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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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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或者说西京大同府的攻城战,转眼便持续了十日上下。辽国人把手头目前仍然保有的全部重炮,都投入了云州守城战场,连火绳枪队也大量征募民夫当炮灰——对于重炮的定义,便是凡是分量无法配备炮车、使用马队牵引快速随军机动的火炮,都算重炮,全部用于守城消耗战。大同城已然成为一座防御纵深极为坚韧的要塞,已经经历了多次火炮攻坚战和守城战的宋人乃至辽人,多多少少总结出了一些新时代守城的法门,虽然不能避免大同城的最终陷落,却可以极大拖延明军的时间,消耗明军的武器弹药。
同样,自从四万骆驼队的换装铁骑都三、四军和明军主力汇合之后,辽国骑兵部队对明军后勤的骚扰力度和斥候战力度便空前强化了。从大同到雁门关,足足三百里粮道要在塞外草原上通过,对于有46万骑兵部队(含仆从军骑兵)的辽国来说,在三百里大草原上找一处百密一疏的弱点、截杀明军的后续运粮队,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明军虽然也有马队骑兵和骆驼骑兵各三四万,总数近八万,然而也是防不住这种断粮道的打法的——
自古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三百里粮道,总不能处处设防,最多在后头每隔百里留一两处坞堡县城加固设防形成支撑点、一旦遭遇突袭后可以撑住几日,等待大队援军到来,这也就是明军对后路设防的极限了。而三百里粮道,只要有一二十里的路段出现疏漏,辽国人就可以带着柴草火油,把明军的粮队焚之一炬;若是遇到偶尔有运送火药的辎重,那便更爽了,辽人只需根据劫粮马队的运能,搜刮一些火药随身带走,剩下的一个火把丢过去,就能让火药辎重队响彻云霄、声闻十里。
大同城外城已经被轰烂,城内辽人民夫壮勇也死伤无算,明军依靠着火器优势,在持续十日的攻城战中,愣是抵消了敌人已经尽可能贴近如今战争形态而构筑的防御工事的优势,依然取得了三四倍以上的杀伤比——作为攻城一方,在敌人建设了针对性守城工事的情况下,死伤一个人可以杀伤三四个守军,这已经是很逆天的数据了。不过随着攻城战进展的深入,战争形态的另一个方面也不容忽视,那就是在后勤战战线上,辽人的骑兵队虽然付出了数千死伤,却保持了让明军连续十天没有得到一笔后勤补给的记录,让明军只能依靠大军出征时的随军物资进行战斗。
……
“惕隐大人,这几日战局,多是辛苦了。”
“臣谢娘娘关怀,这几日,都是韩枢密带着汉兵和头下兵守城厮杀用命。臣所率行营骑军,无非逡巡截击,不使明军有合围大同之机,便于我军在城破前撤出珍贵的火枪队罢了。之日今日臣冲阵归来,得了城内突围信使消息,若是朝廷大军再不和明军正面决战,西京最多坚持数日,便要彻底……”
萧绰秀眉一拧,似乎露出痛苦的,不得不决断的神色,冷静一下后,才继续问道:“以惕隐所见,明军经过十日血战,枪炮弹药、军粮存备消耗几何?可有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
“明军重炮炮弹火药这几日似乎已经存量不多,哪怕在攻城战中也少有使用了。一方面应该是外城等需要重弹破墙攻坚的所在少了所致,另一方面,明军十日没有补给,这方面也该是油尽灯枯了。燧发火枪枪弹消耗一样不在少数,只是火炮霰弹因为多用于野战,或许还有些存留。而且上述消耗,多是明军20余万步军部队的消耗,明人的骑军并未参加攻城,七八万骑军中,骑兵炮总数也有二三百门,炮弹充足,着实不可小觑,唯有火药方面步兵炮、骑兵炮通用,臣估计会有一部分被挪用。
军粮方面,明军随军军粮一般不会超过半月,加上上次明人换了四万驼队带来的粮秣,扣除这十日消耗,应该还可以再撑至少十日——也就是说我大军若是想要围困到明军绝粮后破之,西京城肯定是撑不住的。”
西京城要是真失守了,这对于大辽朝廷和中央皇权的威信打击可不是小事,除非,在短时间内辽人就可以找回场子来,取得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主力的大胜。萧绰明白这个道理,咬咬牙问道:“架设明军强攻西京得手,步军重炮弹药全部耗竭、而且届时明军存粮仅剩五日——那种情况下,惕隐大人可有把握会同南院大王、斜轸将军一道,阻截明军主力回程归途?也就是说,若是明军主力得手之后,分出一部人马固守大同,主力拧成一股缓缓退回雁门关。能不能让他们在五日之内走不到雁门关?”
