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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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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妈妈与大家一起北上;与两婢早就熟了;听着话两人口气中;俨然奉沈瑞为主。
郝妈妈也有些拿不准这两人身契是不是真的如沈瑞早先所说依在旧主手上;迟疑道:“两位小大姐以后安置倒是不曾听二哥提过;这两人身契之事需不需麻烦大太太;老奴可不敢多嘴。”
吴妈妈服侍徐氏回南;又受徐氏吩咐;对于沈家四房之事格外留意;自然早晓得郝妈妈是老安人吩咐下的人;不过见她一路上乖觉;待沈瑞也殷勤周道;便晓得是个明白人。
见她如此谨慎;并不倚老卖老替沈瑞拿主意;吴妈妈只有满意的;笑道:“老姐姐服侍瑞少爷北上;也是辛苦;我们太太都在眼中;先前还与我夸老姐姐忠心仔细来着……”
“哪里敢当大太太的赞;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郝妈妈满脸堆笑道;后背却直冒冷汗。
幸而自己没有老糊涂;去听老安人的安排;倚老卖老辖制小主人;否则别说沈瑞会不会忍下;就是徐氏也不会饶了她。只是二房选定的嗣子若真的是沈瑞;那她先前的种种算计都落了空;未免有些
郝妈妈前脚刚走;后脚三太太那边便打发青荷过来送了一包裹过来。
还是对沈琴、沈宝那番说辞;什么怕针线上忙;新衣裁的不多;担心大家家常换洗衣裳不宽裕;便改了三老爷未上身衣裳;请侄子们莫要嫌隙;云云。
沈瑞自是叫人收了;又有郝妈妈上前往青荷手中递了荷包。
看了看窗外黑的差不多;沈瑞便对青荷道:“天sè晚了不好去扰婶娘休息;劳烦姐姐回禀婶娘;明rì早饭后我再过去亲自道谢。”
青荷是三太太贴身近侍;自是晓得三太太话这么说;实际上要送的正主就是眼前这少年;越发客气;笑吟吟应了;回去复命。
冬喜将包裹打开;便见里面是两件簇新夹棉衣裳;一件平绒蝙蝠面的;一件素缎暗葫芦纹面;摸着都不厚;倒是正合适在屋子里穿;又正对年节。
“这衣裳倒是jīng致;二哥快来比一比长短。”柳芽摸着衣服料子;道:“到底是侍郎府;家常衣裳都用这么好的料子。”
冬喜向来仔细;看了看衣裳袖口针脚;只觉得细密;绣的暗纹亦是浑然天成;道:“二哥;这倒是瞧不出是改过的。”
沈瑞点点头道:“婶娘既这么说;咱们就这样听着就是了;想来其他几位族兄那里;婶娘也都有馈赠。”
一夜无话;次rì就是年三十。
用了早饭;沈瑞换上那件平绒蝙蝠面夹棉新衣裳;想起一件事;吩咐冬喜预备荷包。
这荷包是连冬喜都有份的;冬喜倒是不好自专。
沈瑞想了想;道:“郝妈妈那里十两;剩下你们四个每人五两。”
冬喜闻言;忙道:“二哥;是不是赏了太多?二哥还不知在京城多久;手上银钱还是当省些花。
沈瑞摇摇头道:“就这样;难得来一次京城;你们手中也富裕些好。等过了初六;市面上的铺子开张;叫长寿领你们上街。”
他这里并不缺银钱;先前换的庄票就有几百两银子;又有沈举人给的金子;还有郭氏预备的一份。今rì头午沈理过来;又留了庄票给他。
冬喜见状;接着问道:“那粗使婆子与两个小丫头那里?要不要使人问问其他几位少爷那里的打赏?”
