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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燕太子丹-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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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带着数名侍卫,继续朝东迎了上去。不久,张公公遇到了大军前锋。
来到大军跟前,马上有军士上来,将张公公等人制住,带到后面的姬丹面前。到了这里,张公公才发现背后有无数的百姓,有的在焚烧路边的杂草,有的拖着树枝,随大军前进。
张公公顿时明白刚才看到的遮天尘雾不过是姬丹的计谋,虚张声势而已。姬丹真正的兵马并不多,看上去不超过一万五千。
心里明白过来,张公公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担心自己的处境。识破姬丹计谋,姬丹岂能容他生还?战战兢兢中,张公公递上姬贤的文书。
“议和?”姬丹看了看,心中想道:“而且要我撤出渔阳?哼,做你的美梦!”
心中想着,姬丹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文书交给他身边的荀达,然后对张公公问道:“张公公,城中情况如何?姬贤有什么安排?”
“回太子,奴才只是个小太监,不懂国家大事。不过刚才路上,奴才听李公公说,大…剧相国作战失利,二王子非常生气。本来要栗太师带兵出战,太师却以年高为由推辞了。后来又说要亲征,太师不许,没有亲征,所以才派李公公和小人前来送文书。”张公公怕姬丹对自己不利,所以也没有隐瞒,以实相告。
“哦?我怎么没见到李公公?”姬丹问道。
张公公回道:“方才半路上李公公见到太子的大军处尘雾弥漫,以为是太子领了十万大军杀到,已经回蓟城报信去了。”
姬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冷哼一声,说道:“哦?算他逃得快,不然…”
说到这里,姬丹脸上明显布满了杀机。张公公看着眼里,心中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把头低了下去。
“太子,”荀达看完文书,说道:“我军进展迅速,今晨又收到祁康的军报,已经占领骊成,挺进雍奴城。这叫我们退出渔阳郡,岂不是太吃亏了吗?”
姬丹冷哼一声,说道:“我行兵讨罪,大业未成,岂能半途而废?凡事以国家社稷为重,岂能因为一些人的性命而失去良机?”
文书中说姬贤愿意将太子府、还有姬丹的亲舅舅吴虞府上被关押起来的人做筹码,与姬丹议和,荀达怕姬丹念及亲情,故有此一说。谁知姬丹对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如今的姬丹经过了战事的磨练,早已对杀伐之事习以为常,哪里还会去顾及这些人的性命?
荀达一直觉得姬丹有些妇人之仁,如今听到姬丹如此说,感到特别的高兴,心中想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英主!大器成矣!作为万民之主、一国之君,心中装的应该一国之安危,万民之所望,而不是一小群人的生死。
由于两个时代思想观念的不同,姬丹有时难免显得过于仁慈。不过今天的表现,荀达对姬丹算是彻底放心了。有了政治家的胸襟,加上姬丹天智不俗,可以想见,姬丹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业。荀达跟随姬丹,也必定水涨船高,到时候高官厚禄、入阁拜相都不是问题。
姬丹话一说完,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张公公,我府上有一人名叫鞠武,你可知其下落?”
“回太子,”张公公正自惊惧,见姬丹又突然发问,急忙答道:“小人在宫中见过此人,被二王子软禁在偏宫之中。不过听说二王子对他恭敬有加,不像对待太子府上其他人一样关在大牢里。”
“哦!”姬丹重重松了口气,说道:“张公公,你服侍姬贤,又来替他送文书,本来我要杀你祭旗。不过看你态度还算恭顺,回答也令我满意,我就不杀你。你先留在军中,等我打下蓟城,再送你回老家。”
“谢太子不杀之恩!”张公公大喜道。
蓟城四门紧闭,城内气氛紧张之极。守城的将士已经就位,就等大战开始。此时,蓟城太守孙密肩负着重任,不敢怠慢,正在巡城。
孙密本来不是什么将才,只是因为他是月姬的族弟,才被破格提拔为太守。不过如果月姬看到他的认真劲,一定会觉得欣慰,没有白白提拔此人。
孙密刚刚巡视到南门城墙上,突然有军士大喊:“孙将军,快看,敌兵到了!”孙密大惊,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城外尘土飞扬。虽然看不大清楚,但是南面有另一支大军迅速的朝这边推进。
“快,紧闭城门,弓箭手准备!”眼看大军越来越近,孙密急忙吩咐道。
不久,城外大军来到南门城墙下,孙密大喝一声“放”,城墙上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城外军士似乎毫无准备,顿时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快退,快退!”
