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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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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旧仆;可有人来祭拜过?”沈瑞不死心地问道。
周二摇头道:“这小人倒不曾听闻……孙太爷这边的祭祀向来都是老爷、太太亲自张罗;之前小人不晓得;小人在这里这些年;并没有见有人过来拜祭孙太爷……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利之所在(六)
等宗房大老爷吩咐人准备好席面;请沈洲与沈举人入席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府学教授虽是教职;又毕竟从九品品级在那里;半脚迈入官场。二房有心提挈;这对沈举人是好事;怎么还跟死了老子娘似的?沮丧中又有不愤?
再看沈洲;依旧不热不冷温吞模样;倒是瞧不出有恼怒的地方。
这是沈举人“狮子大开口”?
要说从交情深厚上说;宗房大老爷与沈举人认识大半辈子;自然要比沈洲深;可真要论起亲疏远近;心里还是向着二房的。
且不说长子在京需要二房长辈照拂;就是幼子以后也要在二房生活。
对于二房小长房没有选沈珏;宗房大老爷虽有些遗憾;却也能理解。实在是沈珏与宗房关系太紧密;做了二房小宗宗子;以后宗房二房容易牵扯不清;选了沈瑞;则没有这个顾虑。
想着沈瑞幼年经历坎坷;老成持重;与自己儿子感情又好;兄弟两个一动一静;往后在二房正好相互依靠扶持。
因此;宗房大老爷是极不希望这过嗣之事有变动。
他没有直接去敲打沈举人;不过在酒席之上;少不得将二房大老爷、二老爷赞了又赞;又将二房显赫姻亲提了几门。就差直白地表明;只要二房愿意;在京中权贵云集之地;或许弄不出什么动静;在松江一地却能翻手云覆手雨。
沈举人原来心中还有些懊悔;不该在沈洲胁迫之下写了出继文书;现下听到宗房大老爷的话;想着沈洲那一句“张家姊妹在京中”;后悔就又变成了庆幸。
就是为了沈瑞面上好看;二房也不会揭破此事。
沈举人面sè;反而变缓。
沈洲见他一副认命模样;才开口说了府学教授之事。
对于沈举人来说;本以为二房抓着自己小辫子;半点好处也落不到;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这一回;他真是喜形于sè;对沈洲躬身道:“二族兄厚爱;弟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不辜负二族兄这番提挈”
之前满心的不平与比较;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从九品;这也是二房一个姿态;二房乐意扶持四房。
宗房大老爷在旁;却是有些傻眼。
这才提府学教授的事?那这两人先前在客厅上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说的是甚?
沈洲看着沈举人前倨后恭的模样;丝毫没有得意的地方。用沈举人的小辫子辖制沈举人;本是徐氏定下的策略;他只不过是临时加了个府学教授的饵在里头。
至于那张家姊妹;谁晓得被卖的哪里去了;不过是拿这一句吓唬沈举人。
正如徐氏所料;这一招对沈举人完全管用。
可沈举人半句不问沈瑞在京状况;一点不舍嫡子的模样都没有;也让沈洲心寒。
宗房这里是已经点头的;沈举人这里出继文书也写了;就差族谱更名;与迁沈瑞、沈珏的户籍。
沈洲怕节外生枝;就与族长太爷商议后;次rì开祖祠堂;为沈瑞、沈珏重填族谱……
京城;安定门外;沈家马车缓缓而行;沈瑞一行人等从昌平回来。
将到城门时;就听到后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骑马随行的管事见状;连忙叫车夫将马车往右边赶;让出中间的路。
一骑呼啸而过。
沈瑞探出头来;就见那人在城门前举着牌子喊了一句;就有门丁驱排队进城的百姓让路;让那甲士骑马进城。
“这是兵部传信的甲士”骑马随行的管事见沈瑞面带好奇;策马过来道
“是……蒙古人?”沈瑞问道:“蒙古人时常犯边么?”
