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明望族-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了乔老太太的话;乔永德扬着下巴;露出几分得意。
乔大太太不好顶撞婆婆;心里只能无奈叹气。
乔永善却是握着拳头;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与堂兄一起出门。
这样得罪人的“交际”;不要也罢;忒丢人了;有那功夫还不若好生在家读书
松江;三房;大老爷书房。
三房大老爷沈湖看着手中的单子;瞪大眼睛道:“这些都是真的?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真在外头置产?”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三房二管家。
二管家躬身道:“小人哪敢欺瞒老爷?先前就曾听过风声;只是无凭无据;小人也不敢胡乱禀告老爷……这几年老太爷上了年岁;不怎么管事;几位老爷行事越来越猖獗……里里外外;不过是瞒着老爷一个……”
沈湖气得不行:“他们这是要作甚?这还没分家里呢;这些都是公中产业……怪不得这几年公中进项越来越少;他们只糊弄我说是生意不好做;原来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二管家道:“谁叫那些铺子都是几位老爷出面打理;那边掌柜、管事也多是几位老爷提拔的人……”
沈湖唬着脸道:“不行;我要去寻老太爷……”
二管家道:“老太爷常念叨家和万事兴;即便晓得此事;不过是骂那几位老爷一顿……”
沈湖冷笑道:“他们胆子这么大;不过是忘了老太爷的脾气……”
等三房老太爷听沈湖讲了此事;看了有十几处挂着几个媳妇名下的私产;立时吹胡子瞪眼;叫人去传三老爷、四老爷。
二老爷沈涌此时在京;倒是逃过一劫。
沈玲自从将东西抛出去;就打发人关注老太爷这边动静。
正与他预料的没差;三老爷、四老爷这回是遭了大罪。三、四十岁的人;当众被轮了二十板子;打了个半死;先前隐匿的那些私产;也尽数被收没。
湖大太太带了婆子、婢子;抄家似的;将二房、三房、三房折腾了一遍。
一时鸡飞狗跳;孩子哭闹;乱得不行。
这顿板子;将三房“兄友弟恭”的遮羞布给打落下来。
沈家坊里;沈家各房头也都就此事议论纷纷。
虽有人觉得三老爷、四老爷不应该的;不过大多数人都同情三老爷、四老爷。
实在是三房沈湖这个长兄做的不怎样;平素里全靠三个弟弟支撑三房生计。沈湖自己没出息不说;又是个好享乐的;妻妾成群;儿女成行。三房玉字辈兄弟排行到十六;其中就有半数是沈湖的儿子。
换在别人家;父母不在;兄弟之间早就分家。
三房四兄弟共居;下边三位老爷费心费力地养活兄长一家;长期以往生了私心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都晓得;三房如今家底;并不是祖上传下来的的;多是几位老爷后添置的。
三老爷、四老爷早就有分家之心;不过是碍于三房老太爷在;挨了这顿板子;是真的伤心了。
他们晓得老太爷只看重长孙;没法在家里说理去;就叫人抬着去了宗房。
看着三老爷、四老爷递过来的两个账册;宗房大老爷也是无语。
一份账册是三房这些年添置的产业;一份是三房这些年的开销。
三房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北上京城;南下两广;这些年折腾出不少出息;可三房的开支;也跟流水一般;大头就是沈湖一家。
沈湖嗜美食、爱华服、重女sè;平素又喜附庸风雅;常与读书人往来;被人糊弄入手假的古董文玩;只他一个人的开销每年就有几千两银子。沈湖的妻妾女儿;更是占了三房开支的大头。
宗房大老爷虽也同情三老爷、四老爷;可也晓得这不是他能插手的。
三房与宗房虽在五服之内;可三房有三老太爷这个长辈在;只要没有触犯国法家规的地方;连族长太爷也不好插手三房家事;更不要说宗房大老爷……
第二百一十章 如意算盘(六)
宗房大老爷是个明白人;无心插手三房家事;三房老太爷却是不知晓;怒气冲冲地追到宗房来。
