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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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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石祖德哭丧着脸道:“四月中迄今,伞兵逃亡共四百三十七名,宪兵逃亡四十九名;而且还谣传宪兵不稳,因此军委会调查统计局派出了四百多人分配在各营各连监视,又把宪兵化整为零,分驻泉州、漳洲、石码、厦门四个地点。”
听石祖德说到这里,蒋介石从牙缝里迸出声音来道:“好啊,为什么早点不报告?现在这四个地方都要加派一个军或者一两个师去监视,不怕笑掉人家门牙啊?宪兵和伞兵本来用来监视军队,现在反而用军队监视宪兵和伞兵,而且如此分散,你说还成体统吗!”
石祖德快哭出来道:“而且王敬久的部队因为每天只有五百元副食费,几次向地方人士公开呼吁,大量逃亡,他们也没有什么心情监视人家了。”
蒋介石本来决定要去厦门。听石祖德报告厦门民心不稳,心里便凉了半截,打消了去厦门的念头。石祖德离开了好久,他还坐在那里捧了个酒杯发愣。
正是:处处风雨紧,处处不太平。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卅八回 浩浩荡荡 几十艘舰艇起义 慌慌张张 数万名守军缴枪
话说蒋介石不得己取消了厦门之行,心里烦闷,端着酒杯只是发愣。众智囊见状纷纷献计。有人建议蒋去西南后方“坐滇”:据守川、康、滇、黔、湘、桂、粤七省,就象当年抗日时期的“抗日基地”那祥,和共军决一雌雄;有人则建议,蒋去舟山群岛,因为舟山“进可作为跳板,退可成为屏障”。其实,对于今后的去向,蒋早已成竹在胸。
“好吧!明天去舟山群岛视察。”
“是,亚伯,”蒋经国道,“那,对外怎么宣布?”
蒋介石犹像了一阵:“你看怎么说?”
“就说去台湾吧?”
“不能说去台湾,”蒋介石摇头过,“说去台湾有两个不好。一是要刺激美国,娘希匹反对我去台湾,好象台湾是租界,连我去都要打招呼,实在不成话;二是要刺激时局,如果大家以为我去了台湾,那上海保卫战更不成了。”
“那怎么办?”
“那就一声不响,”蒋介石灵机一动,“他们爱怎么猜就让他们怎么猜吧!”
第二天一早,蒋介石凄凄凉凉地下了江静轮,在前呼后拥的炮艇中驶出黄浦江。朝雾迷蒙,阴沉黯淡,找不到一丝阳光。众人暗叫不妙,蒋介石也临风落泪,入房静坐。不敢再看两岸风光,上海滩对他太熟、太深,因此也倍感神伤。他亟想去舟山布置一番,以便用他的海空兵力,同并无海空实力的解放军再作较量。
列位,舟山群岛位于浙江之东,北起大戢,南迄六横,包括大小岛屿三百余个,为远东三大渔场之一。渔区自镇海关起,东至日本海,南至象山,西至乍浦,北至马鞍群岛,综计方圆二万八千八百海里。以前每年下海船只,据定海县县志载:“共计大、中、小渔船一万二千余号;除客船外,本帮渔船约四千余号。”此系指民国初年而言,据一九二六年调查,当地渔船已增至六千余号;战发时则呈没落。当地的专业渔民人数,在抗战前即以舟山各岛而言,就有七万三千余名,占定海县人口百分之十八;至于外籍渔民及依靠渔业的人更不可胜数。每年产量在一百五十万担以上,销路以上海为主,绍兴、宁波,杭州次之,最远销到两广、南洋。每年夏令旺讯期间,各港口渔船商船云集,其中以沈家门为最盛,蒋介石除了军事,在财政上也有他的打算,希望舟山大把油水对他有所帮助。
蒋介石旅途无聊,把在上海找来的几名“舟山通”找到跟前道:“目下舟山情形究竟怎样?能养活大量部队么?”