“臣不敢赌国运,然仍愿倾尽全力一搏,若是不济,臣唯有战死沙场,抑或甘当军法!”
……
大同城坚持的时间比萧绰估计的更短,仅仅又两日后,明军便攻克了城池全部主要要害,辽人为了防止火枪队被全歼,只能是提前撤了出来,至于重炮,不是打得炸膛就是被明人缴获了。全城只剩下拱极门内的同文宫等内城皇室宫殿还在坚守,不过已经不影响局面。
钱惟昱带着大军施施然入城,整顿休憩一日。任由数十万不敢上来阵地决战的辽国骑兵随后切断南归之路。进了原本云州刺史府邸改的大同府官邸,钱惟昱才领着众将揭开了后续作战的谜底——要是钱惟昱不开口,这些日子除了林仁肇杨继业顾长风以外,其他高级将领都不知道非洲马瘟的局,还在为辽人断了明军粮道而忧虑呢。
辽人在大同实施的是坚壁清野的三光政策,城池失守时粮仓全部烧毁了,民宅也焚毁无数,自然是不会让明军搜出粮食来的。钱惟昱好整以暇让后勤部门用随军存粮安排筵席,宴请诸将庆祝破城之功。酒过三巡,钱惟昱开口道:
“非洲马瘟,是一种容易爆发于马属动物之间急性或亚急性瘟疫。以发热,马皮与马肺水肿、脏腑出血为表现。主要通过吸食马匹血液的虫豸传播,晚期病发后马匹喷吐肺积液也有一定传染性。马类动物对此病的易感性最高,病死率可达**成,驴、骡稍好,染病者或病死仅一两成、两三成。染病后可潜伏半月不显,半月潜伏期后爆发,短则三五日内病亡,最长不过四十日而亡,若是有病马挺过了四十日不死的,便多半是那剩下一两成、可以熬过此病的健硕马匹了。染过一次此瘟疫的马匹,虽不敢说终生不能再染此病,却也可以大大降低再染概率,且至少三五年内不能再染。多年后纵然再染,病死率也会降低数倍。
因本病主要依赖蚊虫对马匹的交叉吸血传播,故而有明显季节性、地域性,水草肥美、天气炎热时蚊虫大盛,便有可能传播迅速、爆发流行;霜雪天候、地势高燥等条件,也会让传播被明显阻断。如今正是夏秋之交,草原降水丰润,天气炎热蚊虫暴涨,正是马瘟爆发的良机——故而,十二天前,朕让铁骑都三、四军换装骆驼,并散布病马、毒虫,如此经过多日酝酿,破辽军便在近日了!”
满场肃然,随后是激烈的争论。钱惟昱虽然用了尽可能通俗的言语、符合如今时代语境的词汇,但是终究有很多将领对生物学和传染病知识一无所知,哪怕是用瘟疫来解释也没法理解的,交头接耳半晌,总算是得出一个结论:此前陛下坚持的攻破云州城,在塞外扎下一个据点,而后大军分出一部徐徐回返,打通粮道的做法是正确的!辽人已经中了我大明的奸计……呸呸不是,是中了陛下的神机妙算了!
