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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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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方声涛态度很坚决,“如今我和他已是仇敌,兄弟情分早就没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要我背叛总理,做梦。”
“我才懒得劝降于你,跟你说实话吧,如今主动投效蒙山军的如过江之鲫,不少你一个!”那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蓝师长冷笑数声,“如果不是碍于方先生的面子,我哪有时间理你?年轻人,不要总以为你是正确的,蒙山军推翻了满清,做到了你们折腾十几年没做到的事,谁正确谁错误早就用事实证明了!你在同盟会的地位比不上宋教仁吧?比不上秋瑾吧?他们为什么跟我们合作?空喊大话有什么用?年轻人,你好好想想吧。”
方声涛继续被拘押着,不过不像是俘虏,更没有与昆明被俘的同志们关在一起。除了没有自由,吃饭住宿都跟第二师师部军官们一样。前线的所有消息他都知道,蒙山军内部出版的《蒙山军通讯》他也可以看到。武昌平定,蒙山军三路攻击东南,龙谦北上京师的消息都没有瞒他,但却再没有人来劝降于他了。直到逼近年关,蓝心治转给他一封信,是方声远的亲笔,信中用怀念的语气回忆了童年往事,对昔日堂叔给予的照顾深为感念,说如今堂弟身陷囹圄,他不能坐视不管。而且,主义之争最是无聊,蒙山军在推翻满清建立共和上与同盟会并无不同,不妨先放下主义之争。来京叙叙兄弟之谊。还说他马上就要成亲了,没有父母的主持,也没有族亲,很是孤寂,希望堂弟以方氏家族的名义去北京去帮帮他。
“你有一个好哥哥呀,令兄如今是司令亲自委任的政务局长了。”蓝心治等他看完了信,“孙文的失败已不可逆转,你愿意坚持的你的立场也行,我不劝降于你。不过,作为弟弟。兄长成亲理应到场。这不是政治立场,而是人伦情谊。我要去北京向大帅述职,你就跟我去吧。”
方声涛不再拒绝。于是跟了蓝心治动身北上。到得北京已是年关了,他直接被带至西苑。
“小弟!一别数年。想杀为兄了!”方声远迎出门来。“这一路还算顺利吧?”
方声涛已经有七八年未见这个名震华夏的堂兄了。唇上留了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袍,还戴了一副珐琅框的眼镜,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以及上位者的威严。
“恭喜兄长了。”方声涛轻声道。“还算好,路上很平静。”
“小弟快请进来。看看愚兄的新房布置的如何?”方声远一把拽了堂兄,将其引入自己的新房。
在方声涛看来,这位深受龙谦信重的堂兄的新房太过简陋了,甚至家具都是旧的,除了粉刷一新的墙壁和窗子上新换的玻璃,看不出新房的应有的气氛。
“你这洞房也过于简朴了些……”
“大帅深恨奢靡,我不能坏了大帅勤俭易俗的美意。再说,这些年一个人奔波,习惯了简单,这已经很好了,你别看这些家具旧了,都是皇家之物呢……”
想不到龙谦竟有勤俭的美德,方声涛问道,“不知是哪家姑娘有此福气?”
“说来话长。愚兄听说你在昆明,心里很是担心哪。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让我兄弟得以重逢于京师,你来了,我真是高兴。”
“多谢兄长援手。”这是诚心话,若不是有方声远的面子,蒙山军不会对他那么客气。
“听蓝师长讲,你不愿站过来。小弟,愚兄一直追求的反清复汉大业已成,一个文明、进步、开创历史的中华共和国即将诞生,难道这不是小弟多年奋斗的目标吗?何不放下与蒙山军的纷争,共同为新中国的建设出力?”