那管事点头道:“要是肯安分了那也不是鞑子了每年冬chūn时节都要闹腾两回;见怪不怪。”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当年永乐皇帝从南京迁都北平;就是为了防止蒙古人南下。
蒙古人被汉人逼回塞外;一直没有死了南下之心;在“土木堡之变”后甚至还曾兵临城下。
沈珏在马车里听了;也探出头来:“朝廷就容他们挑衅?”
管事道:“哪能呢……朝廷也盯着这块;常遣人巡边……”
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沈珏摩拳擦掌;有些不甘地对沈瑞抱怨道:“为何朝廷重文轻武?要是文武并济;我真想就此投了军去
并非是他世故;嫌弃武职前程不好;而是因一入军籍;子孙后代都要从军户。他即便有这个念头;也晓得沈家不会允他如此行事。
军户虽不是贱籍;子孙都在兵部征兵名册上;除非考了功名;入了仕籍;否则就要吃兵粮。
沈瑞笑着听了他的抱怨;没有接话。
有明一朝;除了开国时与靖难时群英荟萃;出现不少出sè的武官;剩下就是平定宁王之乱的王守仁;还有明中后期那几位抗倭名将。
大明朝天子;防着武将权重;可是爱用太监做监军。
谁敢出头;谁又能出头?
就算有武将得了功劳;不是被抢了;也是被掩了。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正适合大明朝的边军。
族兄弟四人进京;少不得先见徐氏;后去见三老爷消假。
兴奋了几rì后;三老爷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又开始了rì复一rì的教学生涯。不过因陪妻子的时间增多;对于东宅修建顾不上;就做了撒手掌柜;全部交给沈瑞去打理监看。
沈瑞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对于这些事虽是初次接手;可有管事在;不懂的开口问就是了。
只是看到花园本有一处半亩荷塘的规划;如今就要动工开挖;沈瑞仔细想想;觉得不妥当;就去寻了三老爷。
“三叔;这处荷塘是不是改成旁的?牡丹园或是菊圃之类?”沈瑞问道。
三老爷摇头道:“平白改了作甚?你大伯娘爱吃藕;你三婶娘也爱荷花…
“可家里以后有幼儿;小孩子最是调皮……”沈瑞道。
不是他防患于未然;实在是水火无情。
南边的孩子;常听闻有溺死的。
即便沈家这样的人家;小孩子落地前后定是nǎi妈、婢子的跟着;可总要以防万一的好。
以三老爷的身体;说不得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骨血;怎么重视都错不了
三老爷这才明白沈瑞所指;不由脸sè一白:“是我糊涂了……竟没想起这一茬……”说到这里;又有些不放心;叫人取了东宅图纸来;盯着看了半响。
“要是你三婶给你添的是弟弟还好说;等稍大了随便分一处屋子就行……要是给你添个妹妹;可还得有闺房……”三老爷说着;对于这东宅之前的设计;就有些不满意起来。
沈瑞笑道:“家里这么多屋子;还会少了地方住?三叔担心的忒早了”
三老爷轻哼了一声道:“你是臭小子;晓得什么?女儿家最是矜贵;这闺房可不能设在随便地方……”
不过他看了图纸半天;心里却拿不下主意。
沈瑞怕他因此事耗神;少不得多嘴道:“不是有玉姐的例在……”
三老爷想了想;点了点头;在图纸上划了一处地方;本是花园一处读书小轩:“那就在这里起个小三间的二层阁楼”
他轻飘飘的交代一句;剩下还是沈瑞张罗。在已经定好的工程上;推翻原来的;也不是简单的事。就拿这木料、砖料来说;原来准备的;现下肯定不够用。
还有花园拢共就那么大地方;此处屋子扩建;旁边就要跟着腾地方;需要修改的地方不是一处两处。
冬喜见沈瑞从早忙到晚;读书的功夫都少了;少不得担心;私下道:“二哥;会不会耽搁了读书?要不要与太太说一声?”
