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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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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公国府出了一位金龟婿,不仅是家世显赫的贵胄皇亲,更是倍受雍元帝亲信之人;只要他随口在雍元帝跟前念叨几句,那都是极有分量的,这样一个人物,谁不想攀一攀关系啊。因此今天与其说是来认亲,倒不如说是借机来巴结瑜亲王的,那些人谈话作笑,都不自觉透着一股浓厚的巴结味儿。
容欢周旋之间,那菲薄有型的唇天生微翘,看上去就似在微微笑着,但幼幼留意到他眉骨稍稍往内拢紧,尽管不明显,但幼幼跟在容欢身边久了,知道这是他极其不耐烦的表现。
好在认亲时间不长,又有公玉煕帮忙打断,二人这才寻辞离开,登上马车,容欢的双眉便紧紧颦着,显然从去公国府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耐着性子。
幼幼心知肚明:“好了,反正有三哥挡着,以后又不会经常跟那帮亲戚见面。”
容欢睨过眼。
幼幼开口:“最近也没什么事了,你要忙就去忙吧。”
容欢唇角勾起三分,倒是笑了:“忙什么?”
幼幼蹙眉,扫过他腰际的银丝线绣牡丹藕荷粉荷包,心底就是一阵厌恶,偏头不再理会。
抵达亲王府门前,容欢又说有事,幼幼下车后,就见着那辆垂璎华盖马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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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幕轻纱软帘,袅袅琴音恍从涧谷溪泉流淌而至,紫烟氤袅,叠叠重重,让人只觉置身雾山碧泉之中。容欢端坐内室,手持一盅茶,侧耳聆之。
“王爷。”韩啠进来,探身低语,“人来了。”
容欢睁目,一挥手,琴音陡止,歌姬起身退了下去。而外室传来微微的脚步声,一步一韵律,甚是曼妙,她停在青竹帘子前,一剪朦胧婀影映上其间,好似画中仕女挑灯未明。随着青竹帘子缓缓卷起,重纱软裳逶迤,微露一双云丝缎双色芙蓉鞋,只觉那金莲窄窄,单手可量,似有说不出的千万风情,帘子由上卷起,见她纤腰似柳,酥胸如怒,香肩若削,头戴雪纱幂蓠,笼着海棠花色,不见其貌,但一身馥郁暗香,扑鼻而来,已叫人心魂一荡。
“我来晚了,还请王爷见谅。”她素手交叠,瑰躯微蹲,盈盈行了一礼。
待人都退下,只余彼此时,她终于摘下幂蓠,乌云宝髻,新月弯眉,一双秋波流转楚楚动人的美眸,正是乔素儿。
她坐下来,嫣然一笑,如同盛夏锦绣花开,光彩耀目:“不知素儿何德何能,居然能受王爷邀约私下相见?”“私下相见”几个字,被她刻意咬得重了些。
容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凭乔姑娘这副九曲玲珑心肠,本王以为,心中早该有计量。”
乔素儿眸角不易察觉地一跳,凝着他,轻慢摇头:“素儿不明。”
容欢用手转动着指上的玛瑙扳指,语气听去漫不经心:“前阵子关于王妃的流言蜚语,究竟源自何人散播,本王已经查出一二。”
他开门见山地把话讲明,纵使乔素儿心思再深敛,也不由得瞠目发愣。这一年多,她的日子也算过得顺风顺雨,通过孟瑾成送给自己的金银首饰,手头上也算富裕,靠着手段笼络了些人,要说上京里的贵妇贵女们,她一直与杜织吟暗中有所往来。
要说这杜织吟,也是个不露声色的人物,尽管嘴上从不说什么,但通过长久联络,乔素儿早看出来她对瑜王妃怨恨极深,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目的相同的两个人,才能走到一块。
这么久的时间,她利用身边人际脉络,不断打听有关公玉幼的各种负面消息,最后终于从丰公国府一名下人口中打听点眉目,那下人也不是很清楚,说的模模糊糊,只道当初两府举办亲事的时候,比较匆忙焦急,公国爷的意思,也是尽快办了,有掩人耳目之嫌。
乔素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可在这点上制造声势,写信给杜织吟,由着她买通一些贵人身边的婆子丫头,慢慢造谣生事。
其实她早就算计好了,哪怕败露,也有杜织吟这层挡着,压根与她打不着干系,可不料容欢居然派人暗中调查,抽丝剥茧,一步步查到她这里。
如今容欢一句话,似是暗指,却又没直接点名,乔素儿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忽然发现,她完全猜透不到这个男人的心思:“既然王爷心中有数,今日约素儿相见究竟何意?”
