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哀家有喜-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了!
  
  “太、太后……您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可怕……”豆芽小心翼翼雕琢着用词,边说边注意我的脸色。
  
  绿萝看我的眼神亦是越发诡异。
  
  此时正暗爽的我才不想理会她们两人,将琉璃杯收到盒子里,我喜滋滋地留下一句:“哀家去找墨然,不许跟过来。”说完不等两人说话抱着盒子就出门。
  
  走到大殿门口时正好撞上韩林秀看过来,他拿来的玉簪还静静收在我袖中,想到他方才的话,我的脸色一僵。
  
  “哀家去钟秀宫。”说完我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两下,我有必要跟他汇报我要去哪里吗?
  
  他默默跟上我,也不管我是否看见他觉得不舒坦。
  
  转念一想,这四年来韩林秀不知替我挡去了多少次暗杀者和刺客,最近又老是有人记挂着我这条小命,还是让他跟着我比较安全,索性也就任他跟着我。
  
  不知是否因为这几日我对他有怨气,加上方才的事情,我与韩林秀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时正值晌午,墨然这个时辰一般都在自己的寝宫钟秀宫里待着,我轻车熟路地进去,看到门口的黄公公和一众宫婢准备下跪迎接我,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免。”
  
  韩林秀自觉留在宫门外,我正欲就这么进去,向来对我毕恭毕敬的黄公公突然上前挡在我面前,小声唤道:“太后!”
  
  “黄公公可是有事?”
  
  我疑惑地看着他满脸焦急,甚至连额头上都涔涔冷汗。
  
  “太后……皇上他现在……”
  
  我不耐烦了:“墨然怎么了?”难不成还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我面露薄怒之色,黄公公也不敢再拦着我,古里古怪地看了看大殿里面,然后默默退下。
  
  这下我倒是真好奇墨然现在在做什么,抱着盒子就往里面走,正殿里面今日倒是出奇的安静,一个宫婢小公公都看不见,我一路走进暖阁都未见到墨然。
  
  偏头往暖阁内看了一眼,我暗忖难不成他现在在睡觉?
  
  平素里我与墨然本就相处习惯了,所以我没有迟疑就掀起珠帘进了暖阁,正想叫他……
  
  “墨——”
  
  话刚出口我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墨然的确就在暖阁里睡觉,不过……
  
  他的床上还有一个女人!
  
  ……………………………………………………………………………………………………………………………………………
  
  鹅黄色轻纱随着穿堂而过的风在空中曼舞,我死死盯着床上那个女子,她正暧昧地躺在墨然胸前,嘴唇一张一合,似在说些什么,而墨然静静躺在床上,墨色的长发在床榻上散乱开来,俊美的面容比他身旁的女子还要艳丽三分……
  
  两人衣衫微微凌乱靠在一起,这场景怎么看这么旖旎暧昧,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听到动静,墨然倏地抬头看向我,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毫不犹豫就推开了靠在自己胸膛上的人。
  
  随着被他推开的那个女子徐徐起身,那张素净清逸的脸渐渐出现在我眼前,分明是宁府二千金扶摇!
  
  当时我就震惊了!
  
  虽说从七年前我就明白扶摇会成为墨然的皇后,这次大婚提前的事情还是我提出的,可,如今看到这样一幕,我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怔忪之下,我抱着盒子的手缓缓松开,“砰”地一声闷响连同琉璃杯一同摔在了地上……
  
  摔碎的流离杯碎片四溅,我看看正朝我走过来的墨然,再看看那边两颊绯红的扶摇,攥着袖口的手轻轻一颤,咬唇看着两人,下意识地就想赶紧离开……
  
  “别动!”我的脚步才刚动,墨然喝住我。
  
  我正继续走,手臂就被他拉住,俯身将溅落在我肩上的一块碎片弹开,又轻轻抚了抚我衣上的褶皱,做完这一切才抬起眼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性子还是这么急躁,若是被伤着了怎么办。”
  
  越过他的肩头,我清晰地看见扶摇有一瞬的皱眉。
  
  “臣女参见太后。”对上我的视线,扶摇整了整微微凌乱的衣裙,对着我赫然一笑。
  
  我登时如鱼刺卡在了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难受得发疼。
  
  “免、免礼。”我结结巴巴吐出这两个字。
  
  抬头看着满地的碎片,我好几次才成功拉扯起嘴角,艰涩地抿唇笑了笑:“看来哀家来得不是时候啊。”
  