沈瑞摇头道:“不必。不过忙着两rì;等都吩咐妥当了就好了。”
三老爷将事情都推开他;徐氏也任由他安排;都是在给他立威。
即便之前因三太太怀孕沈宅下人里有些动荡;可如今也都悄无声息。
沈瑞本想要直接问徐氏孙沈两家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便请了周妈妈过来;旁敲侧击了几句。
周妈妈是徐氏陪房;随着徐氏进沈家三十余年;当年的事情自然是晓得得真真的。
只是主人们没说;她哪里敢多这个嘴?吱吱呜呜的岔开话;离了九如院;立时往正房去了。
沈瑞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不好直接问徐氏;可也不好稀里糊涂下去;否则就有为了富贵不顾生恩的嫌疑。
到底告不告诉他;如何告诉他;还是让徐氏那边拿主意为好。
听了周妈妈的话;徐氏沉默了半响;叹气道:“我晓得他是个聪明孩子……罢了;这事总要与他说的;去请瑞哥过来……”
周妈妈闻言;不由迟疑:“太太;要不等过继后?要是瑞少爷受不住?”
沈瑞进京三月;周妈妈虽没有投靠;可也示好了几回。
同三房没落地的孩子相比;周妈妈自是希望沈瑞做长房嗣子。
即便沈家对不起孙氏;可徐氏却对得起孙氏;有这份渊源在;沈瑞只有更孝顺徐氏的。
徐氏摇头道:“他既是聪明孩子;就晓得怎么是对自己最好……如今问这一句;不过是不想当个糊涂人罢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尘埃落定(一)
徐氏打发婢子过来相请时;沈瑞微微有些意外。周妈妈才从九如居离开没一会儿;他本以为要等个三、两rì。
不过想想徐氏平素为人行事;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不管孙沈两家不可言会的纠结是什么;总有告知沈瑞的一天;早一rì、晚一rì又有甚差别?
正房里;徐氏从梳妆台下的一个妆匣里取出一封信;信纸早已发黄发脆;上面字迹也有些不太清晰;正是孙太爷当年将在京产业全部赠与她的手书。
算下来;孙氏远嫁已经三十来年;孙太爷、三太爷等人也没了二十余年。
即便现下想起;徐氏依旧心里沉甸甸的。当年连续两年;她们夫妻两个就在一场接着一场的丧事中;随后大老爷、二老爷守了六年孝;那个时候的艰难非同一般。
等到沈瑞过来;徐氏招呼他上前坐了;吩咐婢子上了茶果。
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交代的事。又因涉及到二老爷与二太太;徐氏想了想;就挥挥手将其他婢子都打发下去;独留下知情的周妈妈在旁服侍。
只是有些话能对沈瑞说;有些话却是不好说。
徐氏心里转了一圈;就从沈孙两家太爷的交情讲起。
三太爷既将孙太爷视为恩亲;那恩情指定不小;确实也是如此。
当年三老爷与家人族人决裂;独自北上;出发没几rì就病倒。
船行运河之上;船家自然怕晦气;就将他们主仆撵下船。正赶上江匪作乱;上岸劫掠;三太爷几乎送了xìng命。恰逢孙太爷路过;救了三太爷一命。
这就是两家交情之始。
后来三太爷远离族人;立足京城;几次被人为难;还曾被官场对手挤出京;又是孙太爷屡次援手;出钱出力;为三太爷筹划;才使得三太爷得以重返京城;升了小九卿;后来又官至通政史;位列大九卿。
三太爷与孙太爷相交四十余年;相比骨肉;后见孙太爷年逾古稀;后继无人;膝下只有一稚龄之女;就劝他到京中养老。
孙太爷这才陆续结束南边生意;带女儿孙敏进京。
因孙家是老父弱女;三太爷主动提及儿女亲事;为次子求娶孙敏;又接了孙敏进沈家教养。
至于二老爷悔婚那段;徐氏也没有隐瞒:“等到你母亲将及笄;两家打算正式议亲。二老爷已经十六岁;中了举人;二太太是他与你大伯的姨表妹;表兄表妹的两下生出情愫来。先姑溺爱次子;便私下与乔家又订婚约……”
而后三太爷要休妻、二老爷去太爷处“负荆请罪”;一直到孙氏远嫁、二老爷会试落第后成亲分家;徐氏都没有隐瞒;一件件是说了。
最后说到孙太爷的暴毙与三太爷的抱憾而终……
因沈瑞先前已经想到孙氏与二老爷婚约的可能xìng;所以对于婚约这段并不算意外;令他诧异的是孙太爷与三老爷感情之深厚;怎么有超越骨肉之情的意思?