容欢单手支颐,把玩着桌上一盅粉彩开窗山水小杯:“其实我一直感到奇怪,你与瑜王妃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何恩怨,也该是她对你才是,况且你现在是孟瑾成身边的人,她是瑜王妃,两者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据我所知,这一年多里你的举动,完全是在针对瑜王妃。”
他双眸略微眯起,笑得俊美无边,好似古书神话上最易魅惑人心的妖狐,叫世间女子无法抵挡,偏偏乔素儿觉得这个笑容可怕极了。
“遂本王怀着好奇之心,派人调查你的身世,这一查不要紧,倒真真叫我吃了一惊。”容欢微微一笑,就像谈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轻若无息地吐出几个字。
乔素儿脸色惨白,“蹭”地站起身,碰翻桌上的茶水。
容欢挑眉问:“为什么?”
因某种震惊,乔素儿瞳孔深深凝缩成一点,最后回过神,不由得冷然一笑:“为什么?王爷既然查清了,难道会不明白吗?”那一刹,刻骨般的怨恨从她柔美的面庞上浮现,像是扭曲了脸型的鬼魅。
容欢面无表情:“你已经给了她最致命的一痛。”
乔素儿指甲掐进掌心里:“可是比起我受的苦痛,还远远不够。”
容欢长眉倏然颦起:“莫说那一边了,光是被荣安侯府老太君知道,也定留你不得,你以为届时孟瑾成还能护你?”
乔素儿似叫他的话一震,浑身痉挛地颤抖下,继而眼底薄雾弥漫,聚成泪,一时淌出眶儿坠下千行雨,她扒住容欢的左臂跪□,声泪俱下:“王爷……是、是素儿做不对……今日经王爷提点,素儿已经知错了……想素儿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王爷您是知道的,我、我也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其实素儿如何不明白,再怎么讲,这也与王妃无关,是素儿自己心里糊涂,至今所做一切,也不完全是针对王妃……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颦一蹙,楚楚可怜,纵使那泪也美成画,竟似浣纱西子转世:“其实早在当年……我第一眼看见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她慢慢抬眸,泪雾眼波眄转恍凝月下丝雨,竟隐隐带烟视媚行之态,仿佛能将这股柔媚缠绵进人的骨子里,若有痴怨,咬动唇瓣,绷出一丝朱红,惊了窗外这繁华盛色,“只要王爷肯待奴好……奴宁愿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奴自知身份低卑,本不该痴心妄想,但今日王爷说了,奴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心意,这么久了,奴心里确确实实只有王爷一人……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叫我做牛做马也愿意……”
她眼底全是痴痴的情,流光一转,比盛绽牡丹还要惊艳,仿佛要把人心魂都吸入那足可淹没红尘的眼波中。
容欢只觉呼吸一窒,不由自主举手,拭去她的泪。
乔素儿带着无限眷恋,温驯地把脸偎在他的手背上。
本是旖旎一刻,但容欢轻轻笑了:“孟瑾成给你的还不够吗?”
乔素儿浑然打个激灵,惊慌抬首:“王爷,您不信奴的心吗?”
容欢哂笑:“乔姨娘姿色过人,这样一幅海棠泣泪的画面,连瑜王妃也要有所不及了,只是这些泪,还是留给孟二公子吧。”
听他改口“乔姨娘”,乔素儿只能干干瞪着眼。
容欢逐渐敛了笑容:“望乔姨娘珍惜眼前是真,莫要辜负孟公子一片真心,今日是本王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下次,也休怪本王无情。”
见他起身欲走,乔素儿忽然开口:“王爷做了这么多事,不知瑜王妃她可知晓?”
