众人显出一副孤芳自赏的清高模样,反而有些假矜持,因此对这个杜织吟没有太多好感。
当然了,幼幼也谈不上讨厌对方,毕竟幼幼为贵氏名门之女,家世在同辈中又高处一等,身边全是别人上赶着巴结奉承,是以幼幼完全不缺女伴,也不用玩心眼想着该跟什么人接触,杜织吟人品如何,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果然,柯英婉拉着她上前打招呼,亭内几位姑娘很快围上前,赞幼幼今日所戴的簪子好看,身上的裙料又薄又轻,幼幼本就生得美,即使在众多出挑的容貌中,幼幼依然要比她们更美上三分。谭淑琳也过来跟她们谈笑,幼幼被众星捧月般围着,反观杜织吟一下子就显得孤立了,杜织吟神情颇不自在,没跟谭淑琳一起过去,只是默默立在后侧。
幼幼跟其他姑娘们一起去后苑赏花,时值五月,正是牡丹花期最盛时,将军夫人显然喜爱牡丹,苑内除了芍药、球兰、美人蕉,就属牡丹的品种最多。
幼幼骤然忆起,下个月该到老太君的寿辰了,老太君尤爱牡丹,逢人来了,总会邀到自家的牡丹园欣赏。若能寻到一株品种珍贵的牡丹作为寿礼,老太君铁定高兴。
其实幼幼也是有私心的,如果能讨得老太君、荣安侯夫人的欢心,那么她嫁给瑾成哥哥的几率就更大了,况且幼幼并不傻,将来与婆婆祖母相处和谐,对自己永远有利无害。
“夫人的这几株牡丹真漂亮,比我府上的开得还要好。”幼幼摇着纨扇浅笑。
在京城里,牡丹一向受豪门勋贵的青睐,品种珍稀的牡丹更会被主人拿出炫耀。听到幼幼的夸赞,将军夫人自然喜笑颜开:“五姑娘说笑了,其实我这儿除了 ‘赵粉’‘姚黄’,其它也不过是些寻常品种,五姑娘若是喜欢牡丹,不如到‘天上香阙’看看。”
“天上香阙?”幼幼没听过这个名字。
将军夫人含笑解释:“这天上香阙的主人名叫萍娘,并非京城人士,听说家世富裕,一家人在当地是出了名的培养牡丹的高手,之后萍娘随夫婿搬来京城,开设了这家天上香阙,里面牡丹种类繁多,多为稀罕品种,我这几株牡丹也是花的高价从她哪里买来的。”
“原来如此……”连将军夫人都赞不绝口,看来天上香阙的主人培养牡丹的技术,的确有两下子。
见她感兴趣,将军夫人也打开话匣子:“你是不知道,最近他们又培植出了一株十分罕见的品种,叫‘翡翠珠华’,整个京城就这么一株,只是这萍娘开的价格不菲……”语气略有遗憾。
看来价格当真不菲,否则连堂堂将军夫人都会吝惜钱囊?
幼幼却上了心,看样子真有必要到那天上香阙走上一走。
聊到半截时,家仆匆匆赶来,道是八公子又发作了。八公子是将军夫人的小儿子,年岁跟孟瑾成差不多,尽管出身好,可惜自小患上癫痫症,每次一发作,便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怕是今后的婚事也成了问题。毕竟有哪家千金闺女,愿意嫁个没事就翻白眼抽搐不止的丈夫?
但将军夫人对么儿是又爱又怜,闻言八公子又犯了病,神情有些尴尬,告辞先行离去。
幼幼眼珠子溜溜一转,趁机拉起柯英婉的手:“婉姐姐,改日你陪我去趟天上香阙好不好?”
柯英婉府上也养牡丹,今日听将军夫人一提,自然对天上香阙培养的牡丹来了兴趣,爽快答应:“好啊,正巧我也想看看那株‘翡翠珠华’,如此罕见,定有它的欣赏价值。”
大东朝自建立以来,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民风更是开放,允许成亲男女和离,对未婚女子也没有太多限制,她们出入自由,可以上街,游玩,串门,唯一区别,大概就是平民百姓需要步行,而豪门富家的贵妇千金,出行需有丫鬟侍从跟随,亦戴上薄纱帷帽,乘小马或软轿。
三日后,幼幼跟柯英婉约好,来到位于京都西郊的天上香阙,这座园子占地约十余亩,听说是主人花费大笔钱财买下的,尽管来的时辰尚早,但门前已有零零散散的客人光临,萍娘做的牡丹园生意,进园赏花是需要银两的,里面芙蕖水榭九曲回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路栽植着各种繁盛鲜艳的牡丹,比如大魏紫、鲁粉、黄花魁等常见品种,若来者有意购花,天上香阙会有专门的园丁陪同介绍。
幼幼此行不愿声张,跟柯英婉商量好了隐瞒身份,一入园,便说明有意购花,当然,还是那株“翡翠珠华”。
园丁匆忙去了,片刻后,迎来一位身穿芙蓉色百褶裙,肩披鹅黄披帛的女子,年岁估摸三十上下,左嘴角下有颗黑痣,大概就是天上香阙的主人萍娘了。
萍娘笑语盈盈,上前施了一礼:“在下萍娘,见过两位姑娘,两位姑娘今日前来,可是特意来瞧我那株‘翡翠珠华’的?”
