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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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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白珊瑚铺就的盐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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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收获时刻
三艘两千料的大福船驶入平湖湾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金色的阳光大角度斜斜投在国际象棋棋盘一样的大片盐田上,在那些雪白色的区块上披上一层金黄的色泽。
正是赶上了一天的收盐时分,在福船上,可以看见拿着爬犁的盐工卖力地在结晶的盐池内反复地刮拉,随后用大铲子和木斗一斗斗地把扫拢堆砌得如同小山一样的盐堆装进大框和麻袋里,随后用独轮车推进盐仓。
海湾里面,钱惟昱原本以为该是静悄悄的——比如,自己船队的这三艘大福船,应该是鹤立鸡群一般地矗立在港湾里才对。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错的太离谱了,因为放眼望去,起码可以看到好几十条和他的船差不多级别、至少有一千料以上运能的大船在那儿忙碌地装货。
“如今这里……每次都要出产这么多盐么?”
看着几十艘超过一千料的海船同时在那儿排开装货,钱惟昱粗粗一估,这里起码有十万石盐等着装运,这得是多大的产量啊。当下他也不耻下问,找蒋洁茹查起账来。
“如今这平湖湾里,围海圈滩修成的盐田一共有六百多顷。其中奴家家中占了四百余顷,另外两家商户各占上百顷——这倒不是家父贪婪,实在是家父觉得小王爷当年传授的新式晒盐制盐之法还是颇有新奇之处的。
如果让谁都有资格加入进来,只怕容易让人偷学了这秘法去。如果中原的周人也在海州、登莱改良出晒盐之法,中原的盐价必然下跌,我两浙民商赚取的利益便要分薄许多——不过,家父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如今蒋家的四百顷盐田,已经转赠给小王爷百顷,日后经营人工依然是我们蒋家打理、转运、售出,小王爷只需每年吃干股分银两便是了。未来如果再有新田修成,工料人力都是蒋家出,小王爷分两成纯利即可。”
引入竞争是好的,但是这也要分情况,尤其是这个时代没有专利,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新发明的技术一下子就被人山寨了去,所以有新颖性的生产技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听蒋洁茹说得有理,钱惟昱也就不再做拆分盐田生意引入竞争的打算了,只是告诫蒋洁茹将来来澎湖运盐的商船也要掌控好。
一来尽量用蒋家自己的船,二来就算将来生意扩大到蒋家运不过来的程度,那也该在远离盐田的所在另外开辟大型的码头货栈,不要让运盐商人可以直接就近窥伺到晒盐的生产方式。这些都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建议,蒋洁茹立刻全盘记下,等有机会再转告家中长辈。
船队沿着平湖岛的内湾沿岸大略地兜了个圈子,检视了一下盐田的面积和蒋洁茹说的大致相同,随后船队也就在海湾最西南端的湾口处寻了栈桥泊靠。
