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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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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静静地等待。
不过,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番撩拨,已经虚伪地保持了四年半的南唐…吴越之间和平,终于是再次被打破了。战争的大幕,重新拉开了。后世有一派喜欢胡乱揣测的历史学家,把这场按照道理来分析本不该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的战争,根据其后来的长远影响、倒果为因地称为“一个女人引发的战争”,并且猛烈地抨击钱惟昱,认为他是一个如同为了海伦而发动特洛伊战争的希腊蛮子一般意气用事的家伙,换取一些哗众取宠的“砖家叫兽”名头。
不过真相如何,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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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剑拔弩张
历史上,在两年之后的周世宗显德二年,后周大军南下淮南的时候,吴越军也曾由丞相吴程、将领孙显忠等人率兵接应后周、与南唐军在苏州…常州之间大战了一场。但是因为历史同期的时候,无锡、江阴一线依然是在南唐手中,吴越军的进攻缺乏地利,水师被江阴要隘扼制、无法迂回敌后,因此顿兵老师、终于被常州都虞侯柴克宏所击败。
那一场战役,南唐军总兵力不过两万多人,而柴克宏亲率的嫡系兵马,不过七八千之数。这这也可以看出,南唐军如果在没有指挥系统高层的掣肘情况下,战力也是不输于吴越军的。而之所以后晋、后汉年间吴越军与南唐军的多次交手都是吴越获胜、而到了后周朝南唐却扳回一些颓势,这除了要从军队的纸面战力上解释之外,更要看到一个问题——
李璟在位的早期,之所以南唐军多作战不力,主要是因为南唐立国不久,李家掌权的权威还没有深入人心,所以对武臣的防范非常严重,动辄以不知兵的文官挂帅或充任监军。而到了李璟朝的后期,君主的威信慢慢上来之后,用兵时对武将的掣肘也就少了。
当然,具体到柴克宏这个人身上。历史上柴克宏之所以能够取胜,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柴克宏这个人非常胆大妄为、远甚于常人。对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的利用,也非常到位。甚至于枢密院派出使者召集他退兵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像岳飞接到12道金牌时候那样唯唯诺诺的直接束手退兵,而是坚持己见斩了枢密院派来的使者、继续坚持进兵奇袭,击破了围困常州的吴越军。
当然了,这些都是平行时空的后话了,如今说这些,毫无意义。
现在钱惟昱要面对的南唐军,比历史同期那一场大战,多了整整四倍——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历史同期那场战役,吴越军是去捡拾胜利果实的,不是去硬碰硬的,南唐大军,基本上十有**被淮北南下的后周李重进吸引了,刘仁瞻等大将在淮南和后周军打死打活的,江表之地的南唐军自然空虚了。
