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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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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些女儿家心事,相公不曾多想,却是会伤人心呢。”
钱惟昱心中暗爽,虽然他和蒋洁茹以及安倍素子早已成就好事,只是靠着《阴阳诀略》和《洞玄子》的修行法门瞒着周娥皇罢了;但是如今这事儿告一段落,娥皇居然大度地直接允许自己正式收了蒋洁茹,那以后他提前偷吃这件事也就没有穿帮的可能性了。
当晚,钱惟昱自是要好生使出浑身解数,把娥皇舞弄得如同飘卧云端、********不提。娥皇与夫君分离半年有余,早已是久旷痴怨不堪。这般天雷勾动地火之下,哪有不极尽缠绵的道理?两人颠鸾倒凤、相与枕藉,不知东方之既白。
安抚好了周娥皇,次日起身之后钱惟昱便不得不再抽出时间把杨云娥引见给府上诸人——虽然杨云娥的身份见不得光,但是终究不能对自己人都躲着不见。幸好杨云娥虽然心思狠辣,却也得益于这个狠辣所带来的韧性,让她拿得起放得下,该伏低做小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伏低做小。却也至少把暗流涌动的争宠场面安抚过去了。
又过了两日,钱惟昱觉得底子已经打好、府中诸女都已经一碗水摆平了,便开始谋划正事儿。首先第一个要安排的,便是从海南岛带回来的黎族女子和那些黎人用的织机、纺机。这件事儿钱惟昱思忖了一番,还是交给蒋洁茹经办比较好,毕竟蒋洁茹出生豪商之家,原本若论织造刺绣等等女红手艺,都是府上诸女之最,如今让她处置,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恰好娥皇前日在诸女聚会饮宴的时候,已经代钱惟昱宣布了要帮着张罗纳蒋洁茹为妾的消息,钱惟昱如今顺便去安抚一下也是好的。
……
蒋洁茹明显是薛宝钗一类的性子,处处帮衬着钱惟昱着想。钱惟昱领着几个黎族女子、让下人扛着几台织机,到蒋洁茹住的小院外面放下,只身进去探视——这还是他回来后三天,第一次和蒋洁茹二人独处。来之前,已经被和周娥皇、杨云娥等女之间的勾心斗角弄得有些精疲力竭的钱惟昱还筹措了不少各种解释的说辞,没想到到了地头全没用上。
“以后便是有大事儿绊住了,常常送信回来便好。外头的女子若是可心的,多收一些也不打紧,只是别把不知根底的往府上带便是了,注意身子。”
钱惟昱在蒋洁茹闺房内坐定,正想开口,便被蒋洁茹斟茶的时候这番温言软语堵了回来。一丝暖意从心头泛起,着实让钱惟昱自嘲了一番自己的多心。
“小茹,你的好处,相公如何不知。这些日子却是苦了你了。”
“奴奴不苦,娥皇姐姐才是真的苦。这么一大家子,也没个话事儿拿主意的,相公却道外头大事才是事儿,府上迎来送往的便不算事情了么?相公可知道,王妃有喜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处牧守节度,哪有不往杭州去礼的?命妇女眷,哪有不去给王妃贺喜的?相公又不在,还不都是周姐姐料理。相公是要在大王面前装作‘淡泊名利’的,这全套的戏码要做得像,周姐姐得操多少份心去揣摩。”
钱惟昱一下子居然觉得有一些惭愧。他向来自命才智冠绝天下,他的自尊心断然不许他处断不了天下大事,要在外事上让自己的女人帮他殚精竭虑。但是,他身处两广的时候,明明听说了婶婶孙太真怀孕有喜、有可能诞下世子的消息,却没有及时装乖觉地收兵回来,还要继续对越南用兵。如今回想起来,在后方,娥皇确实要为他费尽心机打点营造一个之所以不能回来的借口和氛围。这种事情他都没有回个信遥控指点、统一口径,便让娥皇去处置了,实在是不应该。