当年三太爷已经位列九卿;长媳又是相府千金;次媳出身也不当太差;却不顾门第之别;直接为次子定下商贾出身的孙氏。
二老爷的悔婚与三老太太对次子的纵容;倒是更符合人之常情。
两家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几十年的交情;也该渐行渐远。
可是孙太爷依旧信赖沈家;将独女婚嫁托到三太爷手上;即便不是儿女亲家;也将京城产业借答谢徐氏名义馈赠沈家。
三太爷这里直接舍了二老爷这个儿子;后因孙太爷之死毁哀过甚;不到半年就死了;到死也没原谅三老太太;夫妻两个最后分葬。
这两个老爷子倒是“有情有义”;可却是将这份“义”凌驾在在骨肉之情
人都有私心;可这两个老爷子面对老友的时候;好像更是为对方着想的多
沈瑞听了;莫名觉得古怪;忍不住开口道:“大伯娘;这两位老爷子是不是还有别的交情在?”
徐氏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沈瑞一眼;道:“什么交情?”
沈瑞道:“例如契兄弟之类的……”
孙太爷籍贯温州府;闽浙之地向来男风盛行;民间私下结为契兄弟的男子并不少见。
三太爷北上时;是弱冠少年;孙太爷年长十余岁;这个么……
徐氏本想要斥责沈瑞言语轻浮;可是见他一面正经的模样;显然并不是说笑;而是真的在琢磨这个可能xìng;哭笑不得道:“莫要想七想八;没有这回事
两人本是外姓人;即便有救命之恩在;可情逾骨肉;也曾引得人遐想;三老太太就是其中之一。
可徐氏冷眼旁观;并不觉得这两位老爷子是好男风的。
三太爷有妻有妾;孙太爷身边妾室侍婢也没断过;两人交往亲近归亲近;却不是那种关系。
沈瑞听了徐氏的话;就将这个可能xìng划去。
虽说为尊者讳;可徐氏连沈家悔婚这些事都说了;别的自然也不会特意瞒着。
想了想孙太爷与三太爷的年纪;沈瑞不由想到昨rì在昌平沈家墓地看到的二太爷衣冠冢。
二房二太爷比三太爷大九岁;当年松江城外遇倭寇时;只知被砍杀;却并不曾找到尸首。
这二太爷与三太爷差九岁;孙太爷与三老爷差十来岁;这似乎也能贴边。加上三太爷命长子、长媳为孙太爷充孝子孝妇;披麻戴孝。
“伯娘;两位老爷子真不是亲生骨肉?”沈瑞想到这里;开口问道。
后边的话;他本可以不问;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大老爷夫妇的照拂;不过那样的话;说不得多想的就是大老爷夫妇。他稍有不是处;就会被人看成是“携先辈恩情”任xìng。
徐氏叹气道:“你大伯与我也这般问过先翁;先翁却不置可否;除了去了的先人;谁也不晓得答案到底是什么……”
要是孙太爷就是当年的二太爷;为何不重回沈家?孙敏怎么能嫁回沈家?
要是孙太爷不是二太爷;那除了大家熟知的“救命之恩”之外;还有什么大家不知晓的关系?