一名将领大声叫着,命令大军后退。大军终于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但城下却已经留下了一大批尸体。
“哈哈哈!”见此,城上的孙密对左右大笑道:“人言废太子用兵如神,无人可敌,我看也不过如此,啊?”
孙密左右的人马上上来,谄媚地说道:“孙将军神威无比,以一敌百,便是孙武前来,也是受死的命,何况是那废太子?”
此时城下军中出来一名将领,大声喊道:“我乃是相国帐下大将司马先。相国听说废太子前来攻打蓟城,特命我领兵一万,前来支援。你们为何不分敌我,见面就放箭?请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这下城墙上的人都傻眼了。一名军士眼力不错,叫道:“孙太守,此人确实是司马先,我认得他。”
孙密脸一红,喝道:“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变节投敌?不许开门!”
既然孙密说不开城门,这里的将士也没办法。司马先在城外久久不见开城,又上前叫了几次,都没有人应答,只好静静地等待。
早有人将此事报告了太师栗腹,过了一会,有人持太师旌节,前来传令:“太师有命,开门放司马将军进城!”
栗腹与剧辛向来沆瀣一气,自然知道谁是剧辛的亲信。上次姬丹回蓟城为燕王喜贺寿,司马先便是受了栗腹之命参与刺杀姬丹。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无论如何,司马先也不可能投奔姬丹。
见到是栗腹派人前来,孙密也不得不遵从命令。不久,孙密打开城门,放司马先进城。
在城外等的时间长了,现在突然城门大开,司马先反而不敢贸然进城了。过了良久,城中出来一骑,来到军前,向司马先行了个礼,说道:“司马将军,小人是太师家将,曾在太师府上见过将军,特奉命请将军进城。”
司马先对此人虽说不出名字,但是面熟,在栗腹府中确实见过。司马先行了个礼,问道:“刚才是何人在城上放箭?”
“是太守刘密下的命令。”来人答道。
“哦,原来是这个草包!”司马先骂了一声,但也无可奈何,说道:“好吧,我们进城再说。”说着,司马先手一挥,喝一声“进城”,便领着众人进城去了。
对于刘密,司马先也没有办法。刚才射杀了上百名自己的弟兄,若不是退得快,差点连司马先自己的命也搭上了。但是人家毕竟是王太后的族弟,司马先一个小小裨将,又能把他怎么样?这仇只能先记下,等日后有机会,再为冤死的弟兄报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问天
司马先的军队进城后,刘密又立即下令将城门关闭。不久,城外尘土飞扬,鼓角号鸣,是姬丹的大军到了。
姬丹并没有围城,而是在城外东南方数里处扎下营寨。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飘扬,擂鼓声震动全城,令本来就处于惊慌之中的蓟城军民更加神经紧张起来。
看这声势,起码有十万以上的雄兵。如此雄厚的兵力,本应将蓟城四面围住,现在姬丹不仅不围城,反而远远下寨,只堵住东南面,大家都觉得奇怪。但是燕国的君臣都知道姬丹用兵诡计多端,虽然一时想不通他为什么没有将蓟城四面围住,却还是将城门紧闭,龟缩在城中。
一连数天,城外大军一直不见动静,甚至连蓟城内信使进进出出,从外地征集来的兵马入城都没有反应。
此时的姬丹已经来到雍奴城外大军帐中,正召集诸将议事。本来姬丹领一万大军进入渔阳郡的时候,在骊成城外安排军士准备各种攻城器具,作出要攻城的样子,目的是要吓阻剧辛,不敢轻易出击,谁知剧辛还是主动出击了。
不过之后的大战中,众将的表现还是令姬丹满意的。众将不但没有惊惶而逃,反而逆势而上,最后反败取胜。姬丹这次来,是要趁着骊成大胜的余威尚在,亲统大军,攻取剧辛在渔阳的最后一个据点雍奴城。
只要攻取了雍奴城,渔阳以东再无后顾之忧,大军便可直取蓟城。
姬丹扫视了一遍帐中将领,目光中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威严之气。此时的姬丹已是身经百战,统领千军万马、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统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与一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姬丹刚想开口讨论攻城的事情,突然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急忙问道:“干疤将军为什么不来?”
