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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全文番外-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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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捉住林贤妃……”

不知是谁呐喊了一句。林贤妃完全没有想到逃走,一下跳起来,狠狠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惨呼一声,就倒在儿子身边,也咽了气。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一瞬间。快得芳菲甚至来不及从外面冲进去,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种感觉。

只是心里忽然一抖。

如地裂之前的最后的颤抖。

腿也僵硬了,她跌跌撞撞地就往里冲,“陛下……陛下……”

PS:到此。周一上午10点之前再更。

遗诏1

此时,大臣们早就被遣散了的。就连乙浑也不许获准进去。

芳菲冲进去的时候,但见屋子里一片混乱。

通灵道长、太子……忙碌的侍卫,军医……

她的目光穿过这些人,层层叠叠地,落在御塌之上——满脸乌黑,不成人样。

这一刻,心跳忽然停止了。

连悲哀都没有。

仿佛忽然被谁揍了一拳,懵了,彻底懵了。

然后,是大殿上的血迹……两摊触目惊心的血迹。三皇子胸前的刀伤、林贤妃几乎撞得脑浆迸裂……

一屋子,充满了难言的死气。

她听得太子的惨呼:“父皇,父皇……快醒醒……醒醒啊,父皇……”

然后,是通灵道长冲上去,拿着玉瓶。

整瓶药丸都倒了出来,塞进陛下的嘴里。可是,罗迦一口气上不来,都堵在嗓子里。他却还是勉强地睁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芳菲跌跌撞撞地就跑上来。

也不知道呐喊,只是不停地去推开三皇子,推通灵道长。

太子受到这般推搡,以为是随军的御医,怒道:“快点,你们快来……”

但觉对方无动于衷,推搡自己的手也是轻飘飘的。

他蓦然回头,见是芳菲,一怔,下意识地放开了父皇。

通灵道长也退后了一步。

“娘娘……”

“皇后……”

她没有答应。

只是推开二人,手不停地颤抖,连从怀里摸药丸,手都不停地颤抖,好一会儿都摸不出来。

罗迦的眼珠子是朦胧的。

视线非常散乱。

那是中毒之人的症状,眼神散乱,不能聚焦了。连在自己面前的是谁都看不清楚了。

…………………………………………………………………………

PS:在线更新,请不停刷新。

遗诏2

“陛下……陛下……”

没有人应答。

罗迦只能听到一声声的呼唤。

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但是,那种紧紧的,也只是一种幻象而已。事实上,他的手很快便软了下去,只触摸到了她冰冷的手,便已经彻底软弱无力了。

当她终于摸出药丸的时候,陛下已经双眼紧闭,嘴唇已经开始迅速地发黑。甚至,他的牙齿都是黑的。

芳菲不知道这是错觉,还是真相,双腿在颤抖,目光也在颤抖,竟然比罗迦还散乱得厉害,仿佛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

她几乎是扑下去,敲开罗迦的嘴巴。

但是,很快,他又闭上。

艰难地蠕动,到一动不动。

慌乱中,她只来得及看到,在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枚乌黑的毒针,三皇子已经被搜身,谁料他嘴里含着毒针?

而且,要在嘴里含毒针的绝技,唯有神殿的杀手才能训练出来。在这之前,他不知为了这个目的,演习了多少次了。

三皇子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的。

她急忙拿出一瓶药丸,立即就给罗迦全部灌下去。那是她在北武当时自己炼制的,虽然谈不上起死回生,但是,一般的毒性,都是能解的。

这一次来军营,一直就带在身边。

本来是不希望派上用场的,不料,竟然真的到了需要的地步。

罗迦就如一头病倒的牛,通灵道长的药,芳菲的药,一股脑儿地灌下去,也不见丝毫的起色。

“皇后……”

芳菲蓦然转身,神智略略有些清醒过来。

她的手放在陛下的鼻端,微微松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屋子里已经空了,都被侍卫们清理干净了——林贤妃,三皇子,仿佛一场梦一般。仿佛这样的惨剧从来不曾发生过。一切醒了就好了。

遗诏3

他们去了哪里?

