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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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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不得不看出钱弘对钱弘的兄弟手足之情还是很深的,钱弘想出一个办法,在自己的妃子当中也假借一人已经怀孕,而且放出消息实则么,就是在妃子的衣服里面塞枕头之类的伪装方法蒙混而已,然后算好日期,后来又用了诸般狸猫换太子的方法把钱弘那名真怀孕的妃子隐藏起来偷梁换柱地掉包。

    最终,这一计谋成功躲过了胡进思的耳目,钱弘的儿子顺利生下来了,这个孩子就是钱惟治。然后另一边钱弘的妃子也假装分娩,其实是把孩子掉包过去,装作是钱弘的儿子。

    所以,实际上,钱惟治血缘上是钱弘的儿子、钱弘的侄儿,是钱弘用计保住之后认作自己儿子的。后来胡进思死后,因为朝中没有在想要谋害钱弘一脉的势力,钱弘才把钱惟治的身世公布出来。此后几十年他对钱惟治也很好,在钱惟治仅仅八岁的时候就授“两浙牙内马步诸军都指挥使”的头衔。

    也许,钱弘一开始把钱惟治认作己子的时候,有两重考虑,一半是对侄儿的恻隐之心,另一半也许是他当时觉得自己还没有亲生儿子,先弄一个过来当备胎对于稳固自己的统治也有好处。但是不管怎么样,从后来钱惟治的一生富贵的生命经历来看,钱弘对这个认作儿子的侄儿确实是倾注了父爱的。

    ……

    九叔钱弘对这个小堂弟钱惟治好不好,其实不管钱惟昱鸟事,他关心的是钱弘的态度原本历史上,胡进思死后、胡党被灭,钱弘立刻就公布了钱惟治的身世。现在钱弘却没这么做,仍然装模作样地对外宣称钱惟治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两种态度之间有什么区别呢?对钱惟昱又有什么好坏影响呢?钱惟昱心中雪亮,分析地非常清楚:这种态度,明显是九叔在帮自己!可以看出,九叔对于营救自己回国,还是持积极态度的!如此一来,自己回吴越国的外部条件就彻底成熟了。不会出现自己想尽办法历经艰险跑回去,结果国内的叔叔却不待见自己不仅不配合还想恶心自己的情况。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钱惟治出生之前,钱弘对外一直是以没有亲生儿子的姿态示人的。在自己的叔叔没有亲子的情况下,自己这个侄儿对吴越国还是很有政治价值的。

    万一自己的九叔在没有亲生儿子的情况下再“出点意外英年早逝”的话,站在钱弘这个角度,终究是过继一个侄儿当儿子、然后传位给这个儿子这个选择比较好;因为不然的话,王位只能再往自己的弟弟这边传下去……比如文穆王第十子钱弘亿啦,第十三子钱弘俨这些人。对先王来说,即为顺序总是亲儿子比做继子的侄儿好,做继子的侄儿比弟弟好,这是自古皆然的道理。

    所以,原本南唐一方还会觉得:钱惟昱的老爹虽然死了,但是他如今正在位的叔叔钱弘还没有生出儿子,钱惟昱如果回国,对于钱弘而言,多少是多了一个备胎。本着有备胎比没备胎好的考虑,把钱惟昱扣住,多多少少可以让钱弘在外交上更加倾向于南唐。

    而对于钱弘来说,要看出他对营救钱惟昱是否积极,也只要看他是否揭破钱惟治的真实身份。如果钱弘公布钱惟治其实只是自己的侄儿,和钱惟昱一样,那么本着“好备胎比差备胎有价值”的考虑,南唐一方就会更倾向于继续扣住钱惟昱;只有钱弘继续认下钱惟治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才能让南唐一方觉得“钱弘已经不需要钱惟昱这个备胎了,而且把这个为国立了大功的备胎放回去,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叔侄互相恶心呢。”

    把前因后果彻底想明白之后,钱惟昱心中的块垒总算是彻底冲开了。

    “长风,去窑子里,带酒回来没有。秦淮河上‘朦月楼’可是出了名的有好酒啊。”

    “唔……还是小王爷了解我,既然不沾女色,总不好空跑一趟。”

    “那今天这壶就孝敬我吧明儿个我要去一趟周府,你帮我安排一下。两日后的课,也一律照常,反正不要给人任何异样的感觉就好。另外,该收拾的紧要东西,你命人暗暗开始收拾起来,要做到只要接令之后当天就能走。”

    “什么?小王爷,莫非是我们的机会来了么?”