“回太子,”旁边的一名侍卫上前说道:“小人前去传令,结果干疤将军箭创发作,行动不便,所以无法前来。现正在他的帐中静养”
“哦…军医看过了吗?”姬丹关切地问道。
“看过了。”
“嗯,让他好好休息。”
干疤是最早跟随姬丹的大将之一,也是姬丹军中一员难得的虎将。上次军营被剧辛偷袭,若不是干疤孤身一人挡住大营门口,为营中将领赢得时间,这次战役成败胜负还是两说的事。
虽然因此立了大功,干疤也因此身受无数箭伤。姬丹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其被姬存孝救下的时候,听说铠甲片的缝隙之间挂满了箭头,很多都是刺入肉中的。最厉害的四处分别在大腿、腹部和左臂上,一战下来,浑身都是鲜血,简直像个血人。
饶是如此,干疤也没有因此而退出战场,而是坚持战斗一直到战争结束。可想而知,当时在马上颠簸所经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虽然干疤杀敌的功夫与姬存孝相比有差距,但是就凭这一点,干疤在精神上绝对是不比姬存孝差点。
过了一个时辰,姬丹与众将议事完毕,便命众将各自回帐做准备,而自己则带着几名侍卫来到了干疤帐中。
此时干疤正在帐中赤裸着身子,只用一件薄毯盖住身体,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趴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倒不是干疤怕疼,而是怕动了就会牵动浑身伤口,这样伤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影响伤势恢复。大战在即,干疤可不想到时候抢功劳的大好机会白白溜走。
姬丹一进帐,干疤的侍卫便小声说道:“干将军,太子来了!”
“啊,太子!”
干疤正想挣扎着起来行礼,姬丹上前摁住干疤的肩膀,说道:“干疤别动,免得牵动伤口!”
姬丹轻轻掀开薄毯,仔细观察。只见干疤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口。有几处皮肉模糊,看得姬丹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干将军受苦了!”姬丹含泪说道。
“太子千万别这么说。”干疤答道:“自从太子将末将选入精锐军,末将的命便是太子的了。如今只不过受了点皮肉之苦,太子便这么说,叫末将如何承担?”
当年姬丹用比试的方式在全军挑选精锐军,干疤本来是落选了,后来姬丹特别恩准其加入。没想到这件对姬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干疤到现在还记得,而且还记得这么深,不仅仅记在脑子里,而且记在心中,甚至用命来报答都在所不惜。
姬丹听了心中更加难受,将身上外衣剥去,露出一件金丝内衣。姬丹沉思片刻,将金丝内衣脱了下来,放在干疤身边。
“太子,你这是…”干疤看着这金丝内衣,不解地问道。
“干将军,此内衣乃是由金丝织成,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是件无价之宝。今日我便将这件金丝内衣送与将军,日后将军驰骋沙场,不惧枪戟箭矢,必能如虎添翼!”
“啊!太子厚恩,末将万死不能报答。”干疤再也无法躺着了,挣扎着起来,说道:“但这样的宝物正好给太子防身之用,末将贱命一条,哪里能配得上这样的宝物?”