幼幼点头答道:“惊闻天上香阙的主人是培养牡丹的高手,园内种植的牡丹品类繁多,是以慕名前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萍娘一甩绢帕,掩唇娇笑:“萍娘不过俗人一个,着实让姑娘谬赞了,对了,萍娘好奇地问一句,姑娘是打何处得知我这园内有‘翡翠珠华’的?”
“呃……”幼幼略一迟疑,樱唇轻启,“是从我一位亲戚口中得知,她极爱牡丹,上回偶然听她提起,萍娘培养出一株十分贵重的牡丹品种,故今日我携姐姐一同前往。”
萍娘颔首:“的确,这株‘翡翠珠华’在牡丹之中,属于难得一见的珍品,只不过……”
听她欲言又止,幼幼以为她是想借故抬价,忙开口:“实不相瞒,是家中有位德高望重的亲人即将过寿,我投其所好,决定寻株名品牡丹作为寿礼,只要能入了我的眼,价钱绝不是问题。”
萍娘作为经验老道的生意人,其实光从她们衣着服饰上看——薄而澈亮的软烟罗质地,今春最流行的低领裙镶底全彩绣的新款样式,连发髻上的珠簪也是翡翠宝石上佳玉质,讲话口吻更带着一股富贵劲儿,即知她们身份非同一般,想来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千金娇女,到她这里游逛来了。
萍娘做这行的自然懂规矩,只要对方不愿透露身份,绝不会去刨根问底地询问家世。客气笑道:“姑娘误会了,萍娘虽不过是名花商,但绝非掉进了钱眼子里,我萍娘卖花,不止看对方出的价钱,还要投眼缘,卖主是否是懂花、惜花之人,比如姑娘,我看着就很投缘呢,但实在不巧……”她抱歉一叹,“这株‘翡翠珠华’已经在前些天,被一位贵客买走了。”
幼幼愕然不已,没料到自己竟然晚来了一步。只是不知买走‘翡翠珠华’的主人究竟是谁,能出得起如此大手笔。
“看来对方一定是位懂花、惜花之人了。” 幼幼语气透着点失望。
柯英婉拉下她的手,安慰:“算了,以后总会有更好的,既然咱们来迟一步,就先回去吧。”
萍娘笑了笑:“其实我这园内还诸多名贵品种,姑娘若是愿意,不如我再带姑娘看看其它的牡丹可好?”
但幼幼就是冲着“翡翠珠华”来的,被人抢先“夺”走委实不甘心,咬咬下唇瓣,追问:“萍娘能否告知这位贵客的身份?我想与对方见上一面。”
萍娘出乎意外,面对幼幼充满执着急迫的眼神,细一思量,微笑出声:“原本按照规矩,买主的身份名字,我们不宜透露,但巧的是,购买‘翡翠珠华’的尊客,今日恰好光临敝园,姑娘的意思,我倒是可以转达一下。”
这么巧,对方也在?幼幼眉梢挑动,十分礼貌地回答:“那再好不过,有劳萍娘了。”
萍娘欠身回礼:“姑娘客气,请两位轻移玉趾,随我前来。”
幼幼调过头,讨好地娇笑:“婉姐姐,麻烦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柯英婉无奈叹气:“唉,好吧好吧,反正来都来了,就随你吧。”
跟在对方身后,幼幼与柯英婉一路穿廊绕亭,不知不觉走过大半个园子,之后来到沉香楼,这沉香楼高二层,均选用上好木质修筑,四面环以曲廊,中央是一大片牡丹花圃,可见“姚黄”、“二乔”、“青龙卧墨池”等一些极其名贵的品种了。
原来沉香楼是专供游客歇脚赏花之处,一层围行或凭栏而坐,二层设有八间单独雅房,让贵客在品茗同时,更能随时眺窗赏景,看着牡丹娇艳,蝶影繁颤,增添了无限风情雅趣。
萍娘引领二人拾阶而上,显然那位贵客是在二层某个房间。
“幼幼,你瞧什么呢?”来到沉香楼后,柯英婉发觉她一直东张西望,像在寻找什么,凑近悄声询问。
“唔……没事。”幼幼忙收回目光,含糊过去。
待上了二楼,萍娘将她们领进一间空闲的雅房:“两位姑娘请先稍坐片刻,萍娘去去就来。”
她说话时,幼幼却心不在焉地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定格,一道亮光从眼底转瞬即逝,突然张口:“这间位置不好,还是选西头的那间吧。”
萍娘一愣,幼幼已经拉着柯英婉,朝一间牌匾为“月遮仙云”的雅房行去。
萍娘这才回神,急忙从后劝阻:“姑娘,那房间正有客人……”
可惜话未说完,幼幼已经拽着柯英婉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几人听得动静,皆抬目望来,柯英婉吓了一跳,尽管没来得及看清,但匆匆一瞥间,已知屋内几人是男子,不由得面涨绯红,正欲责怪幼幼行事如此莽撞,却发现一条人影从座位上起身,朝着她临近。
直觉使然,柯英婉心口砰砰疾跳,再一瞧那张临近的男性面庞,居然是公玉煕。
“你……”柯英婉呆若木鸡,万万没料到他会在这里,一时僵在原地。
“婉儿。”公玉煕既是欢喜又是激动,看着她不知所措,显然憋了满腹言语欲诉。
柯英婉望向旁边已是不敢抬头,一副心虚模样的公玉幼,终于反应过来:“幼幼,你今天是故意把我引来这里的?”