    “有些事情,九叔只能帮我们到这一步,他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太积极了,狡猾的唐人又会觉得我奇货可居。所以只能是九叔不积极我自己积极了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顾长风又不知道钱惟治不是钱弘亲生的,而且这一点先知先觉钱惟昱也不能告诉他,所以他摸了半天脑袋也没想明白。钱惟昱也不理会他,夺过他腰间缠的酒囊,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酒,是上品的剑南烧春,看来是从蜀国买来的。钱惟昱一个三年不知酒味的人,猝然之下居然有些微醺之意。

  

    。。。

    。。。


第58章 意见分裂



    钱惟昱又经过几天准备,总算是把要补给周嘉敏的“作业”弄好了,不过还没等他挑好日子再去周府拜访探病,周府那边却发生了小小的穿帮。

    那天,在周府,周娥皇和周嘉敏照例给病中的周宗早晚服侍汤药。周宗出其不意地质问大女儿对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的看法。周娥皇今年十有七岁,古人二八佳人一般就要聘嫁,所以周娥皇现在也算是微有“大龄剩女”的倾向了。

    不过,凡是见过周娥皇的人,就绝对不会有人为周娥皇是因为姿色问题才“恨嫁”的。周娥皇的美貌已经无需赘述。所有见过她的人、至少在南唐国范围内都没有见过比她更加绰约端庄、身段婀娜、面目秀美的女子了。

    “娥皇,你觉得为父可是幸进小人。”

    “父亲大人何出此言?父亲您是一代士林楷模,怎么会……”

    “十八年前,为父对烈祖劝进,世人皆以为为父是靠拥立从龙之功爬上来的。十八年了,有这种想法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又有几人知我与烈祖当初乃是布衣之交,知心换命之人。我只不过是见烈祖一生功业尚有遗憾,才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但是为父没有儿子、你没有兄弟。如今为父也六十有五了,还有几年寿数?难道还指望用你们姐妹继续邀宠固恩么?为父实在不希望你们卷入任何漩涡之中,只希望你们一生平安喜乐,也就够了。至于不知我者如何看我,又有什么办法改变呢。”

    “父亲大人今日为何这般消沉,还提起这些陈年往事来。好好的不养病,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一旁的小女儿周嘉敏仗着自己年纪小、可以“童言无忌”,使出撒娇卖萌的杀手锏嘟着嘴抱怨父亲尽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可惜今天这招屡试不爽的卖萌术居然被免疫了,周宗淡淡地自嘲了一下,不理会小女儿的抱怨,继续对娥皇说道:

    “娥皇,嘉敏不懂事,你该知道为父为什么说这些吧。”

    “难道……是不赞成我和吴王殿下交往?”娥皇顺着周宗的“为父难道还指望你们姐妹继续邀宠固恩”这句话想下去,只能得出这般一个结论,而她自己的脸色也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如果为父是这么想的,此前就不会对你和吴王殿下的结实交往不加干涉了。为父此前是觉得,吴王爷此人与世无争、唯好吟诗作词、书画佞佛等事。将来,总是可以平平淡淡富贵终身、免于兄弟叔侄之恩怨的。而你如果也可以跟着一生安稳,为父也算了了一半的心愿。”