“哎,干将军不必客气。”姬丹劝道:“我要夺取王位、争霸天下,日后东征西战,总不能老是自己去冲锋陷阵,还要靠像干将军这样的猛将为我出力。”
干疤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接着,君臣二人又聊了聊当时大战的情景,姬丹便离开了干疤营帐,回帐中休息去了。
再说齐国大夫鲁仲连千里奔波,摇动如簧之舌,终于说动赵、秦两个当今强国,圆满完成使命回到齐国。齐王见时机成熟,便命相国田单为上将,鲁仲连为军师,领精兵十万,北渡大河(黄河),进伐燕国。
“相国,”黄河渡口,鲁仲连指着正在渡河的士卒,对田单说道:“您有雄兵十万,此乃是可见之兵。您尚有十万不可见之兵,我料你并不知晓。”
“哦?”田单疑惑不解,问道:“何来十万不可见之兵?还请鲁大夫教我!”
“老夫所言十万不可见之兵便在这里!”说着,鲁仲连伸伸舌头,用手指了指。
田单先是一愣,然后又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大夫口才,虽苏秦、张仪也不见得在你之上。但是行兵打仗却是不同,大夫虽能说动赵王出兵,却不能用口舌击杀敌兵。临阵杀敌还得靠将士们。”
见田单并不买账,鲁仲连也大笑起来,一副高士做派,说道:“老夫虽不能消灭敌兵,却能替将军攻城夺地!”
“哦?!”听到鲁仲连如此说,田单收敛笑容,说道:“大夫此言当真?老夫愿闻大夫奇计!”
鲁仲连用手指捋了捋胡子,徐徐道来:“燕国祸起萧墙,兄弟刀兵相向已逾数月,想必双方兵马已经疲惫不堪。老夫若是此时去见姬丹和姬贤,说以利害,并许其出兵相助,两人必争相割地与我,以便交好齐国,击败对方。到时候,相国可择其价高者,与之结盟,共同进攻另一方。”
“好!大夫果然妙计!”田单一听大喜,说道:“既有妙计,还请大夫勿辞劳苦,速去游说。”
“相国放心,老夫这便渡江前去。事情若成,必命人星夜前来通知相国。”
于此同时,雍奴城外聚集了七万大军。与蓟城的情况完全相反,这里姬丹的大军将雍奴城团团围住,便是鸟儿也休想飞过。而姬丹本人则早已潜入大军之中,统帅大军。
孙子云: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军队的士气最高的时候便是每天的早晨。这一日,旭日东升,雍奴城下排列着一个个方队。而姬丹则重甲裹身,骑在那匹神骏无比的黑旋风上,缓缓在方队前面行走,检阅着属于自己的一个个方队。
虽然上次伐赵之时,姬丹已是亲统二十万大军,而现在加上蓟城外乐闲统领的军队也不过八、九万,但是那时的军队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燕王的。现在则不同,这支军队则是完全由姬丹亲手打造的,只听命于一个人,那就是姬丹自己。
城外是百战百胜、锐不可当的虎狼之师;城内是连战连败、苟延残喘的惊弓之鸟。攻下雍奴城已经没有悬念。之后,便是蓟城一战。对于此时的姬丹来说,王位就是树枝上熟透了的桃子,只需一伸手,轻轻一摘,便可收入囊中。
这一刻,姬丹心底升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这天,就是这地,主宰世间茫茫苍生。这是一种自古手握生杀大权,而又成就大业者都会体会到的感觉,是人生最高境界的崇高体验。
这一刻,姬丹想到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姬丹昂首注视苍天,心中不禁要问:当秦始皇剪灭六国,一统天下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良久,姬丹收回思绪,望着眼前的大军,说道:“将士们,君父死于非命,本太子蒙受不白之冤,皆姬贤之过也!而姬贤竟敢在蓟城称王,篡夺本该属于本太子的王位,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太子兴义兵,剪除暴逆,匡正社稷,天必佑我!”