“人各有志,你就不必劝我了。若不是你以兄弟之情相召,我是不会来的……”
方声远微微一笑,“那好,咱们不谈公务,只叙兄弟之情。当初愚兄多蒙叔父叔母看顾,这份恩情,愚兄牢记心中,不敢忘怀。如今愚兄娶妻成家,而我父母见背太早,若不是你来做我的靠山,我这婚事当真无趣的紧了……”
提及当初,方声涛亦觉动情,“如今你身为龙谦的政务首脑,位高权重,便是小弟不至,婚礼也会风光无比……你来告我,女方是谁?婚期定在哪天?”
“那不同。”方声远正色道,“你来了,我就不孤单了。至于女方,正要告你……”
新娘是济南人,其父说起来也是读者的熟人,山东大学教授伦理学的赵慕春教授。这根红线是陈超牵的,因为后期主管山东财政,山东大学的拨款总是找他,一来二去陈超便与山东大学的很多人熟悉了。而身边这个方声远年纪不算小了,仍是孑然一身。陈超虑及方声远眼界颇高,所以便存了为他选一个女学生为妻的念头。山东大学是最早招录女生的大学,为此许文夫专门开设了女子学院,以便平息物议。当陈超与学校主管财务的燕副校长说起此事时,那位极为人情世故的燕副校长笑着说,越之先生说着了,我还真有一个好人物,与方先生真是般配呢。
这个女子,就是赵慕春教授的女儿赵陶。昔年留学美国,遵父命回国,出任了女子学院的教习,教授英文。学问不必说了,容貌也极美,关键是年龄般配,此女当时已经二十四岁,无论如何都算是老姑娘了。赵教授急的跳脚,总后悔当初允其出国求学,还严令女儿不得嫁洋人,这下好,耽搁了!燕副校长提亲,赵慕春喜出望外,“只怕配不上方先生呀。”
“我看是天作之合。”于是向赵慕春索要了赵陶的玉照。给方声远看过后很是满意。陈超找了机会,带方声远去了趟山东大学,在燕副校长家用了午饭,“恰巧”赵慕春带了赵陶去燕家,于是便结识了。事后赵教授问及女儿对方氏的观感,赵陶方知父亲竟然是带她相亲的!其时龙谦已率军南下,方声远是留守山东第一人,位高权重,人又风流倜傥,更为难得的是竟然未曾婚配。赵陶听了父亲的话。爽快地说,我觉得蛮好,但人家怕是瞧不上我!
方声远回话说,求之不得。
于是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是时是1909年春。未等方声远筹备娶亲。战事爆发。此事自然搁下了。谁也没想到蒙山军起兵后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两个月工夫,便三线告捷。底定了神州万里江山。方声远作为新朝文臣之首,赴京出任了位高权重的政务局长,眼看要拜相了。赵家未免担心起来,陈超返鲁,带来了方声远给赵慕春的亲笔信,因方声远父母早亡,婚事完全决定于自己。请求赵家允许年后完婚。赵教授自然欣喜万分,回信完全同意。几番函电交驰,定下了日子。年前,赵教授便携了家眷入京,住进邓清华为其安排的东城铁狮子胡同原满清陆军部那所由王府改造的大院,那里已被邓清华所征用,准备留给马上成立的国防部作为办公场所了。
方声远的喜事自然得到了龙谦的重视。手下文武中,只有寥寥数人还打着光棍,方声远在建国前夕娶亲,为国家增了几分喜气。龙谦于是对依然无意婚娶的司徒均和江云说,看来得专门安排人操心你们的事了。
龙谦安排邓清华负责方声远的婚事,既要简朴,也要隆重。邓清华征求了方声远的意见,因为政务局事务繁多,越来越超过了军务局,几乎每天要觐见龙谦,决定新房就设在西苑。顾不上天寒地冻,办公厅找来的施工人员正昼夜不歇地收拾新房。但方声远坚持简朴办事,“大帅多次讲移风易俗,我深以为然。我必须带这个头。再说,西苑不过是个临时住所嘛,简单收拾一下,帮我找几件家具就可以啦。”
方声远入京后自然也住在西苑。原先住在西苑风景最为优美的静谷,紧挨着北方军司令部,往北不远就是龙谦的海晏堂。组建政务局后,随着属员的增多,觉得只有五十余间房屋的静谷有些局促了,尤其是开会不甚方便,便搬入了靠近摄政王府一直空着的延庆斎。这是一所很大的院落,延庆斎、福昌殿以及最南面的怀仁堂构成了一道中轴线,两边还有大批的房子,东三所、东四所,西三所、西四所,足以安置越来越多的政务局属员。
