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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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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仑治军是有一套的,他带兵风格有点像曾国荃,深谙“挥金如土、杀人如麻、铁石心肠”的十二字秘诀,他是蒙山军高级军官中最忽视军纪的一个,只要你能打,兵练的好,违反军纪他都视为不见。而缴获多私下奖励军官,并不按照蒙山军军规全部上缴。对于违反将令的军官处罚也严,关禁闭很少用,一顿军棍毒打算是轻的。所以,他带出来的十九标杀气最足,在与德国人的演习交手中,在彰德秋操中都大放光彩,血性十足。
  不等周毅的命令,在整顿部队后,冯仑立即出发了。由于他的身先士卒,由于他的军法森严,二十标每日行军的速度都在四十公里之上,最多的一天(气候凉爽)竟然走出了六十五公里的记录!远远将第十协主力甩在了后面。
  龙谦并不担心二十标的突前猛进。对于蒙山军的四个老步标的战力,龙谦非常放心,别说是对付一帮武器缺少,基本没有训练的会党乱众,便是对北洋精锐,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只要指挥上不出严重的疏漏,绝不会败阵。
  龙谦在第十协主力出动前,见了刘道一和蔡绍南两个同盟会俘虏。其余人他并不在意,但对于这两人,龙谦还是重视的。
  “刘先生、蔡先生,一路辛苦了。不瞒二位,此番我军南下广东,是奉了朝廷的命令,削平廉州一带由贵党发动的起义。不,刘先生你不要说,听我讲,我龙谦虽不是大汉族主义,但对于内战,一向深恶痛绝,杀自己的同胞获取军功,龙谦深以为耻。但上命难违啊,所以,龙某向跟二位商议一件事。”
  刘道一哼了声,“少假惺惺了。”
  蔡绍南则问道,“商量什么事?”
  “龙某想将二位中的一位放走,去廉州告知你们同盟会的负责人,打是没有希望的,你们连半成的胜算都没有。所以,要识时务,立即放下武器,接受我军的整编。我可以像对待你们两位一样,保证起义首领的人身安全。”
  “可以。”刘道一心想,只要放了老子就行。
  “刘先生答应的如此爽快,是不是抱了出了牢笼天高任鸟飞的念头?说实话,我不在乎。即使你去通风报信,将第五镇实力告诉义军也无妨。主义的力量是巨大的,但并不是全可以转化为实力。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位对第五镇也熟悉了,你们觉得靠会党的的一帮乌合之众能对抗我军?别做梦了!刘先生很心急,那我就放你走。我派骑兵护送你过去,假如你见了孙文先生或是黄兴先生,请转告我对他们的问候,就说我很钦佩他们,但希望他们不要在我管辖的地方闹事,否则徒增不快,是为不美。”
  “绍南呢?为什么还扣着不放?”刘道一听龙谦要放自己走,很高兴,总算没有忘记还有一个蔡绍南。
  “刘先生,我是朝廷任命的广东提督,扣押几个同盟会算什么?另外,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死人了!不要忘记这点!据说孙文先生得知你牺牲,很是悲痛,还做了一首《七律》吊唁你,哈哈,我就让他看看,我龙谦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刘道一无语,许久才说道,“龙将军,你是汉人,就算你生长于美利坚,也是我华夏苗裔,大好男儿,何苦为鞑子卖命?”