幼幼满脸歉意,若说实话,她的的确确是冲着那一株“翡翠珠华”而来,但之前答应过三哥,不能言而无信,遂商量好,由她把柯英婉引来,再让三哥找机会见面,因此她一见到雅房门前系着那条兰菊丝帕,便知是三哥留作的记号。
柯英婉都快气死了,也不听公玉煕解释,扭头就走,害得公玉煕心急如焚,跟幼幼眨眼示意下,顾不得多说,赶紧追了出去。
一前一后的影子很快从视线里消失,幼幼明白此刻是没自己的事了,拍拍胸脯松口气,却听一旁传来男子的笑声。

  ☆、第6章 '风流'

幼幼方意识到这屋里还有别人,吓得想躲,可又觉得这笑声太过熟悉,眼尾余光忍不住睨去,最先映入眼帘,是一双深紫绣云纹的轻皮宝靴,他一袭紫华玉锦长袍坐在临窗处,单手支颐,长目微眯,笑得如桃花绽放,正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那人,笑能笑出多情韵味,坐能坐出洒脱意态,一个无论做什么都能如此好看的人,大概就只有瑜亲王,容欢了。
这回换做幼幼惊愕不已,睫毛一连抖动好几下,显得不知所措:“表、表哥……”
“我还当你三哥等的人是谁。”方才一幕落入眼中,容欢微微一笑,“看来这次,七姑娘被你们兄妹俩合谋算计了啊。”
幼幼像被人抓住小辫子,嘴角冷不丁一抽,有点不大乐意:“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用这种语气跟亲王讲话,换作别人,那可是不敬之罪了,但容欢跟幼幼是表兄妹关系,人不亲关系在,况且容欢一直把幼幼当成长不大的小孩子,哪会儿跟她一般见识,悠闲自若地开口:“今日赏花时巧遇你三哥,就坐在一起聊了聊。”
“哦……”幼幼没料到他还挺有闲情雅致的,要知道她这位表哥容貌绝美,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风流,连有小魔王之称的明郡王世子也以他为首,一群公子哥成日寻欢作乐。
幼幼纳罕:“你也喜欢牡丹吗?”
“唔,不全是……”容欢朝她眨眨眼,那对桃花美目仿佛天生具有勾魂摄魄的魔力,顾盼之间便使人心神一荡,故作神秘地讲,“因为这里风景好啊。”
风景好?幼幼顺他视线往窗外望去,但见红袖绿裳,香鬓瘦影,回廊处影影绰绰,顿时明悟——哼,说的好听,什么来赏花,分明就是来瞧姑娘的,色胚子就是色胚子,赶紧把他在心里鄙夷了一百遍。
当然了,容欢这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他觉得幼幼对自己分明鄙视却不敢说出来的样子特别好玩,似乎逗逗这个小表妹是某种乐趣。假装关心地问:“这回你的瑾成哥哥没再欺负你了啊。”
幼幼知他存心戏谑自己,立马气呼呼地反驳:“你别胡说,瑾成哥哥最是温柔体贴了,才不会欺负我!”