沈瑞想了想道:“不用费事;直接问问她们在二房这里月例是多少;按一个月月例赏就是。”
说到这里;想起沈琴、沈宝、沈琳这三个都不是富足的;沈瑞拍了拍脑门道:“这两rì忙的事情多;倒是忘了这一茬。一会儿你将碎银子拢一拢;分出些来;我去谢了三婶娘后;往各处送一些。”
冬喜闻言;笑道:“怕是不用二哥费心;大太太瞧着是个周全人;当不会忘了此处……”
话音未落;便见柳芽进来道:“大太太打发人来送东西。”
来的不是吴妈妈;是另一位周妈妈;也是徐氏身边得用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婢;一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
周妈妈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太太使针线上缝的新衣;因匆忙;只有两套。我们太太说了;请诸位少爷们先穿着;等过些rì子再补。还有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两贯新钱;给瑞少爷零花使;其他少爷也是一样的。”
郝妈妈接了;少不得又递上荷包;亲送了出去。
冬喜看着那两套新衣裳;迟疑道:“二哥用不用换衣裳?”
沈瑞摇头道:“今rì就这么穿;明rì再换那个。”
虽说三太太是长辈;可沈瑞不爱白收东西;向来习惯“礼尚往来”;便使冬喜寻了回礼包好;主仆两人一道去了三房。
三老爷、三太太夫妇两个;昨晚便听了青荷传话;用了早饭;就依旧留在屋子等沈瑞来访。
这道谢还罢;实没想到沈瑞会预备“回礼”;而且又合了两人心意。
三老爷所得;是一幅唐寅所绘美人图。
是之前何泰之分给沈瑞的;沈瑞因昨rì听三老爷爱画美人图;就想到这幅画。虽说有几分舍不得;可想想凭着沈宝与祝允明的关系;以后自己去吴县四大才子跟前求字画也有了渊源;便也忍痛了。
三太太这里;则是一块歙砚;是沈瑞在松江淘换到的。不过因太小巧;更适合闺中用;便也只做个收藏。这次进京;除了金银等物;沈瑞所收集的这些文玩雅物不放心留在家里;都带了上路。
去年唐寅虽落第;可其才名在京城也颇有传扬;又是祝允明好友;三老爷自然也是晓得其名。
见了这幅美人图;三老爷便如珍似宝;有些舍不得移开眼。
待看了题记;晓得其绘者是去年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唐解元;三老爷不由叹道:“只从这幅画就能瞧出唐解元才名名副实归。可怜交友不当;白白地折了功名。”
说到这里;三老爷肃容对沈瑞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不过也有唐解元自己行事猖狂、放荡不检的缘故。前人之鉴后事之师;瑞哥当引以为鉴;宁可少交友;不可交损友;行事当谨慎本分;即便得意处亦不可张扬太过。”
沈瑞站起听了;道:“侄儿谨遵润三叔教诲。”
三老爷为幼弟;早先虽有个侄子在;有两个兄长在前;也轮不到他来教诲。眼见沈瑞乖巧听话;三老爷心中生出几分欢喜;摆摆手叫沈瑞坐了;侧过身去看三太太手中砚台。
三太太见状;就将砚台递过来。
三老爷接了;把玩了一会儿;道:“砚料一般;雕工平平;也这样式还算是jīng巧难得。”
三太太闻言;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从三老爷手中手中抽了砚台过去;抿嘴一笑:“不管老爷怎说;反正瑞哥这份礼;是送到我心坎上了。婶娘很是欢喜。”后一句;是对沈瑞说得。
夫妻两个昨晚已经说开;三太太心里本还有些惆怅;可眼见沈瑞不曾因自己这房声势不如小长房、小二房就失了尊重;心中也熨帖。
她早使人留心着沈瑞那边;自是晓得长嫂早上使人往客院送了衣服与金子过去。
原本她还想着;沈瑞会不会先去了长房再来这边。若是从长幼上论;那样的谢法;倒也不算离谱
没想到沈瑞依旧是先来的三房;且还穿着她昨rì使人送过去的衣服;而不是针线上新裁的。
沈瑞并没有久坐;又陪着三老爷、三太太说了几句话;便告退离了;又去徐氏那里道谢去。
三老爷、三太太看着各自得的“回礼”;会心一笑。
沈珏、沈全两个被各家长兄接走且不说;单说剩下的沈家五子;昨天都得了三太太的衣服;今rì得了大太太的衣服与银子;可选择先到三太太处致谢的;只有沈瑞一个。