  “我说过了,我不是大汉族主义者。满清也是中国人,就算你们革命成功,总不能杀光满人吧?另外,你可以想一想,真的将满清推翻建立一个汉人政权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明朝是怎么丢的天下?你们同盟会革命成功,国家就可以真的走向富强?革命不难,难的是建设,请你转告同盟会首脑们我这句话。假如他们有胆量,可以到广州我的提督府来找我探讨,我深表欢迎。”
  刘道一领到一匹骏健的战马,还给他配了一匹备用马匹。在人人配备了双马的一个骑兵排的“护送”下踏上了“回家”之路,第三天超越了突前的二十标步兵,朝灵山方向疾驰,每日的行程都在一百多里,马匹必须换着骑,不然受不了。连日的驱驰,磨破了他的大腿,火辣辣地疼痛,但刘道一一直忍着不叫苦。八天后,骑兵连在一个距灵山十几里的树林停下来,骑兵连长崔平山交给他一支德国造匣子枪和三十发子弹,以及十块银元和一包干粮,“过了灵山,离钦州就不算远了。你走吧,把这些东西拿上,路上小心些。”崔平山哈哈一笑,“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初我的兵俘虏了你,现在我又奉命将你送回去。”
  想起一路上崔连长对他的照顾,刘道一真诚地说了声谢谢。这半年来,他虽为俘虏,但并未受到拷问或虐待,除了不自由外,真没受什么罪。
  “希望我们不要在战场上交手了,你们不是对手。哈哈,还是做朋友好些。”崔平山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走吧。
  “请转告你们龙统制官,他的话我会转告的。”刘道一抱拳行礼,将银元子弹塞好,一夹马肚,朝灵山方向驰去。第二日,他即遇到了身穿新军制服的巡哨兵丁,来不及开枪抵抗便被俘了,等审问时他认出了马汉,惊喜之下,才知道占领灵山的是已经反正的赵声部队。
  
  第二十五节灵山之战二
  
  赵声没有想到第五镇来的这样快,更没有想到第五镇不走广东,而是循梧州南下,直扑灵山。按照刘道一所说,第五镇的前锋部队最多再有三日便抵达灵山了。
  怎么办?打不打?赵声内心是很想打这一仗的,但自己手下不足千人,弹药也不甚充裕,要打也需要黄兴将义军大队带过来。于是急派人通知黄兴,黄兴接报后立即带领其余三个大队整队北上,增援赵声。
  赵声在等待援军的时候,遭到了刘道一的反对。刘道一名气很大,赵声虽不认识,但也听说过此人。据说孙总理因为刘道一之死还流了泪,激愤之下作诗纪念。没想到刘道一是个没骨气的,被俘也就罢了,竟然为清军张目,说什么实力相差悬殊,这个仗决不能打。
  赵声照样做他的备战工作,对于刘道一急于见到黄兴的要求,赵声讥讽道,不至于连灵山都不敢呆着了吧?黄先生马上就带大军到了,我们就在这里与鞑子决一死战!
  湘赣举事大败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刘道一,特别是得知第五镇只用了一个步标和一个骑标便终结了战局之后更是郁闷。他坚信赵声的千余人不是第五镇的对手,去年秋天的悲剧即将重演了。
  黄兴带着王和顺的一大队来到灵山后,肯定了赵声打的主张。其实也没办法,如果一枪不放退出灵山,钦州难保,起义也就失败了。至于刘道一将部队带至广西的建议。黄兴根本不予考虑。义军主力都是廉州府当地农民,很难说服他们离开故土。
  黄兴见刘道一活着很是高兴,但军情紧急,却没时间听刘道一啰嗦,抓紧时间部署军事了。
  既然黄兴坚持打,刘道一的意见也就没有了市场。在研究具体的打法上,赵声根据刘道一的情报,提出了作战的具体设想。他是懂一点军事的,认为己部之长在于地形熟悉,以逸待劳。短处在于弹药不足。人数也处于劣势(赵声还是清楚自己受过训练的士兵太少了),“以一部主力坚守灵山,阻击清军于坚城之下,我带四大队潜行敌后。先打掉他的辎重。然后夹击之。可获全胜。”
  黄兴赞同赵声的方案。决定自己带王和顺大队与正在赶来的二大队守卫灵山县城,赵声带四大队迂回敌后,断敌后路。
  赵声提出从四大队抽一部分兵力充实守城。他对于王和顺和刘思裕的部队没有战斗力的事实一清二楚。
  黄兴同意了,于是临时调整了部队,从一大队抽调了两个中队编入四大队,而从四大队抽出两个步队编入了一大队。
  韩策参与了义军的全部决策,现在他面临一个重大的分歧点,要不要逃出去向自己的部队报告?情报处给他的命令是长期潜伏,但现在情况又是如此的紧急,如果赵声的计划得逞,至少前锋部队会遭遇损失……两个因素导致了韩策没有脱身送信,一是黄兴叫了他去部署城防,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离开。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相信第五镇的战力,战术在过于悬殊的实力面前是没有多大作用的,就像一个会武术的孩子,无论如何打不过一个不会武术的壮汉。
  冯仑第二十标甩开了第十协主力约两天的路程,在7月26日中午,也就是黄兴抵达灵山的第二天抵达城下,先期到达是二十标的两个步营、骑兵连和机炮连,其余部队尚在几十里之外。根据骑兵连的侦察,灵山已被义军夺占,人数不详。骑兵连还报告说,城头立着中华革命军南军大都督的旗号,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黄”字。
  “是黄兴吗?那可太好了。”冯仑不顾部队的疲劳,稍事整顿便下令夺城,在他看来,机炮连几发迫击炮弹打过去,对手早就跑的没影了!