不好意思之下,钱惟昱讷讷地看着蒋洁茹,讨好地拉过她的身子搂在怀中,如同安抚一只喵咪一般抚弄劝慰,说道:“你周姐姐是个要强的,这般事情便是吃了些苦受了些累,也不会和为夫说的,倒是多亏你看在眼里。不过,再有半月光景,你也该过门了,到时候你也有了名分,府上外头的事情若是你周姐姐不方便的时候,你也得名正言顺处置了。”
“哼,谁稀罕这么一个妾侍的名分来着。好处没捞着,还多了这多事儿。”
“哈!你这小蹄子敢说没有好处?相公这般疼你,便不是好处了么。”钱惟昱说着,魔爪便往下伸去,无所不至起来。
“这算什么好处!这等好处,便是没有名分,还不是一样能得!啊……相公不可白日宣淫,奴奴可不敢了,唔……”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钱惟昱自己丝毫没有觉得久,毕竟欢娱的时光总是不会觉得难耐的。钱惟昱带来的那群以伊格雅为首的黎族少女在蒋洁茹院外的客厅里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之后,才等到了钱惟昱和蒋洁茹召她们到内屋相见。她们已经知道蒋洁茹不用数日便要成为殿下的如夫人了,所以入内后也不敢抬头仰视,微微万福行礼之后,便侍立在那里。
蒋洁茹面泛桃花、娇喘喂喂,鬓角香汗尚未收敛。拿眼睛扫了一遍伊格雅诸女,见她们虽然五官姿色不能算一等,但是各个身段玲珑凹凸,肤色白皙水嫩,心中也是冷哼:殿下还说这些女子都是女红织造过人的工匠,女红织造,难道还需要姿色的么……
“听殿下说,你们姐妹诸人,都是儋州黎部的巧手女匠,最善棉纱纺线、棉布织造。本姑娘不才,家中也有本家是苏州、湖州等处织造豪商,这些年,也着实帮衬殿下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若你们果真可以帮着殿下改良出新式棉布织造技艺,以及打造织机器械的话,殿下定然不吝重赏。若能做到个中翘楚,哪怕如本姑娘这般被收了抬作妾侍,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有一点却要仔细——入了这个府上,从此见到啥,学了啥,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为殿下所用。殿下发明的任何工巧奇物,断然是不允外泄的!”
“小茹休要胡言,孤哪有这般邪念——真个只是为了造福百姓而已,怎会在黎人中……”
伊格雅一直低眉顺眼地聆听着,听蒋洁茹毫不掩饰地说“干得好的、若是个中翘楚,有可能被钱惟昱收了做个妾侍”的时候,心中着实烈火萌动一般砰砰直跳。可惜一听钱惟昱反驳辩解,又腾腾腾地沉了下去。
蒋洁茹话语说出,直到钱惟昱开口反驳,一直紧盯着下面那群黎族女子的反应。她当然知道以如今钱惟昱的品味,是不可能看得上这些出身低微,而且姿色也不算当世一等的女子的。只是,见这些女子的反应,只怕是不肯轻言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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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绝知此事要躬行
沧浪园内,一间轩敞的竹楼厅堂中,摆放了二十几台刚刚擦拭一新的各式织机、纺机;每一台的式样、功用都各不相同。十几个钱惟昱从海南岛带回来的巧手黎族少女,在伊格雅的带领下,极尽生平所能,展现着他们尽可能华丽的纺织技巧。在一旁,数个郡王府上女红擅长的侍女,也不愿意被那些“蛮夷”同行比下去,个个施展手段,只求能博取殿下一观。这些侍女好歹也是蒋洁茹一手调教出来的,手艺很是不错。