方声远的新居就安排在延庆斎主院,单身好将就,公平地讲,或许是受了龙谦的影响,也因为创业艰难,蒙山军文武大员生活总体上比较简朴,文官系统还算奢侈些,武将系统就更为简单了。看一看身为蒙山军总参谋长、军委会军务局长的司徒均的居室,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架就是全部摆设了,简单的难以想象是堂堂军务局长、总参谋长的居室。方声远比起司徒均就略微奢侈了些,主要是身边的书多,邓清华本想彻底将延庆斎收拾一下,但被方声远所拒,只是将确定作为其新房的几间屋子粉刷了一下,换了玻璃,装了电灯,选了几件像样的家具而已。
“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六。没几天了,兄长就住在此处,我们可以朝夕见面。父母见背,小弟要多替愚兄操操心才是。”
“这个自然。”
“虽要移风易俗,但古礼不可全废。女方全家已至京师,现住东城,距此不远。明日还要麻烦二哥去跟赵教授谈一谈,彩礼等物什,我已备下了……”
“这种事真不是我所擅长啊。好吧,理所应当。不过,你还是请一位大媒为好。”
“人选已经有了,不是外人。前山东布政使白瑞庭白大人,他女婿是东南军区的王明远将军。你来了,便跟他一起去女方家商议有关婚事吧。”
第五节白瑞庭
陪方声涛去铁狮子胡同与赵慕春谈婚事的是白瑞庭。如今他有了一个不太正式的职衔——政务局顾问。
光绪三十三年,出于对蒙山军的防范,清廷调白瑞庭赴京出任礼部侍郎(鸿胪寺卿),按照京官大一级的惯例,从布政使的位子上调六部侍郎,白瑞庭无疑是升官了。但礼部本来就面临着裁撤,他更没有实权,纯粹被闲置了。等龙谦集团与清廷矛盾愈发激烈,白瑞庭在去年春以年迈体衰为由被罢官,时间就在袁世凯被免职的第三天,又不准他返回山东居住,明显将其当作了人质。等“勘电”发出,白瑞庭随即被下狱,不过没有受太大的罪,顺天府的衙役们都是人精,像他这样在对面有靠山的罪犯是不敢开罪的,反而得好吃好喝供着,目的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清廷撤出北京之际,白瑞庭也被释放出来。等北方军入城,他自然成为了座上宾。鲁山不止一次宴请他,并咨询北京的情况,特别是满清即北洋权贵的情况,白瑞庭当然知无不言,尽力相助。其实,自小女嫁王明远为妻,白瑞庭就踏上了蒙山军这艘大船,浮沉都由不得他了。好在他没有看错人,龙谦集团比他设想的更为迅捷地夺取了满清的花花江山,而他,自然成为了新朝的座上宾。
龙谦进京后,专门设家宴宴请了白瑞庭夫妇,算是给他们压惊。当然要征求白瑞庭工作上的意见,却被白瑞庭以年迈体衰婉拒。龙谦不肯罢休。几番动员,强行给他戴了一顶政务局顾问的帽子,请他协助方声远筹建中央政府。
是年白瑞庭六十二岁,身体总体上还算强健,无论如何不能算是“年迈体衰”。白瑞庭不肯就任新朝,是听了小女婿王明远的劝。
白瑞庭有四位妻妾,四子五女,嫁给王明远的是其妾室所出的幼女,其余四个女儿早已出嫁,儿子们也早已成家立业。因白瑞庭在山东任职多年。子女们绝大多数都在山东。白瑞庭的次子及三子,两个女婿都在济南,或从政,或经商。跟随他入京的只有妻妾及长子一家。先前在鸿胪寺任职的长子白致庸还痛骂全家受了王明远的害——当初他是反对小妹嫁给王明远的。转眼间全家又跟着王明远沾了光。受到龙谦的礼遇绝不是因为白瑞庭昔日在山东与蒙山军合作的功绩。而是因为王明远。所以。白致庸在父亲出狱后兴奋异常,觉着白家的好日子到了。
王明远如今是什么人?东南军区司令官!搁在过去就是实打实的两江总督呢。而且辖区比两江总督尤大,连福建浙江都在他的管辖之内。蒙山军对清廷的最后一击中。王明远似乎没有立什么大的战功,比不上鲁山,也比不上宁时俊和叶延冰,甚至连夺关闯隘的封国柱也不如,但他在消灭割据东南的民国政权时却是主帅,连德州战役的功臣、龙谦的连襟叶延冰都要受其节制。联想到王明远与龙谦的铁杆关系,曾经有过的小妹连累全家的埋怨如今完全变成了对父亲的钦佩,有王明远这棵大树,白家会是何等一个光景?