“这些混帐东西;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分家”三房老太爷拄着拐杖;对宗房大老爷咆哮道:“要是有人想要掺和三房家事;可是得好生掂量掂量”
宗房大老爷郁闷的不行;他这里可是什么也没说。
三房老太爷见宗房大老爷不应答;又望向三老爷、四老爷;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教导你们多年;让你们兄弟齐心;才有了三房今rì光景。如今好rì子过了没几天;骨头就轻起来……”
三老爷、四老爷带了伤;跪在地上;满脸惨白;浑身死气沉沉。
三房老太爷见状;也存了顾忌;口气就变软道:“我晓得你们兄弟都是好的;都是那等不贤良的妇人;挑唆着你们起了私心……”
骂骂咧咧;要不是三太太、四太太都有子女傍身;连休妻的话都要说出口;显然是要将此次三房的变故归罪于两个媳妇身上。
四老爷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绝望:“祖父;求求您了;给孙儿们留一条活路”说罢;便叩首不已。
三老爷也抬头;满脸悲愤:“我家的与四弟妹不贤良?还要怎么贤良?我与二哥、四弟从南到北的奔波;每年三、四万两银子的进账;家中儿女却需要靠妻子的嫁妆贴补;要不然连一口肉都吃不上;这样的rì子不是一rì两rì;是十几二十年……这样的妇人还叫不贤良?”
在宗房的地盘上;被两个孙子掰扯三房的事;三房老太爷不由着恼;皱眉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勤俭持家乃是正理小孩子家家的;哪里能娇惯?”
三房除了湖大太太出身书香门第;其他三位太太都是商贾出身;带了嫁妆嫁到沈家的。不过因出身低;即便有银子傍身;在三房也没有多少底气。
三老爷苦笑道:“我们几家的不能娇惯;平素里想要吃碗肉菜都要自己拿钱到厨房里要……长房却能设小厨房;每rì里肥鸭肥鸡的供着……就是婢子抬的贱妾;也比其他几房正经的哥儿、姐儿rì子好……”
不患寡而患不均;三房几位老爷这些年也是憋屈的狠了。
当年父母早丧;由老太爷这个祖父养大;手足兄弟之间不是没有感情的;对老祖父也有孝顺之心。之所以忍到现下没有分家;一是老太爷已经年过八旬;不愿惹老太爷生气;二是二老爷xìng子敦厚;即便吃亏;这些年也没有抱怨;三老爷、四老爷两个年幼的也不好说什么。
说句实在话;如今不过是等着老太爷过身罢了。
“父母在;无私财”;三房几位老爷早就丧了父母;成亲后就当分家;等老太爷过身;即便沈湖再不愿意;也拦不住兄弟们单过。
老太爷这顿毫不留情的板子;将那点祖孙之情都打散了。
三老爷还在苦笑;四老爷额头已经渗出血来;面上带了几分狰狞:“这样窝囊的rì子;孙儿是一rì也不要再过下去即便净身出户;孙儿也要分家”
三房老太爷气得晕眩;差点摔倒;幸而宗房大老爷一把扶住。
到底是三从堂兄弟;平素里三老爷、四老爷又是会做人的;眼见如今模样;宗房大老爷也不忍心;道:“叔祖;也不怪老三、老四;他们如今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一大家子在一处;兄弟齐心是好;要是不齐心早分了也省的伤感情。
之前养活哥哥、嫂子还罢了;现在连侄子、侄孙都养活了;自己儿女却过不上好rì子;难怪三老爷、四老爷不乐意。
说到底;还是沈湖两口子不会做人。两口子自己不节俭;只在其他几个房头省钱;却忘了家中银子本就是其他几位老爷赚的。
三老爷、四老爷能忍到现下才发作;已经够厚道了。
这其中;也有三老爷、四老爷妻族乏力的缘故;换做其他人家;女儿外孙过这样的rì子;早就出头与女儿张目。
三房老太爷一把推开宗房大老爷;吹胡子道:“轮不到你cāo心三房的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分家”后一句;却是对三老爷、四老爷说的:“要是你们觉得板子打轻了;回头老子就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补上”
三老爷、四老爷的脸上露出绝望。
族长太爷始终没有露面;三房老太爷叫人抬了三老爷、四老爷回去。
宗房大老爷求情不成;满心纠结;亲送到门外;就立时回去寻族长太爷。
“爹;这样不管好么……”宗房大老爷犹豫道。
族长太爷抬了抬眉毛:“怎么管?”