沈瑞觉得自己没弄明白;反而越发糊涂了。
不过逝者已矣;不管孙太爷到底是何身份、与三太爷到底是何关系;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瑞该如何面对二老爷、二太太。
“二太太要是晓得我娘姓孙;可会反对我过继?”沈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徐氏摇头道:“你是我们这一房的嗣子;我与你大伯的事还轮不到她插嘴
“那大伯娘瞒着她……”沈瑞有些不解。
徐氏道:“是二老爷私下恳求的……二太太不会与旁人闹;却会闹二老爷
到底二老爷、二太太是沈瑞长辈;徐氏怕沈瑞心里不自在;道:“当年先翁在时;就给你大伯他们兄弟几个分了家;如今虽一块住着;却不用顾忌那许多……若是有一rì;大家相处不好;搬离的也是他们……”
徐氏将立场摆的足足的;已经有了取舍。
二太太的偏执;沈瑞进京第一rì就曾见过。
想着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沈瑞虽感动徐氏的取舍;可也不由头疼:“大伯娘;以后那边定是要看侄儿不顺眼的……”
徐氏轻哼一声道:“那你就怕了?要知道你以后不单单是我与你大伯的嗣子;还是二房小宗宗子;需要应对的可不单单是二太太一个;会遇到的麻烦事也不会只有这一桩”
徐氏的口气有激将之意;沈瑞心中叹息一声。
同四房那两位“至亲长辈”相比;二太太这里委实没分量。
四房张老安人与沈举人一个是他亲祖母、一个是他生父;只要心想;随时都可以一顿板子要了他xìng命;他要是不过继出来;以后的婚配与科举前程;他们也可以完全插手做主。
二太太一个隔房婶子;不过是亲戚;顶天了是冷言冷语。
“侄儿担心的并不是二太太;而是二老爷实不愿让大伯与伯娘为难……”沈瑞道。
要是二老爷见他不自在;一来二去的;为难是只会是大老爷与大太太。
大老爷对于二太太这个弟媳妇不假颜sè;可同二老爷、三老爷之间兄弟之情却重。
徐氏闻言;却是一怔。
沈瑞年纪轻轻;在刚知道这般大事的情况下;还能想到长辈的立场与难处;难能可贵。
她面上带了笑道:“你不用担心二老爷;当年的事情本就是二老爷有错在前;我冷眼瞧着;他早就悔了……要不是我与你大伯先订下你;怕是他都要惦记讨你做嗣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当年是是非非;毕竟是当年事。孙沈两家到底恩恩怨怨也掰扯不清楚;你晓得此事就好;没有必要去计较。要知你不单单是孙家外孙;还是沈家子弟。我与你大伯择你为嗣;有孙家这一段前缘的缘故;也因你是沈家子弟;可最主要的是舍你其谁?你是个勤勉好学、能支撑起门户的好孩子;在族兄弟之间最出sè的……”
一番毫不吝啬的褒赞;沈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有些发烫。
不过等出了主院;沈瑞就恢复了常态。
九如居中;沈珏已经在等着。
见了沈瑞回来;他立时迫不及待地问道:“瑞哥;你可是问大伯娘去了?
第二百章 尘埃落定(二)
沈瑞白了沈珏一眼;道:“就这么想听秘辛?”
沈珏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嗯;想听想听”
沈瑞无奈地摇摇头;吩咐冬喜上了茶;将从徐氏那里听来的孙沈两家的渊源;给沈珏讲了一遍;不过却是有删减;那就是隐去了孙氏与二老爷的婚约;还有孙太爷对徐氏的馈赠。
倒不是觉得这段婚约历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毕竟从头到尾;孙太爷与孙氏都是被动;并非是有意高攀沈家;从婚约成立到悔婚都是三太爷与二老爷父子这边的决定。
只是二老爷与二太太两人有不对的地方;这两人却要做沈珏嗣父母的。要是沈珏心中对这两人有成见;面上带出来;以后就难相处。
至于馈赠那里;算是徐氏私事;不知徐氏怎么处理的那些产业;别人晓得不晓得;沈瑞便就不好多说。
沈珏听得津津有味;不过最好奇的还是孙氏与二老爷是否有婚约。
见没有这一段;他不免着急道:“都讲完了;没落下?”