她甚至无暇追问这个问题,因为陛下需要急救,当时没顾得上。

她决然站起来:“快,马上将陛下换一个房间。”

几名亲信太监早已侯在一边,立即奉命抱起了陛下就往内室走。

她走了几步,听得太子的声音,犹犹豫豫的:“皇后……”

她没有停下来,小跑步跟着众人跑进去了。

通灵道长和太子一时没有跟进。

两人都立在原地。

尤其是太子,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地赶来,竟然遇到的是这样一个遽变。

他低声地:“道长……父皇他,是不是不行了……父皇,他为什么要召我前来?”

“唉,殿下。贫道也是到了后才知道的。陛下在给贫道的密信里说,他连日来,噩梦缠身,神思恍惚,怕有什么不测,希望贫道及时赶到,共商大事……陛下,也许是预感到有什么不测……但是,贫道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

事到如今,太子也明白,难怪父皇会千里迢迢召自己前来。

但是,他还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竟然天真地看着通灵道长:“皇后……皇后她会不会有办法?昔日我中毒了,皇后都能治好……”

通灵道长怜悯地看着他。

当初他是慢性中毒,而陛下,这是一种剧毒,发作得那么快。

岂能给人那么长的时间,去慢慢寻药诊治?

通灵道长低声道:“殿下,现在怎么办?”

此时,太子也乱了分寸。

这是军营,尽管刚刚消灭了齐国大军,可是,如果父皇中毒之事处理不好,只怕酿成遽变。

“道长……”

通灵道长见他完全没了主意,长叹一声:“先召集御医会诊吧。”

其实,这个时候召集御医也是没用的,但是,总要走完皇家的程序。

遗诏4

太子恍然大悟,一口一个指令:“快,马上召集御医会诊。魏晨,张杰,你们把守门口,不得召见,任何人也不许进来……”

“是。”

很快,奉命进来的御医就鱼贯而入,而文武百官都侯在外面,等候着消息。大家都纷纷揣测,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贺和乙浑最是惊讶,难道是陛下审讯三皇子出了什么意外?

源贺低声问:“为什么召集这么多御医?”

乙浑也回答不上来。莫非是为三皇子诊治伤口?

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啊。

众人越是猜测,越是惊惧。

乙浑待要进去看看,却见张杰已经亲自率领了御林军侯在门口,大声地宣称:“任何人不得召集,不能靠近……”

乙浑立刻听出来,就连张杰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立即敏锐地意识到,里面肯定发生了大事。

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也无法得知,只是抄着手,不停地走来走去。

傍晚。

一缕斜阳从窗外照射进来。

帘子是卷起的。罗迦躺在床上,脸上的颜色,和夕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芳菲一直站在他的床前。

身后,御医们跪成一排,只能进来,不能出去。所有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芳菲已经心力交瘁,一挥手:“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

众人鱼贯退下。

门当的一声关上。风一吹,又咣当一声弹开,然后,虚掩着。

一名太监侯在门口,悄悄地把门关了。

芳菲颓然坐在窗前,看着陛下黝黑的脸。

她总算从侍卫的口里得知发生了什么——陛下,他就如一个中了邪的人一般。在这场审讯里,左冲右突,无法走出这场宿命的轮回——

遗诏5

几日之前,他便是如此的忧心忡忡,没有一日的安心。

一念仁慈!

杀身之祸。

皇家,自来没有父子骨肉。

难怪历代皇帝处决起叛乱的儿子,是毫不心慈手软。雄才大略如汉武帝,仅仅是因为奸贼江充诬陷太子有巫蛊的举止,便斩杀包括太子在内的上下人等2万多人。

在宫廷,纵然是皇子,也没有被宽恕的道理——原因很简单,受过惩罚的人,便会心生怨恨。既然无法抹平怨恨,那就除而快之。

她忽然那么愤怒。

陛下,他为什么会忽然心软?

陛下,为什么会忽然混乱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且,按理,那种审讯,陛下根本不应该亲自去审讯。

他何必一个人去面对这样的结果?

她又悔又恨,仿佛自己受到了一场莫大的欺骗——早知如此,自己无论如何都该冲进来的——要知道,只要自己执意跟着,陛下再发怒也是不会真生气的。

就算他真的生气了,难道比得上此刻的惨剧重要?