宗房大老爷卡壳了;是啊;怎么管?
宗房能插手四房家事;是有张老安人不慈在前;三房老太爷待儿孙;只能说是偏心;也不能说是不慈。
至于三房几位老爷分家不分家的;更轮不到其他房头说话;否则说不得里外不是人;毕竟那边是亲兄弟;其他都是外人。疏不间亲;世间常理。
见宗房大老爷面上依有纠结;族长太爷摇头道:“族长不是家长;你莫要忘了这个要是宗房真的就其他房头的事事事参合;那沈氏一族早就散了……毕竟论起来;外五房与内四房早出了五服;理当分宗……”
宗房大老爷沉默了一会儿;道:“爹;三房闹成现下这个模样;那边老三、老四都积怨生恨;这rì子还能过下去么?”
族长太爷道:“沈湖是个眼大心空的糊涂人;说不得还真的能如了那两人的意……”
要不得说人老成jīng;族长太爷说的果然不差。
待到三老爷、四老爷被抬出三房;因要养伤;就有偃旗息鼓的意思。不过沈湖夫妇却是生了分家的心思。
三房不管现下产业多少;都是公中产业;并不是长房私产。又因其中祖产寥寥无几;肯定会归到长房名下的产业也有限。
真要是等到老太爷过身;按照“诸子均分”的规矩;那其他三位老爷就要分了大半出去;这是沈湖夫妇不能容忍的。
当家这些年;这夫妻两人已经将三房产业当成自家私产。
如今四老爷提了“净身出户”的话;怎么不引得沈湖夫妇心动?
在他们两口子看来;用“忤逆长辈;隐匿私财”的名义;将几位老爷“净身出户”分出去;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即便不能“净身出户”;以老太爷对长房子孙的偏爱;在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分家;也能给长房分了大头。
这些年眼见几位老爷生财有道;沈湖夫妇怎么会不眼红?不是不想要分一杯羹;只是插不进手去。
不想两口子旁敲侧击;三房老太爷却不接这个话;反而将沈湖夫妇给臭骂了一顿。
孙子是他拉扯大的;他自是晓得沈湖的xìng子;不能是支撑起家门的;这才将下边的三个孙子扣下不让分家。
只要下边三位老爷在;三房rì子才会越过越好;否则只会走了下道。
沈湖夫妇显然并不明白老太爷的苦心;不敢去忤逆老太爷;就待其他几房越来越刻薄;想要逼着那几房去闹;又安排下人撺掇长房儿孙去与其他房头的儿孙争执。
一时之间;三房硝烟弥漫;大家火气越来越旺。
直到这rì;沈湖的长孙小大哥拿着棒子;打破了四老爷家十五哥的头。
沈湖的长孙七岁;十五哥才两岁。即便七岁孩子手上力道有限;也不是二岁幼儿能承受得住的。
抱着昏迷不醒、满身是血的儿子;四老爷险些疯了;立时要去打杀小大哥
还是沈玲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死命按住了四老爷。
四老爷三十多岁的人;泪流满脸:“二哥;快给你爹写信;这个家是吃人了”
沈玲脸上也不好看;他即便有私心想要分家;可也没有害人之心。眼见天真烂漫的小堂弟生死不知地躺在那里;不由心生悔意。
“四叔;侄儿打发人去请大夫了;您别着急……”沈玲没了素rì的机灵;口气有些僵硬。
乱糟糟的;又有婢子来报;四太太动了胎气。
原来四太太有妊在身;听闻小儿子受伤;就有了流产之兆。
二太太与三老爷、三太太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见得到就是四房这人心惶惶的凄惨境况。