    “父亲大人慎言呐,”娥皇听到‘叔侄兄弟’几个字,就变得紧张起来,显然,她知道周宗说到了南唐内部一个最高权力的禁忌。

    李刚登位的时候,他的几个儿子都小,在五代十国的时候,如果当今皇帝挂了儿子又幼小,兄终弟及很常见。西面的马楚东面的吴越都是如此,而南唐当时也不例外,而且做得比马楚吴越更加彻底当初李刚刚登基、也就是保大元年这一年,他就册封其二弟、燕王李景遂为皇太弟,三弟李景达册封为齐王;册封的时候,李的长子李弘冀才12岁,如今从保大元年到了保大九年,李弘冀也从12岁长到了21岁,而李依然健在。

    让一个21岁的皇嫡长子乖乖地接受未来由他叔叔继承皇位而他自己在旁边干看着,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李弘冀和李景遂的矛盾也就显而易见了。相对之下,皇六子李从嘉在如今这个时代来看简直是太与世无争了他大哥都没有即位的资格,他就更没机会了,而且他一贯也没有野心,只喜欢吟诗作词佞佛宴乐。

    “不要打断为父的话!听我说完,”周宗咳嗽了一声,继续续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好讳言的。原本以吴王的品性,他也不失为娥皇你的良配。可惜如今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三个月前,皇太弟身边的侍从长袁可求突然被皇太弟借故斩杀,外人不知其故,为父却是明白一些消息耳目的;那还不是因为皇太弟发现袁可求曾经与皇长子殿下的心腹嫡系、宣州防御使柴克宏接触,疑心其与皇长子殿下串联。而皇长子在常州、宣州也拼命鼓吹新形势下的吴越威胁,试图让陛下加重常宣二州的兵马,这一切意味着什么,都是昭然若揭的啊。”

    周宗口中说的这件事情,还涉及到这几年间南唐政局的一个背景,那就是皇长子李弘冀近年来的布局。这个李弘冀的身份和当年钱惟昱是差不多的,而他明面上的野心可是比当年钱惟昱在国内的时候还要大得多。自从他虚岁十九岁那年起也就是当初钱惟昱出质之前,隐在水丘昭券背后、用计大破南唐皇太弟李景遂围困苏州大军的时候。

    那一年,李景遂因为一场大败,在军方的威望严重受损,李在与吴越实现和平之后,也不得不更换一番南唐西部边境的守将。在那个时间点上,李弘冀学习了一把三国时诸葛亮教刘琦玩的“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的计谋,当年刘琦是从荆州出逃出镇江夏,避开了舅舅蔡瑁的迫害;而李弘冀则是恳求李让他出镇常宣、发展自己的势力,两者效果异曲同工。

    常州与吴越的无锡、江阴接壤,而宣州与吴越的湖州接壤,都是南唐对吴越的边防前沿。这几年,皇长子李弘冀到了常州之后,一边自己坐镇常州,一边把被自己收为心腹的原常州都虞侯柴克宏提拔为宣州防御使、负责宣州防务。随后利用当年吴越人在苏州战役中大败南唐水军的事迹为借口,大力宣传“吴越威胁论”争取南唐朝廷的财政拨款,疯狂“下饺子”造战船,三年来,李弘冀手下的嫡系水军已经是南唐最强大的一支水军力量了。

    “可是,这……这是李弘冀与皇太弟之间的矛盾,吴王殿下淡泊名利,与此应该无关啊。”

    “怎么可能无关,如果李弘冀胜出的话,吴王殿下想要置身事外还有可能。如果结果反过来呢?如果皇长子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因为太过出格被废黜,吴王殿下作为陛下在世的排行第二的皇子,岂不是就要面对皇太弟殿下的猜忌了,以吴王殿下的……懦弱,又岂能是对手。”

    如果有人听到周宗的这番话的话,相性就能理解为什么在平行时空的历史上,他那个国色天香的女儿要熬成一个19岁才完婚的大龄剩女了因为在那段历史上,在李煜和周娥皇大婚之前半年,李弘冀和李景遂之间的皇位继承权战争才分出胜负,最终以李景遂被李弘冀买通其身边侍从下毒将李景遂毒死。而李景遂一死,周宗觉得南唐再无人会觉得李从嘉会是一个合格的威胁之后,周宗才把女儿嫁给李煜。