与大琉球岛上有两万多户民户、两百万亩开发出来的熟地不同。平湖岛上可供耕种的农地不过万亩而已,而除了盐场和货栈,能够住人的民户屋宇也不过千余座,岛上民户至今不满三千户,每一户都要出一个人受雇为盐工,其余次要劳力才是耕种或者出海打鱼为生。
考虑到岛子上的规模,所以钱惟昱的几百人马如果上岛去过夜难免扰民。所幸港湾内水势非常平稳,环状的岛子又形成了天然的防波堤,所以住在船上对付一夜也丝毫没有问题。
船队停稳了之后,钱惟昱带着些许从人上岸闲逛,顺便也就近看一下这些盐场如何生产。蒋洁茹把钱惟昱领着走了没两里地,就进了一个蒋家族中人自己打理的盐田。只见这盐田乃是如同古代的井田制那般划出了九宫格的许多小池子。周边一圈八块大池,正中间一处小池。
钱惟昱心中隐约记得后世的晒盐技术也是要分几道盐池的工序的,当初他第一次来平湖的时候也就粗略地给蒋衮解释过一番,一些细节还是后来蒋衮自己摸索着改良、或者找了心腹匠人们完善的。所以,如今钱惟昱亲眼看到了他当初定策开发的盐田,反而是颇有几分好奇。
幸好蒋洁茹对于家族的生意基本上是门清的,当下也就款款地解释给钱惟昱听。每组九宫格的盐田占地约摸一顷,长宽各半里地。
这外面一圈的八个格子大盐池是粗晒池,当初修建的时候只是把底部的腐泥黑沙淘腾干净,用碎的白珊瑚砂铺底便算是修好了。这些池子的修建成本较低,无非就是一些开挖和回填、平整的体力活儿,挖一块池子也就几两银子的工费。
不过这些池子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底部相对疏松,在盐要晒干的时候盐粒很容易附着到珊瑚沙的空隙里面,很难收盐。所以要想直接晒出食盐来,还必须分两道池子。
这第二道的精晒池就是九宫格正中的小池子,这个池不过长宽各八十步,但是落差深度要比周围的深上那么两三尺,所以开挖工作量也大。最关键的是,这个池子的池底和赤壁是用夯陶土伴着明矾、糯米汁和反复蒸煮后的糯米胶等物,与原本多孔隙易渗漏的白珊瑚砂混合筑成。这玩意儿有点像当时修筑夯土包砖的城墙时拿明矾糯米汁夯城墙的工艺,只不过把夯土的主体改成了珊瑚砂,所以在防止刮落磨损方面比糯米汁的城墙更优异,也解决了珊瑚砂渗漏的问题。
到了晒盐的时候,每次在大池子里放进水,水深一两尺,晒了数日之后,水分晒去七八成、含盐浓度也从2~3个百分点上升到20个点。这时再把粗晒池和精晒池之间的水闸打开,把所有的浓盐卤汇流进精晒池子结晶。因为精晒池的防渗漏做得更好,而且表面光滑,所以出盐的时候收盐比较方便、高效、浪费少。
同时,把粗晒池的浓盐卤放进精晒池之后,粗晒池本身就空出来了。这时候就能把粗晒池和外面海湾之间的闸门打开,重新趁着涨潮引入海水,开始第一阶段的工序,两类池子交替流水作业,一批批海盐也就源源不断生产出来了。
在南唐当人质的时候,钱惟昱也是了解过南唐的盐政行情的。南唐也在海州、泰州一带晒浓盐卤、随后用浓卤熬煮法产盐。那样的一亩盐田一年大约可以产出五六石粗盐,南唐一方也有大约10万亩这样的粗晒盐田,全年产量约摸在六十万石上下。
这样的产量可以保障南唐本国的食盐供应——按照当时官府的统计,一般一石粗盐可以供3户民户一年的耗费,吞并马楚之前的南唐就已经是一百三十万户户口的大国,六十万石盐的年产量可以在保障本国之后还有三成多的出口额度用来赚银子。
如今,钱惟昱算了一下两国工艺上的差距带来的产量和效率差。首先,南唐在海州泰州一代晒盐,因为是典型的大陆型气候,海陆风会导致沿海夜间湿气重、露水重,所以南唐那边基本上是每天涨潮的时候只往盐池里放几寸深的水,暴晒一天之后就把浓卤收起来熬煮;
而平湖因为是海洋气候,四处大风肆虐无依,昼夜都非常干燥,也没有露水,所以可以敞开了晒好几天都没问题,再加上阳光暴烈,每次放两尺水晒到三寸深时在汇流精晒都没问题。如此一来人工和产量都得到了改善。
其他还有许多影响因素,实在不足一一赘述……