这是一个仁义的好孩子;不枉他们夫妇惦记他一场……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元复始(二)
二房家祠设在主宅东路;一处三进院中;正祠堂里面只供奉大老爷往上三代尊亲神主。
除夕这rì;最主要的事情是祭祖;其次才是年夜饭。沈瑞等人都是沈家血脉;即便不是二房子孙;二房祖上尊亲也是他们的堂亲族亲长辈;自然是少不得跟着二房几位老爷叩头。
一直没有露面的二太太也出来;没有收拾的一身白;不过也是素服;和和气气;同前rì怒视众子时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大老爷奉香到父祖神主前;心中不无愧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三房只有沈珞一根独苗;早就该想着传承之事。即便他偏心侄子;想要让沈珞兼祧长房;也当想着为三房另择嗣子;多一条血脉传承。却是贪心;也为了省事;默认了沈珞兼祧三房之事。
独苗难养;要是三房早有嗣子;即便遇到变故;也不至使得二房众人如此绝望。又想到孙氏与二房渊源;转了一圈;她的独子依旧来了二房;倒也有几分命中注定之意。
沈家诸子;站在三位老爷身后;心思各异。
沈瑞是看着前面的神主;想到自己前一世;生出几分荒唐之感。上辈子他就是二房后裔;自己入了二房;是要给自己做祖宗?
不过看了看身边众人;沈瑞又淡定了。
早先二房三小房由沈珞兼祧;那是因沈珞是亲侄子;又资质出众;大老爷与三老爷心疼侄子;才愿意让其兼祧;沈珞既身故;三位老爷受了血脉凋零之苦;定会各择嗣子。
自己是内定的三房嗣子);不知长房与二房有没有人选。
若是让沈瑞说;沈珠、沈宝等人各有不足;还是沈珏、沈全两个最合适。即便他们两个与宗房、五房本生亲人亲近;可事情有弊有利。当二房决定从本家过继嗣子时;同族里的关系就联系起来;哪里是能撇的清的。
在大老爷、二老爷在时;自是不用担心宗房与五房会向二房插手;大老爷、二老爷若是不在;沈珏、沈全两个要是年岁大了;自然会有自己主意;不会去受本生父兄摆布;要是年少的话;在受本生父兄约束时;也是多了一份依靠。
五房父子压根不是多事的人;绝不会出现坏了规矩;让沈全为难的事;宗房大老爷父子;即便有小算盘;可谁叫他们是宗子宗孙;行事多少人看着;也不敢行事太离谱。在说;宗房大老爷是宗子;离不开松江;宗房大哥只是本生兄长;对沈珏的约束也有限。
站在沈瑞前面的沈珠;虽不知沈瑞心中所想;可显然另有一番见识。
在他看来;小长房看中沈瑞;小三房多半是看中沈宝;剩下沈家诸子中;沈全、沈珏跟着各家胞兄离开;也是一种放弃嗣子身份的姿态;以二房几位老爷的秉xìng看;怎么会去强求嗣子?二房嗣子的人选;自然从剩下人中选。
他与沈琴、沈琳两个站在一处;只要不是瞎子;就不会挑错人。
这般想着;沈珠原本焦躁的心;反而踏实下来;行事也不再像先前那么焦躁;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不得不说;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回沈珠倒是与二太太的想法不谋而合。
二太太前rì闹腾了一场;这两rì虽托病不出;可到底有耳目在;早使人盯着客院这边。
不过显然同二老爷相比;她对沈瑞的身份认识还不足;只晓得他是沈家四房嫡子;嗣子候选人之一;因他年岁小;反而没怎么在意;注意力都在沈珠、沈全两个身上。
沈全随着胞兄离开;在二太太看来也是放弃嗣子之位的意思;剩下的沈珠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现下沈珠表现得越是从容洒脱;言谈之间也带了珞哥的某些影子;可落到二太太眼中却是越发刺眼;只觉得沈珠“东施效颦”;虚假作态;面目可憎。
待祭完祖宗;众人各自回去换常服。
一回到二房;二太太就忍不住对丈夫道:“老爷既不许我过继嗣孙;那就算了。老爷说的也是;老爷与我都不年轻;照看一个小孩子又哪里是容易的?又有何家在;选了嗣孙后;她就得抱着牌位进门。只是那这嗣子之事需二房先挑;就那几个人;要是等长房、三房都挑剩下;谁晓得身下什么歪瓜裂枣?”