说到这里,姬丹顿了顿,继续说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日,便是诸位立功之时。等攻下雍奴,本太子为诸君庆功。本太子将令:凡是立功者,本太子不吝爵位。但有违反军令者,立斩不赦!现在,”姬丹拔出佩剑,在空中一挥,道:“攻城开始!”
战鼓声一起,军士们推着攻城的云梯,列着方队往城下冲去,排在最前面的士兵形成一条很明显的红线。一开始,士兵前进得很慢。远远看去,仿佛涨潮时的海浪,缓慢却又坚定地向前推进。不久,红线推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最前面的军士突然加快步伐,一言不发,低头冲了上去。
士兵们一排一排地加快速度向前冲,很快,第一排的士兵冲到了离城墙五十步之内,城墙上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打”,城上箭矢如蝗灾时的蝗虫一般,密密麻麻疾飞下来。
前面士兵纷纷倒下,后面的士兵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继续朝前冲。太子将令,闻鼓不进者斩!临阵后退者斩!在大军之前,谁也不敢触犯军令,何况很多人还想立功领赏,也好日后有个出路。
姬丹是四面围城,真正进攻却只有东面一面,其它方向只围不攻。这样有利于集中优势兵力,重点突破。
雍奴城虽然也算是大城,相比不远的潞城面积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城池并不坚固,远远不如潞城。
现在雍奴城内共有六万兵马,其中裴兴、姜严先领兵两万到了雍奴。后来剧辛撤退的时候遇上费维、李敖,并一路收集散败士卒,得到三万兵马,再加上各路将领陆续逃归,加起来总共六万。
而姬丹围城的士卒总共也不过七万,只比城内多出一万。若是平时,剧辛必定会倾巢而出,与姬丹决一死战,但是现在接连的惨败,将士们早已打怕了,哪里还敢再主动出击?
姬丹兵力虽然略微占优,但攻与守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城下将士浴血奋战,从早晨一直打到傍晚,却还是没有打下来,倒是在城下留下了累累尸体。见此,姬丹只好鸣金收兵。
一天打下来,双方都摸清了底细,剧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以今日的战况来看,姬丹的军队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是却不足以攻下雍奴。从双方的伤亡来看,城下姬丹的大军死了至少有四、五千人,而城内剧辛的大军不过死了一千余人。
“看来太子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剧辛心中想道:“这样也好,只要我军坚守城池,姬丹若是硬攻,兵力会越来越少。等到姬丹大军疲惫不堪之时,我军突然杀出,必能大获全胜!”
本来剧辛怕姬丹来攻城,现在倒是希望姬丹天天都来攻城。若是姬丹只围不攻,等城内粮食耗尽,反而对剧辛不利,终有被攻破之时。不过那样迁延时日,对姬丹却是更加不利。
第二天,姬丹果然又来攻城。剧辛不由得得意起来,想着姬丹毕竟还是年轻气盛,不知太刚则易折的道理。
进攻的方位还是在东门,剧辛急忙调兵遣将,守住东面。大战进行了一个时辰,剧辛正在城楼上观战,突然西面军士飞马来报,说姬丹大将姬存孝、盘麟二将正领兵猛攻西门,现在快要攻破了。
“中计矣!”剧辛大惊叫道:“此小儿如此诡计多端,叫我如何防守?快,快随我去西门退敌!”