容欢停住,侧眸瞥去。
乔素儿满脸讥讽:“一片真心,呵呵,看来王爷待王妃真是一片真心呢,只不过值得吗?王妃心里想的是谁,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容欢唇角勾起一道轻微弧度,回以优雅一笑:“本王家事,不劳操心,说到底她还是本王的妻子,关系王府声誉,本王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一离开,乔素儿随手举起案上的花瓶,砸个粉碎。
“贱人!贱人!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这样维护——”
她目中迸发浓浓怨毒,窗外光线将她一剪身影倒映在墙壁上,化成一道扭曲的痕迹,唯有地面破碎花瓶中的白玉兰花可闻,那无人可知的狂乱呓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全三更了,写的我一双老眼都快花了 囧
话说评论25字一积分,一积分即是1点*币,评论字数多积分就多,像俺这种冷文估计一个月积分也赠送不完,所以我觉得大家要是能留够25个字以上,能省一点钱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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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葵:2014…11…22 10:49:05 霸王票
白雪飞:2014…11…22 13:09:32 霸王票
飞飞女王:2014…11…22 15:15:34 霸王票
谢谢阿葵、谢谢白雪、谢谢飞飞,收到你们的轰炸爱了,真的非常感谢(*^__^*)
☆、第47章 '子嗣'
幼幼推开轩窗,外面早不是繁花锦绣的盛景;凉风瑟瑟;卷起一地枯黄;唯有阶下几盆小红菊分外养眼。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天竟已入了秋。
“王妃怎么在窗前干站着?如今这风一天天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可是疼人。”习侬入内一瞧这光景,赶紧三步并两步,将窗扇合上。
她笑吟吟的,嘴窝两弧跟发芽的豆芽似的;一个劲往上蹿;幼幼好笑地猜测:“今儿个有何喜事了?”
习侬正打算禀呢,没料到被她提前看出来,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碎牙;眉飞色舞道:“王妃;这是大大的喜事呢;丰国公府上午派人捎了话来,说三夫人有喜了,已经二月有余了呢!”
幼幼猛然瞪大眼睛,堪比铜铃,整个人竟是完全懵住了,张着嘴巴:“真、真的?”
习侬用劲颔首:“是真的,听说今早三夫人头晕不舒服,三爷赶紧请了大夫来,结果才知出了这等喜事。”如今公玉煕成了亲,她也由“三公子”改口为“三爷”了。
幼幼简直高兴到不知所措,只觉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柯英婉怀上三哥的孩子,这么说来,她的三哥要当爹爹了!
眼眶一热,她忽然有些想哭,此际恨不得背后插上一对翅膀,迅速飞到他们身边去。
事情经得太妃同意,第二日,她备好礼物就前往丰国公府贺喜。
她这一来,可把柯英婉欢喜坏了,把屋里一众人全给轰走,只留下一个最贴身的丫鬟守在外阁,她从床上坐起,拉着幼幼的手到南窗炕上坐。
“三嫂,这是怎么回事呀?”幼幼一进屋,险些被那排场给吓到了,除了柯英婉身边两个大丫鬟,还有两个二等丫头跟两个粗使婆子,这不知情形的,还当是要生了。
柯英婉没好气道:“还不是你三哥,昨日我就是头晕险些昏倒,连大夫都说这是孕妇正常反应,结果你三哥唤了一帮丫头婆子来,说要时时看着我,还说我从现在到临盆期间,只能躺着或者坐着。你说,他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柯英婉性子就是这般直,想什么就说什么,平日里公玉煕只有挨骂的份儿,如今她怀有身孕,更是占了上风。
幼幼抚抚额,觉得他们二人简直是对欢喜冤家:“三哥头一回当爹,肯定要拿孩子来当心肝宝贝来疼,不过他这么安排,的确有些魔怔了,回头我跟娘一起说说他。”
柯英婉撅着嘴点头:“可不是,别孩子还没生,我这先闷出毛病了。”
幼幼耐心劝道:“不过我听闻怀上前三个月,尤其要谨慎小心,尽量少走少动。”