  “以一营正面主攻,机炮连立即占领阵地,用火力掩护一营攻城。三营为预备队。打开灵山,我们好好休息一天。张俊伟,下面就看你的了,别给老子丢了人。去年十七标在袁州露了脸,现在该咱们了!”冯仑在视察了地形后,下达了简单的作战命令并做了冯仑风格的作战动员。他不愿意让疲倦不堪的部队翻山越岭包抄后路了,仗着武器精良,官兵训练有素,决定正面强攻,一举夺占城池。
  灵山之战就这样打响了。
  第二十标是叶延冰一手训练的部队,最近蒙山军人事变动厉害,副标统吴念留山东直升旅长,一营营长车彪调补充团任副标统兼参谋长,现在指挥一营的是原副营长兼一连连长张俊伟。
  看过地形的参谋长刘春宁却觉得灵山不好打,“冯头,灵山城西临大山,东靠钦江,易守难攻,我军初到,缺少攻城器械,不如先夺取西面的山头,将迫击炮和重机枪拖上山梁,他们就没法子坚守了。”
  “哪用那么费事!一座破城,几炮就轰开了。”冯仑没有采纳刘春宁的建议。
  战斗在下午四时三十分打响,机炮连的四门迫击炮发射了三十几发炮弹,将城楼炸塌了,燃起了大火,一营长张俊伟一声令下,麾下四个连除了四连充作预备队外,三个连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发起了攻击,他们只来得及做了三架简易的云梯,每个连一部。
  冯仑在望远镜里观察着战况,惊讶地发现敌军并未被炮火打散,他们勇敢地投掷手榴弹并朝着城下开火,其中竟然有一挺重机关枪在啸叫,尽管看到不少守军被己方八挺猛烈开火的重机枪打倒,但火力并未彻底压制,守军也没有崩溃,而是前赴后继英勇抵抗!
  居中进攻的二连首先被打垮,望远镜里至少倒下了十几个士兵。云梯也被炸断了。
  “奶奶的,他们穿着制服,是新军!怎么搞的?!”冯仑大怒。
  第一次攻击失利,二连连长头部中弹阵亡。战斗只打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在撤退的号音中,一营的三个连队交替掩护撤了下来。
  “副协统,守卫灵山的是广东新军!出了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刘春宁急促地说。
  “我又不是瞎子!”火气被激起来,冯仑对张俊伟说,“你行不行?不行的话就给老子撤下来,让三营上!”
  “一营不会给你丢脸!这次我亲自带突击队上。”张俊伟一梗脖子。
  “好。就是要这种劲头!突进去。不要俘虏,全给我宰了!”冯仑恶狠狠下令。
  “副协统,不能这样,要先搞清楚情况!”刘春宁着急地说。“至少要等山炮营上来!”