自己,竟然没有跟进来。

才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明知陛下这些日子寝食不安,忧心忡忡,神思恍惚,自己竟然还是没有坚持到底——本来,是可以阻止他的。

他这一两年来,完全沉浸在可怕的宿命里——根深蒂固,几乎浸透了他的每一个毛孔,战战兢兢,小心地堤防,最后,无可奈何的时候,他甚至失去了分寸,做出了可怕的选择,甚至想过感化——

以爱去感化!

就像普通人一般,就如普通的父子一般。

但是,命运,早已注定!

他就算忘了自己是帝王——可是,三皇子,怎能忘记自己是帝王的儿子?

也许,陛下正是冥冥之中料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的决定?

甚至太子的到来!

遗诏6

她之前想不通太子为什么会来,现在,方明白——陛下,他早就对自己的身后事有了预感,却始终不知道该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去展现。

原来,竟然是如此的方式。

这时,忽然听得一个翻身。

是罗迦睁开眼睛。

她心里一喜,大喊起来:“陛下……陛下……”

喊出来,才知道嗓子的嘶哑,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罗迦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又松开,身子一侧,吐出一摊黑血,悠然醒来。

芳菲躲闪不及,也没有躲闪。任凭那黑血喷在她的裙子上。

心里是碎的,比这样的淤血更加令人颤抖。她仔细地看那黑血的颜色,她是医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芳菲浑身发颤:“陛下,你怎样了?”

“芳菲……”

他还能叫“芳菲”——芳菲心里一喜,紧紧攥住他的手,“陛下,你有没有好一点?”

可是,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刚刚的那一丝温情,忽然不见了。

“皇后……你怎么在这里?”

罗迦眼中露出茫然之色,黝黑的脸,仿佛舞台上唱戏的关公。他忽然问:“道长呢?”

“陛下,你要见道长?”

他微弱地点头,仍旧拉着芳菲的手,却慢慢地放开了。

芳菲手里一空,竟然是委屈的。陛下醒来,竟然第一个要见的是道长。

“芳菲……太子,他来了没有?”

芳菲嗫嚅着:“到了……陛下,你为什么要叫太子来?”

罗迦的声音更是衰弱:“道长……朕……你先叫道长进来……有些事情,朕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还有以后么?

芳菲迟疑一下,立即点头:“好,我马上叫道长……”

她走到门口,早已侯在门外的通灵道长马上冲了进来。她也跟了进去。

遗诏7

通灵道长眼神殊无喜色,抢上一步扶起罗迦。再往他的嘴里放了几棵药丸才问:“陛下,你醒了?”

芳菲深知,陛下这次是因为道长的灵药才醒过来的,而自己,是没有什么功劳的。但见道长神色古怪,“皇后,贫道有个不情之请,贫道要给陛下用药,请您回避一下。”

芳菲一怔,悄然看罗迦,罗迦却一直靠着床头,嘴里没有什么气息,脸已经紫黑得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但是,他的眼珠子也在转动,竟然也是示意自己出去的。

这一刻,她觉得陛下是如此的陌生。

但是,为了不影响治疗,芳菲立即也退了出去。

屋子里关上。

芳菲就靠在门口。

到了此时,她完全不知道陛下到底有什么要事要和道长交代,又为什么要避开自己。

这在以往,在自己和陛下的生涯里,就算是刚进皇宫的时候,都是不曾有过的,仿佛一个天大的秘密,陛下没有告诉自己。

抬头,忽然看到太子。

太子也是一脸惊慌,因为得不到召见,也不敢像芳菲那样闯进去,就一直徘徊在门外。他急忙问:“皇后……父皇他……父皇他……”

他太过惊骇,竟然问不下去。

芳菲的声音十分软弱:“陛下他……他……”

“父皇的毒,能解不?”

芳菲忽然捧着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样的毒——纵然是能解几十种蛇毒的自己,也是从未见过的。陛下的心脉,已经那么微弱,现在,完全是仗着通灵道长的灵丹,延续着最后的一点生机。

太子见她如此,更是惧怕:“皇后……父皇他,父皇他……难道道长也没有办法?”

道长能有什么办法呢?

道长又不是神仙。

但是,这一刻,竟然如此地希望道长是神仙!

遗诏8

冥冥之中,竟然滋生了一种强烈的贪念,希望通灵道长无所不能。

“皇后,你呢?”