柯英婉知她关心自己,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身子好着呢,昨日大夫请脉也说我胎像平稳,如今只需多注意饮食,适当的话也可以出去走走。”
柯英婉作为国公府千金,自然打小就开始注重调养身子,燕窝、人参等补品都是不缺的。而且幼幼知道,柯英婉从小就习练助于女儿家强身健体的功法,体质定然不弱。
“也不知这一胎是男是女,三哥他有没有说?”幼幼猜公玉煕喜欢儿子。
柯英婉摸摸尚是平坦的小腹,眼波显得格外柔和:“他说要是闺女最好了,如果这一胎是男,下一胎就要再生个女儿。”
幼幼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三哥喜欢儿子。”
柯英婉咯咯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儿子是用来继承家业,传宗接代的,哪儿比得上天生娇贵的女儿。其实他们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温柔乡,你想想,要是抱着个粉雕玉琢柔柔软软跟棉袄似的女娃娃,怕是他们的心都要化掉了,这就叫以柔化刚。”
幼幼听完她一番说辞,先是愣了愣,接着微微一笑,世家大族大多数重男轻女,公玉煕既然喜欢女儿,说明柯英婉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不会在乎。
“三嫂,你真是好福气。”她跟公玉煕成亲还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今后二人共育儿女,恩爱如许,真是极幸福的。
柯英婉却误会她的话,沉吟下,覆住她的一只手:“幼幼,你也别急,孩子迟早都会有的,只是来迟来晚的事。”
幼幼不料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呆呆眨了眨眼:“我……”
柯英婉关心地问:“王爷他待你还好吧?”
幼幼垂下眼帘。其实,她也不清楚什么是所谓的好,什么是所谓的不好。若说好,她真的凡事不缺,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尽管经常见不着面,但她如果留下话,他基本都会赶回来。若说不好,大概这种不好,她也已经习惯、默许了。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容欢天天三更半夜喝醉酒回来,想抱她、亲她,她就一再拒绝,他气到摔东西,好几次被碎片弄伤手指,有一次真是醉到不省人事,他倒在床上,她为他宽衣解袍时,居然在衣襟里发现一个女子的肚兜,当时她的脸就白了,使劲把他摇晃醒,说他恶不恶心,再怎么花天酒地,也不要把这种脏污的东西带回来。那是他们成亲之后,争吵最厉害的一次,她不知洗了多少次手,最后歇在西暖阁。
自那晚之后,他就睡在书房,鲜少再回紫云轩了,太妃得知后大大责骂了他一番,但依旧没有好转。她想过或许自己也有问题,为此选了两名姿色不错的丫鬟,要给他纳妾。可是容欢知道后,居然冷笑地告诉她:“公玉幼,你只需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那两名丫鬟,被他直接撵出了府。
她不知道容欢这话是什么意思,气得干脆不再理他,二人也彻底撕破了脸,她继续做她端庄贤淑的亲王妃,他重回流连花丛的风流日子。如果需要,她也会配合他,偶尔上演几出夫妻恩爱的戏码。
见她颔首,柯英婉笑道:“这就行了,我跟你说,其实这夫妻圆房……也是极有讲究的……”
趁幼幼满脸愕然之际,她兴致勃勃地从箱底下取出一本小画册,翻开后指给她瞧:“喏,就是这个样子,记得啊,一定得头低臀高,最好在胸前搁一叠被子,两手握着床头扶把,等他完事,保持两刻多钟再休息……你要是觉得这姿势累,就仰卧好了,腰那垫个枕头,一直躺着就行了……”
幼幼此刻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娇容几乎红成猴屁股,急得语无伦次:“婉姐……嫂……你、你怎么跟我讲这些。”
柯英婉“啧”地一声:“有什么可害臊的,跟你说,保准管用,你瞧我不就是这么快便有了吗?”顺手把小画册塞进她手里,“你留着,回头好好琢磨琢磨。”
幼幼跟碰着烫手芋头似的,推回去:“我不要。”
柯英婉皱眉:“这夫妻间都当宝贝用着,你干吗不要,要不是你,我还舍不得给人呢。”反应过来,“莫非你房里也备着的?”