反正,最终钱惟昱看到的结果,就是在平湖晒盐的盐田,每年可以在初秋到仲春之间的大半年收盐三十次,每次可以扫出一石以上的食盐,全年产量达20余石,是南唐在海州、泰州一代盐田单产的四倍。平湖如今的600顷盐田,已经可以生产食盐一百二十万石以上……
也就是说,这个数据已经是南唐全国产盐量的两倍,三个吴越国的人口对食盐的消耗速度才能赶得上平湖这边的产量。按照唐末《食货志》记载的官盐定价:一石食盐抽税800钱、平准两斗实物。再加上产盐的本钱的话,大约到了民户那里每石盐需要2贯钱。即使按照这个价格,平湖盐场的食盐如果全部可以销售出去的话,一年也是200万两以上的盐税获利。
“一艘四百料福船,需银一千两;一千料大福船,作价2000两;两千料……”
钱惟昱掰着指头算计,原本他还担心开春去苏州赴任之后,还需要积攒一些银子才能开始自己的新式海军计划。现在看来,虽然战船肯定要比商船贵很多、上面的装备和人员开支也要靡费数倍。但是只要蒋衮送给自己的生意不出问题,一年下饺子上百条新锐大战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当然,前期是,自己的水师也要尽快组织起护航的队伍,让平湖的食盐可以行销到后周和辽国的地盘上——北方不便制盐,后周和契丹一直都是食盐进口国,也只有这样的大国,才能把吴越人日渐膨胀的食盐产能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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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占城稻
腊月十六这天,在东海上逡巡了二十余日、视察完了大琉球和平湖的钱惟昱终于带着自己的船队回到了杭州,准备在杭州陪王叔过完年后就去苏州赴任。
年前的日子清闲而又无聊,钱惟昱在葛岭的庄园才动工一个月,不过是刚刚起了个底子,所以也没法把钱惟昱的亲兵扈从都驻扎进去。至于钱惟昱从蒋衮那里弄来的工匠材料开活字印刷坊的事情,因为保密的需要,在庄园建好之前钱惟昱也不打算在不够保密的地方贸然开工。
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了七八天,一直到了年关将近的时候,他总算是等来了一个好消息——每日去蒋家打探消息的亲兵前来报告,说是蒋衮的船队已经到了杭州。几十艘大福船直接停靠在候潮门外,贩运了数千石的占城稻回来。
钱惟昱闻讯大喜,立刻策马进城去蒋府了解情况,到的时候正赶上蒋衮安顿好一切回府。
蒋衮在府门前见到钱惟昱,自然是立刻让进府中招待。他眼见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小王爷背后戴着面纱、骑着一头大青驴缓缓跟随,而小王爷也不因为坐骑迅疾当先快跑、而是鞍辔控制速度,心下不由得有三分窃喜——看来小王爷着实是怜香惜玉之人啊。
进了府中,分宾主坐定、上了茶点。当下蒋衮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就说起了正事儿。
“小王爷真是先知先觉啊!卑职在交趾国探访了不过旬日,按照小王爷口授的占城稻形态、播种收获的季节、时令等特征,找当地人查访,总算是不辱使命。不过那物事在交趾国当地并不称作占城稻,想来是因为我中土之人因其出产于占城,方才如此取名的,幸好节气和生长期都不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蒋衮一边说着,一边命家中仆人拿上来两口粮袋,一口是已经碾了谷壳的白米,另一袋还是带着米糠的谷粒,分别抓出一把来让钱惟昱辨识。
钱惟昱只不过是听说过占城稻的大名,实物哪里有认得这么清楚?不过当下他也知道可以用排除法。因为在占城稻引入中国之前,中国的水稻似乎只能种粳米不能种籼米,占城稻的种植季节属于早稻,想来定然是属于籼米了。