保密是需要的,但是保密不能一直维持到决战前的最后一刻,如果一些杀手锏只有最高层知道,却没有宣达到基层,那样会导致看不清晰胜负局面的士兵们士气不振。
“此计谋也是靠着兵部马政监的司马球将军,乃至蒋氏海商会多年预谋,才得以实施的。非洲马瘟之毒,乃是从西洋两万多里之外炎热之地,费数年时间寻获,期间为了养毒,我朝廷也花费了数万马驹染病养毒的代价,便是为了今日一朝之利——从陈桥兵变赵匡胤立宋之前,朕还只是初登吴越王位时,便已经开始谋划了,今日也算是十年磨一剑,辽人如何能抵挡!诸将今日劳军时,务必将此军情下达,务必鼓舞士气。明日朕便分出骑军主力及数万步军,缓缓南下,做出主动打通粮道、撤回关内的假象,诱使辽人以为我军粮已尽,前来决战——当然,这后面几句话,自然是要保密的,绝不可泄露,鼓舞士气,只说马瘟便行了。”
诸将各自领命而去,不过半日,云州城内近三十万明军便欢声如雷,有识之士多日对粮道被断带来的忧虑一扫而空。
明军破城后,休整一两日,到了7月26这天,随着内城皇宫全部肃清,钱惟昱分出全部骑军,也就是铁骑都四军共八万人,步军亲从都十二万人,徐徐南下后撤,做出重新打通粮道的姿态——事实上,如果辽人不肯决战的话,明军也确实会让八万骑军往复逡巡雁门以北三百里粮道护粮,同时十二万步军分为两股,分别在云州下属于雁门关通路上的怀仁、马邑两处县城驻扎。到时候有八万骑军随军护粮,甚至光靠四万头骆驼驮载军粮补给,虽然损耗大,至少也可以让留守云州的明军北府兵多撑不少时间,到时候辽人还是需要发动一场决战,要么把明军的八万骑兵全部打掉,否则就失去了不决战而断粮破敌的可能性。
钱惟昱相信,以辽人的脾性,是绝对不希望自己的主力部队再被奶几口血量之后,才开大招集火干掉的。辽人如今面对的局面,就好像一个wow团队看到一个boss只剩3%血量了,却还在招小怪骚扰,如果是有点血性的人,这时候都会选择开嗜血、开时间扭曲、盾墙狂暴冰冷血脉暗影步所有短时buff一股脑儿全开集火带走。
不过,冲动是魔鬼。如果这种时候,boss开了一个全团debuff,效果:所有dps和奶职业,急速等级降低75%,选择集火秒boss的团队基本上就会撞墙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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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决战马邑
层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这块后世可以养活全中国最多煤老板的黑土地,如今还只是一座塞外坚城。明军入城之后,辽人是绝对不会反攻的,只会用持久的围困把明军饿出来。
耶律休哥的防区在云州以西,可以说云州和朔州之间明人的联络通道,都是耶律休哥嫡系骑军封锁的职责范围,而相对东边一点通往代州的通路,则是耶律斜轸的防区。此前他们配合得很好,已经让明军持续半个月没有得到后方的一粒粮食一桶火药了。
昨日明军在城内似乎有响动调拨,略略修葺堵漏了一些城墙被彻底轰烂形成的缺口后,按照耶律休哥的估摸,明军也该分兵回返打通粮道了,总不会全军固守饿死在城内,所以决战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
一大早,耶律休哥就起来了,巡视帐下诸营,领兵多年的他,一直是很接地气的,因为那样才能随时掌握自己军队的士气和状态,正确估计出战斗力。行到一处骑营时,一个用拒马和皮韦条子草草拦起来的牧栏外围着不少士兵,引起了耶律休哥的注意。
“怎么回事!为何不去操练、也不给士兵筹备早食!”在辽国人的军制中,正兵是可以带一定比例的“他丁”作为杂役,负责养马养羊,养羊的人还就兼职了做饭。辽国人对饮食不讲究,做饭无非一头羊宰了洗剥干净丢热水锅里煮了,或者直接烤,所以不需要太过集中的大锅饭,也不用组织炊事部队。如今正是准备早食的点,马圈外围满了不干活的人显然不正常。
“参见招讨大人!”一群人见到耶律休哥忙不迭行礼,其中走出一个似乎是指挥使样子的中级军官,禀奏道,“招讨,这两日似乎不太对劲,昨天时奴才营中一千多匹战马,扎营时集中圈养,发现有几匹马引水喷鼻息时都会喷出沫子,马胸也高起发肿,应是马肺有疾。当时不曾在意,只是给些豆料加料养着,另给清水;谁知今日多了起来,一数下来,全营有三十多匹马得了急症,虽然比之全营一千余马不过百之二三,奴才却是不敢小觑,故而亲自查验。”
耶律休哥眼皮子没来由跳了一下,不忘先安抚下属:“嗯,没里你做得不错,军中无小事,纵然我大辽士卒多有一人双马,马政终究要多多在意。病马能隔开养着最好,别是时疫就好。”
“奴才理会得!”