钱惟昱和蒋洁茹二人,则是斟茶在一旁细细观摩,轻声探讨切磋。
这些器械中,属于汉人常用的,有织绫出帛的朴实正统,也有提花织锦的极尽精巧;既有用黄麻葛茎捣纤后捻挑并线的纺锤纺轮,也有脚踏缫丝的单人小车。
与之相比,黎族女子所用的纺机织机式样实在不能算多,而且和汉人的器械也颇有相通之处。那些棉纺的器械,大多是分别从汉人惯用的丝织和麻织器械当中截取众长而来。
棉纱的纺线机器汉人虽然没有,但是实则和黄麻葛茎的并条捻线纺车相若仿佛。只是黄麻的茎纤维不如棉花那般缠绵拈连、而单根纤维的长度却比棉纤维长,所以并条的工艺略有不同,黎人使用的时候,稍微改进了并条的给进工艺结构、并且解决了一些直接套用麻葛纺线器械时棉条容易断头的技术难题罢了。
总结地来说,如今汉人和黎人的纺线工艺,无论是棉线还是麻线,最高生产率的方式,便是用脚踏板转动纺轮纱锭、一轮拖三锭的脚踏纺车了——
场内也还有两台生产速度更慢的,一种是直接手持单个纱锭卷绕,连纱锭轴都没有的简陋生产方式,那是秦汉时候的落后工艺,如今早该淘汰了。只是为了展示陈列、以供对比,所以才有一个侍女操作着这种落后的东西展示给钱惟昱看。
另一种是手摇纺轮,原理和脚踏板往复踩踏相当,只是卷绕和纺线速度慢一些,好在体积小巧、结构简单,纺机本身成本较低。机器成本的高低这一点,或许在追求工业生产效率的大资本家眼中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在小农经济的家庭手工作业中,还是很重要的;
有许多民妇不是不知道踏板三轮纺车效率高,但是普通民家家无余财,多出那么几钱银子买一个好的纺机,本身的初期投资成本就不是很容易接受的。加上民间开工率不一定足够多,女人的劳动力在这个时代又不值钱,所以很多民妇宁可选择每年多花那么十几天的劳动力去纺线,也不愿意多掏几钱银子买好一些的纺机。
织布阶段的器械当中,织棉布和制绸缎的器械都有单人织机和多人织机之分,一般来说两到三人配合地大织机生产效率高一些——比如说,一台双人织机,比两个女工各自操作一台单人的小织机,每个时辰织出的布匹绸缎面积,还要大上两三成。黎族人的棉布织机技术上的优势只是在于提花,也就是以更少的工时织造出有两三色花纹的布匹。如果织造纯素色的布料时,黎人的棉布织机相比汉人的丝绸之机完全没有生产速度上的优势。
经过一番比较,钱惟昱和蒋洁茹初步判断出来:此前真正困扰汉人对棉花纤维织布利用的,其实是纺纱之前的棉花预处理阶段——如何把团装的棉花进行抽丝剥茧一般地纤维拉伸,如何去除棉桃中的棉籽和其他非纤维性的杂质——这些,汉人女工们原本缺乏趁手的工具,但是黎人带来了搅车和椎弓等物,可以实现这些工艺。
搅车是一种形似后世给稻谷和小麦脱粒(把穗子和茎秆脱离开)的工具,只是加上了盛载棉堆的车体。椎弓么,便是弹棉花的弓了。这些东西从技术含量上来说,都是一点就透的东西,任何一个工匠只要看了图样,便可以直接依葫芦画瓢批量制造出来。
……
钱惟昱观摩了半晌,也问了不少问题,还和蒋洁茹讨论了一番。得出“如今的纺织机械哪怕吸收了黎族的技术之后,对生产效率的改良效果依然不大,唯一的革命性改变,只是可以把棉花这种原本没有充分利用的作物给利用起来。而且黎人机械地可仿制性太强、一旦传入中原后,被各国山寨的可能性非常大”的结论。
这个结论让钱惟昱着实有些颓丧。看来依靠现有汉族、黎族之间的技术交流、取长补短还是不够的。要想把纺织业做成吴越国,至少是中吴军节度使新的经济增长点;还是要集思广益,发挥钱惟昱自己的先进指导思想,配合织造工匠们的经验和沈默等科学狂人的机械研发优势,进一步改良才是。