于是钱惟昱又让蒋府的下人把平常的粳米和稻谷都拿一袋来对比,明显可以看出籼米和粳米之间的区别,当下也就不在疑惑,确认蒋衮弄到的确实是占城稻了。
“不知蒋舶主这次一共带回了多少占城稻?小王也好着人安排。”
“小王爷亲命,卑职怎敢不尽力——这次着实弄回了一万五千石占城稻,其中三千石运到了杭州,有一半是稻谷,一半是精米,这样既可以试种,又可以散给民间或官仓试吃,看看口味等方面和咱汉人常吃的稻米可有差异。另外一万两千石还留在明州,年后小王爷去苏州府上任之后,也好在苏州、明州等地推广试种。
那交趾国气候终年潮润炎热,一年之间不分冬夏、可种植数遍占城稻。又雨水丰沛,无灌溉之苦,故而粮价颇低,斗米十几钱都可收得到。卑职想将来如是海船运力有暇的话,单单是从交趾购粮运到登莱之地、卖给朝廷商人的话,至少也可转手斗米四五十钱。不过刨掉运费和损耗的话,倒也过一倍的利润,只能说是粮价高企的荒年时节补贴用不错。”
“这个安排地不错,一亩水田所需稻种不过三升,一万两千石的稻种,足可种植四五十万亩的土地了。不过小王也曾听说稻种初次异地播种之后,数年之间也有可能会‘化橘为枳’,此后每年,还需蒋舶主再接再厉,每年多运几次占城稻来,也好便于选种育种、弄出适合两浙天时气候的新式占城稻种来。”
“此事卑职自然省得。”
蒋衮拍着胸脯打包票地满口答应,随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让府上的下人又托了两个盖着绸布的盘子端上来,放在钱惟昱面前。
“卑职得知小王爷颇爱钻研海外奇物,尤其是于民生大有裨益的粮秣菜蔬、禽畜等物。此次去交趾寻占城稻的时候,也沿途留心、每到一处皆重金寻访华夏所无的物种,虽然不得其法,倒也颇寻得几样物件,还望小王爷鉴定可有用处。”
钱惟昱一听,心中顿时来了兴趣,一个人的见识终归是有限的。靠着他当初穿越之前那些知识积累,能够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颇为难得,剩下的难免都是挂一漏万。如今看蒋家的人被自己此前的几次利诱变得思维开阔起来、知道自行探索的好处了,不由得有些欣慰。
揭开绸布一看,第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几根红彤彤黄澄澄的细长果品,钱惟昱几乎是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喊出了那玩意的名字:“胡萝卜?”
胡萝卜这东西实在是不起眼,钱惟昱凭着前世的知识也不知道此物是什么年代传入中国的、如今有没有。现在细细想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四年了,好像确实没有吃到过胡萝卜。
他本人毕竟上辈子在语言文学上的素养就不错,这个时代又有不少原本的文化底蕴、这几年还客串了一把“新晋词人”。所以对于汉语构词的了解着实深厚。
在中国古代,不同朝代传入的作物,往往在命名的时候用的前缀字是不一样的,比如“胡萝卜”、“番茄”、“洋芋”等等前面的胡、番、洋等字眼。用了胡字,可以看出胡萝卜确实不是中国古已有之的东西,而且也不是后来明清两朝才传入的美洲作物,这样推算下来,历史上胡萝卜也许就是应该宋元两朝才传入的吧。
钱惟昱回忆了一下胡萝卜的价值,无非也就是可以作为一种高营养价值的蔬菜、补充到人们的饮食之中,胡萝卜素对于保护视力和增强人的夜视能力有点帮助。这么看来,这玩意儿可以局部种植、以后光供给给自己麾下的军队和士人食用。至于其营养价值,一来也没必要广为宣传了,二来贩售的利润也不大,就不往北朝推广了。
看完了胡萝卜之后,钱惟昱又揭开了第二个盘子,这时候他几乎感到一阵搞笑的崩溃:自己今天是不是和萝卜结缘太深了,刚看过蒋衮淘宝淘回来的胡萝卜,又看到了红红圆圆、水灵灵的红萝卜!