  “你是怕误伤友军吗?我不管他是谁。挡着老子的路就不行!等炮营?要是等炮营老子干嘛这么赶路?”冯仑一把推开刘春宁。亲自去一营部署攻坚了。虽然性格暴烈,但冯仑并不是无谋之辈,他对正在绑扎云梯的一营官兵说。“停下,不要这玩意了了,用炸药炸,将城墙给我轰开一段!”
  “嘿!瞧我这脑子,真他妈的笨死了。”刘俊伟一拍脑门。土工作业是蒙山军步兵部队的优势之一,爆破是必练的科目。
  “开两个点,现在就动手挖,从射程外挖起,用交通壕逼过去!”冯仑指点着城墙说,“然后堆上足够的炸药,将这个狗屁灵山给我炸平。”说完,冯仑跑到机炮连,将几个军官臭骂了一顿,自然是嫌他们没有压制住对手的火力,“待会儿那挺机枪再响,老子全部毙了你们!”
  二十标在改变战术后,守卫城墙的义军立即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一营以及三营抽出的神枪手和重火器彻底压制了城头的火力点,仅有的一挺法制重机枪在转移了两次阵地后还是被摧毁了,一发60mm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了机枪阵地,射手连同机枪化为了零件。一营的掘壕工作顺利进行,因为没有护城河,很快就推进到城下,由于有了交通壕的掩护,城上投掷的手榴弹杀伤力小了很多,关键是守军的手榴弹和子弹都很有限,限制了火力的发挥。
  一营只付出了七个士兵的伤亡,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个爆炸点被挖好,开始将炸药包运过去。一营的两支突击队也组建完毕,分别由一、三连的副连长带队,只等爆破手起爆后发起冲锋了。
  倦曲在城头的韩策找到了一脸枪油黑污的黄兴,“大都督,不能打了,撤吧,要不来不及了!”
  “不,不能撤。我们一撤,就将赵声卖了!”黄兴手里握着一支日式步枪,固执地摇摇头,“我想,赵声他们也该动了。”
  放佛听到了黄兴的话,在北面,猛然想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赵声本想等夜幕降临后突袭进攻者,但他注意到了灵山县城的危机,果断地发起了攻击。
  冯仑太大意了,他根本没想到守军会派出部队潜伏在西面的山林中。赵声的打击落在了等待后续攻击的三营头上,立即将三营打懵了,部队陷入了混乱,在黄昏最后的余光中,赵声的部队突入至三营和一营中间,几乎活捉了正在观察战况指挥战斗的冯仑和刘春宁,幸亏警卫连拼死抵抗,才将袭击者击退。看到伏兵发动,大喜过望的黄兴下令开门反击,“弟兄们,赵标统得手了,鞑子败了,冲出去抢枪啊,将鞑子的大炮抢过来啊。”韩策没有来得及劝阻,黄兴已经溜下了城头,组织队伍开城出击了。
  混战就此发生,胜利似乎已经向义军倾斜了。但是,在度过最初的混乱后,二十标逐渐控制了局面,部队素质上的差距显现出来,在近距离的射击和搏斗中,赵声的部队遭遇了巨大的伤亡,更遑论只凭勇气的会党们了,他们不过是初经战争的农民。