王明远却寄来一份密信劝白瑞庭彻底打消出山从政的念头。王明远明确劝说岳父不要出任任何的职务了。他在信中说,司令进京,因文臣稀少,必定邀岳父出山,但以小婿之见,岳父似不必再奔波于波诡云谲的官场了。我跟随司令多年,天下滔滔,若要说了解司令内心的人,我应是极少的几个之一。司令以复兴中华为己任,创建蒙山军进而夺取天下不过是他下出的第一步棋而已。对于晚清乃至历朝的弊政,司令深恶痛绝!可以想见,司令建国之后,必以治吏为首要之举措,不知将有多少不长眼的蠢材因袭旧习而获罪!岳父年事已高,衣食无忧,何必趟此浑水?若虑及白氏子弟的前程,有我在,岳父不出仕,事情反而简单的多。
便是几位妻兄,王明远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直言,四位妻兄,只有老二白致中是个人才。至于他人,我看能力均一般,且沾了司令深恶痛绝弟庸、懒、虚、之气骄。他们在新朝若要当官不难,但当好官却很难。南征途中,特别是在广东的那段时日里,多次听司令讲了他对官员的要求,深有心得。司令认为,要想实现他胸中那份宏图霸业,非一洗晚清政坛的颓废慵懒贪腐不可!治国重在治吏,治吏重在法度森严。可以断言,新朝的官吏不好当!以他们的性子,若是不能有一番脱胎换骨的改变,难以有所作为是小事,闯祸就是大事了。
其实,白瑞庭四子,只有三人为官,老二白致中现今是莱州高密县令,老大在鸿胪寺,不过是主事一级。老三科举不第,在老家守着祖业为生,老四前几年被吴永所重,如今在兖州跟着吴永做事。
白瑞庭听从了女婿的意见,坚辞了龙谦要他出仕的要求,最终挨不过,答应帮忙,只挂了个政务局顾问。
“论见识,庸儿比起明远差多了!”白瑞庭私下对老妻说,“草莽中自有英才。白氏子弟的将来,怕要托庇于我们这个女婿了。明远断言龙谦将铁腕治吏,算是看的很准了。龙谦跟我两次交谈,已然露出肃清吏治的念头,庸儿的书算是白念了,竟然想着让明远帮他说话在政务局找一份差事,简直是糊涂!”
白妻却不以为然,王明远受龙谦信任,更要提携白氏子弟才对!老头子你当个顾问也就罢了,但怎么能断了儿子们的前程呢?老大进政务局怎么了?政务局进了多少乌七八糟的人?怎么就容不下致庸一个!不行,这事不能怎么办!