这次变故;成为了三房分家事件的分水岭。
待老太爷得了消息过来;大夫也过来给十五哥做了诊治。
十五哥虽醒过来;却受了惊骇;需要静养。四太太没有那么幸运;流掉了五个月的男胎。
眼看着四老爷满脸毫不遮掩的恨意;其他几位老爷、太太神情也带了凄楚;老太爷心中叹了一口气;终于点头同意分家。
不过具体怎么分;什么时候分;他没有说。毕竟二老爷沈涌现下不在松江;这分家大事;总要等他回来。
沈湖夫妇虽对四太太之事略有不安;不过想到能“心想事成”;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明面上训丨斥了小大哥一番;私下里却叫人弄了不少吃食过去“犒劳”长孙。
在他们夫妻看来;十五哥是受了伤不假;可那血糊糊的模样;也吓到了小大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木落归本(一)
等到三房召沈涌、沈珠叔侄回松江的信送到京城时;已经是六月中旬。
差不多的时间;沈宅这里也得了消息;二房沈洲即将松江返京;同行的还有五房一家。
五房大老爷夫妇禁不住次子沈琦的央磨;终于同意进京了。他们一家四口;正好与沈洲一起北上。
因他们用的是户部进京的官船;路上的时间是固定的;徐氏便估摸着rì子;打发沈瑞、沈珏两个去通州码头等着。
五房那里也得了消息;沈瑛等人自然是雀跃不已。不过因沈瑛不好轻离;就安排沈全从书院里请了假;与两个族弟同去通州码头接人。
这兄弟三个;清早出城;却是心思各异。
沈珏的心情颇为复杂;随着沈洲的归来;他与沈瑞两个户贴也会迁到京城大老爷、二老爷名下;正式入籍成为二房嗣子。虽说这是意料之中事;却依旧带了几分惆怅。
沈瑞则只有欢喜的;倒不是因嗣子之名正言顺之事;而是因五房大老爷一家进京。
郭氏的慈爱;福姐的娇憨;五房大老爷的儒雅温煦;曾经带过给沈瑞许多温暖;是他所思念的。
沈全则是欢喜中带了几分惆怅;父母妹妹进京是好事;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可是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喜忧参半。因父母都进京;等到他回乡院试时;就要一个人。
六月京城的天气;十分闷热。
几人到了通州码头后;就寻了个于净的客栈;订了几个客房;以便沈洲等人下船后暂做休整;又打发人去码头盯着;而后兄弟三个去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壶茶;吃茶说话。
“三哥到底参加明年的院试还是后年的?”沈珏问道。
要是参加明年的院试;沈全过了年就要南下;后年的话;倒是不用着急了
沈全沉思了片刻道:“后年的……与其一次次可上可下的;心里没底;还不若踏踏实实学两年……”
因明年的院试;不免又提及今年乡试。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瑾哥该启程去南京了……”沈全道。
沈珏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沈瑾;吃了口茶没说话。
沈瑞点头道:“算算rì子该动身了;他去年岁试考了一等、今年科试也不会差……乡试只要不出大错;当是差不离……”