“怎么又是萝卜?”钱惟昱几乎是崩溃一样地脱口而出,但是旋即就发现有问题。
不对!红萝卜不是古已有之的么?自己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吃过多少次萝卜了,如果真是萝卜,蒋衮怎么可能拿来献宝?存了这个念头之后,钱惟昱再看这个“萝卜”,就存了一些仔细审视的心思在里头。端详了一下,确实看出了这个果子和萝卜有些微的不同。
钱惟昱一直给人的感觉是对于外藩奇物有种“生而知之者”的天才,这一点蒋衮是早就知道了的,而且这几年来钱惟昱的表现也一再印证了这点。所以,刚才东西拿上来之后,蒋衮没有解说里面是什么,就是好让钱惟昱显摆一番,然后他再配合地恭维一番小王爷的学识。
结果,胡萝卜这玩意儿倒算是说对了——当然,其实这玩意儿目前在大食人那里,也不是叫“胡萝卜”;不过既然中土没有、汉语里还没造出相应的词,那么自然是小王爷说这玩意儿叫“胡萝卜”它就是胡萝卜了!
可惜,第二个东西被钱惟昱直接认成了萝卜,萝卜是华夏古已有之的,这个错误让蒋衮如何帮衬着圆谎?任是他人老成精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二三十年,那也是做不到的啊。
当下正要尴尬,一直陪侍在钱惟昱身侧的蒋洁茹起身走到炉边,端起茶壶走到父亲身边,给蒋衮的盏子里续上煎出来的新茶水。却好像不小心碰了一下盏子,里面一些茶水泼了出来,蒋衮作势要擦,在桌上把茶水划拉地乱七八糟。
蒋洁茹赶紧拿过拂拭的云帚,把茶水擦去,不过茶水当中划出来的那两个字,在拂拭的时候已经记在心中。当下倒完茶水,蒋洁茹故作无事地回到钱惟昱身侧款款地坐下,假作再来看盘子里的奇果。
端详数息,蒋洁茹恍然大悟地轻呼道:“哎呀,小王爷,这不是您前几天对奴家提起的‘蜜菜’么?据说是……其味异常甘甜,定然可以如同竹蔗那般熬炼石蜜吧。”
天可怜见,蒋衮用茶水在桌上划拉地只有“蜜菜”两个字。后面都是蒋洁茹凭着机智临时口胡的,不过幸好说得倒也和事实**不离十了。
“蜜菜?我什么时候和小茹提起过蜜菜?哦,此物定然是甜菜了!上辈子虽然没见过甜菜,但是也知道那是一种北方不适合种甘蔗的地区用来制糖的作物,听说长得和萝卜类似,而且营养部分也是块根。”钱惟昱心中转了几个念头,在蒋洁茹的提示下总算是想明白了这玩意儿是甜菜。
化解了一段尴尬之后,蒋衮赶紧凑上来恰到好处地赞美了一顿小王爷的博学,随后把这几种作物的发现来源解说了一番。
原来,这些东西也不是南洋原产的,而是大食商人从极西之地带来的。大食人从波斯湾前来唐土贸易,中间路途不知几万里,自然也要沿途补给。胡萝卜和蜜菜等物,乃是大食人在麻逸国有少量种植,作为往返商旅的补给。
蒋衮也是知道钱惟昱对海外奇物比较感兴趣,这才沿途重金寻访,在途径麻逸国的时候从当地的大食商人那里购得这些作物。
……
解决了占城稻的事情之后,钱惟昱也没有多耽搁,当下安排了一下之后就打道回府了。出了蒋府,钱惟昱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明明没有和蒋洁茹提过蜜菜,她一个从未见过此物的女子却知道,显然刚才那父女二人是作弊了。
唉,这又是何苦呢,当时又没什么外人,最多在厅外回廊上有几个丫鬟,这种你知我知的面子把戏,又有什么意思?或许,这个时代的人在王亲国戚面前卑躬屈膝地惯了吧,入戏太深,哪怕只有几个人,哪怕是心知肚明了挽回面子的把戏,也不忘去做。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些东西,大家都不亲民,你表现得比其他宗室亲民,那就是怀有异心,既然要低调,腐朽就腐朽吧——这种效果,不正是钱惟昱表面上一直追求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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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新年上任