幼幼屏住呼吸,像二愣子一样忙乱摇头。
柯英婉笑道:“这便是了,你快好好收起来。”不顾幼幼反对,强行塞进她的袖子里。
之后柯英婉又谈论起一些调理身子的养生之道,还要给她推荐一位民间老郎中,说是最擅长妇科千金。幼幼心里明白,她跟容欢成亲一年多了,至今没有子嗣,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揣测私议,柯英婉虽没直接讲明,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幼幼知道她是出于一片好心。
末了,柯英婉又提议,让闵氏身边的郭妈妈住到亲王府照看,毕竟郭妈妈过来人有经验,能帮忙指点一二。其实这事是闵氏私下让柯英婉帮忙,跟幼幼提议的,幼幼嫁入亲王府这么久,肚子却一点动静没有,当娘的自然着急。况且幼幼跟柯英婉的境况不同,公玉煕在府里排行老三,不必继承爵位,要孩子没有太大压力。但瑜亲王府就不同了,从老亲王那代起就子嗣单薄,只得容欢一个儿子,容欢本身又极受皇上看重,他的血脉传承便显得至关重要。是以比起几个儿子来,闵氏反而最担心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恨不得幼幼立马就能怀上,并且第一胎最好就是个男孩。
但她们哪里知道,幼幼不仅没有跟容欢圆房,而且二人的夫妻关系可谓处至冰点。不过子嗣这一点,太妃都没发话,旁人又哪敢指手画脚。
幼幼自然不能让郭妈妈到身边伺候,否则她跟容欢的事让家人知道,又是一团乱麻,便推说容欢已经给自己安排好几个妈妈,无法再添了。
幼幼只觉自己去了一趟公国府,头都快被柯英婉说大了,认为柯英婉没有半点孕妇的样子,精神头简直好的要命,不过也就此放心了。
下午回府,她小寐一觉,醒后用过膳,便逛逛园子消食,等走进紫云轩,习侬赶紧给她递了递眼色,示意容欢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嗯,也不知容哥哥是喜欢女宝宝还是男宝宝呢。不过目前还没圆房,要再接再厉啦。
〃Summer。:2014…11…23 00:18:39霸王票
阿贝贝:2014…11…23 03:28:13霸王票、2014…11…23 10:30:18霸王票
谢谢〃Summer宝贝,谢谢阿贝贝宝贝,收到你们的霸王票好开心 (^人^)
☆、第48章 '悲痛'
容欢正在西暖阁炕上斜签着身看书,幼幼进来时蹙了蹙眉;昨夜他还没个踪影;今儿个竟闷不吭声地回来;况且都不派人提前通报声,也不知道他吃过没有;沉口气问:“用不用习侬她们备些膳肴?”
容欢摇头;表示不用,翻过一页纸卷;连眼皮子都没抬。
幼幼想他既然用过膳;便没自己的事了;扭头走了出去;在卧室绣会儿花样;又命习侬搬来一盆雪松盆景,打开盆栽修剪图册;一边对照图解;一边细腻认真地执剪修枝,不知不觉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夜渐深沉,容欢命两名贴身侍婢伺候更衣,幼幼不禁问:“你今晚歇在这儿?”
“嗯。”容欢应完,径自去了沐室。
一个月里他偶尔会留宿紫云轩几天,大概是装装样子,不好老让太妃训教。
幼幼坐在妆台前,让习侬她们给自己卸钗梳头,等容欢出来,才进去沐浴。
梳洗完毕,幼幼换上一身洁净的寝衣,绕过屏风时,看到容欢躺在床上还未入睡,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瞄见他手上的画册,幼幼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正是柯英婉今天硬塞给她的小册子,那种羞人的东西,她自然没打算看,回府后没想好放哪儿,便临时压在枕头底下,结果一来二去的,竟把这事给忘了!