    有人说,周宗把女儿嫁给李从嘉是贪图富贵,是希望将来自己的女儿做皇后,其实这种判断完全是倒果为因的为结果论事实上,历史上周宗把女儿嫁给李从嘉的时候,从任何方面看,李从嘉都没啥即位的机会,周宗只是期望自己的女儿做一个平平安安的太平王妃而已。至于后来李从嘉侥幸继承皇位并改名李煜,那不过是因为李弘冀在毒死自己的叔叔之后又不幸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诱发疯疾幻觉而暴毙,让李从嘉捡了个便宜而已。

    “竟然是如此么……从嘉毫无争名夺利之心,为什么想置身事外却如此之难。”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你原来不知道这些,为父也不怪你,但是如今,为了你一生幸福考虑,还是暂时和吴王……保持礼法的好。还有,你此前自己看不清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嘉敏陪着你胡闹!”

    “女儿没有胡闹……”

    “没有胡闹?那嘉敏莫非是背着你考校富阳侯的‘人品才学’不成!”

    “这件事情……女儿当初,只是为从嘉的才名抱不平,富阳侯虽然一直低调,但是在诗词文章上的才名也是一贯不如从嘉的,这次突然一首‘明月几时有’超出从嘉甚远,女儿这才……”

    “糊涂!富阳侯的才学如何,为父是最清楚的,此人才华,绝不是吴王可以匹敌的,只不过是他人品比较隐忍低调罢了。虽然他一直在掩饰,可是为父教导他也有将近一年,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为父也不想与他为难罢了。你如今这般与他为难,岂不是已经把你自己摆在了和吴王一边,对你将来又有什么好处。”

    ……

    数日后,钱惟昱终于等到了到周嘉敏那儿交账的日子。因为不是下学的正日,他也就没有约李从嘉兄弟一道而原本李从嘉面皮薄,为了掩人耳目,从来都是不会一个人单独去周宗府上的。一般都是拉郑王李从善打掩护,到了周府之后又自己借故想办法和周娥皇独处“吟诗作对”,把李从善晾在一边由周府的人伺候着玩。

    钱惟昱脸皮厚,而且他相信以他的身份,世人也不会认为周娥皇有看上他的可能性,所以不会有人说这个闲话。

    到了周府,照例探望了周宗,周宗经过十日的康复,好歹可以自己下床了。钱惟昱虚与委蛇地对周宗问候了一番,正在想着如何和周嘉敏接头,但是这一切很快就不需要他来考虑了。

    “两位小女刁难贤侄的事情,老夫已经知晓了,也好生教训过她们了。她们如此作为,一开始……也是为吴王抱不平而已,还望贤侄莫要见怪。”

    钱惟昱瞠目结舌,没想到他“调戏”周嘉敏的事情已经被周宗知道了。不过看上去,周宗并没有发怒的意思。

    “贤侄上次向徐学士告假的事情,徐学士也告诉老夫了,不过贤侄也不必担心。老夫与你师生一场,只要你于大唐无害,老夫又怎会害你。”

    钱惟昱犹豫、震惊了半晌,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他双膝跪倒,对着周宗行礼说道:“还望太傅明示!”

    “贵国国主嫡长子周岁、大赦天下的消息,我大唐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而去岁的时候钱王长子刚刚诞生的时候,贵国却是偃旗息鼓,毫无张扬。起初我大唐重臣多以为钱王长子身有隐疾,恐怕不好养活,所以贵国才如此这般如今看来,此种论调纯属虚妄了。”

    “那太傅的意思是……”

    “半个月前,你向徐学士告假的时候,徐学士不允,但是如果你今日再去,就不一样了。如今,我大唐大多数人来说,都倾向于将你放回吴越,坐观你们叔侄之争。唯有一方势力却还不希望你回去。”

    “谁?”