蘸了一下笔墨,钱惟昱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阶段,分别是“制棉、制线、织布”然后和蒋洁茹分段讨论。
“小茹,千头万绪,暂且也不好厘清;咱便按照织造的顺序,分段来看好了。抛却那些种植棉花、种桑养蚕之类的农家环节不谈。要想完成织造,首先第一步是制棉——如果对应绸缎和麻布,那便是缫丝和沤麻。
制棉部分,咱汉人此前确实较为落后,没有椎弓,没有搅车,偶尔要处理棉花,也都是以手剥棉桃去籽,然后用手搓拉伸棉花的纤维长度。如今有了黎人的两项器械,制棉所费的工时在织造棉布的整个过程中已经降到了最低——
弹一次棉花,可得无籽棉花数十斤,耗时不过一个时辰,最终可织成棉布四五匹。而纺纱、织成四五匹棉布需要一个女工十余日劳作、六七十个时辰干活,也就是说弹棉花只占了整个工时的八十分之一,这段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再省的了。要想加快,便该在纺线和织布两个主要矛盾环节寻求改良。
当然了,至于制丝麻等物,如今倒是可以略略改良一些——为夫也看这些女工操作过了,如今民间沤麻和煮茧都是直接用的水。如果可以寻得一些可以使丝胶和麻杆青皮脱离分解的碱性溶液来浸泡烧煮的话,也能让麻纤维捻条和蚕茧抽丝快上不少。不过这件事情,为夫准备到时候让清凉去做,她最善化学之道,咱这边便不用管了。”
蒋洁茹按照钱惟昱的思路,把三段工序每一阶段的生产耗时都写在纸上:“织造素色棉布一匹,阔一尺八寸、长四丈;弹棉用时一刻,纺线用时四个时辰、织布用时十二个时辰。织造素色绢帛一匹,阔一尺八寸、长四丈;煮茧抽丝用时三刻——碱水煮茧后假定减为半个时辰;缫丝用时四个时辰,织帛耗时十二个时辰。”
写好之后,蒋洁茹也觉得账目显得更加明朗了起来,哪个环节是如今最费时的工序,都可以一目了然。
“夫君,纺纱,以及缫丝,如今依然每匹都要占用数个时辰,倒是着实有可以改良的潜力呢,夫君可有什么妙计么?或者要不要请沈大人一起参详一下?”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珍妮纺纱机了,可惜我不记得珍妮纺纱机的具体结构了,何况现在也不是蒸汽机时代。”钱惟昱在心中默默哀叹腹诽了一句,把珍妮机的想法抛在脑后,很是懊丧当初读书的时候不够刨根问底——要是他早能知道自己将来会穿越,那是铁定要把珍妮机死记硬背吃透的啊。如今,只能是想别的办法。
不过,前世作为一个资深的工程人员,钱惟昱对于各种常规机械应用的发散思维还是很靠谱的。至少目前这种踏板式的横置三锭纺车在钱惟昱看来就有很大的改进潜力——当初在踏板之前,三锭纺车已经有了手摇式曲柄轮的结构,也就是目前小户人家为了在纺机上省钱、还常常会用的那种。
从传动效率来说,曲柄轮的手摇式机器,其实是反而比往复式踏板更加高效地;而之所以后来往复式踏板纺机取代了手摇曲柄轮,只是因为人的大腿力量远远强于手臂力量罢了。所以说,就钱惟昱一眼看过去的第一直觉,就觉得,至少应该改造出脚踏式曲柄轮织机,那样纺线转速起码可以再提升一大半。
那么,为什么脚踏式曲柄轮的纺机没有出现呢?原因是这个时代的工匠们,还没有思考脚踏曲柄轮的驱动方式——人的手比较灵巧,可以握住曲柄之后转动,既有推的动作,也有拉的动作;但是脚就不一样了,脚掌不可能和鸟爪一样抓住曲柄,自然不可能做任何拉的动作,只能踩或者说蹬踏。正是这么一个小的机械传动障碍,让古人在纺机的纺轮转动环节卡了三百年。
但是,这一切,对于钱惟昱没有丝毫压力——后世,谁还没见过自行车呢?脚踏的曲柄轮只能蹬不能拉,完全不是问题。弄两个同轴反向的曲柄,左右脚轮流用力蹬,就像骑自行车一样,不就把这个问题轻易解决了么?
