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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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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没有带你们去甲板透气;可也始终安排人手盯着甲板。”
“每晚停船后;那几位大人出来的最早;散步透气约莫有两刻钟功夫;其次是一楼官眷。他家淑人晕船;每晚也由儿孙们搀扶到甲板上透气;时也有女眷出来;我等兄弟也当主动避开一二。至于下舱几位司官;没带家眷;倒是无需避讳。如此算下来;你们想要出去溜达;就要在戌初(晚上七点半)后出去。”
沈珏、沈琴两个早憋坏了;能出去透气就心满意足;哪里会管时间早晚;都小鸡啄米似的应道:“戌初就戌初
就听沈全接着说道:“水面湿冷;夜里风寒;就算出去;最长也不能超过两刻钟。否则见了风、受了寒可怎好?这大年下的;又是上门做客;我们兄弟可万万不能与人添麻烦”
沈珏、沈琴两个虽觉得时间短;不情不愿;可也晓得沈全说的是正经;便都老实应了。
沈瑞在旁;见沈全将族弟们管得服服帖帖;十分佩服徐氏用人。
诸少年都是沈家各房嫡子;只有沈全这细心人缘好族兄管着;大家才服管。
徐氏年岁在那里摆着;jīng力不济;一个人盯着一堆小辈又哪里盯得过来;至于二房随着南下的几位管事;到底是下仆;身份所限;也不好约束大家什么。
只有沈全;年岁在族兄弟中为长;又得了徐氏交代;名正言顺地看顾、约束起的族弟们。
不过沈全也确实细心周到;并没有因怕麻烦就想着死拘着族弟们;而是去观察甲板上的情形;得了结论做出更稳妥安排。换做其他人;哪有这样耐心?
徐氏隔壁舱室;何小娘子船上居处。
徐氏看着桌子上四道素菜;叹了口气;道:“颖姐执意如此;姨母也不再拦你。只是可要与你说好;最多只能守一年……你是姨母看着养大的;你同珞哥相伴长大感情是好不假;可早年也跟兄妹一般。你们都是规规矩矩好孩子;又有养娘婢子环绕着;没有私下里说话的时候。青梅竹马情愫暗生;那都是话本子里的说法。正经家的小娘子、小哥;哪个不是自小学礼?你们开始议亲不过这两、三年功夫;就算这两年你将心都放在珞哥身上;难道就能顶一辈子?你让你爹娘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九章 顺水行舟(三)
何家小娘子;名颖之;堪堪十五岁年纪;脸上却没有少女娇嫩;苍白面容;双眼凹陷;整个人木木的;如木偶泥塑一般;全无半点生气。
听了徐氏的话;何颖之眼帘一垂;一行清泪落下:“姨母;早在知表哥凶信;我便当舍身相陪;苟且偷生至今已是不应该。死不能相随;生……便守着;亦是应有之义。若非我之故;表哥也不会……”
“什么应有之义?你不要信二太太胡嚼;她是没了珞哥迷了心窍;说的都是疯话珞哥没了是意外;又于你何事?若你真命硬;你爹娘兄弟怎都好好的?我时常接了你来身边;也没有被你碍着;怎么就会碍了珞哥?”徐氏皱眉道:“你打小也读书学礼;并非乡下无知愚妇;怎会信起这个?你只觉得自己是珞哥未婚妻;当为他要死要活要守的;可你还是你爹娘的女儿。你爹娘生养了你十五年;疼在心坎上;你就这般糟蹋你自己;对得起谁?难道还要他们为你cāo心一辈子?你看看泰之;丁点儿大的孩子;这几rì都惶惶不安;不见开怀;还不是为了心疼你这个姐姐的缘故?”