离开了没里的营区,耶律休哥又巡视了七八处,倒也不是每个营区都有这种情况,但也不能说是没里这个营地独有,一圈下来,至少还有两个营内各自有几匹到几十匹病马,让耶律休哥有些不安:马匹爆发时疫,在靠马维生的游牧民族来看是不陌生的,只是不同的时疫有病情轻重、传播快慢之分。这可别影响到后续的决战啊!
耶律休哥巡视未完,却有负责斥候的军官急匆匆来报信,打断了他的行程。
“启禀招讨!半个时辰前,大同定西门、朝阳门二门大开,有大队明军骑军出城,走了足足一刻钟,骑军出尽还有步军跟进,至今至少约莫有十万之众了。看行程与出城城门,似是向着怀仁、马邑方向而去。”
“当先旗号为何?可有明国皇帝钱惟昱的华盖、龙旗?”
“骑军中仅有顾、杨两姓旗号,并步军林字旗号。北府兵各部旗号没有出现,应该是留守城内,南朝皇帝旗号也未出现。”
这定然是虚诈的了!十几万大军回程,怎么可能不带皇帝?而且明军的骑兵部队已经尽出,若是钱惟昱留守大同的话,将来粮道有个好歹,难道钱惟昱就靠着步兵保护一天四五十里走个六七天慢慢挪回雁门关?那岂不是和汉朝李陵那般下场了?
李陵的下场还算好的,要是耶律休哥晚生五百年,知道明英宗朱祁镇的例子,肯定会把钱惟昱比作土木堡时的朱祁镇的——有时候,在后勤不利的情况下,出兵越多死得越快,因为兵越多,大军的存粮就会更快吃光。
“明军这是舍不得大同这块已经吃下去的好肉,不肯吐出来,又征粮无望,想要以主力突围打通粮道、偏师守城了!尔等速速通报陛下、南院大王、并耶律斜轸将军!”
憋屈了那么久的后勤绝粮战,终于到了死磕的时候了!明军应该已经因为限制军粮而体力下降了吧?火药也快用光了吧?再不出击,此前好不容易饿瘦了的猛虎,可就又要缩回雁门内关好吃好喝长回膘来了!