历史上,从唐朝的踏板式纺车,到南宋才出现的曲柄踏轮式,中国的纺织工匠们卡了三百年。脚踏桨橹的内河船舶,和南宋时的车轮舸,也差了三百年。如今钱惟昱已经在水师战船上搞出了蹬自行车一样驱动的车轮舸,弄出曲柄踏轮纺机实在是毫无压力。
蒋洁茹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钱惟昱也没让人多等,去军器监喊来一个参加过车轮舸战船建造的机械工匠,然后略略吩咐了几句,让他用木材临时加工一套同轴反向脚踏曲柄装上,人类第一台曲柄踏轮式纺车便成型了。同时,因为驱动机构的变化,结构空间的优化,那工匠也举一反三表示可以在横置纱锭的档架上安置更多的并行纱锭。略略改造一番,仅仅花了一两个时辰,三锭纺车就改造成了五锭纺车,同时生产效率又提升了一大半。
钱惟昱估计了一下结构的复杂程度,从三锭纺车改到五锭,基本上也是横置纱锭纺车的极限了。整体估算下来,同轴双曲柄踏轮和增加纱锭两项改造一起使用的话,纺纱效率至少也可以比原来提升一倍多。原本一匹棉布所需的纱线要四个时辰才能纺完,如今只要一个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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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神臂弓的民用翻版
蒋洁茹触摸着那台被扛出去的时候还是普通三锭踏板纺车、个把时辰后拿回来已经变成了五锭曲柄踏轮纺车的神奇机器。木质还很新鲜,带着一些需要避开的毛刺,连清漆都还没上。不过,简陋质朴的质地却透出一股新时代的强大气息。仅仅坐上去试着纺了一会儿,蒋洁茹便评估出了这个新纺机的效率提升倍数。
“唉,此物居然连原本三倍的生产效率都不到,只能是暂且凑合着用好了——这种新式纺车也没啥好保密的,日后若是有官府匠作营批量产出,随意发卖给百姓使用便是。”
蒋洁茹还在惊叹自家夫君的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候,钱惟昱却爆出这么一番着实要让天下工匠惭愧而死的装逼言语——提升到原来两倍半生产效率的纺机,居然说“只能凑合着用”?这要是不凑合,该有多逆天才行?
原来,就在刚才指导工匠干活改造纺机的时候,钱惟昱心中又着实盘算了许多方案。他知道后世的多锭纺车要想再增加并列纱锭数,主要是需要把横置纱锭的结构改成纵列纱锭。就如同后世棉纺厂看到的那种样子。而珍妮机最初出现的时候有八个纱锭、后来利用纵列纱锭结构的易扩展性,很快增加到了三十二锭。
从横置纱锭到纵列纱锭,主要技术难度不过是需要一个传动换向的机构。一想到传动换向,钱惟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如今在湖州钱监开工的那批水力轧币机——利用纵横两套齿辊交错的多轮机构,就可以实现这种换向。只不过,那种傻大粗黑的东西用在金属轧锻机械上还好说,要是用在妇人纺纱织布的秀气机器上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传动效率不高不说,还速度不稳定,用来纺纱肯定会拉断纱线。
钱惟昱自问这个传动机构不是啥难题,或许给工匠们指一条明路,努力几个月也就弄出来了。解决传动系统之后,制约纺纱机锭数的瓶颈,便只是驱动转轮的力量了——历史上珍妮机开始只有八锭,那是因为人力用蹬自行车的姿势驱动纺轮的情况下,只能踩动带八个锭纺锤的纺车。