随员们那敢煞风景,只有点头份儿,齐说没有问题。只有一名老者不会察看风向,他戚然作答道:“据老汉所知,舟山已非往昔。”蒋闻言变色。
那老汉道:“自从抗战以来,经过日本、汪伪的摧残破坏,再加上胜利后的情形。”他不敢把国民党的所作所为名之曰破坏:“渔船大都毁的毁了,烂的烂了,烧的烧了,沉的沉了。更多船给做了工事,渔民变成壮丁,死得很多。政府还封锁海口,禁止外地船只入口,也不许当地船只到远洋捕鱼,舟山的渔业已经差不多了。”
蒋介石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么目前还有多少渔船?”
“顶多两千六百多号,”老汉道:“而且只有三分之一可以下海。”
蒋介石暗自叹气,问:“那么人呢?”
“一天有好几个人跳海上吊,”老汉道:“大家活不下去了。很多人卖妻鬻女,有一顿没一顿,捧着个金饭碗讨饭。”
“该怎么样才可以把舟山渔业弄好呢?”蒋介石道:“地方上一点不管吗?”
“唉!”老汉道:“那就说来话长了。要弄好舟山渔业,首先开放海禁,让渔民下海打渔,还得发放赈粮贷金,帮助修补船只船具。”
“哦,”蒋介石道:“还得下大本钱哪!”心想:“这才太不化算!拿舟山做基地,目的为了打仗,为了封锁,谈什么浦鱼?说什么修补?去他的!渔民拿来当兵就是了。”也就不发一语。那老汉还以为蒋介石志在渔业,还唠唠叨叨报告道:“总统哪,舟山好惨!打从民国四年起,旧浙江省会就拿它做生财宝库,打出’发展渔业、改良渔涝、保护渔民‘的旗子,成立浙江水产模范工厂、浙江外海渔业总局,舟山渔民算是碰到了煞神,低价抢购,强征船舶牌照费、护洋费、渔税等等;还利用地痞流氓、土豪劣绅成立渔行渔栈,渔民到头来不是家破人亡,就是等于白干;此外还有大小海盗,官厅不但不剿,”老汉咽了口唾沫,长叹道:“渔民下海要买’盗片‘,否则有去无回,上岸的捐税花样更多,总而言之是世世代代一贫如洗,破鱼网用几辈子也没法换一个。他们便有一句惨痛的话,叫做’宁到南海去当驴,不到东海来打渔。‘”
“这是什么意思?”蒋介石道:“当驴?”
“是啊,”老汉指指烟雨山峰:“南海指的是普陀,香火盛,和尚可以不愁穿不愁吃,到普陀当一头牵磨的骡子也比在东海打渔保险得多,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呵!”
蒋介石越听越不舒服,“嗯嗯唔晤”一阵,想换下话题,不料那老汉说得顺口,叹道:“总统哪,这种日子不好过,舟山老百姓要造反啦!”
蒋介石吓了一跳,聚精会神听他说:
“打从民国十六年到二十五年间,渔民造反过好几次。民国二十五年五月间,岱山渔民为了反对政府’渔盐变色‘和’产盐归堆‘,渔民盐民联合起来放火烧光了岱山秤放局,把局长缪光和职员盐警等十几个人打死,事情闹大了,渔民也死了不少,日本兵打进来才不了而了。民国二十八年日本兵进攻舟山,情形惨到没法说,……”蒋介石实在忍不住,走出甲板,面对海洋同参谋们谈起舟山布防来,那老汉再也用不着噜嗦了。
“你们对舟山设防有什么想法啊!”蒋介石支着根手杖,在甲板上强颜欢笑:“共匪没有海空军,对舟山是毫无办法的啊!”