沈瑞轻哼一声道:“昨rì险些被你带歪了三太爷当时是通政司通政史;正三品;你觉得他会给二老爷定下什么样的亲事?”
沈珏一想;自己的猜测确实没谱。
不管三太爷与孙太爷两人私交如何;联姻毕竟讲究门当户对。
要是三太爷是个太平士绅;为了报恩的缘故与商贾联姻还有可能;即是三品官;定下商贾出身的媳妇就不恰当。
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道:“没有这茬就好;否则还真叫人为难……我都不晓得以后是站在瑞哥这边;还是站在那边了……”
沈瑞想起三太爷与孙太爷之间的“情义”;问沈珏道:“珏哥;有朝一rì你结交一个知己好友;会将他看得比妻儿重么?”
此类男人之间的义气;书中常见;常常有令人动容之处。
沈瑞在听了三太爷与孙太爷的故事之后;想到“契友”上;并不是因为他有个腐男之心;而是后世的朋友之交;鲜少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大家为人行事;首先想的是自己;其次是家人;然后才是朋友。
沈珏是地道的大明少年;沈瑞想要听一听他的看法。
“那是自然不是有句老话;士为知己者死”沈珏拍着胸脯道:“大丈夫立世;遇到激昂处;何惜一死”
沈瑞见状;不由失笑:“昨rì谁念叨城外庄子没甜点来着?原来我眼前立着当世大丈夫”
次rì;沈瑞、沈珏等人依旧往三房;随三老爷读书。
松江祖祠这里;却是九房齐聚;在族人的见证下;由宗房大老爷执笔;在族谱上添了几笔。
宗房、四房名下沈珏、沈珏的名字并没有划去;而是在下边标注出嗣;同时二房大老爷、二老爷名下添上两人名字。
昨rì沈洲虽挟制沈举人写了出继文书;可并不是正式的。
正式文书要详细的多;缘由;中人;见证。
宗房大老爷署名时;手腕微微发抖;有几笔都写歪了;沈举人则是眼睛转了几圈;有些不甘心;却也没胆子再生事;接了毛笔就利索地书上自己大名。
五房大老爷见了沈举人的反应;暗暗摇头。
出继二房;对于沈瑞来说或许算是好事;可对四房来说绝对不算好事。
四房有个记名嫡子的庶长子在;又有刚进门的贺氏;说不定什么时候再添丁。有沈瑞这个原配正嫡在;不管沈瑾如何出息;也不管后边贺氏再添几个儿女;都越不过沈瑞去。
沈瑞要是不在;到底是该沈瑾承继四房;还是该贺氏的儿女承继?到时候;又是说不清。
还有沈举人之前就有“宠妾灭妻”的嫌疑;如今更是将嫡子出继;以后士林名声不用要了。
三房老太爷面上不动声sè;心里却是在那里运气。
如今二房择嗣之事尘埃落定;压根没有三房什么事。
择了宗房的沈珏;三房老太爷无话可说;沈珏是嫡幼子;宗房与二房祖上又是一母同胞;血脉最近;四房血脉近是近;可沈瑞可是四房眼下唯一的嫡子
四房血脉不繁;旁支庶房皆无。
挑嗣子怎么会从四房挑?、
三房也是内房;大家一个祖宗;如今又子孙繁茂;为何不从三房择人?
要是没有沈珠之前的事;三房老太爷早就要起来发表“异议”;眼下却是不敢节外生枝;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八房老太爷却是笑眯眯地望向族谱;看着那“沈瑞”二字;想起几次与沈瑞相见的情景。
谁能想到;当初丧母后险些病夭的孩童会有这样的造化?