纱锭再多,人就踩不动了;用手搓木条的方式进行捻线并条的操作也会因为滚条下面通过的纱线太多太快儿力不从心。后来三十二锭乃至更多锭的珍妮机,无一不是靠蒸汽机来驱动转动纺轮和并条捻线用的捻辊的。
钱惟昱搞不出蒸汽机,目前就只有想办法实验水车转轮的纺纱机了。水车转速慢,除了传动机构之外,还需要一些变速结构——这些,都得交给沈默带几个军器监的巧手匠人想办法。
蒋洁茹见钱惟昱不满意,原本还想温言劝慰几句,免得钱惟昱好高骛远,钱惟昱却是浑不在意,把发展纵列多纱锭水力纺机的想法和蒋洁茹细细说了一遍,听得蒋洁茹也是惊叹不已。
“小茹,恰才所言之法,孤会交给沈先生和军器监名工巧匠试作,估摸着快则半年,最晚也不会超过**个月,便能彻底成功,期间若有任何阶段性成功的试作品,还要你这边找可靠侍女试用上手、反馈一下改良的意见。”
“居然要如此之久么?恰才见夫君不过略略更动,已经让纺机提速一倍有余……水力纺车,居然要大半年之久。”
“主要是要择地新建合用的水车、工房,然后再试制器械,自然要费时一些的。”钱惟昱解释道,女人不懂工程的复杂,把问题看得简单了,也是常事。不过蒋洁茹却丝毫没有如平时那般认同钱惟昱的看法,而是辩驳道:
“相公真是聪明一世——如相公所言,那是所有步骤按部就班而来了。但是恰才如相公所说,这个水力大纺车的技术难度,无非是分为转向、传动、变速三个部分。水车没有建立起来,无非是最后的变速环节没法测试,转向、传动的技术,若有突破,那便可以随时制造出专门测试其中一项的样机,三项齐头并进,不是快得多么!”
钱惟昱眼前一亮,心说自己还真是被思维惯性局限住了:水车驱动机没有造好之前,纱锭换向机构的测试是不妨事的,只要做好了,大不了先做一台五锭纵列纱机作为过渡试验品先用着,每一部分的技术弄出来后先分部测试,那不就快得多了么?
钱惟昱激动得不顾旁边还有伊格雅等一些织女,搂过蒋洁茹便湿吻爱抚一番,弄得蒋洁茹挣扎不已,也让其他织女们眼红耳热,心说:莫非干得好了,还能得到殿下如此奖励么。
……
蒋洁茹推开钱惟昱,又商议了一番纱机环节的改良部署,这一部分的活计便算是暂且可以搁置起来了。有了棉线丝线,后面要讨论的,便是把线织成布和绸缎的器械了。
说实话,这一天,其实还是钱惟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织机的工作过程。
在前世的时候,钱惟昱也不是只买成衣的主,他记得小时候也是和母亲去布匹店买了丝绸布料、找裁缝定做衣服过的。后世见到的那些布匹绸缎,看上去都很阔很重,往往有五六尺长短,横阔的幅度便够人裁制全身长袍了。而这个世界的布匹绸缎,一开始着实让钱惟昱看了有些吃惊,因为它们大多横幅宽度很短。
从蒋洁茹标记的账目上,也可以看出这其中的端倪——因为唐宋时候,布帛是可以作为官府收税的硬通货的。比如根据租庸调法,每个丁口一年应该缴纳“帛两丈”的“庸”,普通商户之间易货以帛代替银钱使用,也需要布帛有一个统一的度量衡。如果只规定帛的长度,而不规定宽度的话,那么必然有奸商刁民会从宽度上钻空子贪小便宜,织出来的布帛宽度,只会越来越窄。
所以,一匹布应该有多宽、多长,官府的度量衡都是有明文规定的,不足额的,就相当于是投机倒把——按照大唐官方制度,一匹布长四丈、宽幅一尺八寸;后来的宋朝,也沿用了这个度量衡。
所以,钱惟昱第一眼看到这个时代的成卷绸缎布匹时,才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感官——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布匹,都那么窄呢?只有一尺八寸,女工织布的时候,不嫌往返投梭太累了么?