总之在她心里,孟瑾成是世上最完美无缺的男子,谁也不许说他的不好。
她像老母鸡护蛋一样维护对方,容欢险些没笑出声,连番点头:“嗯,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毕竟与对方见过几面,孟瑾成在京都也称得上数一数二的俊美公子,他有些印象,摸着下巴回忆,“孟家的二公子的确是位谦谦君子,想必对待任何女子都是温和有礼,关怀备至了。”
对任何人……
被戳到痛处,幼幼不禁又想起孟瑾成当时看乔素儿的眼神……那样温存、那样怜惜、那样深挚……仿佛忽略掉世间万物,能映入眼中的,唯对方一人……
心,绞着一般窒痛。
幼幼神情黯然,低下头,此刻也没心气再跟容欢斗嘴了。
“怎么了?”容欢对事物向来观察入微,明显感觉到她的神态转变,尤其那双低垂不愿抬起的眼,如阴忧秋空,随时会下起一场绵绵小雨来。
幼幼觉得与其留下被他戏谑,倒不如离开为妙:“我不放心三哥跟婉姐姐他们,先出去看看。”
孰料容欢却笑:“那我劝你大可不必担忧,只要过了今日,你三哥跟你婉姐姐一定会和好如初。”他见识的女人太多,对柯英婉这类女子分外清楚,大家闺秀,性情直爽,凡事不肯轻易低头,即使心里在乎,也绝不开口承认,不过呢,却是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只要公玉煕肯放下身段,好言好语哄劝几句,自然水到渠成。
幼幼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笃定,正欲询问,耳畔却传来萍娘讶异的声音:“咦,原来姑娘与王爷熟识吗?”
幼幼一怔,没料到容欢的身份萍娘已经知晓。
见她一头雾水,萍娘笑吟吟地讲:“既然如此,那太凑巧了,购买‘翡翠珠华’的主人,其实正是王爷。”
幼幼张大嘴,模样直像吞下个鸡蛋,满脸震惊,相反,容欢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处,打开那柄技工精致的上品象牙骨雅扇,曼然轻摇,香气四溢,姿态华美真如盛世晚莲,听得萍娘方才之言,笑着问:“怎么,你对那株‘翡翠珠华’感兴趣?”
这可大出幼幼的意料,原来翡翠珠华的买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事情一下变得容易又麻烦,容易的是容欢与她是表亲关系,正如那句“熟人好说话”,但麻烦也麻烦在这层关系上,对方是不差身份,不缺钱的主儿,使得幼幼又不易开口。
她踌躇原地,萍娘见状识趣地告退,半晌,幼幼磨蹭磨蹭几下唇瓣,嗫嚅着出声:“表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瞧瞧那株牡丹呀?”
比起先前,她态度突然软变,容欢不禁斜挑俊眉,想了想,颔首答应:“嗯,倒是可以,反正我一会儿也没事做。”
幼幼暗中窃喜,怕自己提出让他转让翡翠珠华的要求被拒绝,倒不如先看到花,在见机行事呢。两手一拍:“那太好了,许久不见表姨,我好想她呢。”
这话倒是说的不假,瑜亲王府太妃的母亲,是幼幼的姨姥姥,与外祖母同出自闵氏家族,论起容貌,幼幼的母亲与太妃皆是风华绝代的人物,真要比个上下,或许瑜太妃更胜一筹,想当年,先帝还是二皇子时,也曾被瑜太妃的绝色容华倾倒,但最终被四皇子抱得美人归,后来二皇子登基,四皇子被封亲王,可惜老亲王是个风流种,府中有位倾城佳人亦不知足,接二连三地往府里纳妾,也不知是否天意,几名妾室所生皆女,唯独瑜太妃诞下一名男婴,也就是容欢。
说起来,幼幼跟她这个表哥虽见过几面,但关系并不亲近,容欢打小就长得貌美俊俏,身边总围绕着女孩子,就算彼此见面,也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大概是继承老亲王的风流基因,别人尚是情窦初开时,容欢却早早就尝到男女之欢的滋味,如今虽未娶亲,府里已纳入不少娇妾美婢了。
当然,幼幼看到的不过是容欢纨绔一面,实际上,容欢才华横溢,城府深沉,是当今圣上还为齐王时的党派,后助齐王顺利登基,可谓圣上亲信,亦是王公大臣们纷纷巴结奉承的对象。
离开天上香阙,因马车临时出了状况,幼幼不得已,让掬珠她们稍后跟上,自己则与容欢同乘一辆马车,他身上带着名贵熏香,闻得幼幼浑不自在,一时不好言语,干脆闭眼假寐。大概是早起的缘故,怎料这一闭眼,居然真就睡着了。
马车行得轻而缓慢,待幼幼醒后,发觉原本坐在对面的容欢,竟不知何时来到她旁边,不,确切地说,是她正倚着人家的肩膀!
此际马车早已停下,容欢左手撑腮,正闲闲地瞧着窗外风景,幼幼脑袋“轰隆”一炸,猛地坐直身,容欢察觉她醒来,转头笑道:“小懒虫醒了啊。”
幼幼左右张望,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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