说着,剧辛急忙领兵赶往西门。
第一百四十五章 抚恤金
城内虽有六万兵马,但此时光东门便集中了三万之多,而南北两边都有一万二千左右,西边兵马反而最少,不过六千余。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围城本来需要城内十倍的兵力,也就是说现在城内有六万兵马,姬丹若想围城,得要有六十万才行。
当然这是军事战术上的计算方式,真正名将领兵打仗又是不同的情景,往往能用少数兵力反而攻下守城的多数兵力。姬丹这一招是三十六计中的声东击西:东面佯攻,却把真正的精锐埋伏于西门,出其不意发动突然袭击,在局部的一片地区以二万精锐兵力进攻六千兵力,达到三比一的兵力比。
剧辛领兵刚刚赶到南门附近,便远远见到一人从城外爬上城楼。此人手持一柄大刀,勇猛异常,一上来便连杀数人。剧辛凝神一看,原来是嗜血将军姬存孝。
剧辛心中叫声“不好”,急忙命令众将士冲上去。剧辛的将士还没冲到城下,只见姬存孝挥舞长刀将吊桥的缆索砍断,城门就此大开了。众将士只好暂时放弃城楼,朝城门口冲去,以便堵住姬丹的大军。
城门一开,早就等在城外的盘麟急忙领兵纵马杀了进来。盘麟人未到,却已经射出数箭,将城下数名士卒射杀,身后士卒如潮水般冲了进来。城内将士抵挡不住,不住地往后退。
“不许退!不许退!”剧辛亲执佩剑,连杀两名倒退的士兵。
虽是不得已,但是这一招还真起了作用。士兵止住后退,再次向城门扑去。一场血战在所难免,片刻之间两军的士兵尸体竟然堆满小小城门,把盘麟堵在了外面。盘麟只好暂时停止攻击,命人将城门口的尸体先清理掉。
此时,爬上城头的士卒也越来越多。姬存孝振奋神威,领兵攻下了整个城楼。之后,姬存孝一边命人向城墙两边杀去,一边调来弓箭手,居高临下,向城内守军注射。
城内剧辛守城门的士卒都暴露在弓箭覆盖范围内,一阵射杀之后一下空出来大片地方,剧辛再也无法控制城门了。不久,盘麟的士兵不等清除完门口的尸体,从尸体堆里领兵冲了进来。城上城下一起配合,即便剧辛亲自上阵,领兵对敌,也遏制不住,涌进城来的士兵还是越来越多。
听说西门已被攻破,姬丹大喜,一边调集兵马增援西门,一边下令四门一起进攻。此时城内守军已经秩序大乱,法令不行。不久,北门也被攻破。北门一旦攻破,守城将士的最后一道心里防线便摧垮了,见到姬丹的军队,纷纷放下武器,跪下投降。
“相国,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费维护着剧辛,大声喊道。
“不,我要与此城同生死!”剧辛声嘶力竭,作出坚决之状。
见剧辛不听,费维急忙又劝道:“相国,雍奴城并非战略要地,留下将士性命,回去保住蓟城要紧!”
剧辛想了想,醒悟过来,问道:“如此,应当从哪个门突围?”
“西门、北门均已被攻破,东门有废太子大军围住,唯有南门兵少,可以突围。”费维答道。
剧辛看了看前面如潮般涌入的敌军,咬咬牙,说道:“好!吩咐下去,姜严、裴兴断后,其余众将从南门突围。突围之后,众将往东在安次城集结,然后再定去留。”
众将早就等不及了,一听命令,便向南门涌去。南门围城的兵马不多,剧辛突然打开城门,率众冲了出去。姬丹的兵马也不追赶,直接进城去了。
主帅一走,城内守军也彻底没了斗志,纷纷投降。最后,等姬丹进城的时候,只剩下姜严和裴兴率领亲兵还在抵抗。不久,两人的亲兵被杀光。裴兴和姜严背靠着背,被众士卒围住,却不肯投降。
众人围住姜、裴二将,突然一名旌卫手一挥,身边士卒冲了上去,手脚并用,夺了两人兵器,又将两人绑了去见姬丹。
数个时辰之后,本来一片狼藉的雍奴城,居然被收拾了个干净。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被清理一空,降兵早已被押出城去,集中关在姬丹设在城外的大营里。散落各处的兵器则都被清点收入城内的府库。
此时,姬丹正在太守府内,前面放在一筐一筐士兵的身份牌。这些身份牌共分两排,前面八框是姬丹大军士卒的身份牌,而后面五框则属于剧辛的士卒。这每一筐大概有三千多枚身份牌,算下来姬丹这边大约战死了二万五千人,而剧辛这边也战死了一万五千人。
一战下来,进攻一方战死的人数要比守城一方多出近一半。这也符合战争的规律,毕竟攻城的难度比守城高。当然这不算攻完城之后的降卒。
看着这些身份牌,姬丹心痛无比,知道这些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凝视了一阵,姬丹面带戚容,说道:“来人,按照没人十两银子的标准,去给每一位战死的将士发放抚恤金吧!”