其实蒋的左右都明白:舟山设防毫无用处。因为舟山是浙江沿海的一个重要战略基地。如果有充分的给养、补充和广大后方的支援,舟山这个军事基地才能发挥其战略上的价值,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如果失掉了江浙地区对舟山的给养、补充和支援,企图以舟山作为台湾的屏障,来对抗大陆的军事行动,那么,便完全失掉了舟山基地在战略上的价位。
有一个参谋脸容忧戚,蒋介石看在眼里,问题:“你以为舟山设防不可靠吗?”
那参谋闻言脸色都变了,忙道:“卑职只是……认为,如果,……如果江浙有变,舟山的战略价值便相对减低了。以有生力量补充来说,它失去江浙大陆的支援,变成一个孤立的据点;以空间和时间的影响来说,舟山距基隆三百多里,舟山距离上海只有一百多里,杭州玩和象山湾离舟山不过几十里,因此,卑职认为我们在战略形势上己处劣势。”
“胡说!”蒋介石变色道,“共匪没有海军,没有空军,只有几条小木船,制空权、制海权全在我们手中,能说我们处于战略劣势?”
那个参谋吓得不敢吭声了。
众人见状,纷纷指责那个倒霉的参谋道:
“谁说我们处于劣势?就凭我们强大的海军舰队,共匪敢来才怪哩!”
“舟山群岛地形复杂、形势险要,大小岛屿两三百个,南北连绵好几百里,别说共匪没有军舰,就是有军舰,他们也未必敢来啊……”
蒋介石脸上的乌云消散了。他命令专轮环绕群岛穿插,沿着岱山、金塘、穿山、衢山、长涂山、桃花、大榭、朱家尖、普陀山、大渔山、嵊泗列岛、登步、霍山、黄龙山、黄泽山,大洋山、滩浒山、大戢山、小戢山、中街山列岛、沈家门等岛屿行进。
“好险要的地方啊!”为了安定人心,一路上蒋介石不断给部下打气道,“简直是海上长城,共匪怎么能攻得下?几个岛屿排成长蛇阵,互相呼应,互为犄角,共匪在这里是无能为力的。”
“是的,是的。”
“你们去转告周岩,”蒋介石道:“我的意思是,第一步是在舟山各岛修建公路,越多越好,最起码修它七八百公里;第二步是碉堡、壕沟、地道要一个接一个、一道接一道,沿海防御工事要多,最少要三四道,第三步,至少要派二十多万部队来……”
蒋介石在舟山布防完毕,心头一阵轻松,刚刚下令返航,不料汤恩伯乘着炮艇赶来报告道:“报告总,总统,据可靠情报,共,共匪已在五月一日成立了华,华,华东军区海军司令部,张,张爱萍出任司令员兼政委……我们可,可不能大意了……”
“什么?他们有海军了?”
“是的。”汤恩伯道,“上一次我就想告诉你这件事。昨天他们正式公布了。”
“他们哪里来的军舰啊?”蒋介石道,“是不是苏联的装备?”
“不,不,”汤恩伯道,“是我们的……第二舰队基本上端过去了……”
“什么?”蒋介石目瞪口呆,“第二舰队全过去了?”