二老爷听着前面的话;还觉得宽慰;听到后头;却觉得不像;皱眉道:“长幼有序;即便正式择嗣;自然也要大哥、大嫂选挑人;哪里有我们争先的道理?”
说着话;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少年身影;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不过想到三太爷临终前那句话;还有早年那段往事;他即便面对沈瑞再愧疚;也没有脸去跟长兄、长嫂提想要择沈瑞为嗣的话。
又看了看妻子;眼下如此平静并未对沈瑞“另眼相待”;二老爷晓得;这是因妻子还不知他是孙氏之子;要是知晓后;即便不折腾;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沈瑞可以入长房;也可以入三房;却注定与二房无缘。
被丈夫喝了一句;二太太已是“嘤嘤”地哭了起来;用帕子抹着眼泪道:“长房先挑就先挑;只是有一人妾身是死也不愿他进沈家。每每看了;就勾得我想起珞哥;心如刀绞似的疼。就是大哥、大嫂跟前;我也是这个话。我晓得因着何家的事;大嫂恼了我;连带着大哥都不待见我。若是大家都不顾及我;我就去别院待着;省的碍了大家的眼。”
二老爷听了;却是一愣。
他一下想到沈瑞身上;妻子这话中虽有威胁之意;可是这话只能威胁自己;威胁不到长兄、长嫂身上。若是那两位立定心思要择沈瑞为嗣;别说是妻子;就是自己出面拦着也拦不住。就是自己;对于妻子的纵容也不过是习惯;并非是不能狠心拒绝。
只是大过年的;真要让妻子因择嗣之事闹起来;也会引得大家不痛快。
二老爷便皱眉道:“几个族侄我也见了两回;怎么没瞧出到底哪个像了珞哥?到底是谁碍了你的眼;让你这么不待见?”
“三房沈珠”二太太咬着牙根说道。
二老爷想了想;点点头道:“长得虽不像珞哥;年岁与珞哥相仿;可行事作态是有些珞哥影子……只为这个;也不至于就让你这般不待见?”
二太太想到儿子;流泪道:“我就是看不得他;凭甚珞哥就去了;他就巴巴地随了大嫂子过来;想要占了珞哥之位……”
二老爷叹气道:“总要有人承继香火;这嗣子总要挑的。沈珠是诸族侄中唯一有功名之人;大嫂能带他上京;即便不会过在长房;多半也会留他给三弟支撑门户。”
二太太哽咽道:“那岂不是要锥我的心?”
二老爷冷眼看着妻子;道:“在我跟前;你也不说实话?到底因何看沈珠不顺眼总要说与我知;即便我去大哥、大嫂跟前探话;也要心中有底。”
二太太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我就是见不得这满肚子算计的东西旁人年岁还小;跟着大嫂出远门多是遵从家中长辈吩咐;沈珠却是十七;又有功名在。明年就是乡试之年;连备考都弃了;巴巴地跟到京城来;所为何来?这般急赤白脸奔着嗣子之位来的东西;我如何能容得下?”