芳菲茫然地看着他。

太子却那么热切:“皇后,你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样的剧毒,根本不可能马上配制解药。发作得太快了。

太子见她不回答,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

二人再也没有说话,都紧张地盯着屋子里。

但是,通灵道长竟然再也没有出来。

好几次,芳菲走到门口,但是,张杰和魏晨把守着。无论是谁,只要没有奉召,都不许进去了。

纵然皇后,也不许进去。

这一守候,竟然是一个昼夜。

芳菲和太子都站在外面,到后来,腿脚已经完全麻木,僵硬了,只能勉强靠着墙壁,根本就不知道那紧紧关闭着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一些鲜卑贵族们也陆陆续续全部守候在了门外。

这些人的戎装也是很有特色的,北国的贵族们,穿的是鲜卑和汉族的改良服侍,下面是略略有些放大的衣袖的袍子,而上面,则是高高的头冠。

因为鲜卑人的大半生都在战场上冲杀,所以,不可能如汉人一般按照宝马香车来区别身份。要辨认他们的身份,唯一的办法便是看他们的高冠——他们都戴着一种高帽子,上面有各种不同的装饰和雕刻。

比如罗迦在战场上戴的高冠头盔,就经常装饰着绿咬绢的金子固定的王冠。

而其他的鲜卑贵族们,头上则装饰着其他野鸡毛,孔雀翎等珍贵的羽毛。

现在,放眼看去,但见这一次和齐国的决战,鲜卑内部的重要权臣几乎全部出动了。他们没有什么文臣,武将之分,几乎全部都要上阵杀敌。就算个别留在京城的,此次也随太子来了。

遗诏9

这些人,见抓了三皇子后,忽然陛下就闭门不出,然后,太子等又到了……立即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尤其是当御林军传下去,说三皇子母子已经伏诛,众人看着尸首被拖下去,立即明白,里面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但是,到底是什么遽变呢?

就在这时,一名传旨的太监匆匆出来:“陛下忽然发病……”

众人都懵了。

陛下怎会突然发病?

一些老臣更是不敢置信。陛下这些日子一直是好好的,又取得了空前的胜利,怎么忽然就发病了?

但是,远远看见太子和皇后都守在门外,进出的通灵道长,以及鱼贯进出的御医,又不由得不相信。

陛下要得了什么重病,才会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早就有人隐隐知道陛下的风寒问题,但是,没有人敢于贸然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众人更是做梦也想不到跟三皇子有关——就算是知道北国历代皇族的罪孽,知道子弑父的传统的人,也决计想不到,陛下是遭了三皇子的毒手。

因为,那时大局已定,三皇子已经是个俘虏,现在又已经伏诛,怎会伤害到陛下?

但是,偏偏在这时,陛下发病,而且是重病,这又作何解释?

就在这样各自的猜忌里,已经是第二天的天明了。

门,终于再开了。通灵道长出来。

芳菲急忙问:“道长,如何了?”

太子也迎上去:“父皇醒了没有?”

通灵道长看着她二人充满热切的焦虑的脸,长叹一声:“贫道也无能为力,那是一种剧毒,发作太快了。”

“你说什么?”

“贫道已经看过了,那是三皇子从神殿得来的毒药……没有解药……”

这跟芳菲之前的判断一摸一样。那是神殿培养杀手用的,一招致命,不会有解。纵然有解药,起码也要大祭司,朝晖上人之类的也才知道。大祭司已经死了,三长老早已飘然无踪,根本找不到人了。

遗诏10

她眨了一下眼睛,眼珠子干涩得生疼,只是靠在墙壁上,身子微微往下滑,几乎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太子急了:“道长,那该怎么办?”

“唉……殿下,你进去吧……皇上,他……他叫你进去……”

太子立即冲进屋子。

芳菲也要进去,却被拦住。

“皇后……”

通灵道长微微怜悯地看了一眼她。

陛下,是叫太子进去,并非是叫她冯皇后进去。

她茫然地看着道长,仿佛在问,这有区别么?

有!这不仅有区别,区别还很大。

此时,陛下虽然中毒,但是,所有的一切行为,反而正常了,完全像一个北国的皇帝了——此时此刻,他的行为,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乱。否则,激起的必然是轩然大波。

此时,除了太子,的确谁也不能进去。

尤其是皇后,更不能进去。

因为,身后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

紧紧地盯着她!