辽国战争机器飞速旋转起来,不过半日,四十六万大军尽数得了消息,又筹备拔营诸般事宜、给士卒加餐、把辎重发放到一线部队携行。第二日一早,辽军就全部出动,尾行包抄明军而去。
明军不是纯骑兵,还有十二万步兵部队拖慢整体速度,故而辽人追兵虽然后发了一天,也是轻易追了上来。若是耶律休哥想的话,哪怕是在怀仁县城与明军决战都可以做到,不过考虑到怀仁距离大同府才**十里,大同城内留守的十万明军守军可以急行军赶来助战,而且数十万人的大决战一天肯定打不完,所以耶律休哥又把分兵的明军放远了一程,只骚扰不决战,以消耗明军物资和时间为主。到了明军主力结阵回撤的第三日上,46万辽军才在马邑东北、怀仁西南的草原荒野上把20万明军团团包围,发生了大决战。
非洲马瘟在辽军当中,也得到了又三天的酝酿时间,距离最早一批病马染病至今,已经过了十八天,首批症状显现也已经有了五天。46万大军中,总计原本有马七八十万匹,如今得病而死的马匹,至今也积攒了三千多匹的量了,全靠辽人大量一人双马的部队,才通过调剂没有导致战斗部队减员。不过这个问题也已经导致了高层将领对时疫的注意,只可惜无法可施,只能指望不要影响决战。
而且马瘟这种东西,在潜伏期也是有传染性的。就好像没有爆发艾滋病症状的hiv阳性携带者,照样可以把hiv传染给别人一样。等到症状爆发的时候,传染已经散播到很深入的程度了。后面的问题,只是在四十天的持续致死期内马匹死得早死的晚的问题,而且那个四十天内死亡还是后世医学实验中对马匹静养治疗的致死期——如果马匹在发病状态下持续带病剧烈运动,这个致死期还会极限加快。就好像人类的重度肺炎、肺结核病人,如果被逼着天天长跑,肯定死的超快。
……
马邑县东北,一望无际的草原,46万皮室军、五院军、还有捧日军等汉奸骑军。利用大纵深的迂回,把20万明军团团围困起来。明军以步军结成一个个空心大阵把住外围,十文字枪与燧发火枪交替间杂摆出刺猬一般的架势。五百人一个指挥使为单位,结成空心方阵以菱形大布局布了三层;内部中军则是层层线列阵型,以更加密实的架势结成大阵——
外头的三层交错空心方阵连同其间空当,至少可以有总计四五百步的纵深,这样一来,就算辽人有拿着从宋人那里弄来的可以改为骑兵炮的轻炮,也不可能射到明军中军这般纵深,所以中军排的层次密实一些,就不存在被炮火密集杀伤的可能性了,同时更厚实的阵势也可以让中军更加稳固,算是一种因地制宜的优秀战术。至于明军的骑兵,则被大阵掩蔽起来藏在中军最深处,显然是要到了紧急时刻才从大阵甬道之间穿梭杀出,作为预备队。
当然了,这种战术在欧洲战史上不曾出现过,只不过那不是因为这种战术不够先进,而是因为欧洲在排队枪毙时代的决战,很少有一个战场上双方各自几十万人规模的大战,要想铺出如此纵深,当然规模上无法做到,哪怕威灵顿面对拿哥亲自督阵的冲锋时,也用不到那么深——赫赫有名的滑铁卢战役中,联军与法军每一方投入战场的兵力都不过十万人档次而已,比今日之战规模小了数倍。
“明军的重炮炮弹都已经在西京攻城战中差不多用光了,大家不要害怕,阵前一百五十步骑射,明人的燧发枪打不准那么远的!霰弹炮也用不上!杀呀!”
一群群的辽军马队,装备上反曲的复合骑弓,从明军军阵正面侧向通过,以游牧民族标准的帕提亚战术抛射出层层箭雨,利矢如飞蝗过境刁钻恶毒地扎入明军大阵,不过明人以牌手为先,每个方阵以数十面钢盾挡住正面。其余抛射箭矢难以抵挡的,至少也可以靠胸甲、钢盔、披肩锁甲遮挡。在层层箭雨覆盖之下,明军大阵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显得那般沉静,百战精锐的肃杀军纪表露无遗。
“真乃天下劲旅!普天之下,又有何人可以在我大辽骑军逡巡攒射之下毫不动摇阵脚呢!”耶律休哥隔着数百步,观看明军西侧阵脚,实在是丝毫不动,偶尔有架了小防盾的骑兵炮被列于方阵之间的甬道中,用有限的实心铁弹反击,然而密度和准心的不足对于骑兵根本是没有威胁的。反而是明军至今仍然保持装备的神臂弓集射,让辽军骑兵颇为头疼,时不时可以看到帕提亚战术的弓骑兵被更加强劲的绞弦强弩射杀。
燧发枪装备并没有淘汰神臂弓,因为发射圆弹的燧发枪终究只有在射速和威力上比神臂弓强而已,但是在远距离准头和射程方面依然是不能取代神臂弓的——除非膛线米尼弹这种新时代的火枪出现,才能让一切弓弩类兵器彻底被历史车轮碾碎。在明军中,如今亲从都一个指挥使会装备两百杆燧发枪,挤占了神臂弓大部分的编制。不过依然可以做到每一个鸳鸯阵小阵的士兵有两人装备,换算过来的话,大约500名步兵中装备神臂弓的有七八十人,这些人在别的场合还会有装备手榴弹,是掷弹兵根据远战近战需要切换武器充当的角色。
反正,如今还能让神臂弓大展神威的战场,无非是敌人不敢冲阵的场合,这种时候,有一种绵绵不绝的远程火力持续压制敌人,逼迫敌人冲上来决战,也就够了,没必要把这种武器配置弄得太主流,少带一些弓弩节省下来的负重,还可以让伙兵多背负一些弩箭之类的耗材。
“招讨,明军箭矢一样犀利,不如让全军冲上去厮杀吧!”