  稳住阵脚的三营顶住了赵声的突袭,用凌厉的反击与被割断的一营取得了联系,而一营则依托交通壕大量射杀冲出城来的义军。等紧急赶来的第二营从赵声侧后投入了战斗,局势已经大定。黄兴的部队冲不开一营的阻击,而赵声所部则陷入了三营和二营的两面夹击,逐渐失去了控制,大批的士兵投降或逃进了黑漆漆的山林,赵声根本喝止不住,无奈之下被几个亲信护着逃向山林……冯仑严令追击,混战中赵声连中两弹,一弹自肋下射入,伤了肺,吐血,无法行走,严令部下将他丢下,不愿意当俘虏,竟然拔枪自尽了。
  赵声既败,黄兴自忖难以坚守,乘夜率残部撤出了灵山城,一营慢了一拍,等发现守军撤走后炸开城门冲入,黄兴已经仗着地形熟悉逃入出了灵山。
  灵山之战就此结束。此战,黄兴所部折损了一千一百余人,其中阵亡二百六十一人,被俘三百余,其余都逃散不知所终。最为精锐的赵声部基本被歼,最为可惜的是将一个忠诚勇敢的军事人才赵声损失了。
  而冯仑二十标虽然夺取了灵山,损失也极为严重,阵亡九十一人,伤倍之,损失了两名连长和数名排长,武器的损毁也比较严重,赵声部发起的突袭造成了三营两挺重机枪的损毁,怕是难以修复了。
  这是蒙山军成军以来的大败。在蒙山军高级领袖中,没有一人认为灵山之战是一场胜利,包括冯仑在内。冯仑本欲整顿部队乘夜追击,被刘春宁等人劝阻。刘春宁现在说话管用了,他认为灵山之战已经摧毁了义军主力,不急于追击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缓慢地压向钦州,战事就结束了。
  困扰冯仑等人的新军当夜便搞清楚了。赵声的尸体在次日被找到并被俘虏确认。
  两日后龙谦赶来,心痛大批老兵的死伤,更诧异二十标停留不前的无谋,尤其是听到黄兴就在灵山城指挥后,龙谦的怒火终于喷发了,不留情面地训斥冯仑和刘春宁,“你们简直是昏头了!该慢不慢,该快不快!既然灵山不好打,为什么不等炮兵上来?既然已经击破了黄兴,为什么停下来不动?就是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嘛。现在倒好,放虎归山了!假如你们活捉黄兴,以后会省多少麻烦?!”
  龙谦下令撤掉冯仑副标统之职以示警诫。命二十标留守灵山休整,自己亲带十九标及骑兵营扑向了钦州。途中传回命令,令二十标官兵制作一个写有灵山字样的臂章戴上,永远记住灵山之败的教训。
  二十标自此有了一个“灵山团”的名称,跟后来获得光荣无数称号的其他团队相比,灵山团的称呼可不那么光彩。
  
  第二十六节平定
  
  黄兴带残兵败回钦州,沿途又失散了数百人。等到钦州整顿部队,只有一个完没有投入灵山之战的三大队算是完整了。整点全军已不足两千人,而数日前还是四千五百人的大军。
  赵声已经确认牺牲,跟随赵声的马汉下落不明,王和顺、刘思裕俩人因灵山之败也垂头丧气,失败的气氛笼罩着义军高层。
  孙文、黄兴都有一种百折不回的品质。不然也不会奋斗十数年给清廷巨大的威胁了。黄兴看大家都沉默不语,一拍桌子站起来,“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一次失败罢了!革命哪有不失败的?何况我们还有近两千人?嗯?现在大伙儿说说,该怎么办?”
  刘思裕和王和顺都不吭气,韩策看看老厉,觉得老厉这个人有头脑,很不简单,“老厉大哥,你有主意,你来说说嘛。”
  黄兴心里也懊悔的要死,但嘴上不能认输,“老厉你说说,当下我们该当如何?”