沈瑾十四岁就过院试;又是中了“小三元”;成绩是府学同窗中的翘楚;搁在后世亦是“学霸”似的人物。
沈瑞虽然与他接触的不多;可是也能瞧出他是打心里喜欢读书的;压根无须长辈督促;全部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如此专心致志;加上资质尚佳;沈瑾成绩自然令人侧目。
要是当年孙氏没有病故;沈瑾参加弘治十一年乡试;也未尝没有一搏的可能;延了一科;榜上有名的希望自然更是大增。
早先沈全对于沈瑾的出sè;心中颇为微妙。作为打小的玩伴与族兄弟;两人在科举仕途上的成绩相差太多。
如今进京;入了有名的翰林院子弟学院;见识了各种课业优异的同窗;沈全反而淡定了:“希望瑾哥顺顺利利;如此年底就能随流大叔他们进京了……
明年是会试之年;地方上的新旧举人年前年后会汇集京城。沈氏族里会进京的举人老爷;也不是一个两个。
沈瑞想到沈琰身上;道:“不知沈先生会如何……”
沈全道:“反正是比不过瑾哥;今年族中能下场应试的有三、四人;瑾哥课业还是排在头里。要是有一人举业;也是瑾哥;其次才轮到旁人……”
沈瑞摇头道:“不是这样论的;考场之上变化莫测;名次也说不好……”
沈全想了想;道:“也是。唐谢元中了南直隶解元;可在礼部会试中却连三甲也没排上蒋学士十四为解元;三次应礼部会试;先前也落第两次……
沈珏好奇道:“唐谢元不是牵扯进舞弊案才被罢落的?”
沈全摇头道:“我原也这般以为;后来进了书院听同窗们提及才晓得并非如此。在舞弊案出来前;先出的皇榜;唐谢元就名落孙山。”
沈珏道:“那可真是倒霉的……都落榜了;还能被咬进舞弊案中;连功名都没保住”
沈瑞临窗坐着;一边听沈全与沈珏说话;一边往街头随意眺望。
就见街头有几个眼熟的人走过来;进了茶楼对面的客栈;正是沈涌、沈珠叔侄与几个小厮、长随;后头跟着一辆马车;上面载了些行李物品;停在客栈跟前。
沈瑞转过头来道:“二房二老爷与沈珠来了;进了对面客栈……”
沈全探身过去;沈涌叔侄已经进了客栈;只有几个面熟的长随、小厮从马车上卸东西。
沈珏没有探身去看;轻哼了一声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端午节时;沈涌带了沈珠去了沈宅;沈珠也给沈珏端茶赔罪;不过沈珏并不觉得沈珠是真心悔改;不过是碍于沈涌不得不低头罢了。
因此;即便晓得沈涌、沈珠到了;他也不想过去相见。
沈全有些为难;并非因沈珠的缘故;而是有涌二老爷在。
之前在松江时;大家与涌二老爷相处的不多;这半年同在京城;却是见了不少回。
涌二老爷行事虽有些圆滑;不过待族侄们颇为厚道;沈琦长子满月与百岁的时候;涌二老爷都准备了厚礼;就连沈全入学;涌二老爷也不忘准备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送过去。
沈械是宗孙;又是三房在京城的靠山;可以对沈涌不假颜sè;五房沈瑛兄弟几个;对于沈涌还是颇为尊敬。
并非是因拿人手短;而是因沈涌为人有值得尊敬之处。
三房从上到下;很多人不讨喜;却不包括这位族叔。
三房四位老爷;除了三老爷是庶子之外;其他三位老爷都是嫡出。
沈涌不上不下;却正经是三房顶梁柱。
沈湖与湖大太太为人实难令人恭维;三房这些年却能蒸蒸rì上;沈涌功劳占了大半。
“瑞哥……”沈全望向沈瑞;有些为难。