    “皇长子李弘冀!李弘冀为了个人权柄,这些年来拼命鼓吹吴越的威胁,他又被陛下任命出镇常宣。只有我大唐与吴越交战、紧张,李弘冀才能执掌我大唐更多的兵权,如果大唐与吴越和睦的话,他手头的权柄就要受损不小据老夫所知,今年以来,随着大唐在楚地的战局逐渐平息、楚国故地渐渐瓜分完毕,李弘冀已经两次上书恳求陛下斩杀你,随后率军与吴越决战,重启两国战端。”

    “杀了我,李弘冀就能打败我吴越水师了么?小侄完全没有看出其中联系。”

    “杀了你,只是为了激怒吴越,断我大唐内部议和派的退路罢了。”

    “如此说来,太傅是想为吴王爷铺路咯?”

    “老夫在世人眼中,就是佞幸劝进之臣,如今靠着卖女儿再换一场荣华富贵又有什么奇怪的贤侄心中,定然是如此想了。”

    “小侄不敢!”

    “既然是不敢,那就不是真心的了。想来如果老夫和你说老夫这么做只是为了两国百姓,只是因为李弘冀的策略太过狠毒,相信你也是不会相信的了。”

  

    。。。

    。。。


第59章 刺客



    钱惟昱想过几十种自己逃回吴越的可能性,但是最终也没想到居然是用这么一种方式回去的。

    在南唐朝臣之中,居然已经有了大部分势力愿意主动放归自己。而且根据周宗的介绍,周宗、徐氏兄弟这些文人都是倾向于为了两国百姓的安稳日子而主动放回钱惟昱的。另外冯延鲁冯延巳和魏岑、文徽(已经被钱惟昱放回来3年了)等“五鬼”也是赞同放走钱惟昱的,不过他们的目的和周宗等不同,他们是为了利用钱惟昱回去恶心钱弘,最好在吴越国也诱发叔侄相残的戏码。至于强烈要求继续扣留钱惟昱的,在那些不站队的朝臣里面已经不多。

    至于南唐皇室内部,这一刻,则是显然分为两派的。皇太弟李景遂和齐王李景达不希望看到防备吴越的皇长子李弘冀手中兵权越来越重,所以极力希望和吴越和睦,这样一来李弘冀靠着“吴越威胁论”扩军的戏码就玩不下去了。而李弘冀自然是完全相反,恨不得一刀剁了钱惟昱让南唐和吴越彻底开战。至于没有野心的李从嘉和年纪还小的李从善虽然没有明显的政治立场,不过李从嘉从朋友立场上当然是希望帮助钱惟昱的。

    寒秋将尽,时将入冬。951年10月的一天,随着钱惟昱逐步加强烈度的“走门路、通关系”小动作逐渐被南唐高层“自然而然”地发现,而吴越国国内也有一些以‘行贿’为手段婉转表达吴越王钱弘“不期望自己的侄儿回来”诉求的行为也被南唐的正义之臣密奏给李,正反交加之下,李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看来,以如今的形势,把钱惟昱放回吴越,坐看嫡子已经周岁的钱弘和钱惟昱叔侄之争,比吧钱惟昱扣在南唐作用更大。因此,应该把钱惟昱放回去!”

    这道诏令下来之后,钱惟昱心中狂喜,装怂装无害装了那么久终于要熬出头了!而且,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暂时不破坏两国外交关系地合法闪人!

    不过就在他自觉得到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之后,又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让他有些郁闷:李似乎对于自己弟弟们和自己的大儿子之间的矛盾丝毫没有意识!而且,李似乎也不知道他的大儿子李弘冀如今是恨不得把钱惟昱给剁了!