“你只觉得自己伤心;毁哀至脱骨之像;难道还想要这样伤心至死?父母生养之恩未偿;你又有什么资格如何糟蹋自己?还是你真要做不孝女?”说到最后;徐氏已是带了厉sè。
何颖之泪如雨下;哆嗦着嘴唇道:“爹娘跟前;尚有大哥与弟弟……”
徐氏冷哼道:“你是捡来的;还是抱来的?你娘没有受十月怀胎之苦?你爹没有将你视若掌珠?你受了你爹娘十数年疼宠;轮到你尽孝时;你倒说爹娘跟前有兄弟?这就是你的孝顺?为了你先前要死要活;你娘大病一场;你爹也因jīng神恍惚在衙门差点出纰漏。我带你出京;不是让你静下心来去念叨三从四德;而是要让你看看这外头世界天地何其大;离了京城;谁晓得何家是哪家;谁晓得你爹娘是谁?”
说到这里;她的口气变软:“姨母知道;你待自己这般苛严;不单单是为了珞哥缘故;也是为了你爹娘。只是你傻了;难道你爹娘会为了虚名舍了亲骨肉?朝廷重教化;推崇女子贞烈不假;每年礼部也都有贞节牌坊赐下。可朝廷是男人的朝廷;他们只嚷着叫女子守贞;为何不让男人守义?说到底还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私yù;速束缚女子行事。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真疼女儿的人家;谁舍得用骨肉去换牌坊?至于有些为了牌坊逼死孀妇的狠心人;不说不问罪;反而还能得了牌坊免税银;只能说天理昭昭;疏而不漏;迟早有一rì会得报应”
何颖之听得有些傻眼;看着徐氏喃喃道:“姨母怎这般说?”
这些话简直是大放厥词;质疑礼教。
“规矩都是人定的;规矩本不该凌驾与人心之上。人活在世间;有些规矩守得;有些规矩却无需理会。只要心正;坦坦荡荡做人;就该理直气壮地活着。”徐氏握着何颖之的手;轻声说道。
徐氏的声音不大;可何颖之只觉得一下下敲在自己心上;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腰身……
沈瑞与沈珏舱室内。
看着冬喜、柳芽两个摆好饭桌;不仅沈珏的脸耷拉下来;沈瑞也微微地皱了皱眉。
一道清蒸河鱼;一道蒸火腿;一道素炒小油菜;一道香菇豆腐。
两荤两素;看着搭配也不错;可味道委实不敢恭维。
船上只有一个大厨房;就在甲板下二层;是几个大灶。虽说徐氏这里不吝打赏厨娘;可船上为了节省材炭;多是蒸菜;偶尔有一道炒菜;也是大锅菜;跟水煮的差不多。
虽说行船每晚都要靠岸;可这隆冬时间能补给的食材不多;这菜品翻来覆去也就这几样。
冬天的河鱼带了土腥味;要是用煎炸烹饪方式;说不定味道还好些;这直接清蒸;腥味挥之不去;味道甚是**
还有那火腿;同他们在家里吃的;用高汤喂过后烹制的也不同;烹制手法粗糙;很很浓的烟熏味。
小油菜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除了咸没有什么味;只有一道香菇豆腐还不错;可架不住每顿都有这一道。
沈珏摸了摸肚子;哀叹道:“瑞哥;没胃口了;要不让冬喜抓两把钱去要一份桂花糖年糕?”
沈珏虽带了小厮上路;可到了船上后;这层留下服侍的都是婢子与婆子;小厮都打发到甲板下二层去。大家平rì打水之类的活计;都是徐氏身边两个妈妈带了两婢照应。
因沈瑞这里有冬喜、柳芽在;便没有用徐氏的人;沈珏也毫不见外地使唤起冬喜、柳芽来。
沈瑞瞥了他一眼:“你中午吃的就是那个;不怕牙疼了?”