  墨然皱了皱眉,眼底似有波光流转。
  
  扶摇则是报以羞赧一笑,暧昧得引人遐想。
  
  “你来找我是让我看这个琉璃杯?”墨然忽然问道,打断了我与扶摇的对视。
  
  我惶然回过神来,忽然想起来这对琉璃杯墨然送给我还不到一个月,前一个还好说是被我在自己寝宫里打烂的,可这个……就在他眼前摔成了碎片,我一阵冷汗,不知道墨然会不会生气?
  
  小心翼翼看向他,发觉他似乎并没有将心思放在琉璃杯上,而是盯着我的左手……
  
  嗯?左手?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伤口,有殷红的鲜血沁出。
  
  “怎么受伤了?”墨然伸手执起我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伤口边缘的血。
  
  这一切都被扶摇尽收眼底,我被看得如芒在背,慌忙将手缩了回来,讪讪笑道:“哀家没事。这大概只是刚才在御花园里不小心伤到的。”
  
  墨然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睇我一眼,叹道:“都几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莽撞。”
  
  “这点小伤又没什么!”我不服气辩驳。
  
  “你呀~”他好笑地点点我的额头。
  
  “嘿嘿……”眼看现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我蹭蹭他的胳膊,谄媚地笑道:“墨然,这琉璃杯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
  
  他眉头一挑,无谓地说:“反正你也是拿来送人的,碎了就碎了吧。”
  
  我目露惊异。
  
  貌似我也没说什么吧,墨然怎么知道我是拿来送人的?
  
  “皇上……”一旁的扶摇突地出声喊道。
  
  墨然似没有注意到,俯身拾起一块琉璃杯的碎片,看着掌心里那泛着紫色的透明碎片,沉沉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杯子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愧疚感。
  
  缓了缓神,他继续道:“下次再寻些别的好玩的送你好了。”
  
  “好……”
  
  我还欲说什么,就被扶摇突然拨高的声音打断了。“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上~~
今晚大姨妈太痛了我就先更新到这里,明天下午白天再想办法更新一章
么么亲爱的们  




☆、第二十二章【第一更】

握着碎片的手缓缓握紧,墨然的眸光越过我落在扶摇身上,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盯着她,眼底是寒洌透骨的漠然。
  
  扶摇脸色骤变,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扶摇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将发间的玉钗扶正,将这一切做好后才抬起头,微微一笑,说:“扶摇是想要谢谢皇上赏赐的发钗。”
  
  随着她低低一颔首,发髻左边那只精致的玉钗落在我的眼中,我下意识地看向墨然,他似有一瞬的皱眉,待我定睛再看,却发现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于扶摇的话,他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见状,扶摇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视线有意无意飘过我的脸侧。
  
  我顿时一阵尴尬,似乎……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哇。
  
  正想找个借口赶紧遁走,扶摇却端端正正地朝我和墨然一福身:“既然皇上和太后有事商议,扶摇就不打扰了。”
  
  我欲脱口而出的话梗塞在喉头,眼睁睁看着扶摇脚步轻盈的走出去。
  
  “你手上的伤口要不要我给你上药?”墨然沉悦的声音陡然传来。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道微小的伤口正冒出殷红的鲜血,无谓地耸耸肩:“罢了,这点小伤口,舔舔就好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就被墨然托在自己的手掌心,我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就看见他低头,好看的薄唇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在我的手背上……
  
  轰——
  
  耳边有什么倏然炸开,轰得我头昏眼花。
  
  “墨然!”我睁大双眼瞪着正吻着我伤口的墨然,舌头如同打了个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这是……”
  
  他眼角带笑凝着我:“不是说舔舔就好?”
  
  语落的同时,他的舌尖轻轻自我的伤口处一舔,卷走了手背上的鲜血……
  
  我浑身一震,心里犹如一万只羊驼咆哮而过。
  
  啊啊啊啊!
  