  老厉想了想,“打是不能再打了,不如向东走。”
  也只有向东了,南边是大海,西面是荒凉的十万大山,北面是压过来的清军,不打的话,也只能向东。
  韩策却觉得老厉的主意实在不高明。东面虽然繁华,但还挡着郭人漳部,而且,各地的巡防营都在,几乎每一步都艰难异常。韩策同意老厉不打的判断,但他觉得应当进十万大山暂避风头。
  “韩策你有话说?”黄兴问道。
  “是,我觉得不能向东。应当向西。”
  “向西就是钻山了……”
  “第五镇必定不会进山追剿,等他们撤走了,我们再回来。”
  面对强敌,敌进我退在兵法上并无特别高明之处,但懂得运用的将帅却不多。黄兴考虑是影响,如果将部队带入十万大山,事实上这次轰轰烈烈的钦廉大起义就彻底完蛋了!但如果东进继续闹腾,则还保持着声势。黄兴觉得,第五镇是打不过,但对付巡防营还是有把握的。
  “不能进山……老厉说的对。我们向东去!再打廉州!”黄兴叫道。“郭人漳早已吓破了胆,他未必敢与我们打,咱们赶走郭人漳,廉州府挡不住咱们。”
  韩策心里悲凉。就算打败郭人漳又当如何。难道追过来的第五镇会允许你占着廉州不成?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自居地站在义军的立场上思考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黄兴到现在都不知道第五镇主力已经进抵广州,由韩子英统率的十八标和迟春先的骑兵标主力已经西进了,日行距离都在六十里之上。风雨无阻,直插廉州。
  参加会议的刘道一想起龙谦对他说的那番话,出言反对黄兴的计划,“第五镇很特别,与一般的清军不太一样。去年我和蔡绍南等人落入其手,并未遭害,足见他对同盟会还是有同情心的。咱们既然打他不过,不如想点别的办法。龙谦此人我见过,似乎对同盟会抱有好感……”
  “什么办法?”黄兴问道。
  本来刘道一想请黄兴与龙谦见一面,或许实现两军主帅的阵前会面并不难,但黄兴刚遭大败,还折损了赵声,心情正坏,难免被误会,于是改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派人与他谈一谈。”
  “谈什么?要我们向他们屈膝求饶?道一,听说湘赣起义的队伍很多被第五镇收编,可是真的?”
  “是。当时确实有不少兄弟加入了第五镇,被编为补充标。”
  “灵山跟我们交手的不会是你们在湘赣投降的人马吧?!”黄兴的怒气按捺不住了,“道一,枉了总理如此器重你,湘赣败了也就败了,现在又来祸害钦廉!我现在才晓得,你竟是来为龙谦做说客的。”
  刘道一也是有血性的,“我并未投降鞑子!反清之心,天地可鉴!你若是疑我,我这便死给你看!”说着,掏出老厉给的一把防身短刀,便要自刎。
  韩策手快,一把攥住刘道一的胳膊,几个人齐动手,将短刀夺了下来。
  韩策劝道,“都是同志,何苦如此?”
  黄兴也后悔。他与刘道一很熟,与其兄刘揆一更是生死之交,“道一,怪我失言了。我怎会怀疑你降了鞑子?不过,第五镇与我已是血海深仇,赵声尸骨未寒,我们岂能与敌和谈?就算打不过也要打,要让海内外都看到,同盟会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子!”
  “行,算我白说。打吧,我请求到下面带兵,就打给你们看。”刘道一叫道。
  韩策心知刘道一存了必死之心,灵机一动,“大都督,湘赣起义震动天下,虽然败了,但其中的经验教训不能不总结借鉴一番。想必总理也想知道湘赣举义的详细经过,所以,还是请道一兄回日本面见总理,顺便报告我们这边的情况。”
  “很好,就这么办。”黄兴立即表示同意。
  刘道一却不愿意落个临阵逃脱的名声,坚决不走,经老厉韩策苦劝,最后答应回总部报告湘赣举义失败的经过,并请求总部尽快支援粤西。
  刘道一走后,黄兴开始做东进的准备,费了好大的劲,才做通了刘思裕的工作。王和顺部及赵声部在灵山之战里均遭受重创,现在支撑义军门面的只有刘思裕的“万人会”了,但其成员大多是钦州城防一带山民,不愿抛乡别土。黄兴只好许以重利,这边还在犹豫,忽然有从灵山逃回来的士兵报告,官军大队早出灵山,已经过了林墟,目标显然是钦州。敌情是最好的动员,黄兴乘机宣传清军对义军之残暴,将最后一部分不愿意离开钦州故土的刘思裕所部头领的犹豫打消了,这样全军终于在第五镇前锋抵达钦州前一日离开了钦州。沿着黄兴所来的道路东返了。
  黄兴在钦州失了时机,已经相当被动,且不论武器及战斗技能上的差距,便是行军一项,义军跟蒙山军便存在巨大的差距。韩策很着急,对黄兴说,这样慢吞吞的可不行,估计第五镇和我们最多就是一日的距离,太危险了!我弟弟在山东巡防营,每日的负重行军训练我是知道的。那不过是巡防营而已。根本比不上第五镇精兵!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要加快速度,不然,背后背着第五镇强兵。前有郭人漳挡路。我们大事去矣。
  韩策完全站在黄兴立场上考虑了。
  黄兴深以为然。但队伍的行军速度总是提不起来。吃顿饭需要一个半时辰,稀稀拉拉的,毫无警戒。黄兴想尽办法,也不能有所改变。赵声带过来的士兵情况自然比农军好一些,但这些人只认赵声,赵声一死,军心顿失。从钦州出发的头一日便有二十几个起义新军不知所向,整整一个排的士兵逃了!