“不急!自古汉人结阵而战,便是利在正面搏杀。当年汉之李陵,不也是以弩阵夹射,靠区区五千步卒纵横大漠,然五十万支箭矢用尽,终为匈奴所获。李陵被俘时不甘而言:倘再得十万箭,定可撑持入关;可惜李陵又如何知道,自古汉人在草原上决战,最大的问题便是箭矢无处补充,他输了便是输了。
如今这般隔着一百五十步对射,明军神臂弓能有多少准头?而且明军只要结阵放箭,便不能前行,距离雁门关始终那么远,军粮吃一日少一日。我军还消耗不起么?嗯,大不了约束众军,退至二百步间隔,改用竹簇苇箭,与汉人对射便是。咱大辽虽然补充便捷,但是铁簇好箭也要省着点用。”
“末将领命!”
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在这方面的见识颇为相同,明军沉得住气,他们更沉得住气,在他们的指挥之下,数十万铁骑便分队轮流围着明军往复迂回穿插,奔射不休。从晨至午,明军也射杀了不知几千人契丹骑兵,射杀战马更是过万——毕竟对于远程打击骑兵来说,战马的目标比人要大好几倍,只要是松散阵型情况下,士兵在战马失蹄后坠地不死,那么战马在对射中的损失肯定是远远多于骑兵的损失的。
因为远程打击准头不高,到了午后,明军消耗神臂弓箭矢,便已经超过了百万支之多,申时时分,累计射出至少一百五六十万支箭矢的明军箭阵终于缓了下来,所有实心弹火炮也停歇了至少一个时辰没响动,显然是要弹尽箭绝了。
耶律休哥顶住压力督战一日,看到日落黄昏时终于露出了微笑:“不过死伤数千,折损马匹两万余,便让明军二十万众箭尽,此战大局定矣!明日再这般顶住压力,持续骑射骚扰半日,便可利用弓弩的射程优势逼得明军火枪队主动上前接战。一旦明人阵型挪动,各阵之间必然松散,而且燧发枪队行进中开火的机会也会折减不少,届时我大辽铁骑或蜂拥而上,趁虚而击,或续耗敌之资粮,使之粮尽自溃,又有何难?钱惟昱啊钱惟昱,你为了求与我大辽决战一场,自处险地以为诱饵,今日倒要教你看看,我大辽如何鲸吞此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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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彻底爆发的非洲马瘟
两万多匹战马的尸体,与数千战死士卒一般,围着明军军阵自然地散布着,那些都是在白天交错对射的战斗中阵亡的。辽人没有收尸的习惯,何况也不可能在两军交战的当口到阵前收尸,只能是如此堆在那里,任由初秋的余燥助长群尸的腐臭,随风飘散,到了晚上,整片草原都弥散着奇怪的味道。
其实,战斗的激烈掩盖了一个事实——这两万多匹死马中,大部分或许确实是射死的,但是也有那么四五千匹,其实是已经马瘟缠身,原本如果静养还能扛个十天半个月的,而如今因为激烈的骑射作战,跑着跑着便自行倒毙了。只是来往飞射的箭雨之中,根本没有人可能检查每一匹死马是否都是中箭罢了。