  震惊之余,我飞快将自己的手缩回来,暗骂一声妖孽,嘴上轻咳:“咳咳!墨然,你下次别这样了。”
  
  略微上挑的眼角睇向我,他眨眨眼睛:“怎样?”
  
  话音未遁,他回味似的舔了舔唇,嘴角勾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劈里啪啦!
  
  瞬间被九天狂雷击中,我呆呆望着他,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还欲说什么,他却不动声色的敛了眸,微眯着眼睛看向轻纱之外的大殿:“黄公公,何事?”
  
  “回皇上,宁相说有要事要见皇上。”
  
  “告诉宁相,朕这就去御书房。”
  
  “奴才明白了。”
  
  回头看向我,墨然叹了口气:“流离……”
  
  他语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惆怅,我情不自禁伸出手抓住他宽大的广袖,靠近他的瞬间嗅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胭脂味,不由得蹙眉。
  
  他愣了愣,作势要推开我,手臂微微扬起,稍微拉回一点,最终还是轻轻拂开了我的手。
  
  “现在来不及换衣服了,我先去御书房。”
  
  我愣愣地看着他快步走出暖阁,走到大殿门口时低头和黄公公说了些什么,就毫不犹豫走了,留下一道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太后,皇上说他很快回来,太后可要在这边等?”黄公公的声音让我瞬间回神。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在刚才……墨然拂开了我,记忆中似乎这还是头一遭,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我摇摇头:“不了,哀家还有事。”
  
  黄公公张口欲言,却又在看见我毫不犹豫迈步走出暖阁时噤了声。
  
  “奴才恭送太后。”
  
  ………………………………………………………………………………………………………………
  
  在寝宫里萎靡不振了两日,外面的天气也越来越热,清晨醒来就觉得闷热得慌,我懒散散趴在凉亭中的软榻上,享受着豆芽和绿豆一左一右为我扇着扇子纳凉。昏昏欲睡间,有小宫婢快步走了进来:“太后,沈太傅前来拜见太后。”
  
  我倏地翻身爬起来:“沈太傅?”
  
  小宫婢低眉顺眼地回答:“沈太傅说是关于皇上大婚一事。”
  
  我这才想起来,再过两个月便是墨然与扶摇举行大婚的日子。
  
  忽略心底那一丝异样,我起身整了整衣襟,绿萝亦帮着我整理发髻,待到一切完好才对着那宫婢吩咐道:“请沈太傅过来吧。”
  
  让我颇为意外的是,太常寺卿刘益也同沈离廷一同来了。
  
  一看见他我就下意识地想要躲,暗道刚才那宫婢怎么没告诉我,这老头儿也一起来了呢。
  
  “臣参见太后。”沈离廷与刘益隔着凉亭四周垂下的纱幔,对着我躬身行礼。
  
  “两位爱卿免礼。”
  
  我抬头看一眼绿萝和豆芽,两人立即会意,领着几名在场的宫婢在数十步之外的水榭入口候着,并安排两名宫婢承上茶点。
  
  侍童离儿推着沈离廷的轮椅进入凉亭便退了下去,刘益笑眯眯跟了进来,对着我低头哈腰的恭敬得近乎谄媚。
  
  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我敛了敛心神,目光落在沈离廷面上。不等我出声,他已经将手中的东西承了上来,道:“这是内务府今日一早交给臣的采纳礼单,臣带来交给太后确认,看看是否有误。”
  
  我接过,大致浏览了遍,发觉没什么大碍也就合上了折子。“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沈太傅你去办,你是皇上的太傅,哀家自是信你的。”
  
  “臣遵旨。”沈离廷垂眸道。
  
  我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刘益:“刘爱卿又是所为何事?”
  
  刘益嘴角一扯,咧嘴笑道:“臣只是想来探望太后,并无其他事情。”
  
  我嘴角抽搐了下,暗暗庆幸还好今日有沈离廷在场,他不会对着我没完没了的唠叨个没完,我的耳朵也不用受罪了!
  