    所以,李给钱惟昱安排的回国路线,依然是让吴越人派船队来金陵,沿着原路把钱惟昱接回去也就是从金陵上船,走长江经过润州、常州附近的江面,随后到苏州地界转入大运河回杭州。

    钱惟昱可以想象,就算李有旨意要放自己回国,李弘冀不敢明着抗旨干掉自己,但是只要自己经过润州和常州的江面,肯定会被“势力归属不明的长江水贼”给干掉的!所以关于如何自卫、具体走什么路线回国,他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南唐国使很快带着李的决定去了杭州,让吴越王钱弘安排船只来接钱惟昱回国,使者往返和安排船只也要四五天的时间。因为是在南唐的地盘上,对于吴越一方派出的接应船队的规模自然也要严格限制,只允许3条楼船200名士兵入境,这些人如果遇到李弘冀铁了心要阴着干掉钱惟昱,显然是不够使的。

    因为还有几天时间,钱惟昱还想再做一番筹备,比如考虑是否要安排真假使团用假使团吸引李弘冀的火力然后自己偷偷换条路。正在他筹划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邀约。

    ……

    这天下午,钱惟昱还在策划逃跑路线,侍卫长顾长风拿着一封密信急匆匆步入钱惟昱的内院,禀报道:

    “小王爷,刚才门口有一个蒙了面的女子向卑职出示了一把扇子正是殿下平时用的那把日本折扇。并自称是周府大小姐的侍女。请小王爷明日午后去玄武湖畔法宝寺进香,有要事相告。卑职见她出示的信物无误,也就呈报请小王爷定夺。”

    钱惟昱看了密信,示意顾长风不要声张。安排第二日照密信约定地安排行程,少带护卫以免招人耳目。毕竟南唐人对钱惟昱的看管只是类似于每隔几天报个到之类的监视居住,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钱惟昱,何况最近都已经决定放他走了,要想稍微开点小差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第二天到了点,钱惟昱就换装混在几个出府采买的侍从之中,没有坐轿坐车,策马出了府邸,随后绕道如约前往法宝寺进香。因为法宝寺坐落于玄武湖的西南角,所以和钱惟昱的府邸相聚并不远,步行一刻钟也就到了。

    法宝寺是金陵城内有名的古刹,香火极旺,纵然不是过节或者佛诞佛会,依然每日人头攒动摩肩继踵。其前身是南朝梁武帝萧衍年间筹建的同泰寺想当年,齐梁二朝佞佛之风比如今南唐更盛,“南朝四百八十寺”的诗句就是其最好的写照。

    而同泰寺曾经作为南梁的皇家寺院达48载,基本上和梁武帝萧衍的皇帝任期重合了。萧衍曾4度“舍身”入同泰寺出家为僧,朝臣为表示虔敬,每次需从国库筹资一万万钱为萧衍“赎身”,仅仅从皇帝那儿就得到了4亿钱的施舍,此寺繁盛可见一斑。此后,一直到梁末侯景之乱的时候,台城毁弃,同泰寺也一并被侯景乱贼焚毁,隋唐虽然略微恢复旧观,但是唐末“会昌法难”再次因为灭佛而毁,到了南唐初年才二度遗址重建,改名法宝寺。

    钱惟昱在前殿恭敬地敬了香,观察了一番没有见到周府的车马,想来对方已经按照约定的地点等待接头了。

    钱惟昱依计而行让顾长风出面,用假名施舍了法宝寺五十两白银。知客僧立刻换了一个更加谦卑的脸色,给他们换上好茶,延请到后院精舍内奉上素筵。随后钱惟昱表示自己乏了,知客僧也就退下了。

    整个后院有数处精舍,可以供几户大施主檀越同时在寺中游览时歇息、接受招待,一般情况下,每一处都会有知客僧相陪,如果遇到的是重要的大檀越比如皇室的那堆王爷们来进香,则会有方丈首座一级的高僧亲自相陪。不过,很多东西是客随主便的,如果檀越要求自己清静的话,那些陪同的僧人往往就会退下,那几处**的精舍就再无外人打扰了。

    待知客僧走了,钱惟昱起身,转到玄字号精舍,按照暗号敲了门。须臾门被推开了,露出一个带着斗笠面纱的身段窈窕纤细的绰约女子,居然毫不避嫌地把他让进了院子,随后自己在院中一处石案前袅袅婷婷地做下,示意钱惟昱坐在另一张石案前。石案上有早就煎好的茶水,茶水已经微凉了。显然这个女子既想让这次见面不被人所知,所以连丫鬟都没带到院子里;又不想和钱惟昱太接近,所以提前煎好了茶水摆好了案席,让钱惟昱连近身的借口都没有。毫无疑问,面前这个女子,便是周娥皇了。