沈瑞想了想;道:“他们既然也投到这家客栈;抬头不见低头见;怕是避不开;还是当过去见见……”
沈珏倒是对沈玲印象颇佳;道:“涌二叔他们这是要回松江?没听说玲二哥回来的消息啊;他们怎么这会儿就回去……”
沈全见他态度软了;道:“听说涌二叔在广州那边也有买卖;许是要顾着别处……”
兄弟三个又吃了半壶茶;就下了楼;回了客栈。
跟掌柜的打听了一下;就让小二领着;大家去拜会沈涌。
沈涌见几个族侄过来;非常意外;摸了半把铜子打赏小二后;就笑容满面请大家进了客房。
“你们兄弟三个怎么在这里?这是……来接沧二老爷……”沈涌招呼着大家坐下;笑着问道。
他虽笑容满面;可面sè晦涩;眼底青黑一片;看着十分憔悴。
沈瑞点点头道:“不单单接洲二伯回来;洪大叔与洪大婶子也随着一道进京”
沈涌闻言;望向沈全道:“恭喜全哥心想事成了;瑛哥那边显然定也会极欢喜……一家人在一处;他乡亦是家乡……”说话之间;亦呆了几分唏嘘。
沈瑞与沈涌并不熟;应完那一句便没有再开口。
沈全看着沈涌神sè;有些担心道:“瞧着二叔气sè不大好;这是要回南边?怎么这个时候启程……”
沈涌笑容有些勉强;道:“家里有些事;老太爷叫我与珠哥回去;就赶得有些急……请宗房大哥出面帮寻的官船;明早登船……”说完这一句;就岔开话;提起旁的来。
毕竟是隔着房头;沈涌无心细说;沈全倒也不好追问;只道:“之前不晓得消息;否则总该为涌二叔践行。京城离松江千里之遥;涌二叔下次还不知哪年过来……”
听了这话;沈涌的目光从沈全、沈瑞、沈珏身上依次打量过去;带了几分惆怅;道:“实是归程定的仓促;否则我也当去看看诸位侄儿……全哥还罢;总要回松江;咱们叔侄有相见的时候;瑞哥与珏哥以后却是不好难见了……”
他这般热络;沈瑞与沈珏两个也不好冷淡。
沈瑞道:“玲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珏也道:“以后还是玲二哥在京里么?”
沈涌苦笑道:“我原是这般以为的;以后却是有些说不准了……不管是玲哥进京;还是三房其他哥儿进京打理南城铺子;你们兄弟能看顾的就看顾些…
沈珏带了几分不情愿道:“若是玲二哥;我们是认识的;自然都好说;换做旁人;大家又不熟……”
他回答的率直;沈涌却并不恼。
商场之上;尔虞我诈太多;像沈珏这样喜怒随心的xìng子;反倒少见了。
不过沈涌也晓得;这样的脾气容易吃亏;看了沈瑞一眼;他心里庆幸沈珏运气好。即便出继为嗣子;有沈瑞这个xìng子稳重的密友做堂兄;也能多一份依靠。
众人在屋子里说得亲近;门外沈珠站在那里;面sè越来越黑。
这三人即看见沈涌;怎么可能没有看到他?可这进屋说了半天话;却一个人也没有提及他。连远在松江的沈玲都被提及;沈珠的名字一次未见。
同族的兄弟;他们凭甚这般瞧不起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木本归根(二)
小二上来送茶;看到沈珠站在客房门口;躬身道:“这位公子……”
沈珠轻哼一声;推门进了客房。
见沈珠进来;客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沈瑞从座位上起身。沈珏带了几分不情愿;却也跟着起身。
沈珠看也不看沈瑞、沈珏;对沈全道:“全三哥……”
沈全点点头;道:“幸好遇上了;要不还不知你们要回松江……”
沈珠道:“是仓促了;全三哥可要给家里带信?”