  黄昏,黄兴部在平银渡以西被十九标前锋部队追上,战斗突然打响,殿后的义军迅速崩溃,处于山道上正在行军的义军大乱,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在十九标“放下武器不杀”的呐喊中大乱,成群被俘,完全失去了控制。十九标前锋第二营沿大路突入,一营和三营做迂回包抄,只用了不到一小时便彻底击溃了黄兴部队。在越来越清晰的“活捉黄兴有重赏”的呼喊声中,韩策和老厉将拼命组织抵抗的黄兴拽出了战场,向南逃入了山林,哪里难走就朝哪里走,总算借着夜幕降临躲开了十九标的合围。
  可怜黄兴带着两个人来粤西指挥起义,最后带着两个人逃出了战场。
  平银渡之战根本不值一提,十九标在日后撰写的团史上总共不过三百来字的描述,那还是因为黄兴就在战场之故。对于这个日后将纵横四海的英雄团队,这样的战斗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不是有黄兴这个大人物,或许根本就不会写入团史。
  平银渡之战将钦廉起义的最后一点力量击溃了,王和顺中流弹战死,刘思裕不知所终。义军阵亡约七十人,大部被俘。而十九标的伤亡极小,阵亡四人,伤十一人,其中三人还是摔伤和扭伤。
  值得一提的是当夜再次发生了战斗,前出平银渡的十九标一营发现东面来了一支骑兵,黑暗里发生了交火,发现对手火力强劲,有轻机关枪啸叫的声音。杜三立大惊,心想据龙谦说,目前连北洋军都没有配备轻机关枪啊。于是立即命令一营撤退,立即用号音联络对方,果然,对面是自己人,是第五镇骑兵标。听到联络号,骑兵标也用规定的号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第九协协统王明远统率的迟春先骑兵标及韩子英十八标自东而西完成了大迂回,与十九标会师平银渡,幸亏杜三立机灵,不然将闹出自相残杀的悲剧。
  后半夜,赶来的龙谦见到了迟春先,得知王明远和韩子英已出廉州,而之前已经与郭人漳会合。龙谦当即命令迟春先返回廉州,通知王明远指挥十八标包围解除郭人漳及廉州巡防营的武装,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什么罪名?”龙谦阴阴一笑,“通匪!广东新军第一标都反了!造成我军严重伤亡,这还不够吗?绝对不准漏网一人,绝不准广州那边得到消息!”
  龙谦进入广东才知道广东竟然有了两标新军,正考虑如何吞掉这支部队,独占广东当然要完成军令之统一,赵声的起义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广东官府,包括已经上任的两广总督周馥正醉心于钦廉之乱的迅速平定。这份功劳当然有自己一份。向京师报捷的电文刚刚发出,正等着与回师广州的龙谦重聚,老周馥甚至准备了一个盛大的祝捷仪式。第五镇是山东子弟兵,而他漫长的宦途中,山东巡抚的那几年给他换来了极为丰厚的回报。如果没有山东经济的强势崛起,他不会坐上两江总督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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