寻获了占城稻的种粮,对于钱惟昱来说毕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在葛岭边的庄园里闲住了几日,每天去葛岭宝石山上登山健身、瞻仰父王留下的保昱塔,又到鹫峰禅院禅院和那些当初被父王选来为自己守塔的老和尚们闲谈讲经、打打机锋装装深沉,年前的时光很快就倏忽而逝。
这一日,已经是腊月三十。正是过年的时分。钱惟昱作为在杭州的宗室,又没有自己的家眷,所以自然是要进宫陪王叔钱弘俶一起过年的。
同样还留在杭州的钱弘亿、钱弘俨自然也在其列——其中钱弘俨的情况和钱惟昱类似,因为钱弘俨也还没有娶妻成家,所以只有孤身一人入宫过年。
钱惟昱的这个十三叔虽然如今已经20出头,但是还未娶妻生子,所以进宫陪大王过年的时候依然是独身一人。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因为当初钱弘佐薨逝的时候,钱弘俨才十八岁。他本人又比较一心向学,对男女之事不看重。
后来钱弘佐死了之后,虽然钱弘俶上位也有快两年了,兄长如父,可是毕竟钱弘佐死的时间还不远,钱弘俶也不好刚刚死了兄长就给弟弟指婚。所以钱弘俨就一直拖在那儿,听说今年他刚刚看上了宰相元德昭的侄孙女儿,明年就该成婚了。
至于十叔钱弘亿,今年已经23岁,也成亲了四五年了,其妻妾育有两个女儿,不过还没有儿子——当然了,钱弘亿有没有亲生儿子钱惟昱是不在乎的,因为就算有也威胁不到钱惟昱的地位。如今钱惟昱需要提防的,只是大王钱弘俶的妃子、尤其是正妃孙氏生出儿子。
……
钱惟昱到了宫里,已经是巳时末刻,这个点儿,对于进宫参加午宴的人来说,实在是已经算晚了。钱弘亿、钱弘俨等叔父已经比他早了半个时辰到了,其中钱弘亿还带着家眷。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让那些叔父们的府邸在杭州城里,而钱惟昱的府邸在城北的葛岭上呢。
午时一过,就有宫人过来宣召说大王咸宁殿赐宴。众人也就停止说笑有序列队进入正殿。因为是王室的家宴,大王钱弘俶也没要求女眷和幼童到后殿分开赐宴。一家子表面上其乐融融地开始了饮宴,所有宗室子弟自然也要轮流向钱弘俶祝酒。
钱惟昱偷眼往大殿的主座上看去,只见上面一溜儿的摆开一张长案,也不是钱弘俶平时升殿议事时候面前那张蛟龙纹的金案,而是一张更长得多地深色木料桌案。钱弘俶自己端坐在长榻上,边上却侧放了一张软垫的杌子,坐着正妃孙太真。
钱弘俶的正妃孙太真年纪也才刚刚二十岁的样子,比钱弘俶小了六岁,倒是和钱惟昱的母妃仰元妃同龄,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仰元妃并不是钱弘佐的正妃,而是钱弘佐当了好几年大王之后才新册立的妃子。
这孙太真生得端得颇为端庄大方,而且性子柔懦仁德,品行节俭素雅,据说如果不是参加宴席、召见宫外大臣的女眷等时候以外,平时都是不施脂粉的。钱惟昱用余光觑看几眼,也知道这孙氏的姿色比自己的母妃要差上几分,不过难得的是那股仁德的大气,有这么一个婶婶,以后自己被人在叔叔耳边吹枕边风暗算的机会倒是要小很多。
至于孙太真怀里,搂着的正是当今“世子”钱惟治。
这,也是钱惟昱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这个小堂弟,毕竟从他自南唐回国以来的两个月,也没遇到过什么别的逢年过节的机会,钱惟治才一周岁零三四个月,这么小的孩子,平时自然不会抱出来抛头露面。
钱惟昱的瞳孔在看到钱惟治的时候有一丝危险的收缩,不过那并不是有什么恶意,只是一个潜伏者的本能反射。他告诫自己:那个小孩子只是七叔的儿子,和自己一样,都是九叔的侄儿。既然亲疏相等,自己又比钱惟治大了十三四岁、而且文武都颇有造诣建树,那么钱惟治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地位有威胁。