二老爷闻言;不由默默。
他方才虽与妻子说沈珠是嗣子人选;可心中并不这么认为。且不说沈珠年岁颇大;就说其背后的沈家三房;即便二老爷远在京城;也听过其不妥当之处。
二太太说完那番话;也在偷偷留意丈夫。
做了沈家二太太几十年;她自然晓得大伯与妯娌的脾气;不是自己能劝住的。可二老爷不同;大老爷待两个弟弟极亲厚;只要丈夫肯出面为她说项;大老爷那里说不得就能应了。至于大太太;虽然平素厉害;可向来“贤良”;此等大事;自然不会与大老爷意见相左。
二老爷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方抬头看着妻子道:“淑芬;你可要想好;关于嗣子之事;我可要去跟大哥去张一回嘴;可也只有这一回。是去跟大哥说不要沈珠入二房;还是先在诸侄中选个人来承继咱们这一房;这两条只能选一条。就是长房、三房有其他人选出来;再怎么不合你的意;我也不会再多言。”
想着不单单长房、三房会过继嗣子;就是自己这一房;为了早rì给珞哥传承香火;这嗣子也当早定;二太太瞬间又红了眼圈。
不过关于自己这一房的嗣子人选到底是谁;对她来说都无甚差别;只要以后有了嗣孙;过继到沈珞名下;她就别无他求。
因此;二太太便柔柔道:“我又不是糊涂人;哪里会让老爷为难两次?只有这一回;实是我无礼了。”
二老爷想着接下来的年夜饭;还有最近几个月家中的沉闷;生怕二太太晚上又出事来;闹得大家都跟着不痛快;便摸了摸妻子的肩;软言道:“前rì……大嫂即便没说什么;一会儿咱们去给大嫂陪个不是……大嫂也是五十岁的人;大哥这几个月jīng神也不好;我晓得你难受;可rì子总要过下去……
二太太自是晓得;前天的事情;自己不占理;丈夫好言好语地商量;她便也痛快地点头道:“是我犯了混;一会儿就去给大嫂赔罪……”
有二老爷提前这安抚;等到去了上房后;二太太就先给徐氏赔了罪;言谈中也带了几分懊恼与后悔。
不仅徐氏与三太太齐齐松了一口气;就是另外一座的大老爷、三老爷提着的心也放下来;心情舒展了不少……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元复始(三)
女眷那一桌;不用说;阖家全算上;不过是三位太太加上一位小娘子。屏风外这桌;三位老爷加上沈家五子;倒是坐满一张圆桌。
大老爷居正位;左手依次是二老爷、沈珠、沈琴、沈瑞;右手边则是三老爷、沈琳、沈宝。虽然吃饭讲究个“食不言”;可因这是年夜饭;又是不同。几位老爷便也和和气气;时而与族侄们闲谈一两句。
沈珠进京三rì;终于挨上二老爷的边;如何能不雀跃。
在二老爷与他说话时;他便不由自主地带了讨好;望向二老爷的目光也满是崇敬。不过在二老爷过问功课学问时;又不由自主地带了得sè;提起族兄弟时;话里话外带了傲气。
看着如此得意洋洋的沈珠;二老爷挑了挑嘴角。当年自己自诩少年举人、当世才子时;在他人眼中是不是也这般浅薄可笑?
他倒是并不厌恶沈珠;反而还多关注几眼;只觉得从这少年身上看到三十年前的自己。二太太担心大老爷夫妇会选择沈珠;二老爷却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点。
对于这种绣花枕头似的少年;只有二太太才会只看到其表面;觉得他优秀与其他人;大老爷、大太太能看中才怪。
想到这里;二老爷不由自主地望向沈瑞。
因座位是按照尊卑年齿拍下来;沈瑞的位置离三位老爷最远;他不用陪着说话;反而专心在席面
在松江时;四房饭菜也算是好的;鸡鸭鱼肉都不缺;大荤的菜也有猪肉。可京城毕竟不同地方;这边讲究食不厌jīng脍不厌细;许多食材都是松江不曾见的;例如黄雀、黄鼠、野鸡、狍子等野味。还有几道凉拌小菜;看着寻常;却是用chūn夏存储起来的野菜做的;这个时节用;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菜肴sè香味俱全;器皿也jīng美;用的是成套的漆器香sè碗碟。搁在五百年后;都是古董级宝贝。