老妻的唠叨终归是唠叨。没有白瑞庭点头,长子连西苑都进不了,方声远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但老大四十来岁便赋闲在家也不是事,有一天在政务局遇到前来谈事的周学熙,顺便提到了长子,次日周学熙便将白致庸安排进了经济局,算是正式踏入了新朝官场。但老大却有些不高兴,第一是嫌薪水少了,更主要的是觉得政务局捏着大量的官帽子,在政务局当差。凭着父亲及妹婿的面子。随随便便就可以捞一顶局长的帽子戴,即使是到地方上,未必不能当一个副省长!但经济局就差远了,整日不是商议整顿税收就是研究中央银行的组建。要么就是找美国人要贷款。这些事情白致庸一点也不感兴趣。
所以。这段时间里白家有些不安宁。每次白致庸探视父母都会提起此事,搞得白瑞庭不胜其烦。
不过,白致庸的要求也不算过分。白瑞庭作为政务局的顾问。对于方声远主持设计并不断修改的中央政府的设计方案很熟悉。拟组建的部可超过了孙文在上海宣布的民国中枢机构,已经成立的就有国家安全总局及兵工总署,财政部事实上也成立了。每个部下面都有若干的厅局,都需要安置大批的人,为此,方声远寓所整日间车水马龙,热闹非常。上门的一大半是通过各种关系为自己或为他人求官的。
既然连龙谦的死敌都可以委以重任,安排自己儿子一个肥差其实不难。白瑞庭不是顾忌方声远和龙谦,而是顾忌王明远,已经有消息说龙谦内定王明远出任国防部长了,不过因为东南重要,既要肃清民党残余,更要与列强打交道,所以王明远一直留在江宁,蒙山军出任军区司令的大将中,只有他跟叶延冰尚未“陛见”了。
按照方声远所透露的内幕消息,政府部门的成立要在国会成立之后,按照国会的授权来组建政府。这个办法令白瑞庭不以为然,觉着龙谦显然是受了其出身的害。洋人那套东西未必适用于我国,我国自古都是圣心独断,哪有让总统受制于莫名其妙的国会的?于是,白瑞庭再次寄信给留驻江宁的女婿问计,王明远回信很简单,我还是不赞成大哥进政务系统,官小了他不干,官大了他干不了,两难。关于国家政体的设计,岳父大人千万不要轻易发表意见,第一你不懂,清朝的体制绝不会重演,第二容易遭人非议。司令曾来信问我,我回信说什么也不懂。本来就不懂嘛。另外,绝不要替人说项,切切!
确实有人托自己求官于方声远,而且越来越多了!为宦多年,不可能没有亲朋故旧,但当初礼部那些对自己百般嘲讽的家伙们竟然也有脸相求,真让自认为洞悉人心的白瑞庭开眼。因为有王明远的提醒,白瑞庭真没有向方声远提过任何一个人。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政务局还在构建着中央部委的框架,而且不断在修改。白瑞庭清楚,那是因为龙谦这位新君的心思也在不断的变更。庙尚未建好,方丈自然无法配备,急什么?白瑞庭想的就是自己从政的三个儿子,次子已是县令,那是正印官,而且在自己人脉尚存的山东,算得上前途无量。四子和长子成了他的心病了。不过,且忍耐,等政府正式成立了再说吧。
白瑞庭在政务局的正事上极少开口,但对于筹办方声远的婚事却热心的很。今日,一媒人的身份带方声涛与赵家的“商谈”婚礼事宜进行的很顺利。两个月前,赵家在山东已收下了方声远的聘礼——金手镯一对,金戒指两只、金耳环一对,四色海味:发菜、元贝、海参、鱼翅;三牲一套,四支酒;四色糖;以及装着莲子、芝麻、红枣、绿豆、百合等干果及聘金的帖盒。聘金是银洋1000元,开了一张山东商业银行的支票放在匣子的底层。
这份礼单是陈超张罗的,不高,也不算低。但以方声远的地位,这份聘礼略显寒酸。但赵家,特别是留过洋的赵陶自然不在意这个,赵慕春教授声言既然女婿忙的很,一切从简便是。赵家今天是东道,自然要留饭的。席间谈及了方声远主持的政务局工作。