带着这个疑问,钱惟昱看了这个时代的单人脚踏式提纵织机,才明白了其中道理——这个时代的单人织机,经线是依靠奇数根和偶数根分别用两块脚踏板开口提纵的,这一点暂时还不算落后。但是关键在于纬线的打纬操作上,正是打纬方式的不同,导致了唐宋时候布匹宽幅比较狭窄。
打纬的梭子,在单人织机上,居然还是靠织女左手交右手、右手交左手这样的往复拉线来完成的,经线每开口提纵一次,左手便先把纬线从左往右穿过所有经线、然后右手接住织布梭子,用压条把纬线往内压紧压实,再换脚踏板让所有经线反向开口提纵、把刚才穿过的那根纬线交错夹住。然后用右手反过来再把梭子传回来,反向重复刚才的步骤。
所以,这里面“一尺八寸”的布匹宽度,其实就是受了织女手臂长度的制约!一个人的两段前臂长度,加上梭子本身的长度,估计也就两尺多。把布匹宽度限制在一尺八寸,才能保证织女可以在经线下方完成把梭子左手交右手的操作,而不至于够不到。
解决了布宽问题的织机,这个时代不是没有——旁边那台号称织造效率比单人织机高了一半有余的双人织机,便是其中代表。双人织机当中,一个人还是和单人织机一样坐在那里,脚踩踏板,右手投梭。只不过在织机的左边,机械尺寸大大延长了,所以在左边接着梭子的,再也不是同一个织女的左手,而是另一个在左边候着的织女。左边的织女弯腰钻进提纵经线之间的开口,把坐姿织女投过来的梭子接住、拉过来,然后等压紧换线之后再伸回去。
这样的织机,可以织出的布匹宽度就很可观了——理论上,只要不超过一个女子上半身的身体长度,加上举起手臂的长度,就都可以顺利投梭。同样次数的人力动作,原本织一尺八寸宽的布,现在可以织四尺宽,而且投梭速度也有提升。
按说,这样的织机,在女性劳力人口多的农家,应该已经因为其生产效率的高速而普及了吧?实则非然,究其原因,钱惟昱原本想不通,但是看了织女实际干活之后,便明白了——用这种织机干活的时候,左侧负责收梭投梭的织女,需要每拉一根纬线便弯腰、挺腰一次。一天织布织下来,相当于是要鞠躬一万次,钱惟昱看着都觉得牙酸腰疼——这种劳动强度,能不腰肌劳损、椎间盘突出么?
让女人的**,来承受这种非人道的高度机械化重复的动作,实在是太不人道了嘛。这种简单往复的投梭运动,居然上千年来都靠妇人的双手和腰肢往复,而没有科学家想着改良一下,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实在不能不说是中国古代文化太不注重民生技术改良了。
“唉,一个用机括弹力驱动、导轨限位的飞梭,就能解决的问题。居然让数以亿计的女人,费事儿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应该。”
观察了半天各位织女投梭织布、劳作辛苦的钱惟昱,去过一张纸张,略略写了几句话语。并且画了一幅类似于扭力式弩炮蓄力机构的小器械图纸,眼中饱含悲天悯人地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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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飞梭
1733年,英国钟表匠约翰凯伊发明“飞梭”的时候,这个钟表匠借用了诸如凹槽滑轮、金属导轨、扭力弹簧和机括锁钮等那个时代的钟表匠们所能弄到的好东西。所制成的飞梭可以在一条沿着织机纵向滑动的滑槽内往复沿线运动、牵引纬线织布。原本需要人力拉动的梭子,改用了弹簧和机括的力量引导发射,大大解放了织女的双手。
这一切的东西,别的都好说,唯有提供投梭动力源的弹簧,钱惟昱的时代还不存在。在冶金技术不足以造出弹簧钢之前,弹簧就是一种空谈。
但是没有弹簧,不代表没有飞梭——钱惟昱完全可以用动物筋腱来完成弹簧的弹性势能蓄力效果。虽然动物筋腱肯定没有弹簧钢耐用,而且南方天容易受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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