宫廷酒宴,酒菜无非还是那些酒菜,钱惟昱如今也是锦衣玉食之人,等闲也不计较吃喝。当下他也就忙着把心思放在观察应酬之上,酒菜吃到嘴里如同嚼蜡。也不知过了几个刻点,许是午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大王钱弘俶突然让大家肃静一下,说是要宣布一个消息。
只见钱弘俶端着一只白玉酒盏,从长榻上站起身来,走下陛阶,一边行一边说道:“忠逊王为胡进思所逼,骤发风疾于东府调养,至今也将有两年。而自忠献王薨逝以来,胡进思跋扈无常,欺凌宗室之事也时有发生。寡人即位之初,亦权柄衰微,无力与之争衡。然所幸此贼年迈体衰,数月之前,终于忧惧而死,寡人与诸位兄弟子侄,亦是颇感侥幸。”
众人听钱弘俶没有没脑的说这些往事,也不知道钱弘俶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既然话题是钱弘俶在声讨已死的逆臣;那么,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吹嘘大王的英明神武、摘奸发伏总归是没错的。
一时之间,众人歌颂钱弘俶英明果断、铲除跋扈权奸胡进思一党、以及贬斥胡进思不思知恩图报、身负数代大王恩典,居然图谋挟主乱政,实在是不自量力云云。
钱弘俶摆了摆手,止住大家的继续吹捧,续道:
“今日说起这番旧事,自然不是为了声讨已死之人。胡进思虽然可恶,然早年毕竟有护持先王的功劳,寡人自然也不会抹杀。
今日要说的,乃是公布一件大事——惟治吾儿,实是忠逊王妃子所生。只因其时忠逊王风疾不行、身在东府为胡进思监视,寡人恐其子为胡进思所害,故命爱妃诈作有孕,待王兄妃子临盆之时,才用心腹宫女换出其子。当是如此,也是事急从权;如今朝堂之上胡氏一党已经一扫而空,寡人不忍惟治吾儿一生身世不明不白,故而向列位兄弟申明。”
钱弘亿、钱弘俨听了之后大惊失色,其他宗室众人反应也差不多,很显然,钱弘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以至于其他近亲都不知道钱惟治的真实身世。不过也惟其如此,当初才有可能瞒过胡进思那老东西。
“那……那……不知王兄今后,可是打算继续继养治儿,还是……”钱弘亿硬着头皮,代表宗室出面提问大王的打算。他毕竟是如今宗室中和大王血缘最近的人了,这种问题只有他出面问。
“自然是要继养的了——不过,如果忠逊王诸妃将来未有再生育的话,将来自然也当让治儿兼祧王兄一脉的了。”
钱弘亿停了一下钱弘俶的口气,那基本上是把这件事情通知一下大家,本就没打算问大家意见,所以问清楚之后也就住口不说了。整个宗室中,也许只有钱惟昱对这个结果没有感到震惊,那也是他一贯的历史知识带给他的安心。不过,如今总算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也算是有一种落袋为安的安慰。
钱惟治的身世之谜被公之于众之后,这场过年宴会也差不多进入了垃圾时间。虽然理论上要陪钱弘俶过完一整天、直到守岁之后众人才可以各回自己的府邸,不过后面的时间都是走过场的罢了,丝毫不会给人惊喜。
钱弘俶免不得对钱弘亿、钱弘俨和钱惟昱三个过完年后即将外任开府的弟弟和侄儿谆谆教诲一番,告诫一些文物修治之道。几人也都满口应下,一脸谦虚自不必说。
……
历史的时钟,拨向了公元952年、后周郭威广顺二年。
过了正月十五,在杭州城里吃完了元宵,钱惟昱也到了上任的时候了。作为镇东军节度副使留后、东海道观察使,早在钱惟昱上任之前两个月,苏州那边就已经开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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