  “那就多谢刘爱卿,哀家并无大碍。”
  
  刘益又是一个深深躬身:“太后这话可就见外了,为太后担忧是为臣的责任,怎能言谢。”
  
  我相信,要是没有沈离廷在场,他一定会对着我感激涕零地跪下来,匍匐在地谢我的。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儿对着你动不动就三跪九叩,这简直让人想暴走。
  
  忍住嘴角的抽搐,我无力望天。
  
  “呵。”耳边隐约听得一声轻笑。
  
  我猛地低下头,就看见沈离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道:“刘大人也是关心太后。”
  
  刘益笑得十分狗腿:“是啊!”
  
  努力忽视旁边的刘益,我的目光静静落在沈离廷身上。说起来,自从那日在围场回来,除了前两天在宫中与沈离廷匆匆打了个照面外,我还没与他单独见面过,更别说私下说话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日沈离廷也在刻意避开我。
  
  不过……
  
  大概是我想多了,沈离廷有什么理由要避开我!
  
  自嘲地笑笑,我收起心底那一丝异常。
  
  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柳姑娘怎么样?”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没事我干嘛要提她啊,这不是存心膈应自己吗。
  
  沈离廷一愣,嘴角噙着的笑意缓缓消失,他略略颔首,淡然道:“多谢太后关心,她很好。”
  
  我语塞。
  
  凉亭内忽然静了下来,沈离廷静静保持着低头垂眸的姿势,没有再开口,一旁的刘益亦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我暗暗咬牙,刘益那老头儿平时话不是挺多吗,怎么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反而没话说了!
  
  最后还是一名小太监来报,说是皇上召见沈离廷,凉亭内仿佛凝滞的空气这才打破。
  
  刘益那老头儿平时见着我就话多到近乎聒噪,今日倒是出奇的安静,在我吩咐他们可以先行离去后就道了身“臣告退”便走出凉亭,沈离廷在后面等着侍童离儿前来接他。
  
  刚才怪异的气氛令我有些尴尬,忙拂袖起身,欲举步离开,谁料沈离廷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沈太傅?”我疑惑地回过头看他。
  
  他淡淡一笑,清俊的眉眼宛若画卷:“袖口沾上了东西。”
  
  我低头,看见被他抓住的衣袖口正沾着一些粉末,看样子是我之前趴在软榻上吃糕点时留下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我的衣袖,他微笑道:“你还是这样……跟个孩子一样。”
  
  我的脸唰地变得滚烫。
  
  丢人啊!
  
  “谢、谢谢!”
  
  结结巴巴挤出这两个字,我再不敢停留片刻,快步走出凉亭,甚至不敢去看始终微笑着盯着我背影的沈离廷,拉上豆芽……
  
  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长乐宫,我的脸上还微微发烫。
  
  豆芽大口大口喘息着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抱怨道:“太后,您走那么快做什么?”
  
  我望天,总不能说我因为沈离廷觉得不好意思了逃跑了吧。
  
  “太后不好了!”
  
  正说着,绿萝忽然跑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就对着我急吼吼喊道:“太后!出大事了!”、
  
  向来做这种事情的都是豆芽,我下意识地看一眼豆芽,讪笑着看着绿萝:“出什么事情了?看你这么着急。”
  
  绿萝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说话不断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沈……沈太傅……”
  
  我霍地起身:“他怎么了?”
  
  绿萝用力抚着急剧起伏的胸口,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抬头盯着我,说:“有人上奏折,说前几日的围场事件……是沈太傅所主使的!”  
 