而现在,李重进正在寒冬腊月地休兵养民、等待开春呢,钱惟昱比规划提前了几个月出兵,自然是把自己的角色从捡皮夹的dps,变成了刚正面的哀木涕了。这一变化理所当然的会导致钱惟昱所率领的吴越军拉到更多的仇恨值、就如同一个跑进黑石塔上龙蛋区里开群嘲的“火车王”差不多。
……
敌我强弱的明显变化,自然会导致李弘冀的打法也变得略微激进一些。吴越游骑四出骚扰、烧杀的当口;李弘冀自然也命柴克宏、朱匡业二将分兵进逼无锡、江阴一线,压迫吴越军的骚扰范围。
不过,南唐一方,在地利方面,却有一个明显的劣势。那就是吴越人趁着此前几年两国和平时候挖掘的运河——东圩河。这条河,以及其背后的配套工事,让吴越军的游骑可以轻松进入南唐的常州地界烧杀抢掠,但南唐一方在突破之前,却只能千日防贼,无法主动越境追击。
东圩河只不过是一条六到八丈宽的人工小运河,全长不过八十多里。如果时间倒推个五年,这条小河是不存在的。而四年前吴越军在苏州战役中反攻无锡、江阴二县得手之后,才开始在这里挖了这条河,以从无锡这边直接连同太湖和长江。与此同时,在和平年代,这条河渠的开掘也可以进一步改善无锡、江阴二县农田的灌溉。
在运河最南端的无锡城南渲口镇和最北面江阴黄山要塞东侧,分别建有连通长江和太湖的船闸,因为太湖水位和江阴附近的长江江面水位是有那么一两米的落差的。这个水闸不仅可以利于船舶通行,还可以让长江水和太湖水位互相调蓄、在旱季保持太湖水位、泽及沿湖各县。
众所周知,因为自五代以来,太湖上的水师一直是吴越强、南唐弱;所以太湖流域的水利工程开发,肯定是以吴越一方占据优势的。首先吴越占据的太湖沿岸土地州县更多,疏浚太湖、开挖灌溉引渠对吴越国的得利也更多;其次吴越有专门的撩浅军这支工程兵部队,几十年建设下来也更专业。
在吴越和南唐相对和平的时候,南唐一方对于吴越疏浚太湖还是持有乐见其成的态度的——虽然你吴越在疏浚太湖过程中得利更多;但是溧阳、宜兴、广德等太湖西岸、南唐治下的县城,也多少可以从太湖的治理中得利不是?本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而且前期投资南唐一方什么都不用出,只要无本生意坐享其利,那么这个利小一点也总比没有好。
如今,和平年代的国策,在此刻自然是不得不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的。这条六到八丈宽的小河,虽然其宽度仅容两条沙船对向并行,但是河东岸的防御工事却是不少。
当初吴越人挖运河的时候,直接就把挖出来的泥土在河东岸堆高了河岸,并且抽出约摸一半的施工土方量直接筑成一道长堑、两层土墙,形成了一道夹城的工事。
夹城这种工事在五代时候还是比较常见的,主要是攻守城战役中。在一些存粮充足、防御坚固的城池战役时,攻方有时候需要长时间围城。为了防止守城一方九虚一实的出城偷袭反击,并且兼顾防备城外援军的目的,攻城一方就有可能在城池外面再修两道简易的城墙,第一道墙对着被围的城池,第二道墙对着外面。这样就能起到防止偷袭、长期围城的目的,攻城部队以及持久战所需的辎重粮秣,都可以囤积在两道城墙之间。
在广顺二年之前,五代中就已经有两次非常著名的修筑夹城的战例了——第一次是梁唐兴替的年代,朱温北伐李存勖,梁军以夹城长围叛变的潞州;而第二次同类战例则就在四年之前,当初还没篡位当皇帝的郭威,以后汉重将的身份,从邺城出师,讨伐举旗反汉的李守贞。所以这种工事对于如今交战的唐、越两军来说,都是不陌生的。
另外,在修筑河岸的时候,这个年代讲究一些的工程——比如江南河运河,或者是钱塘江海塘,还要用巨石砌个河沿,以免水流的冲刷使水土迅速流失、淤积。而东圩河却没有用这些河沿修筑的方法,而是在当初施工的时候削尖了一些新鲜、易存活的桑木、榆木桩子,****在河堤的土里面。
因为这些木桩在低湿之地很容易扦插存活,自然可以达到类似于巩固堤岸、保持水土的效果。同时削尖密植的桩子也会形成类似于陷坑里面的哭竹枪效果,制约敌兵渡河的范围。