沈全摇头道:“不带了……我家老爷太太上京了;随洲二伯同路;我这次随瑞哥、珏哥两个出来;就是来接他们……”
沈涌见沈瑞、沈珏两个守礼;沈珠却如此目中无人;皱眉道:“九哥”
沈珠见他带了恼意;方不情不愿地看着沈瑞、沈珏道:“你们兄弟两个也来了……”
“珠九哥……”沈瑞不冷不热地见了礼。
即便心中不喜;可该守的礼节还是要守的;否则落在旁人眼中;无礼的就是自己的。
沈珏显然也明白这点;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沈珠看着沈珏这模样;倒是正是几分趣味来;抬了抬眉毛道:“你们叫我九哥;我该叫你们甚?瑞哥、珏哥出继后;爹娘都换了;是不是也该换名字了
他这话加上这yīn阳怪气的口气;就十分惹人厌。
沈瑞神sè冷了几分;沈珏则是怒极而笑;道:“我与瑞二哥以后叫什么名字;这就无须珠九哥cāo心了;毕竟以后能不能再相见都是两说……”
沈珠闻言;不由变了脸sè。
沈珏、沈珏在京;沈珠回松江;大家再次相见的时候;就是沈珠举业后进京应礼部会试。沈珏这话;是诅咒他不能举业?
沈珏已经不看沈珠;对沈全道:“三哥;咱们是不是去码头看看……”
沈全如今与沈珠也不过是面子情;既拜会完沈涌;也无心多留;便起身道:“是该去瞧瞧……”
沈涌见状;跟着起身道:“我也当过去迎迎……”
沈全忙道:“涌二叔且留步;官船什么时候到京还说不好……等那边靠岸了;涌二叔再过去也不迟……”
沈涌知趣;也不勉强;道:“且记得打发人来说一声……”
沈全应了;同沈珠点点头;带了沈瑞、沈珏两个离开。
沈珠没有动地方;沈涌则亲自送到客栈门口;看着沈全等人走远了;方转回客房。
“二叔是长辈;作甚这般殷勤巴结?”沈珠皱眉道。
看着沈珠面上隐露不屑;沈涌想着前天收到的家书;连教导沈珠的意思都没了;只揉了揉额头;道:“我有些乏了;先倒下歪一歪;九哥自便。”说罢;就转入内室。
留下沈珠在当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使劲拄拄脚;甩了门出去。
内室里;沈涌睁开眼睛;脸sè十分难看。
前rì他收到的家书;拢共是三封;一封是老太爷亲笔;一封是四老爷亲笔;一封是沈玲亲笔。
三封家书拼凑到一块;沈涌对于三房变故的前因后果便也知晓的清清楚楚
这几年兄弟之间波澜涌动;早有摩擦;沈涌劝着上边的;安抚下边的;才使得三房没有散了去。
他之前一直担心三老爷会闹出来;毕竟三老爷是庶出;与其他几位老爷隔了肚皮。
没想到这次反目的是大老爷与四老爷;两个同胞兄弟。
沈涌早就晓得这个家维持不了几年;不过因不愿引得老太爷生气;也放心不下兄嫂一家;才上下弥合。
说到底;他也不是圣人;否则就不会同三老爷、四老爷一般;也置了私产
如今这样闹出来;眼看着兄弟成仇;沈涌除了觉得有些丢脸之外;还觉得心寒。
兄嫂一家祖孙三代;都是他们兄弟养活着;却养成了白眼狼。
沈家三房富庶;仆从如云;小大哥又是长房嫡长孙;身边养娘、婢子何曾离开人。要是没有人私下吩咐;她们就敢让小大哥手中拿棒子耍?还眼睁睁地看着他打人?
如今没的是四太太肚子里小的;四老爷都恨成这般模样;要是十五哥真没了;这个仇还能化解么?
十五哥不过两岁大的孩子;做这个局的人心肠该有多狠;才能下的了手?
这哪里是亲人?
想到此处;沈涌闭上眼;心开始硬了。
沈湖两口子眼皮子浅;这把热心费力地想要分家;是惦记公中后添置的那些产业。
想要独吞或是占大头;那是妄想……即便他并不看那些;也不会白白便宜了那白眼狼一家……
码头上;人头涌动。
如今虽不到漕粮进京的时节;可南来北往的官船、商船往来如织。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处;十分难闻。
沈瑞走了几步;就不爱走了;看到远处河边有棵垂柳树;就招呼沈珏、沈全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