沈瑞母丧先后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
世事都有因果;要是沈瑞没有母丧父不喜;二房即便与孙氏有旧;也不可能过继了孙氏独子过去。
可见世事无常;今rì是祸;明rì未必不是福。
八房老太爷抚摸着胡须;想到曾孙沈宝;没有被择为嗣子也未必就是坏事
至于九房太爷;眼红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他虽也是族老之一;可三房老太爷不出头;他就不够看;说话也没分量。
他同二房不熟;虽有些埋怨二房不会挑人;憨厚孝顺的沈琳不挑;挑了任xìng顽劣的沈瑞、沈珏去;可最怪的还是沈理。
沈理是九房旁枝;沈琳是他的亲从堂弟;他没促成沈琳过继之事不说;还任由沈琳回松江。
年前沈氏七子进京;如今旁人都留京;只有沈琳被送回来;这不是打九房的脸?
沈全有胞兄在;沈珠有堂兄;沈琳不是也有从堂兄在京?
可沈理对沈琳不闻不问不说;连沈琳回来;也没有说预备份孝敬送过来;哪里有半点做晚辈的样子?
不管各房头作何想;沈瑞、沈珏在族人见证下;正式过继二房为嗣。
接下来就是衙门那边改户帖;沈瑞、沈珏如今都没有应童子试;并没有学籍在;倒是少了一层麻烦。
待到宗房大老爷出面;去华亭县衙里将沈瑞、沈珏两人的户籍名帖改了;沈家两子过继京城二房的消息;就传开来。
贺二老爷听闻此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妻子道:“此子有城府;不类寻常少年;我许是给贺家树立一个仇人”
贺二太太道:“照我说;老爷也担心的过了……当年的事老爷虽做的不算厚道;可也是花了五万两银子;并不是平白占了孙氏产业。那样的价格;即便老爷不买;难道其他人就不买了?如今五姐成了四房太太;即便是继母;可在三父八母之母;沈瑞也是有服的……他要是为难贺家;将本生父母放在哪里?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即便成了高门嗣子;又能闹出多大动静?
为了奉承嗣父母;与本生这边自然是越疏远越好;要是念念不忘孙氏;那叫嗣父母怎么看?
贺二老爷摇头道:“你没见过沈瑞;所以不晓得……当年孙氏病故时;他才九岁;素以顽劣之名;可等到我见了;才晓得传言有误。半点孩气都没有;是个极有主意的人;拜在名师门下;读书又刻苦莫欺少年穷;我之所以张罗五姐这门亲事;就是为了消弭两家嫌隙;不想却又有过继之事……”
贺二太太道:“就算他再出息;这科举之路不是一撮而就;总要一步步地考出来。即便中了进士又如何?不还是从微末小官熬起?等到他到了连大老爷都忌惮的时候;少说也得三、四十年……那时候谁还会记得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贺二老爷心忧的正是这点;沈家玉字辈出sè子弟络绎不绝;进士就出了几个;贺家他们兄弟这一辈;只能算是勉强;到了小一辈;子侄不多;读书种子也少。
如今在松江地界;贺家还能勉强与沈家并立;可二、三十年后;贺家却是定不及沈家。
“沈家的运势来了……”贺二老爷无可奈何道。
这个时候;他倒是盼着贺五娘能给沈举人添了一儿半女。要是能给沈瑞添了异母兄弟;那就更好了。等到沈瑞以后想要报复贺家的时候;也有了顾及。
京城;李大学士府;花厅。
听了李大学士的话;贺东盛立时苦了脸:“阁老;怎么是刑部?”
“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说的就是当朝三阁老;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太子少傅、太子太傅兼武英殿大学士刘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谢迁。
贺东盛面前的李大学士;正是李东阳。
李东阳幼年就有才名昭显;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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