“是!”一名主笔吏领命而去。
这是姬丹的传统,按照身份牌去寻找每一位战死士卒的亲人,然后发放十两银子作为抚恤金。
看着主笔吏离去,荀达若有所思,说道:“太子,此次战死士卒数量庞大,而且前面几次战役的身份牌都还没有处理,如果光处理这里的,与理说不通。要是几次都加起来,都不下十万人。如此庞大的数目,臣怕大燕钱庄也拿不出来啊!”
如果以十万来算,每人十两银子,那就是一百万的白银。上次平定右北平的时候,大燕钱庄虽然也马上跟进,但是战乱年代,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把钱存到钱庄,所以大燕钱庄在右北平只是一个空架子,资金周转靠的还是辽西的钱。
现在姬丹刚刚平定渔阳郡,大燕钱庄还没有发展到这里。接连的战争,军费本来就吃紧,若是再去掉这么一大笔钱,恐怕大燕钱庄就要倒闭了。
姬丹想了想,说道:“荀达所虑不差,不过这笔钱是肯定要付的。来人!”
那名主笔吏还没走远,听到姬丹叫唤,又回转了回来。
“在银根上注明,每人只能先取一两,剩下的九两一年后才能支取。”姬丹吩咐道。
“是!”
荀达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多说。
自古每一场战争都是一次豪赌,形势逆转往往在顷刻之间。虽然现在看来情况不错,但谁也不敢保证一个月后,甚至几天后的情况,更别说一年了。
即使一年之内姬丹顺利平定燕国,到时候整个国家满目疮痍,国库中又能有多少钱来支付这笔抚恤金?
其实荀达是想建议不要给敌军死亡将士发抚恤金,或者至少少发。姬丹这样做固然仁义,但是敌军受不到应有的惩罚,也变相鼓励敌军将士与自己作对。所以,这样做到底是收买了人心,还是给自己制造麻烦,这很难衡量。
不过荀达毕竟是老练的政治家,这里多长了个心眼。如果荀达真的建议姬丹这么做,到时候姬丹不采纳也还罢了,万一采纳了他的建议,消息传出去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恨他。
荀达对姬丹忠心,却从来不是个愚忠的人!
对于荀达的这些想法,姬丹自然无从了解。不久,士兵押着几名擒获的将领前来见姬丹。
“你就是雍奴太守郑筹?”姬丹看着最前面一人,问道。
郑筹怒气冲冲,说道:“是又如何?”
一听这回答,姬丹便知道此人不是那种愿意投降的人。这些人毕竟都是燕国人,所以姬丹的政策是凡是投降的都既往不咎,但是对于那些不愿投降的,也决不手软。
姬丹沉下脸,问道:“本太子兵临城下,你为何不早降?”
“我非主帅,降不降岂容得了我做主!”郑筹答道。
姬丹也不想跟他多议论,大喝一声:“来人!”
马上有侍卫上来。姬丹正想下令将其推出去斩首,眼睛余光突然见到另一个被绑着的人,姬丹马上想起,此人正是当年伐赵之时,前来求援的姜严。
当时姜严孤身冲出重围,被数十名赵国士兵追杀,一路逃到姬丹军前。姬丹到现在还记得姜严当时疲惫而坚毅的神情,令人敬佩。
“这些可都是大燕的顶梁柱、杀敌的良将啊!”想到这里,本来杀气腾腾的姬丹突然软下心来,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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