    钱惟昱端详着戴着纱帘斗笠的周娥皇的同时,周娥皇也在仔细观察钱惟昱。

    “想不到这人这般俊,而且,好有英挺峻拔的气息。如此人,也能做出那几首如此婉约细腻的诗词,且词风如此之多变,真是不可思议。”

    周娥皇心中如斯想到,纱帘下的玉面微红,随后羞怯地暗啐了自己一声,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惶恐不已。她自小家学渊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有不通,最仰慕的是文名远播的风雅俊彦。此前一直以为李从嘉乃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在李从嘉猝然被比下去的时候还为李从嘉抱不平、对钱惟昱心怀薄怒。不过在周宗开解、让她知道钱惟昱此前不过是低调而已、之后,她对钱惟昱的感官也就日渐改善了。

    “承蒙师姐邀约,师弟不胜惶恐周平章升太傅也有一年了吧,这同门之谊倒是早就想叙,固所愿不敢请耳。”钱惟昱落座之后,率先开口云淡风轻地说道,他这番话虽然微有轻薄的效果,但是字斟句酌一个个抠的话却看不出任何轻薄失礼的地方。

    钱惟昱本不是轻薄之人,可是,面前这人,可是千古闻名的大周后啊。第一次见如此美人,即便只是见猎心喜的一些绮念,也足以让人微微冲动。

    果然,对面的周娥皇听了这番话之后只是微有局促地一拂袖子,面纱微微摆动,似乎是有些轻嗔薄怒,浑然没想到钱惟昱这个几年来名声一贯低调、装迂腐的人居然还有如此一面。周娥皇还没开口,倒是一旁隐身在侧的周嘉敏跳出来,拿着缣帛折扇半遮面庞、气鼓鼓地说道:

    “喂,谁是你师姐师妹的,再敢这样说,也不怕你装了几年的不近女色被看穿先说正事儿吧,你可知道李弘冀想杀死你么上次新词的事情上是我们姐妹刁难了你,这次就告诉你这个消息,算是赔礼了!”

    “什么?弘冀殿下与我无怨无仇……”钱惟昱当然早就知道,可是,他能够不配合一下,不故作惊讶么?

    “无怨无仇?哼,你以为无怨无仇就没人愿意杀人了么!”当下周嘉敏不疑有他,还以为钱惟昱是真的不知道,blabla地说了一大堆,似乎是为自己终于在智商上碾压了一次钱惟昱而颇为振奋。

    “嘉敏,不要班门弄斧了,看来富阳侯心里明白着呢,倒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一直沉默的周娥皇默默地听着钱惟昱和自己妹妹虚与委蛇半晌。她和周嘉敏都是一个念头要转**十个弯子的七窍玲珑心,而眼光更是比妹妹要准得多,察言观色之下哪还能看不出来钱惟昱其实早就想到了李弘冀有可能图谋对他不利。见妹妹还在那儿卖弄,终于忍不住开口喝断了妹妹的聒噪。

    不过,她说话说得太急,一时不曾想“自作多情”这个词可能有歧义,再加上语气一贯是娇嗔不已的那种闺怨腔调,因此说完之后自己一反应过来就羞红了脸,幸好有面纱阻挡,倒也不虞被人瞧见。稍微定了定神之后,这才转向钱惟昱低声叹息:“富阳侯,家父可是对您评价甚高呢。对自己的朋友,还有必要如此这般么。你初来的时候,我还不能断定你是否知道弘冀殿下对你的敌意,可是,你后面的话不是装得太过了么。以你一贯的宠辱不惊,刚才听到弘冀殿下的谋划时,反应好像过度了些。”

    “师姐真是蕙质兰心、知微见著小弟也是身在异国,不得不如此而已,并不是和师姐师妹见外,想不到入戏太深,居然转不过来。”

    这番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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