她像被抓个现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容欢倒没太大反应,优美的唇线微微上翘,挟出一丝冷嘲:“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
幼幼一咬牙,冲上前把画册夺过来,随手就塞进一个衣箱里,她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去碰这箱子里的东西了。
“没什么。”她冷冷淡淡说完,脱鞋上床,正欲躺下,却发现容欢依旧用目光打量着她。
脚底莫名有些打寒,她从下掖了掖被子,片刻后,出声讲道:“我今天回了趟国公府。”
“哦。”
幼幼想他大概还不知道,垂下眼帘,徐徐吐字:“三嫂有喜了,大夫说脉像平稳,已经两月有余了……”
容欢没说话,侧过脸庞望向床外,那时红烛“噼叭”一响,爆开个小小的灯花,令的他脸瞬间绚亮后又黯淡下来,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朦胧未明。许久,他才开口:“哦……”
幼幼看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转过话题:“对了,再过一个月,就该是娘的四十大寿了,关于……”
“你看着办吧。”他歪着脑袋揉了揉额角,颇不耐烦地打断。
幼幼本想询问下他的意见,不料被泼了冷水,彻底噤言,裹住被子躺下睡觉,而容欢倚着床头,没有半分动静。
自从他们闹翻后,他再没主动碰过她,如今即使同床共枕,幼幼也不必提心吊胆他做出什么事来,快要迷迷糊糊睡着时,才感觉到容欢动了动身,似是躺下睡去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幼幼开始忙着筹备太妃的四十寿宴,尽管太妃不喜喧嚣吵闹,可庆宴还是要举办的,邀请的宾客应该不会太多,平素与太妃来往的女眷,基本是上京一些身份极高教养绝佳的贵妇们,这一点便要注意,既不能办的奢华浪费,也不能太过简素,因此幼幼设定在亲王府最大的百花堂开宴,在依太明湖而筑富丽堂皇的幽萃楼内搭建戏台,至于膳肴,幼幼派人专门打听了宾客名单上诸位贵妇的喜好,除了口味比较挑剔外,几个不吃辣,就没特殊的了,是以吃食糕点汤羹一律以精致为主,幼幼特地请来一位擅长江南风味的大厨坐镇,太妃喜欢听昆曲,届时会邀来大戏班子热闹,曲目幼幼要一一审核编排,最后她又想着,开宴、听戏,少不得再去游园,这月一过,就该是孟冬了,冬日赏景,别又一番滋味,但比不得盛夏繁花锦簇,景致到底单调了些,西园千百株梅花尚是嫩苞欲放,初露头角,自然需其它花卉点缀,为此幼幼算计好游园路线,吩咐下人们在几个拐角处搭架花台,堆花寿字,让众人在香山石楼穿行间,有耳目一新之感。
不久,幼幼又前往天上香阙,寻几株品种名贵的晚菊,供参加寿宴的宾客赏析,说起来,幼幼也算是天上香阙的常客了,作为一位隐瞒身份的爱花之人,与萍娘混得十分熟络,这一年多里,幼幼也开始学着莳花弄草,做些修身养性的风雅之事,她渐渐对培养花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断翻阅许多关于花草之类的书籍,与萍娘交流经验,渴盼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培植出一株像‘翡翠珠华’那样的珍贵品种来。
“这些时日王妃可是累坏了,快坐下歇歇。”这次去天上香阙,幼幼只带了习侬一名女婢,掬珠见她回紫云轩后,直有些气喘吁吁,忙替她脱下白狐毛滚边斗篷,沏了热茶让她暖身,随即绕到身后,给她捶肩揉背。
幼幼累到连午膳也不想用了,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孰料还没来得及张这个口,一名小丫头慌里慌张地进了院,把消息跟习侬禀明,习侬闻言色变,又惊又急,跑进屋里,又不知该从何开口:“王、王妃……事情不好了……”
她眼底一线红痕,就快哭出来的样子,幼幼内心蓦升不祥预兆:“怎么了?”