沈珏苦着脸;盯着餐桌运气;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沈瑞摇头;对冬喜道:“将炒米了;榨菜装一碟子。”
这是沈瑞临出门前想起来;本是为长寿、柳成两个准备的;想着他们两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肚子饿。可出门在外;沈瑞要吃的还好说;为两个下仆要吃的;一回两回的也说不过去;倒是没想到自己有用着的一天。
所谓方便粥;做法很简单;就是吩咐厨房那边准备五斤粳米;用素油加盐炒熟;在用擀面杖碾碎;需要吃的时候;直接用开水了;就是一碗粥了。
舱室里就有热水壶;须臾;两碗方便粥好;一碟子红油榨菜也上桌。
米香红油香;立时满满一屋。
沈珏使劲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地端起碗。
虽只有一粥一辅菜;看似极简单;可米粥带了油盐香味;红油榨菜又开胃;倒是比旁边半桌子中看不中吃的船菜好多了。
沈瑞连着吃了三rì船上饭菜;嘴上虽没抱怨;可也倒足胃口;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同沈珏两个将一碟榨菜吃的于于净净。
吃完后;待漱了口;族兄弟两个大眼瞪小眼;就有些为难。
这榨菜、炒米看似简单粗陋;但不可否认吃起来委实不错;不说就此顶了正餐;可每rì换着吃;rì子也好过些。
只是既是可吃的;那就没有吃独食的道理。
“瑞哥;这炒米与榨菜有多少?”沈珏问道。
沈瑞道:“榨菜还好;三哥那里也有一罐子;就算大家都吃也尽够了。这炒米当初总共就弄了几斤;现在剩下……”说到这里;看向冬喜。
冬喜道:“长寿同柳成两个觉得这个香;每天饭后都要了两三碗吃;不过三rì功夫;已吃出一半;只剩一半了
“这可怎么分?”沈珏皱眉道:“这么多人;还有婶娘与那何家表姐呢……”
沈瑞稍加思量;摇头道:“不用分;去全三哥那里;请他安排人去厨房那里炒些出来不就都有了。不过费一次事;多给几个赏钱就有了;总比因饮食不调大家熬病了好”
这层舱室格局;中间最大一间住的是徐氏;徐氏一侧住的是何家小娘子;何家小娘子紧邻的一间住着徐氏身边仆妇还有何家小娘子的养娘。倒不是她们格外得脸;实是男女有别;为的是让何家小娘子与沈家少年能隔开住;再邻着的是何泰之与沈琳居处。
徐氏舱室另一侧;就是沈瑞、沈珏舱室;其次是沈琴、沈宝舱室、最边上是沈全、沈珠。
另有角落里叫小舱;则是由随行女婢、婆子等分住。
沈瑞让冬喜装了半碗炒米;同沈珏一道去了沈全舱室。
这边刚撂下筷子;有个婆子带了小婢撤桌子。
看到沈瑞手中碗;沈全好奇道:“这是什么?”
沈珠也凑过来:“粳米?瑞哥端半碗米作甚?”
沈瑞向婆子要了热水;为二人演示了一把什么是“方便粥”。
闻着这满室米香;沈全与沈珠两个;都是眼睛一亮。
这两人在家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吃得惯船菜;不过是年岁在这里摆着;身边服侍的又是徐氏身边的人;不好挑食抱怨。
沈珠手快;先一步端了粥碗;送到鼻子下吸了一口;陶醉道:“米香四溢;虽未入口;亦可知为佳品。”
沈全瞪着沈珠磨了磨牙;轻哼了一声;看着沈瑞道:“瑞哥;这还有多少?我瞧着琴哥、宝哥这几rì也没胃口;宝哥都瞧着见瘦了;琴哥jīng神也不好。”
沈珠那边已经喝了一口;点头道:“有盐津;不错;就是微淡了些;有佐粥小菜更佳。”
这边说着;他喝粥的速度却是不快。
沈全侧目;脸上尽是鄙视状;不过肚子里“咕噜”、“咕噜”响声;彻底出卖了他。
沈瑞还罢;只在心中偷笑;沈珏却忍不住捧腹大笑;被沈全瞪了一眼;方笑道:“三哥怕是饿狠了;我这就去给三哥也取一碗。”说完;笑着出去取了。
沈全坐下;看着沈瑞;无奈道:“实是没法子下筷;只能净饿着;权当清肠胃。想着等饿的狠了便也能吃得下。
沈珠连吃了小半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方才应先分一半予三哥;幸好还有。”又对沈瑞抱怨道:“有这东西;瑞哥也不说早拿出来;这两rì可将我们都饿狠……”
第一百三十章 顺水行舟(四)
关于沈珠其人;沈瑞在学堂半月也看的差不多;是个口舌伶俐极又爱出风头的。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爱贬人。
如同大半月前;沈瑞刚到学堂那天;明明是沈挑起是非;到了沈珠嘴里;倒像是沈全如何如何。
今rì沈瑞本是好心;将这东西送来了;解大家饮食不调之苦;沈珠却看不到好处;不说感谢;只觉得沈瑞拿出来的晚了让自己爱了饿。
后世这种人比较多;说的好听叫自我;说直白了就是自私。别人对他好是应当的;别人对他不好就是对不起他。在他眼中;世界应该围着他转。
沈瑞瞥了他一眼;没有与他做口舌之争;对沈全道:“三哥;这种炒米炒制法子非常简单;是不是叫厨房那边炒制些;每个屋子都预备了;大家胃口不好的时候;也能调调味?”