女人——这个时候靠近了临终的皇帝,那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大家都生怕陛下有什么单独遗诏给她,让她握住把柄。

远远地,众臣都松了一口气。

气氛越来越紧张,他们看到御医进进出出,然后成排地跪下,就知道后果大大的不妙了。一些老臣并非是没有见过先皇驾崩的架势,并不十分奇怪。

但是,毕竟,一朝天子,便意味着权利的再分配,一些人的荣辱升迁。现在,大家都驻守着。

唯一共同关心的问题便是——皇后!

老贵族们,无不信奉着女子不许干政的祖宗家法——在如此紧要的时刻,皇后当然不许太过靠近权力核心。

因此,他们远远地看见只传召太子,阻拦了皇后,无不暗暗地放心。

尤其是乙浑和源贺,都悄然交换了一下眼色。

PS:今日到此。

殉葬1

尤其是乙浑和源贺,都悄然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种眼色,是他们二人才能看懂的。

这些人中,他们对皇后的戒心最重。从神殿到战场,皇后对陛下的影响不可估量。此时此刻,才会更是着意提防。

还有东阳王,当初神殿的那场辩论会,彻底把他震撼了:伏羲大神是女子!

这是皇后论证出来的。

她能把伏羲论证成一个女人,这要多么巨大野心的女人才能做到?

但是,他和乙浑等人不完全一样——虽然也警惕,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他也不知道为何,对皇后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情。

觉得这个女人,某些时候,比陛下更有气场。

其他的鲜卑大臣也都在互相交换眼色,心里窃喜的,得意洋洋的……也许,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快得让人完全是措手不及。

尤其是那些有近亲女眷在皇宫的……

每到皇帝驾崩的时候,他们都会上下打点,要礼官保全自己家里的女眷。

芳菲根本没有意识到对面那么多人注意到自己——等她茫然抬起头,方看到眼睛——一双双野狼一般绿幽幽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某一日不知是李奕还是王肃说过的话:如果说汉人是讲究纹饰和风度的褐马鸡,而鲜卑人就是一群野狼——厮杀,残忍,马上打天下,也马上治天下。不仅对敌人撕咬,对自己的同类也互相撕咬。他们的所有财物都来自于掠夺,一夜之间可能暴富,一夜之间也可能变成穷光蛋。

所有的鲜卑人,不仅对敌人才人,对自己人也残忍,很少有礼仪风度的时候,三言两语不合,即便是同类,也会马上决裂,厮杀得你死我活。

他们整个的,便是一种狼性,并且引以为豪。

你愿意生活在一群美丽的褐马鸡中间,还是生活在一群野狼中间?

她心里一寒。

殉葬2

却无暇思索——只是从他们如狼似虎的眼光里看到一种危机——一种潜伏了许久的危机,这一次,陛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一口气在嗓子里堵着。

就如小时候,看到最后的一个亲人失去——罗迦,曾几何时,他已经是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如果他去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心里惊恐得翻江倒海,却更是一片麻木。

此后,这个世界上,如果就只剩下一个自己——一个孤零零的自己,那该怎么办?

人们,之所以畏惧死亡,并非是因为死亡多么痛苦——而是看不见!

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忽然某一天开始,就看不见了——永远永远地,再也看不见了。无论你多么想念,多么痛苦,都再也见不到她(他)了。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这才是死亡最可怕的本质所在。

芳菲站在原地,搅着手,一如在神殿那些暗黑的日子。

这时,门忽然开了。

太子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满面都是泪水。

芳菲不假思索就冲了进去。

几乎是和太子擦身而过。

快得太子甚至来不及阻拦她。

远远的,通灵道长暗自摇了摇头。冯皇后啊,冯皇后,直到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是没有能够学会自保——

这个时候,不得陛下召唤,你进去干什么?

后面那一群野狼一般的眼睛,可都是盯着的啊。

这个时候,作为皇后,就该遵守宫廷的那一套规则,战战兢兢,不能有任何的偏差——只可惜,她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皇后,只是一个关心着丈夫安危的普通的女人。

这,就是身为一个皇室中人的大忌。

他心急如焚,也不经意地看一眼那一群如狼似虎的鲜卑人。

殉葬3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接下来会意味着什么了。

再说芳菲冲进去后,但见陛下闭着眼睛,不知道他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又不敢打扰他,手放到他的鼻端,感觉到那一阵暖意,才稍稍放心。

感谢上天啊,他还活着。

自己依赖的那个人,他还活着。

此时,他并非是丈夫——远远不是丈夫那么简单。

那是自己的父亲,兄弟,丈夫,或者母亲,姐妹……所有的亲人,全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怎能死?