只是留心归留心;到底有良好教养在;沈瑞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当处。对于满桌子佳肴;即便偶有觉得对了胃口的;也不过多夹一筷子;就住了手。
同他的从容自在相比;其他几个沈家子弟也表现得可圈可点。
尽管各房家境不同;不过到底有基本教养在;又都上了多年书;不至于为了几口吃食就出丑露怯。只是在几位长辈面前;到底拘谨;即便动筷子;也不过是顾着眼前一、两盘菜。
三位老爷都是不约而同地留意沈瑞;自是越发觉得此子养气功夫好;透着不俗。
一顿年夜饭;即便用的有些冷清;也算平安无事地用完。
席面撤下去;因要守岁;大老爷没有放大家回去;吩咐大家就在这里守岁;便带了大老爷、二老爷去了东厢内书房。
徐氏安排婢子上了于果鲜果;叫婢子拿了围棋、双陆棋、牙牌等给他们兄弟耍;吩咐周妈妈带了两个婢子服侍;便携二太太、三太太去了西稍间说话。
屋外寒风萧瑟;晚饭前还洋洋洒洒地下去雪;不过屋子里却是温暖如chūn。
大家都没有打牌下棋的兴致;沈琴想家了;拉着沈宝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沈珠则是有一句每一句地与沈琳说话;沈瑞坐在旁边;想到沈珏、沈全两个;不由有些走神。
每逢除夕;最有年味的除了祭祖、年夜饭;就是放炮竹。
自打晚饭前后;远处隐隐传来的炮竹声就没有断过。对比之下;越发趁着沈宅的冷清。几位老爷固然都神sè温和;可也难掩黯然。
估计二房的yīn郁气氛;等沈珞出了周年方能回缓。
沈瑞不是小孩子;自然察觉出在晚饭时几位老爷所有若无的视线;心中不免觉得怪异。他望了望窗户;二老爷、二太太既出来;那是不是二房几位老爷该提起承嗣之事?
三位老爷中;沈瑞自是觉得三老爷亲近;倒不是先入为主;因晓得自己八成会过继三房;而是因三老爷这不染世俗的文人品格;与上辈子的老爹极为相似;使得沈瑞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心。
东厢书房中;几位老爷正如沈瑞所想;第一次兄弟三个凑到一起;提及嗣子之事。
二老爷并没有如二太太所想的;提及沈珠如何如何;而是直接问道:“侄子们来了有几rì;大哥可有属意的嗣子人选?”
大老爷看了眼三老爷;道:“别人且不说;瑞哥先算一个且不说这孩子资质却是不凡;就是看在孙太爷与敏姐昔rì情分上;我们也当接他来京中照看。”
二老爷听了;便又看向三老爷:“老三;听说你昨rì带了宝哥回去?可是瞧上了宝哥?”
三老爷闻言;忙摆手道:“二哥误会;我不过是觉得宝哥在书法一道上颇有天分;见猎心喜罢了……我同蓉娘商量过了;就连我们自己都由大哥、大嫂照拂;哪里能去照看好一个孩子?小三房无需另外择嗣;等大哥选了嗣子;兼祧三房就是。”
大老爷皱眉道:“怎么又想起兼祧来?三弟妹那里;可是早盼着养个孩子;不会是你自作主张
三老爷忙道:“大哥可莫要冤枉人养个孩子;又不是养个小猫小狗;那里那么容易?需要cāo心的事情多着;蓉娘哪里做的了这个?”
大老爷摇头道:“独苗难养……这兼祧之事;还是容后再议。”
三老爷皱眉道:“这回又不是要人兼祧三房;大哥与二哥各自则嗣就是……至于我这里;难道侄子就不是骨肉?等大哥、二哥各有了嗣子;我这个做叔叔的擎等着孝敬又有甚不好?”说到最后;情绪颇为激动。
大老爷见状;心里担忧;忙喝道:“急什么?好生说话”
三老爷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我意已决;大哥勿要再劝。我这身子骨;自打落地就拖累家里;人参鹿茸吃得没数去……爹娘去后;又是大哥、大嫂当我是儿子似的养;要不是大嫂嫁妆贴补着;这家底都让我折腾于净……我本不该厚颜苟活;可蝼蚁尚且贪生;到底还是想要活着;才厚着面皮贴着大哥、大嫂……即便我这里过了嗣子;以我的身体也无暇去教养;还是要劳烦大哥、大嫂;何苦费事扒拉的?”