最后,利用当初挖运河挖出来的剩余土方,吴越军此前数年还把从无锡至江阴的东圩河东岸的南闸镇、涂镇、青阳镇三处沿河镇子修了土墙、敌楼、加固了工事。每处镇城相距不过20里,在这三镇附近的河岸东部没有部署尖桩河沿,以便于吴越人自己需要渡河。而南唐军如果想要渡河登岸方便,也就被限制在了这几个登陆点的范围之内。
……
腊月十八这天,柴克宏和朱匡业各自领了南唐宁****节镇下属水陆军兵两万人,分别自常州、溧阳东出沿着东圩河展开兵力,初步选择了南闸镇和青阳镇两处渡河缺口,准备先行破坏吴越军此前修筑运河附带构筑的沿河防线。
在他们对面,从无锡城到江阴,总计吴越军兵力应该都不满三万人,所以南唐一方初步调动那么多兵力也都是尽够的了。人马再多的话,在这些先锋战役中也施展不开。何况寒冬腊月的,江南的天气也降到了零度上下,积水都已经开始出现浮冰。这种天气下,把大军都堆在野外也是一种老师疲兵的拙劣手段,根据需求逐次投入兵力才是王道。
当然,普通士兵的战略眼光和认识定然都是不高的。对于李弘冀也柴克宏腊月出兵的决策,南唐军中普通士卒怨言者甚众。柴克宏也只有低调地向麾下各个偏厢都指挥使、指挥使、虞侯们解释,让他们逐级向下传达非寒冬出兵不可的理由。
约摸过了一两日,南唐军也在东圩河西岸面对南闸镇、青阳镇一带的地方立起了营寨、修筑了一些攻城器械,以及浮桥木筏的半成品。而到了这个时候,经过内部宣传,南唐军基层好歹都明白了这个道理——虽然寒冬出兵不是什么明智的抉择,但是他们也正是靠着如今的天气、导致淮北的汴河、永济渠部分封冻、北朝转运不济无法出兵南下。所以,南唐唯有抓住这个气候不利的季节出兵,才能打出时间差、实现把吴越军和后周军分而治之的效果。
在南唐军的忙碌之中,大战前的准备基本完成了,眼看着天色渐暗,又一个昼短夜长的冬日即将过去,柴克宏与朱匡业合计了一番,柴克宏建议道:“朱都帅,来日你我两军便三更造饭,令士卒饱餐,随后四更进兵渡河吧。好歹,先突破这几处土城,再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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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莫非天意
月黑风高杀人夜,而且还是一个微微飘了几点霰雪的杀人夜,对于出兵攻战之类的事情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柴克宏带着数千刚刚饱餐了一顿肉食、还用这个时代来说度数最高的白酒(虽然也才二三十度)痛饮一番、驱寒壮胆之后的士卒,在微微积起雪被的荒原上行进。无锡附近一带,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形,连一个起伏的丘陵都不太容易找到。每到冬日,就只有一望无际植被凋零的田亩。
虽然已经顿兵河沿两日了,对面的吴越军肯定已经日夜加强防备,夜袭起不到任何偷袭的突然性,但是柴克宏仍然选择了夜战。
原因无他,哪怕对方知道你会去,有防备;但是夜幕的掩护,好歹可以让南唐军在渡河的时候,不易被吴越军埋伏在夹城之后的弓弩手提前太久侦测到;在河面上抢渡的时候,遭到箭雨集中洗礼的概率也会小得多。只这一点的好处,就足够支持柴克宏做出夜袭的决定了。
东圩河须臾就进入了南唐军选锋的视线,虽然天色比较黑沉,但是毕竟薄薄的积雪可以让地面的反射率充分提高、让光线的利用率比没有下雪的日子增强数倍,二三十米开外有流水淙淙的河流还是可以感知到的。
扛木筏、撞木的力夫们,浑身只着了薄薄的棉甲,也没有带什么武器装备。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把尽可能多的负重体力节省出来,好扛起更重的木筏和攻城撞木用的。一艘艘木筏被丢到东圩河里,很快就堆积起一些可以前进的浮桥——