“是的,”汤恩伯道,“桂老总向领袖报告过这件事……”
“哦!”蒋介石依稀记得,桂永清的确送来过一个报告,因当时忙于太原失陷和李宗仁的斗法,把这个报告压下了。于是,他立刻命令机要室把桂老总的报告给他找出来。
桂永清的报告叙述了第二舰队起义的大致经过:
原来,国民党海军共有四个舰队:江防舰队,海防第一、第二舰队和运输舰队。海防第二舰队在海军中是战斗力比较强的一支部队。共有驱逐舰、登陆舰、炮舰和猎潜舰等军舰二十多艘,机动巡防炮艇和登陆炮艇等几十艘。司令就是国民党有名的海军少将林遵。当年国民党海军的主力“八舰”(美国在日寇投降前赠给国民党的八艘军舰),就是他到美国去接收并远涉重洋带领回来的;东、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也是他率领舰队从日寇手里收复过来的。他的年龄不大,刚四十出头,属于闽系海军的少壮派将领。他是一位具有民主思想的爱国主义者,为人耿直,博学多才,重科学,不浮夸,讲究实际,不会吹牛拍马,他厌恶内战,反对屠杀自己的同胞,他常常为国民党军队屠杀老百姓而愤恨莫名,所以有的人说他“不象个将军,倒象个学者”。这样的人,在国民党官场里当然很不吃香。桂永清上台以后,妒贤嫉能,采取了排挤闽系政策,不会拉关系又属于闽系的林遵自然在被排挤之列。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林遵的第二舰队奉命从海上调进长江,担任从江阴到安庆的江防任务。他已经看透了国民党的腐败无能和必然灭亡的趋势。在汤恩伯召开的常州江防会议上,他公然发牢骚说,“江北的’桥头堡‘有什么屁用?共军一来,他们就做’缩头乌龟‘,最后一个个被共军活捉。这就叫做’乌龟战术‘。”气得汤恩伯面皮发青,因为林遵手里有军舰,奈何不了他,便忍住气,只当没有听见。重庆号巡洋舰起义以后,对林遵触动很大,他决心寻找机会,步邓兆洋的后尘,摆脱黑暗,走新生的道路,他秘密派遣了舰队总轮机长和主任参谋去上海和镇江与中共地下党联系。与此同时,因为重庆号起义,蒋集团也加强了对海军的控制和监视:桂永清数次坐着长治号军舰,从上海溯江而上,巡视各舰,对各舰、艇长,又打又拉,又是训斥又是授勋章,授予楚同号军舰舰长、吉安号军舰舰长和太原号军舰舰长“光华”勋章,其他各舰舰长也都授了勋章或是奖章,企图以此来笼络军心。
四月二十日清晨,林遵乘美盛号军舰由南京到芜湖“视察”,停泊在芜湖附近的太原舰舰长前来报告:“江北’桥头堡‘已经全部被吃掉,江南沿江守军收缩在繁昌和芜湖,也在准备逃跑。”林遵哼了一声,“不是’长江天堑,固若金汤‘吗?”停了一会,接着说:“总统是个’嗡养‘l(福建土话,傻瓜和白痴的意思)打又不能打,和又不敢和,那就只好跑了!”
四月二十一日,解放大军全面渡江。桂永清下达了“全面阻击共军渡江”的命令,林遵的回答是:“江南陆军已经全部撤逃,杨干才第二十军的数万官兵,已在芜湖、宣城地区缴械,几艘孤零零的军舰无法阻击。”桂永清不得已,于二十二日下午命令第二舰队各舰艇开到南京附近笆斗山江面集结待命。当天深夜,桂永清紧急召见林遵,命令他“将第二舰队所有舰艇带到上海,保存实力,以待转机。”林遵知道桂永清要溜了,便借故推托说:“舰队撤沪,责任重大,我才疏学浅,实难担此重任。”并将了桂一“军”,“希望总座亲临舰队坐镇才好。”桂永清没想到林遵会将他一“军”,愣了一阵,便狡诈地笑了笑:“林司令指挥若定,屡建奇功,这次率领舰艇东下,定然不负重任,一定马到成功……待林司令到达上海之时,我当亲赴码头迎接,为你大摆庆功宴。”林遵还在推托,“不行,本人实难担此……”桂永清打断了林遵的话,“林司令不用推托,你的才学我还不清楚?过去多有误会,希望你不畏艰险,以大局为重。只要林司令能把舰队从南京带到上海,哪怕到上海时只剩下一条军舰也算奇功。我当呈请总裁,保升你为中将副总司令,并颁授’青天白日勋章‘……”说着,不等林遵回答,便夹着皮包,说了声“我还有要事面见总裁。我们上海见吧!”就匆匆忙忙走了出去。在门口听他说了声“直开飞机场”,汽车“嘟——”地一声便开走了。
对于桂永清玩弄的权术,林遵心里当然很清楚。他知道桂对他早有戒心,这几个月桂永清在人事上的安排,也是冲着他这个闽系军官来的,只是——只是目前共军兵临城下,桂永清腾不出手来搞他就是了。
林遵心里冷笑了一声,“嗡养!你要我把舰队带到上海去!好吧!你就走着瞧吧!”当天夜里,他和几个心腹商议,决定第二天召开各舰舰长和各炮艇队的队长会议,研究第二舰队的去向问题。
第二天的舰长。队长会议开得异常热闹。
有人主张马上起义:“国民党大势已去,国府、总部都已撤逃,我们不能跟着瞎跑了。我们当年干海军,原是想保卫海疆,哪晓得充当了国民党的工具,替他们卖命当炮灰,平时他们作威作福,到了危难时刻,他们刮饱了民脂民膏、带着太太小姐们跑了,却要我们忠于党国,充当他们的替死鬼。我们再也不能干了!”