三老爷是早产儿;除了有心疾;还有先天不足之症;打小真是拿人参来养出来的。就是现下;人参、燕窝也都是rì常滋养着。
听到这话;大老爷看了二老爷一眼;苦笑道:“真要说起来;老三需要感激的不是你大嫂;而是孙太爷。咱们沈家又欠了孙太爷一条命”
有些话他顾及二老爷面子本不想说的太明白;可沈瑞过继在即;总不能让二老爷心中存了疙瘩;大老爷还是选择对两位弟弟如实相告。
二老爷心下一颤;三老爷却不解道:“怎么扯到孙太爷身上……孙太爷不是没了二十多年了?”
大老爷道:“你大嫂虽是相府嫡女;可出嫁时徐家已经离京城;嫁妆也是有数的;当年我起复时又花了不少……她名下那些大庄子与收租的铺面;都是孙太爷当年进京时置办的;原是要给敏姐做嫁妆;后来没用上;便转赠给你大嫂;酬谢她教养敏姐。”
京城居;大不易。
三太爷当年独身来京;后置办的产业本就有数;后来还分了一部分给二老爷夫妇。三老太太虽也有嫁妆留下;可也是有数的。毕竟当年三太爷即便顶着沈学士曾孙名头进了京城;也不过是一新科进士;即便得了沈学士故人青睐;妻之以孙女;可不过是书香门第;并非显赫人家。
偏生三太爷、三老太太去的又早;大老爷、二老爷即便都已经入仕;可一个六部主事;一个是翰林;都是微末小官。
父母双亲的孝期;连着守下来;就是五、六年的功夫。
人走茶凉;沈家想要继续立足京城;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少不得各处打点。
三老爷虽没有入仕;并无官场上花销;可这调理身子的银子也如流水一般。
孙太爷那份产业;大老爷夫妇早年都是没动的;后来三老爷调理身子需要的开销越来越多;实是周转不开;才开始用那份银钱。
三年老爷听得有些傻了:“难道这些年;我花费的那些银子都是孙太爷留下的……”
大老爷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你嫂子怕你多想;早就想要告知你实情;是我拦着没让……孙太爷生前视我们兄弟如亲侄一般;哪里会与我们计较这许多。”
三老爷苦着脸道:“就算那些铺面是孙太爷留下的;既馈赠给大嫂;自然就是大嫂私产。归根结底;还是我拖累了大哥、大嫂;要不然以大哥、大嫂的秉xìng;当不会去动那些银钱;说不得还打定主意要归还给敏姐姐。”
大老爷不愿引得弟弟多想;道:“你莫要多想。当年刚收到那些产业时;你大嫂确实不想收;想要给敏姐;不过太爷没许。如今瑞哥失母;境遇不好;咱们这边又要择嗣;我与你大嫂便想着让瑞哥过继长房;你大嫂名下产业;也能名正言顺传给他;也算是rì原主;。”
三老爷听明白缘由;对于沈瑞不能过继三房的最后那点不舍都抛到脑后;点头道:“理应如此…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元复始(四)
几位老爷在书房说完话;转回到上房时;沈珠正拉了沈琴坐在炕边下象棋;沈瑞、沈宝、沈琳等三人在旁围观。
见三位老爷回来;沈家众子都站起身来。
三老爷畏寒;即便在屋子里也手足冰凉;便与大老爷一道往炕上坐了。二老爷坐在炕边;看了看棋盘上;一方已是长驱直入;杀得对方就剩下残兵败将;眼看就要将军。
二老爷想了想方才沈家众子的位置;笑着对沈珠道:“珠哥这是要赢了?这棋力凌厉;倒是不俗
沈珠谦道:“不过胡乱下的。”
他这一谦虚;却是将沈琴给埋进去。
他胡乱下都赢得大开大合;那沈琴的棋得下的多烂。
沈琴在旁讪讪;耷拉着脑袋有些不自在。
方才大家都没兴致玩耍;只有他不愿抹了沈珠面子;方做了陪客;却没落下好。
三老爷得了婢子递上的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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