☆、第二十三章

  我赶到御书房时,包括宁相和沈太傅在内的朝中十余名大臣都齐齐候在那里,墨然坐在正中央的龙座上,眼眸微微眯起,似有所思。
  扬手打断欲通报的司礼监,我快步走进御书房。
  里面的人被我的突然到来惊了一惊,齐刷刷回头,看清楚来人就是我以后忙不迭躬身:“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我顾不得他们,眸光在御书房内扫视一圈,看见坐在距离龙案最近的宁相与沈离廷,一左一右,皆是面色严肃。
  墨然一手支着额角,对于我的出现仿佛早已是在意料之中,并不觉得惊奇,仅是敛了眸,沉声道:“太后。”
  我微微凛神,双手拢在广袖中,一步步走进御书房。
  站在龙案下面两侧的大臣们齐齐躬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将中间的路给我让出来,司礼监黄公公一扬手,立即有两名小太监搬来椅子,伺候我坐下后方才弯腰退下。
  “皇上,方才哀家听闻,有人上了折子,说是沈太傅……”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沈离廷,他面色如常坐在那里,仿佛说的并不是他的事情。
  我蹙了蹙眉,继续道:“有人说沈太傅便是围场那件事的主谋!”
  对于我的话众臣皆是低着头不做声。
  墨然高坐在龙座上,听见我的话亦没有出声。
  倒是一旁的宁相坐不住了,站了出来,对着我恭恭敬敬一躬身:“太后,这件事还未成定案。只是朝中有人连续上了十多封匿名奏折,举发沈太傅为围场事件的主谋。更甚至,将那件事的所有可疑之处一一指出,皆与沈太傅能够对上!”
  说到最后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笑眯眯对着沈离廷,说:“不知沈太傅如何解释此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离廷身上,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一身青衣真真清雅如谪仙,仿佛随时都会飞升而去,对在场人或戏谑或惊疑的视线置若罔闻。
  墨然亦没有出声,低垂着眼帘静静凝着场下。
  我不禁皱眉,再这样下去事情可能真的会陷入无力转圜的境地!
  “奏折可否给哀家瞧瞧。”我一瞬不瞬望着墨然,话却是对着候在龙案一侧的小太监说的。
  见状,小太监为难地偷偷看了我一眼,不敢有所动作。
  后公不得干政,这是皇家自古以来的祖训。所以不止是小太监,连带着下面的众大臣都纷纷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小太监迟迟没有动作,我正要继续开口,就听到自我进来后就未出过声的墨然忽然说道:“将奏折呈给太后。”
  “皇上!”
  底下有臣子惊呼。
  墨然淡然扫视一眼四周,沉声道:“这件事太后亦被卷入其中,谁是主谋,谁是真凶,太后难道没有权利知道?”
  他一句话令下面还欲说话的大臣们纷纷噤声,静静退下。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看了看我,将墨然递给他的奏折高举双手呈给我。“太后。”
  我翻开奏折,里面写的全是关于围场事件的疑点,越往后看,我越是眉头紧锁。
  那日在围场是有人朝着我所骑的“小毛驴”被人射中腿部,包括那匹马中了毒的事情,上面都一一列了出来,更指出陈副将的马之所以会发狂,完全是因为腰腹下那带毒的伤口……
  上面还写着,当时离我的马最近的人是沈离廷,更甚至,后来一箭射中马咽喉的人亦是沈离廷,在场有那么好的箭术的人几乎只有他,所以可能连当初射中马匹的腿的一箭也是他所为。最为离谱的是,对于“元凶”吏部侍郎柳天明之死,上面写着他是因为当初受沈离廷恩惠才会代罪而死……
  里面所列举的所有疑点的矛头皆是指向沈离廷,我越看越心惊。
  “这奏折所写的事情仅仅是凭空猜测,无凭无据,如何能证明!”将奏折丢掷在地,我冷冷看向在场的列为大臣,无一人敢与我对视。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墨然脸上。
  他静静看我一眼,眼底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泽。
  被他看得心惊,我竟有些底气不足。
  对于我他向来是百般包容,从未用这样冷的眼光看我,一时间,我竟有些不是滋味。
  仅是一瞬,墨然已回复如常,慵懒地垂下眼皮,道:“无凭无据自然不能证明沈太傅为这件事的主谋,不过……”
  他陡然转折的语气让我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墨然继续道:“若是有证据又当如何?”
  语落,墨然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呈上证物。
  待到看清楚那托盘中放着的东西时,我蓦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小太监。
  “这……”
  那上面放的,是两支一模一样的羽箭,还有……一支玉簪!
  宁相率先出声:“这两支箭是后来皇上派人在围场中找到的,分别是起初太后所骑的马腿部中的一箭,另一支是后来沈太傅一箭射中马的咽喉留下的!”
  他扯了扯唇角,笑眯眯看向沈离廷:“不知这件事沈太傅作何解释?”
  我转头看向沈离廷,他依旧垂眸坐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宁相的话。
  没有得到回应的宁相讪笑一声,面露讥讽:“沈太傅恐怕也是无话可说了,丑事被抖出来,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皆是面露怀疑盯着沈离廷。