毕竟这只是六七丈宽的河流,比一般城池的护城河也宽不了多少,而且作为运河,水流落差还是很缓的,否则水流太急的话不仅不利于行船稳定,还会导致太湖水被长江水倒灌泛滥。故而,木筏等大件的浮物入水,竟也不易被冲走;有些原本就有六七丈长以上的大木、由十来条汉子合力才能扛起,丢进河中的时候更是有可能直接横跨运河两岸卡在淤泥里。
“全部冲过去!正面六个营的人马直接架飞梯登城、撞木撞门!两翼偏厢指挥使的人散开,在刺木桩后面隐蔽,分批把木桩拔掉!”柴克宏见架桥的力夫已经干完活往后推了、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的先登选锋则接替了架桥队的位置、块要踏着浮桥、木筏冲到河对岸了。于是立刻开始低声而又沉着地喝令。
当然,另一个导致柴克宏出声喝令的原因是,到了这一步,再隐蔽行踪也没有必要了——河对岸的夹城城墙上,已经有吴越军的弓弩手开始放箭了,很显然,他们已经被发现。
“嘣~嘣~”的弓弦声一阵阵一**地连环回响,密密匝匝的箭雨几乎如山岚漫卷一般吹拂而至,当先一条由三根合抱粗细、八丈长短巨木构成的壕桥上,整整二十多个南唐军士卒被正面飙射而来的密集火力全部扫倒。不是中箭后惨叫落水,就是被连续七八根箭矢射中后硬挺挺地直接钉死在巨木上。
偶有几个悍不畏死、又身披重盔铁甲、手持巨盾的大力勇士。看上去也都是都头、军使一类的中低级军官。在吴越人箭雨射过来的时候,靠在一起顶着铁皮包面的巨盾猛冲,堪堪冲过了木桥,却听一声如闷雷余音的回响响起,随后三四重铁甲、数面巨盾竟然连同着几具**被一并串成了羊肉串一般的形态。
几具尸体余力未消,竟然被射飞起来往后腾腾地飞出数丈之远,钉在了河西的堤岸上。这时,有几个侥幸刚好经过尸体旁边的南唐士卒,才看清楚那是一根长约九尺、通体浑铁的巨箭。
“不好!是三弓床子弩!”一箭之威,居然令尸体旁边十几步内的南唐军士卒气势顿时为之一挫。虽然床子弩的射击频率很慢,上弦绞动折算到后世的话,约摸半分钟才能射一箭,消耗的上弦人力又多。但是这种武器射击对偷袭敌军的心理挫动则是非常明显地——因为这意味着,敌人早有准备,不然不可能仓促接战就使用床子弩。
南唐人的攻势略微顿挫了数息,随后硬着头皮的先登选锋继续举盾冲杀。吴越人的箭矢也依然如同循环播放一样瓢泼挥洒,数台床子弩自然也捞到了几次表现得机会,渐渐找到了合适的纵向封锁浮桥的射击尺度,每次开火,都可以钉上一串人肉串。
当然,在先登选锋全部展开冲锋之后,柴克宏少不得让跟在后面的南唐军弓弩手也在黑暗中排开阵型、布好大面积的藤牌木牌遮蔽,随后对着对岸的吴越军夹城阵地进行盲目的抛射压制——
根据此前白天的侦测,柴克宏知道,南闸镇附近的东圩河宽度在七八丈,河东岸的堑壕和羊马墙还要占据差不多的宽度,再后面则是一丈半高的夹城土墙。也就是说,如果南唐军弓弩手在河西十几丈开外站定列队、只要根据经验对着三十丈、也就是约摸八十步外的距离盲目抛射,就可以把弓箭射到吴越军据守的夹城城头。不过瞄准这种事情,在这样的距离和黑夜环境下,就纯属痴心妄想了。
这完全就是拼人命的消耗,所幸南唐军目前不缺乏人命,就算以三换一或者五换一的局部伤亡比突破,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吴越人要防守的夹城全线有八十里长,就算派出两万人马守护夹城,平摊到每一段也就很少一部分兵力。而南唐一方却可以集中兵力击其一点、取得突破,所以绝对伤亡人数便不会多。以柴克宏的坚韧心智,他完全知道该怎么干。
……
当河西悉悉索索地发出轻响的时候,陈二蛋正靠在夹城土墙的木橹上,以一种半睡半醒的惺忪神情放哨。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比那些正睡死的士兵和彻底在一旁喝酒躲懒的同僚要清醒得多——谁让他是一个五年前从留从效哪里投诚过来的泉州降兵呢?在彭城王殿下的嫡系军队当中,这样的降兵自然是要干苦活累活的。