“白大人,闻听大帅有意让方鸣皋出任政府总理,可是真的?”赵慕春在济南听到一大堆新朝的传言,到得北京,却碍于身份无法向方声远证实。今日见到白瑞庭,自然要开口相问。
“赵先生,虽然白某在政务局充作顾问,但对于新朝的权力架构,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共和那一套,白某作为旧时代过来的人。真是搞不清楚。方鸣皋出任总理是不错的啦。据说龙大帅在小范围会议上亲口说过。但大帅是见过世面的,这政府机构如何组建,总理有何职权,与总统是何关系。白某真的说不清楚。”
赵慕春是留过洋的。对于泰西所谓的共和政体并非一无所知。最近山东成立省级议会,他还当选为议员,沉吟片刻说道。“要我看来,龙大帅效仿泰西,却未必是上策。”
白瑞庭来了兴趣,“赵先生为何这样讲?最近的报纸可是赞誉有加呢。连梁启超都说国内是搞真共和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想到他所看的梁启超发表于《清议报》的那篇文章,白瑞庭不由得笑了。
“世人有几人明白共和为何物?大帅生于美国,不免受了美国的影响。小女是在美国念书的,不妨听小女分说一二。”
“哦,那再好没有。”
也算新事新办,赵陶并未回避,“听说过龙先生的一些讲话,”赵陶落落大方,斟酌着词语,“龙先生认为专制弊端重重,共和人心所向,故新中华自然要采用共和体制。美国倒是共和体制,且经过了百余年的磨合,龙先生所顾虑者,美国其实一样不少。”
“啊,正要听贤侄女分说。”白瑞庭抚掌道。
方声涛也竖起了耳朵。
“美国并非人们想的那样公正。我的一个同窗之父就是政界中人,听我那位同窗总结,简直将其国政治描述的一团漆黑,她反而认为专制好呢。”
“竟有此事?”白瑞庭愕然。
“格兰特总统制止了美国的分裂,但内政一塌糊涂,其任内贪腐大案频发,颇为人所诟病,”赵陶曼声道,“在拓展环太平洋铁路时,政府向某个信贷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建筑合同。铁路的造价实为4400万美元,但该信贷公司则收取了9000余万美元。国会议员艾米思深陷其中,为阻止调查,他将大量的公司股票分发赠送关键人物,包括众议院议长、副总统都被牵扯其中了,我那个同窗之父也收了贿赂。至于所吹嘘的司法公正,更是一个笑话,美国一样有权贵,一样可以操纵各州的法官,甚至把持了法官的任命权。不合理减刑甚至无罪开释比比皆是,民众愤慨异常……”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
赵慕春沉吟道,“白大人,如今我们关系不一般啦,韵松(方声涛字)更是自己人,我是担心大帅效仿泰西搞民主政治会事与愿违,毕竟吾国民众习惯于专制政体,便是虚君政体,也比共和靠谱……”
白瑞庭想,哪一任开国之君不是大有为之人?龙谦既然不愿称帝,岂能搞那虚君立宪制?但他却不愿多说,目光射向方声涛,想听一听这位出身民党的青年人对此有何看法,方声涛却低着头不吭气。白瑞庭倒是觉得这个青年不简单,寡言少语,行事稳重,看上去倒是个可造之才。
“白大人,我倒是觉得大帅在我数千年封建统治下的中华行民主政治令人钦佩!不管成与不成,这次的革命却是对准了自己,即使不成功,也是无可争议的伟人。”赵陶道,“谁不愿意将权柄操持在手?谁愿意由人掣肘?是不是?大帅坚持先开国会,再定政府,不就是尊重民意的表现吗?便是一向标榜还政于民的民党,不是直接宣布政府的组成吗?谁给他的权力?”