有人则坚决反对起义:“忠臣不事二主,战场起义实际上就是叛变投敌,就是不仁不义,我们应该为国尽忠,不做历史的罪人。”
还有人是犹豫不决,他们不愿跟着国民党跑,但要起义又顾虑重重:自己的家小在上海和南京,怕自己的家室受连累……
对这一切,林遵司令似乎胸有成竹。开始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反复说明,“起义与否,是关系到全体官兵前程的大事,特邀大家商量,请各位慎重考虑。”以后双方越争越凶,林遵也只是冷颜观察。因为他没有表态,好些人因而也没有表态。
“林司令!你的意见呢?是起义?还是去上海?你决定吧!我们听你的。”
会场上安静了下来,人们的眼光刷地一下射向了林遵。
“条件成熟了!”林遵心里想着,便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他平静地看了大家一眼:“各位都知道,我们海军的任务应该是扞卫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安全。我们反对这场屠杀人民的内战。我们应该和人民站在一起……”
林遵的话起了定音鼓的作用。会场上赞成起义的人占了绝对的上风。有的原来反对起义的人也顺风转舵,表示不愿跟国民党跑了……
“是不是来个’民意侧验‘,用不记名投票方式来测验一下每个人的意愿?”
早有人事先准备好了纸条。又是一阵忙乱:写票、投票、开票……
十分钟以后,林遵宣布道;“经过大家充分发表意见,进行了激烈的辩论,现在又投票测验,事情可以定下来了。参加投票的舰长、队长共十八人。投票结果是:赞成起义的十人,反对起义的二人,弃权的六人。我曾个别征求了几个弃权人的意见,有的人也愿意起义,有的人愿意随大多数人行动一这就是说,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起义。现在,我慎重宣布:第二舰队全部起义,投向共产党……”
……
蒋介石越看越生气:“娘希匹!一个舰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投过去了?”
“没有,没有,”蒋经国安慰道,“我们在舰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正当他们准备起义的时候,我们的人策动了永嘉舰、永修舰,兴安舰等舰艇,打着司令的旗子,紧急起锚,用极快的速度,穿档下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冲过仪征、三江营、江阴炮台时,永嘉号、永修号虽然受了重创,但总算开到了上海。…”
“很好,很好,”蒋介石点了点头,“一共过去多少舰艇?”
“一共过去了二十五艘舰艇。”蒋经国道:“有九艘军舰和十六艘炮艇。其中有惠安号、吉安号两艘驱逐舰,安东号、楚同号、永绥号、太原号、江犀号五艘炮舰,美盛号、联光号两艘登陆舰和机动巡防炮艇十六艘……”
蒋介石的脸上又堆起了乌云:“共军要有了海军,真叫人心烦!”