所以,河里传来“噗通噗通~”的木筏浮桥丢进水里的声音时,还保持着一分警醒的陈二蛋为了自己的小命,立刻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随后定睛一看,已经有一小撮一小撮的黑色人影开始往河里丢东西,甚至踏进河里。
“凯哥,敌袭,是敌袭!”陈二蛋匆匆忙忙射出一支响箭,随后转身踢了一脚他的上司什将张凯,他们两人当初是泉州一战中一起投降了顾长风、当带路党端掉了几个烽火台、杀进泉州城的,张凯当时在投降前是个队副,尽管是个软骨头老兵油子,但是到了吴越军中,发现吴越军的待遇和军纪确实比当年泉州的清源军要好得多,所以这些油子居然也激起了一些上进之心。五年下来,张凯已经做到了什将,算是升了半级、副职转正。
张凯虽然喝了点酒,裹着衣服蜷在那里,但是毕竟是多年老兵油子的滚刀肉警觉性了,吃陈二蛋一踹,马上跳了起来,端着弓箭看了一眼,随后大喝一声“兄弟们抄家伙,弓箭手放箭!二蛋你去把猛火油扛到木桩垛堞背后,刘三王五对两边的阵地吹号示警,右边的营有床子弩!。”
吴越军夹城中,守军虽然大部分在睡觉,但是好歹也是穿着铠甲睡的,兵刃弓箭都放在手边,加上也是知道这几日南唐军必有袭击,因此反应还算快捷。
陈二蛋和张凯因为当兵多年都是做的哨卒戍卫,所以目力不错,而且这个角色在各个兵种中来说,对个人武艺要求其实不高,只是要求弓箭要有准头——毕竟那些敌楼哨橹上的士卒,就算投入战斗也只有用弓箭杀敌不是?弓箭要是用的不好,是没有资格当专职的哨兵的。
传令和示警的活儿完了之后,陈二蛋和张凯以及同一队的二十几个弟兄,自然就是专心对着西面进攻的南唐军士卒放箭了。陈二蛋自从五年前的泉州之战后,至今还没遇到过防备敌人夜袭的战役,紧张自然是多多少少会有的。尤其是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冒出来、有多少兵力,更是给防守的一方造成一些心理压力。
不过,三五支弓箭射过之后,陈二蛋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了。
对面的南唐军弓箭手都开始盲目的抛射压制了,但是吴越军那些站在木质的敌楼望橹当中的弓箭手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威胁——因为他们所在的楼橹是有木质的厚实顶盖的,抛射的弓箭除非从侧面的木柱空窗之间、或者横开的射击孔里射进来以外,别的角度是伤不到楼橹当中的吴越弓箭手的。至于那些直接站在夹城土墙上、靠着木桩垛堞遮蔽大半个身子的弓手,则因为没有顶棚的保护,还有可能被大角度抛射的弓箭射中头面肩膀。
南唐军的压制弓箭散漫、低效,导致吴越人渐渐静了下来,似乎天地之间只有面前的敌人、手中的硬弓、空中的箭雨。其余事物,都已经超然于异时空了一般。
陈二蛋觉得自己的目力似乎远超过他自己的想象,黑夜之中,虽然没有月光,只有靠星星的微光和偶尔火箭扎在木头上的火光照耀,但是他依然可以看清对面敌军的位置和距离——虽然看不清头脸面容,但是这也够用了。随着心逐渐静了下来,吴越军的箭矢准头也越来越高,与盲射的南唐军几乎不可相提并论。