她竟然喜极而泣,因为他那么微弱的呼吸。

仿佛冥冥之中,会有什么奇迹会出现。

她不假思索,再次掏出自己怀里的小药瓶,又摸了药,灌下去几粒。

这些,不过是普通的解毒药丸,延续元气而已。

她的手正要拿开,忽然听得陛下微弱的声音:“皇后……”

“陛下,你醒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罗迦微微清醒的声音,高兴得大喊起来。

罗迦应一声,竟是要坐起来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她,甚至是盯着她,紧紧地盯着。

她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有他眼神里的那种欣喜——陛下,他是欣喜的,他看到自己,如此欣喜。

他跟自己还是一伙的,自己,纵然被天下人厌弃,也不能为他所厌弃。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要抱住他狠狠地亲吻下去。

“陛下……”她赶紧去搀扶他,但见陛下的精神面貌,都非常好,完全不是道长所说的那么严重。就连脸色也不是那么黑如包公了。她一惊,“陛下,你好了?”

罗迦拉着芳菲的手,喘息了一下,紧紧地,紧紧地捏住她。

芳菲甚至感觉到了微微的疼痛。

“陛下……你好了?”

殉葬4

她激动得又哭又笑:“陛下,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罗迦看她又蹦又跳的样子,兴奋得如小女孩一般。

他暗叹一声,这个时候,这个傻丫头,她冲进来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镇定了,低声道:“快传太子、东阳王、李大将军、京兆王和乙浑、陆丽、源贺等……”

芳菲一惊,为什么陛下此时要见这些人?为什么刚刚不是太子出去传旨?或者,太子正是出去传旨的,而自己不知道?

她试着:“陛下,等你好点再说吧……现在,你精神不济,不适宜见客……”

罗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皇后,朕没诏令你之前,你不该进来!”

这一声“皇后”,令芳菲心里一震。

因为,那语气是如此地疏离,如此地陌生——陌生到一丝一毫也感觉不出惊喜——她以为,陛下见了自己,至少应该是惊喜的。

她嘟囔着嘴巴,如小时候一般,伏在他的耳边说话,微微娇嗔的:“陛下……我陪着你,好不好?我害怕……我害怕你不见了……”

“快去传旨!”

娇嗔淹没在脸上——我们是一伙的——自己和陛下是一伙的——现在,已经不是了么?

她被这样的打击完全懵住了。仿佛陛下自从中毒之后,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跟自己心意相通,挚爱无限的男人了。

“陛下……”

此时,她是完全不情愿离开罗迦,更不愿意让他耗费太多精力,所以,还是十分固执:“陛下,你现在不能耗费太多力气……至于那些人,等你精神好点再召见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情……”

罗迦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朕还死不了……朕也等不及了……”

“陛下!”

“你不愿意传召,就叫太子……高淼……”

殉葬5

老太监高淼也跟在门口。他是随着太子来的,但是比太子后到,此时,一直都侯在外面。作为服侍了陛下几乎四十年的老太监,他立即明白,此时已经意味着什么了。

“陛下,奴才在……”

“马上传旨!皇后出去!”

她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罗迦却一挥手,就挥掉了她的手:“马上传旨……”

芳菲别过头,强忍住泪水,立即退下去。

罗迦看她伤心欲绝的身影,一冲动,几乎要马上叫住她,此时,却强行忍住,嘴巴微张,立即又闭上了。

门口,一些人已经等着。

他们见皇后冲进去,一个个本就心急如焚。担心着祖宗家法,担心着陛下有什么密诏给她。

此时,见皇后立即被轰了出来,心里一个个都很畅快。这么短的时间,想来陛下也不会有什么给她的。

芳菲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高淼的声音一声声地出去:“传李将军……东阳王……乙浑……源贺……陆丽……”

这一声声下去,早已奉命在三重殿堂之外的大臣,一个个鱼贯而入。

太子奔跑在最前面。

他一直在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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