“是的,”蒋经国附和道,“刘伯承还亲自接见了他们,还说,还说我们的日子不会长了……”
“放屁!”蒋介石愤恨道。
“是的。”蒋经国道:“值得注意的是,林遵这个混蛋竟然当上了华东海军的副司令员,这对我们的海军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正是:四面是楚歌,八面有枪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卅九回 波涛拍岸 武汉三镇易手 风声呜咽 上海全线崩溃
书接上回。国民党第二舰队二十五艘舰艇在南京笆斗山江面起义,对蒋介石的打击是沉重的。视察舟山群岛时的一丝兴奋完全消失了。他铁青着脸下令返航。五月十六日黄昏,他悄没声息地回到了上海复兴岛。
然而,在复兴岛上迎接他的也不是“喜讯”,而是一连串的“丧音”:在他视察舟山的短短几天里,浙东战场上的解放军连下上饶、玉山、衢县、龙游、汤溪、金华等县,在江山俘去七千部队,义乌五千官兵起义,闽北失去崇安、建阳等地。浙西国军后路被切断,无法向江西撤退,数万部队全部缴械投降。据新华社发表的战报表明,在此期间被消灭的部队,计有第四、二十、二十八、四十四、五十一、六十六、六十八及一○六军的全部,九十六军的大部,八十八军的两个整师,四十六军的一七四师以及张雪中的第九编练区所辖十二、七十三、七十四、八十五共四个军的全部,第十八、二十一、五十四、七十三、九十九军的一部……
蒋介石在复兴岛刚刚安顿停当,儿子蒋经国便匆匆进来,走到蒋介石身边低声说道:“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华中副军政长官张轸率部投共,一共两万官兵在贺胜桥、金口一带发表声明……”
蒋介石又是一惊:“娘希匹,白健生呢?他干什么去啦?”
蒋经国道:“据白健生报告,前几天他已经查获张轸和共匪来往的密电,白健生下令回师武汉,想趁张轸不备,给他一个……不料,张轸异常狡诈,得讯后立刻发表声明,参加共匪第四野战军,并回戈反击白健生。在第四野战军和张轸部的夹击下,白健生无奈只好放弃武汉三镇,退守湖南长沙……”
蒋介石皱眉道,“告诉健生,叫他千万小心……”
“亚伯所见甚是,”蒋经国叹道,“据可靠情报,湖南的程潜和兵团司令陈明仁,态度也很暖昧……”
“告诉白健生,”蒋介石沉思道,“必要时,把程颂公调离长沙……让他去广州当个……当个考试院长吧!免得……”
“是的,”蒋经国道:“我叫白健生多加小心就是……”
正说着,侍卫入报道:“宋先生从香港派了个人来,正在等候召见。”
“叫他进来。”
“报告!”来人道:“宋先生有封信,要当面呈交。”蒋介石当下把信看了,信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内容是劝蒋赶快离开上海,“余询来人。”
“宋先生说,”来人道,“他已经来不及到上海来见您了。广东情形很不好,他在香港住得不安逸,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
来人继续说:“昨天他同夫人和秘书搭下午六点多钟的泛美客机走的,经过曼谷飞加尔各答,说是到瑞士去养病。”
“宋先生临走时说了些什么?”
“宋先生报告领袖,广州立法委员要求孔祥熙先生、宋子文先生和张嘉璈先生三个人征借战时经费十亿美金一事,他说那批立委在发神经病。他说他公开同机场上的外国记者说过,中国官员在美国存款总共没超过五亿美元,这数字比他说的少了一倍。他说这个问题希望领袖在方便时澄清一下,免得立法委员们老是闹笑话,对领袖,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宋先生还说关于领袖在美国的存款,一切当由他会同蒋夫人妥为安排。不过局势太危险,宋先生说领袖犯不着在上海住下去,万一有个差池,公私都有影响……”
“我知道了。”蒋介石嫌来人说话罗哩罗嗦,铁青着脸道,“如果还有什么,”他指了指蒋经国道,“你就和他去说吧!”