  宁相笑了笑,伸手拿起另一边的东西,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簪,顶端刻着精致的流云花纹,另一端则是沾染着有些发黑的血污,令人触目惊心。
  我心下一沉,慌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袖中,那里早已是空空如也!
  我脸色变了变,皱眉盯着宁相手中的玉簪:“宁相,不知你是从何处得到这支玉簪?”
  “回太后,这是方才连同匿名奏折一并呈上来的证物,至于是从哪里的……臣也不清楚。”他说得言之凿凿。
  我咬了咬下唇,手紧紧揪住空荡荡的袖口。
  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毫无印象!
  墨然静静看着殿中,并未出声打断宁相的询问。
  将玉簪放在掌心托到沈离廷眼前,宁相笑得玩味:“这玉簪沈太傅可认得?”
  众所周知,朝中的官员多喜欢用檀木或者各种金银玉器做束冠的簪子,上面雕刻着千奇百怪的精美花纹。朝中唯有沈离廷例外,他素来喜用这种清逸简单的饰物,所以当拿到这玉簪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他……
  眼角的余光瞥见墨然眉梢微微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支玉簪,我心头一紧,忙转过头面向沈离廷,他静静凝着玉簪半晌,淡然点点头:“的确像是臣平常佩戴之物。”
  我暗道糟糕,果不其然,宁相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转身对着墨然躬身,道:“皇上,臣要问的问题已经完了。”
  “沈太傅,这几样东西你确定是你的?”墨然皱眉。
  沈离廷略一颔首,没有作答。
  在场的其他大臣分为两派,一派是以沈太傅为首的“太傅党”,另一派则是唯宁相马首是瞻的“丞相党”,一见这情形顿时炸开了锅,吵得不可开交。
  我唯有将希望放在墨然身上,抬头看他,他的视线自托盘上的“证物”上徐徐扫过,俊美的面孔上带着某种我所不熟悉的寒洌,让我心中没来由地一悸。“墨……皇上!”
  差点就脱口而出喊了他的名字,我及时打住,同时心惊这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以往就算在私底下,我都没有这样肆意叫他的名字。
  收起心底的悸动,我蹙眉看着墨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众人,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沉声道:“这件事目前还存在一些疑点,沈太傅是不是这件事的主谋尚不能确定。”
  宁相为首的一干人立即上前:“皇上,这件事已经证据确凿,为何……”
  话音未遁,墨然忽然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唇:“宁相,朕自有主张。”
  “臣……”宁相语气一滞,竟在他的注视下再也吐不出话来。
  缓了口气,墨然继续道:“关于这件事还未确定,朕不想在外面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众位爱卿明白吧。”
  他用的是疑问句,语气确实肯定的。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淡笑着扫视一眼众臣,墨然将视线转到沈离廷身上:“沈太傅,现在虽不能证实你与这件事是否真的有关,但,也不能证明你与这件事无关!”
  “臣明白。”沈离廷颔首道。
  “这几日你不必上朝,安心留在府中,待我和众位爱卿查清此事再说。”
  说完这句话,墨然没有停留便拂袖起身,走到我身边时,他抬眼看向我:“不知朕这样处理,太后可否满意?”


☆、第二十五章【第四更】

他抬眼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澄澈如水,就这样一手托着那顶冠冕送到我面前:“你若是喜欢这东西,我送你便是。”
我僵硬地扯着嘴角,想笑,却始终笑不出来。
“我开玩笑的。”半晌,我呐呐地说。
墨然一手托着皇帝的冠冕,面上带着毫不在意的慵懒神情,道:“我倒是在说认真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连命都可以给你,更何况区区一个皇位。”
他说得漫不经心,我却听得胆颤心惊。
“这玩笑不好笑。”末了,我拧眉道。
他笑笑,并不解释。
“这簪子是我的,你应当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将簪子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补充道:“以前我溜出宫去玩,回来时被你拿走的。”
他垂眸不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团小扇子一般的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真实情绪。
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忽然让人觉得无比憋闷,我偏头靠在墨然的肩膀上,与他并排坐在椅塌上,眼睛定定地盯着他手中的那顶皇帝的冠冕,叹道:“墨然,我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你骗我,算计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