草原的夜,冷却地很快,明军也没有能耐正经扎营,只能是在偶尔的阵雨中坐地休息,为了防止疫病流行,明军是稍微往南徐徐挪动着阵型后再停下歇息的,所有战死者全部拖在一起,浇上少许火油,再拿点火药做引子,一火焚之;只有记载了士兵性命籍贯的铁牌子被收着,上缴归档后带着拿回去颁发抚恤祭奠之用。
明军吃了一顿饱的,留下部分人轮流看守,交替休息,一夜过去无话。辽人习惯了露宿,而且也便于高速机动回到附近营地;只是次日起来一看,一夜之间,全军一统计又死了上万马匹,隐隐然有疫情爆发更加加速的趋势,这一次可是连皇帝耶律贤、皇后萧绰和南院大王耶律挞烈都已经注意到了,引起了高度的重视,然而如今的局势是骑虎难下,唯有一边想办法控制疫情硬撑,一边加快决战。看究竟是辽军先被马瘟折磨到失去战略机动型,只能靠两条腿作战,还是明军先断粮,被饿得打不了仗。
又是半个上午的骑射骚扰作战,明军的神臂弓比前一日更加稀疏了,看那箭矢的密度,一个指挥使方阵只有十几二十把弓弩在射击。两军从辰时开打,到了巳时辽军各部就注意到在持续的奔射作战中跑死的马居然比被明军射死的还多,而且因为马匹跑着跑着自己倒毙而摔死摔残废的辽军骑兵就有超过千人——这可是毫无来由的白白非战斗减员。
辽军前军各部指挥官不得不改变策略:鉴于明军依然是结阵对射的姿态,丝毫不愿意冲锋,辽军也可以站定了对射,没必要让马匹持续中速小跑。不过辽人这边一停下来,对面明军的神臂弓箭雨密度一下子密集了两三倍,有板甲钢盔之利的明军根本不怕站定了之后的精准对射,辽人失去机动性后,在对射中被命中的概率也大增,伤亡瞬间陡增。
到了这一步,辽人基本上也就看出来了,明军这是“你跑起来,咱也不浪费箭雨,反正打移动靶命中率太低;但是你只要敢站定了打,咱就火力全开和你对撸”。这相当于是一种在明军箭矢不够用情况下的权宜之计,也从侧面逼着一线辽军骑兵跑起来打。若是放在寻常,这样的逼迫对于辽人来说自然是笑纳即可,因为辽军根本不怕多耗费一些战马的体力来换取更好的杀伤比,然而此刻全军不知道有多少战马染病,而且是跑着跑着就可能挂的肺病的情况下,辽人又怎么敢放开了奔射呢?
到了午时,辽人终于按捺不住了,耶律休哥的西路军那里,各种请战之声不绝于耳:“招讨大人!惕隐大人!打吧!我大辽勇士,何曾这般窝囊过?看明军也是箭矢用尽了,无非还有些火枪射程不够,咱靠着马速,拼着被齐射六七轮,冲过这一段和明人白刃,也就是了。若是再拖下去,不用两日,咱大辽铁骑连一人一马都不够数了,到时候还如何作战?”
耶律休哥还在那里犹豫,却看到对面刚刚用过午饭的明军终于忍不住了,在辽军骑射对抗的同时,有明军外围空心方阵撤去了背面防备,改成了三边形,然后开始徐徐突前靠近,试图与辽人骑兵队拉近距离。部分辽军人马没有接到退却的指令,只顾继续骑射,被明军拉近了百步距离之后,爆豆一般的排枪声终于开始连番响彻,战场的某几个突出部瞬间爆发了一场排队枪毙骑兵的小规模高烈度屠杀。
整排整排被火枪队笼罩进有效射程的弓骑兵,在横向通过阵地的时候被整齐地射杀,马匹的巨大横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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