来人唯唯而退。
四面八方的不利消息,给蒋介石的打击是巨大的。他感到劳累、困顿、疲乏,几乎不能支撑。他的脑子里嗡嗡直响。他心里明白,他在上海的日子不多了。
汤恩伯、石觉、陈大庆等一批将领鱼贯而入。蒋介石明知,他们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好消息,但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听他们报告前方的“战报”。
“报告领袖,”汤恩伯哭丧着脸道:“局势一天不如一天,从汕头来的报告说,梅县、兴宁、大埔、五华、平远、龙川几县先后丢光;从福州来的报告说,建瓯、南平、水吉、回龙镇己经失守;南昌来的报告说,武汉三镇已经陷落,张轸倒戈,九江在重炮轰击下,危在旦夕,南昌城里也已经逃散一空……”
“上海战事怎样?”蒋经国道,“有好消息吗?”
汤恩伯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报,报告领袖,”上海防守司令石觉硬着头皮起立报告道:“上海情况也很不好。中共第三野战军之二十军、二十八军、二十九军、三十一军,已经拔掉了我浏河、罗店、松江、太仓、昆山、嘉定等外围据点,对我已形成半圆形之包围。从五月十二日开始,共军一部首先向沪西北之狮子林、月浦、杨行、浏行发动全面进攻,企图一举楔入吴淞、卡住淞沪咽喉。这一路之共军,当晚曾插入我大场主阵地,但被我英勇的守军击退了。我五十二军在海空军和炮兵战车的配合下,攻占了几个阵地,经过几次拉锯,昨天夜里,又让共军夺占了。我五十二军正在反攻……”
“很好,很好,”蒋介石透口气道,“要宣传这次沪西北’大捷‘!……对!要在国际饭店召开庆功大会,把’青天白日勋章‘授于五十二军军长刘玉章……”
“是!”汤恩伯回答,“我马上去召开庆功大会。”
“不过,”石觉接着报告道;“浦东方面很不好,共军由沪杭线北进之一路,于五月十二日夜向金山地区我一二三军进攻,该军一接火就向刘行、闵行方向撤退,共军跟踪追击,军长顾锡九、副军长纪毓智先后逃跑,余部即行溃散。因此,共军顺利占领了奉贤、南汇,并以主力向我扑来……”
“饭桶!”
“最饭桶的是交警总队。”陈大庆接过话题道,“本来交警总队配置在七堡镇公路两侧,右翼第二、第十八总队配备于虹桥、屈家桥、周家桥地区,左翼第五、第十二总队配置于上海中学至华泾镇地区,交警第六总队为总预备队,配置于漕河镇冠生园农场。以上各总队均由第一旅旅长周文新统一指挥。当天夜里,共军一部向七堡地区猛攻,交警十一总队在七堡公路一号桥一带被突破,左翼一联络点被攻占,守军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全部被俘,第十一总队退到黄家花园附近,发现总指挥周文新已经逃跑。由于无人指挥,交警总队便全线溃败……”
“浦东高桥战况不妙,”石觉补充道,“五月十七日以后,防守高桥之第十二军大部被歼,上海对外航空联络已经中断,我军出海通路也遭受威胁。目前,共军正组织力量猛攻,如果一旦突破我苏州河防线,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想请……领袖……”
“报告领袖!”汤恩伯道:“今天龙华机场已经落弹,上海的空中交通已经靠不住,共军已经占领真茹、北新泾、南园、梅家弄以及位于沪杭铁路上的莘庄。莘庄离龙华机场只有几公里。所以,我们几个为领袖的安全起见,想请……”
象赌徒输光了赌本,此刻的蒋介石反而平静了。看来,“上海保卫战”已经拖不下去了。石觉、陈大庆轮流向他报告前线情况,意思也很清楚:就是要他撤离上海。
正说着何应钦的长途电话到。蒋介石抓起话筒便问:“广州怎么样了?”
“广州没什么。”何应钦道:“只是大家不放心领袖的安全,大家推我做代表,请领袖换个环境。”
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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