当然,陈二蛋和张凯,还有其他吴越戍卒当中的弓手都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在暗夜当中看得比南唐兵远、清晰。其实都是因为他们平时军中吃的大锅饭里面,多出来的那种原本没见过的橙红色圆片状蔬菜,以及殿下要求的、偶尔拿肉食下水给普通士兵们加餐补补营养。胡萝卜和动物内脏的效果,潜意默化之中让士兵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改善了他们夜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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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五代朱可夫
天色渐渐亮了。两个时辰的强攻,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黎明前的黑暗中,吴越弓弩手的弓箭虽然不能说长了眼睛一般精准,但是技术至少高出南唐军同行两个数量级。数以千计的南唐军卒在渡河、填土、扫除桩砦、以及撞门的时候被吴越人射翻在地。
好不容易打开一些局面的时候,却因为几次反复拉锯、给敌人的援军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以至于南北两个方向上、数千人的吴越守军在确认南唐军的主攻突破点位置之后,疾驰而来增援。夹城内的甬道本就比外面野地里的路要好走、便捷,内线作战的吴越军兵力集结后,柴克宏就更没有希望了。
五更三点,当天色微明的时候,吴越人最后发动了一波总反攻——对着几队扛着大盾、遮蔽同伴用巨木撞击砦门的南唐军,城头上的吴越人丢下了好几桶猛火油,然后用火箭扫射,在夹城的门前形成了一片炼狱。
身先督战的柴克宏本人,也身中了三根箭矢。也多亏了他身着重甲、把箭矢的大部分动能都挡住了。而且黑暗中吴越人视力再好也无法和白天一样看清对方身上的装扮甲胄、判断敌人的重要性,这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要是换了大白天,他敢和昨夜那般站在距离敌军夹城城墙八十步之内的位置上、穿着带有明晃晃黄铜护心镜的山文甲、挥舞白银一样雪亮的青钢宝剑指挥部下攻城的话,就算弓箭不把他攒射成刺猬,床子弩也会重点招呼他的。
病儿检校官在一旁给柴克宏上药裹伤,他的行军司马已经等不及凑上来汇报战况:“都帅,昨夜我军被砍啄、射杀等战死总计600余人,这些都是可以明确找得到尸首的。不过还有千余人不知踪迹,应该是中箭后落水溺亡、或者是在城下被火油集中烧杀,尸骨无存。弓箭手、士卒、力夫被箭伤生还者两千余,目前已经安排尽力救治了。”
“哼!茫茫夜幕之中,居然还会被敌军的弓矢火油、灰瓶砲石给打得如此之惨。平时让这些贼厮鸟苦练战技,还自满意得。唉……”柴克宏恨恨地把宝剑往地上一插,剑刃入土五寸、随后因为受不住戳刺猛砸的巨力,在撞到土下的石头之后崩断了。
柴克宏没来由地心中搅动起一股烦躁嫌恶之情。这柄宝剑还是李弘冀赏赐的,若是在战阵上被砍断也就罢了,自己发脾气使那么大劲儿不小心砸断了,那算怎么个事儿?不过眼前烦心事儿多,也管不上这种细节了。
“不说损失了,告诉我昨夜可有突破。”柴克宏挥了挥手,让行军司马改说一些提气的事情。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当下就接着柴克宏的问题往下说。
“回禀都帅,昨夜至少堆砌起了大约十五处壕桥、浮桥。另外还拆毁了吴越人河堤上三四片尖桩木栅。今夜如果还要袭击的话,这些被新开辟出来的滩头都能进一步分散吴越守军的注意力,届时我军再黑暗之中一路主攻、数路佯攻的话,吴越人就没那么容易立刻判断出主攻方向、并且集中防守兵力了。
除了这些之外,南闸镇附近的河段,也有一些地方被虾蟆车的填土给堆平了一些。河道宽度也窄了不少。不过这毕竟是运河而非护城河,要想彻底填平某些河段的话,就不太经济了。而且也会导致源头而来的活水泛滥、使周遭阵地泛滥泥泞、难以进兵。”
“便只有这些?杀伤了多少吴越军,攻破了多少楼橹城垣?这些都估算不出来么?”