方声涛不由得抬头再次凝视自己这位堂嫂。心想堂兄还真是找对了人呢,以其关心政治的脾性,今后怕是少不了狂吹枕头风了,不知该不该提醒一下堂兄……
“啊,赵小姐倒是大帅的知己。你与鸣皋成婚,有的是机会与大帅探讨,说不定大帅会引为知己,委以重任呢。哈哈,慕春兄,这可是一段佳话呢。”
“小陶被我宠坏了。别听她瞎说。白大人,这国会召开的日子该定了吧?”
“应当快了吧。政府不成立,外交无从谈起,整顿经济也是空话。据说各省议员的名单陆续报上来了,正在审定资格。”
“那就好,那就好。”赵慕春笑道,“大家都等急了,大帅已入京数月,这新政府一直呼而不出,让人等的心焦。”
方声涛心想,怕是你家等的心焦吧?
第六节周学熙与宋晋国
焦心的不只是方声远,还有经济局长周学熙。不过,周学熙不是为他的官职操心,而是为他手里的工作。他越来越觉得,不迅速组建中央政府并成立各省级政府的问题太大了,现在真的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现实故事,真搞不懂龙谦为何要等那个虚无缥缈的国会成立。
周学熙奉调进京前,曾跟仍在广州的父亲数次通信。由于蒙山军首义广州,周馥受到旧日官场朋友的非议,丙午年被推为预备立宪公会会长、曾任广东按察使的郑孝胥还做了一首格律精严的七律刊登在《申报》上,很是将背主求荣的周馥讥讽了一番,郑孝胥是时下最著名的诗人,将老周馥气的够呛,偏偏还不能出言反驳,因为总督级大员叛清算是由他开了先例,已经病故的杨士骧至少还采取了辞职的法子平息议论,周馥倒好,直接从两广总督任上转到了蒙山军阵营。
自满清新政以来渐开的言论自由并未因蒙山军夺取天下而收敛,不过所谓的清议很少评论龙谦以及他的高级军官团,火力集中于那些“墙头草”,很有些为满清抱不平的味道,周馥自然成为了发泄的对象之一。
恪于清议,周馥在给周学熙的信中流露出对官场的厌倦之情,说近来睡眠不好,精神不济,已经给龙谦去信要求辞掉广州军政府都督一职回乡养老(其实那个职务毫无实权),但龙谦回信仍极力挽留。但去意已决,不想干了。周馥虽表示了退意,却要周学熙尽心为新朝效力,“如今天下已定,他称帝也好,共和也罢,当今天下已无人可与之争锋。吾儿为其效力多年,薄有微功,其在广州时多次称赞于你,定然不会令你久居华源偏狭之所。以为父观之。或者进京参与部务,或者协助陈越之执掌山东政务,二者必居其一。吾儿万不可受为父之影响,更不可恪于清议。周家未来。全系于你一身了……”
周学熙当然不会受父亲灰暗情绪的影响。他早就是蒙山军经济界重将了。战争爆发前后,周学熙全力组织军火生产,不仅使山东军枪弹无缺。还支援了南方军及北方军大批的军火,为蒙山军夺取天下立下了大功。怎么会在新朝建立却辞官不做?他在山东时给其父最后的一封信中说,他无意做官,只愿意实业救国,如果每省都有一个华源集团,将是何等的局面?不说超越英美,至少日俄是不在话下了。至于陈越之已回山东主政,曾对我透露或将调我进京,我见到大帅,定当陈述我的理想。
很快,调他进京的命令到了。
他恋恋不舍地交卸了华源的差事,动身赴京。没想到龙谦给了他军委会经济局长的高位。中枢机关尚未组建,军委会便是最高军政机关,一共才设了五个局,他竟占据其一,而且是至关重要的经济局!一跃成为可以与方声远比肩的大人物了。
经济局的使命龙谦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在政府组建前,经济局就是经济内阁,负有整理全国经济的重任,无论是工业农业还是交通税收,无一不在经济局的管辖之下!
周学熙立即表示自己难以胜任。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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