习侬低下头,声音微微哽咽:“刚才国公府来消息,说……说三夫人小产了……”
幼幼条件反射般,“蹭”地一下从椅上站起身,脸儿煞白煞白,毫无血色,就像敷着一团面粉,跟僵尸一样纹丝不动地站着,吓得掬珠连手势都做好了,就怕她突然昏过去。好在幼幼终于从极大的震动后清醒回神,又慢慢坐下来,她沉痛地闭上眼,用手托着额,极为缓慢地吐字:“吩咐车夫……去备马车……”
请示过太妃,马车一路直奔公国府,幼幼甫进来,便觉整座公国府都陷入一片悲痛之中,闵氏正被公国爷安慰着举帕抹泪,幼幼安抚了母亲一阵儿,就往阆月堂赶去,公玉熙得知她来了,连忙从屋内出来,眼圈红红的,唤她的时候嗓音直发颤:“五妹……”
幼幼何曾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三哥,眼泪当即夺眶而出:“三哥……”
公玉熙垂下脑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进去看看婉儿吧。”
幼幼一听,赶紧把泪抹净,疾步进入屋内。
柯英婉窝在床上正哭得一塌糊涂,整条被子几乎要被泪水淹湿了。
“婉姐姐……”幼幼坐到床边,还是习惯这样呼唤她。
听见幼幼的声音,柯英婉抬头慢慢瞧了两眼,接着一把抱住她,痛哭流涕道:“幼幼,幼幼,都怪我不好……怪我之前没有听你的话……这么冷的天,你说我干吗非要去逛园子,那石阶上结了霜冰,我不小心一滑,就那样跌了下去……你说,我这是不是自作自受啊。”
幼幼忙拍抚着她的后背:“婉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现在身子正虚,快别这样激动了好吗?”
但柯英婉只是一味哭泣:“幼幼,我真的好生后悔,孩子、孩子他就这么离开我了。”
幼幼安慰:“你跟三哥都还年轻,等养好身子,今后肯定还会再有的。”
“可他是我第一个孩子啊!”柯英婉抓着她的胳膊,撕心裂肺地恸哭,“他尚未出世,我还来不及看上一眼呢,他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幼幼,你不能理解的,他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如今没有了,就等于是活生生剜掉我身上的一块肉啊……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她扑进幼幼怀里,一阵自责、痛哭、懊悔,更带着一种失去理性的疯癫……幼幼表情呆滞,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
就像柯英婉所说,她是根本无法理解……那种失去骨血的痛苦吧……
柯英婉终于哭到昏厥过去,替她盖好被褥,幼幼从阆月堂出来,脚下有些踉跄,一个不稳,伸手扶住前方的廊柱。
“王妃。”习侬吓了一跳,赶紧搀扶。
“没事……”她浑身微微发抖,大概是柯英婉之前哭的太过悲痛欲绝,以致她也无法从那种悲痛中脱离出来。
比及亲王府,天色早已黑透,幼幼踏着月光,一步一跄地走进屋里,正巧容欢今夜要歇在紫云轩。他先前已经得知柯英婉小产的消息,为此幼幼一进来,不禁问了句:“还好吧?”
幼幼点头,没力气也不想跟他说话,错身而过时,容欢留意到她雪白的两颊洇出一片渗人的猩红,竟如揉碎桃花般惊艳。
“脸怎么那么红?”他搦住她的手腕,下意识要摸她的额头,但被幼幼躲开,淡淡落下句,“我没事。”
然而刚迈出两步,她只觉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腿脚虚浮,忽然眼前一黑,晕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牛奔了,居然码出了一章3000字的,这是不是就是乃们给我的爱(^o^)/
☆、第49章 '心错'
幼幼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容欢就守在床边,半边身子靠着床柱,阖眸垂睫,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自己一只手正被他攥在掌心里。
天大概快亮了,纸窗外隐隐约约有一丝灰白的亮光;而屋内依旧点着灯烛,摇曳出一地碎影。
幼幼只觉喉头干渴的厉害,翻身动了动;不料惊醒了他。
“醒了?”容欢一睁眼;迅速问。
幼幼搞不清状况;就见他唤习侬进来;吩咐几句;便让习侬去了,尔后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我怎么了?”她对晕倒的事完全没印象,不着痕迹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慢慢支撑着身坐起。
容欢反应不以为意,淡淡开口:“大夫说你昨日一天未进食,外加情绪受了刺激,导致体力不支才会出现昏厥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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