柴克宏不怒自威的语调,顿时让行军司马气势一矮,畏畏缩缩地回复到:“杀伤吴越军兵……约摸两三百之数,以撞木、火罐、床弩破坏敌楼5座、望哨若干。另外,我军最后猛撞砦门的那队兵马,原本都快成功了,吴越人最后危急关头才用猛火油焚烧我军撞门队。
但那道本就已经被撞残破的木门,也在猛火油焚烧之中彻底崩毁。退下来的士卒回报说,当时吴越人已经动用了塞门刀车临时顶上。可惜我军这一退,吴越人又有一个白天的时间临时修一道简易的砦门了。”
“区区一道夹城,不可以拖延太久,最多三天……五天,五天之后,必须要从这附近突破一段夹城,哪怕付出五千人的代价,也要做到!突破之后,我军就可以批亢捣虚,往南北两翼拓展。彻底把吴越军的防线摧垮,把残敌逼回无锡城和江阴。到时候,便让游骑烧杀无锡以东诸县、镇。
吴越军要是拢城死守、避而不战,那就尽数迁掠其民。要是钱贼的游骑还敢袭扰我背后,那么钱贼的游骑敢烧杀一处村镇,我军就烧杀三处作为偿还!”
“谨遵……谨遵都帅号令!卑职这便去传达都帅的意思!”
那行军司马只不过是文官出身,如何有柴克宏这等冷血?当下闻言几乎是被柴克宏的气场吓得哆嗦难言。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怪柴克宏心狠。实在是如今这个形势,双方为了让自己保持隆冬时节的守势优势、逼敌来攻,都已经用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钱惟昱派遣顾长风的游骑四处烧杀、专挑南唐军没有分兵的地方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就是为了把南唐军逼出来。既然钱惟昱让顾长风做了初一,自然也怨不得柴克宏做十五了。在柴克宏看来,攻破夹城之后,对无锡甚至苏州外围的郊县村镇烧杀抢掠,定然可以把吴越大军从坚城里面逼出来野战、决战。
于是,战争的车轮就这样被加速了,随着越来越大的惯性,几乎停不下来。这一天,在南面的青阳镇,朱匡业的兵马也没能在第一轮猛攻中就取得实质性突破。当然,朱匡业失败的原因,相当一部分也要归结于吴越军似乎夜视能力远远高于南唐军士卒,借着雪夜的反光,弓弩等远程打击效率高出南唐军十几倍。
只不过,这些原因南唐军将领们还没有总结出来,在他们面前,总归要再碰一两次壁才能发现问题。当然,至于其中真正的营养学原因,南唐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分析出来的,他们最多也就知道一个现象而已——谁让吴越军的兵将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吃了那个橙色的萝卜才夜间视力大增的呢?
……
此后的数日里,柴克宏和朱匡业的大军以多点出击、车轮佯攻的战法,与吴越人进行着血腥的消耗。每一夜,都有至少千余士卒付出流血伤亡的代价,而且其中八成都是南唐军的人,但是这样的攻伐却始终没有停歇。
因为河堤工事被破坏的区段越来越多,南唐一方在可用的佯攻点选择上也越来越多样。每天晚上,吴越人要想清楚弄明白究竟哪里才是主攻、哪里才是佯攻也就需要消耗更多的时间。
因此,虽然在局部战场上,吴越军的杀伤交换比依然有着一切防守作战的大军所固有的优势、可以做到每杀伤三五个南唐军士卒而自身才付出一个伤亡的代价。但是,吴越军对南唐主攻战场的驰援速度,也变得越来越缓慢。临近阵地的援军,从一开始的一炷香就到,慢慢拖到了后面需要一刻钟、甚至一个时辰才能赶到。
毕竟,无锡到江阴的夹城,足足有80里长,吴越作为守方,在战事没有爆发之前,只能是分兵把口、平铺直叙地部署力量。而南唐作为攻防,则可以提前趁着夜幕进行兵力集中。也正是基于这一认识,在战役持续到第五天的时候,即使柴克宏已经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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