沈全点点头道:“那这么着;在船上要过半月;可不是三两rì。早先没出过远门;倒是忘了饮食不调这事。”
沈瑞道:“婶娘不是也给三哥预备了榨菜罐子了么?用哪个佐粥正好。”
沈全笑道:“没人晕船;倒是忘了那个;也算正当用;没白带上船一回。”
沈珠在旁;见沈瑞不搭理自己;目无旁人模样;立时失了胃口;只觉得嘴巴里发苦;面上也清冷下来。
沈珏已将炒米拿来;还有一碟子榨菜。
沈全没有急着吃;像婆子要了几个碗;将沈琴、沈宝等人都招呼过来。
除了何泰之垂涎yù滴、大呼美味之外;其他人反应倒是平平。
胃口不好的沈琴不过尝了尝;对于“方便粥”不以为然;对于红油榨菜倒是颇为青睐;特意开口跟沈全招呼以后来他这里讨;沈宝则是觉得都不错;用了半碗;沈琳因晚饭用的多的;便只用了半调羹水;当茶水吃。
何泰之则是一口气吃了一碗半;然后又厚着面皮要些。
八个人无形之中;就被这炒米试出不同来。
家境优越这五人;食不厌jīng脍不厌细;胃口最娇弱;家境寻常那三人;粗茶淡饭;反而适应的最快。
大家这才也知道;沈琴看着没jīng神;不是饮食不调;而是择床缘故;这两晚已经开始能睡着了。
沈全并不需要亲自去厨房;使人去请了吴妈妈过来;说了炒米的事。
吴妈妈闻言;神情微讶;随即笑道:“全少爷倒是同太太想到一块去。太太旁晚也吩咐厨房那边炒面茶;那个当不得午食、飧食;做早点宵夜却是顶好的。”
沈全摇头道:“我可不好贪功;是瑞哥想的法子……”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既是大伯娘已吩咐厨房那边预备吃食;这炒米要不就算了;省的麻烦……”
吴妈妈摆摆手道:“不麻烦;这船上饭菜本就粗糙单调;多两样吃食;换换胃口总是好的。”
吴妈妈往大厨房去了;何泰之吃多了粥;肚子里不舒坦;便过来拉沈瑞、沈珏两个;想要往甲板上消食。
沈珏说了沈全交代的话;何泰之虽面上有些不情愿;可却没有再张罗出去。
沈珠也是才听说此事;对沈全低声道:“三哥是不是太小心?就算上层住的是内官与锦衣卫;品级又不高;何至于此?还有那致仕工部侍郎家;不过是沧大叔平级;又是已致仕;哪里就需要退让这许多?”
听着沈珠不以为然的口气;沈全不由皱眉;正sè道:“内官与锦衣卫;天子近臣;如何能论品级?若是他们身份真如同品级似的不高不低;也不会被安置在三层。小心无大错;要是因我等随意给大伯添了麻烦;悔之晚矣。至于工部侍郎家;虽已致仕;可年岁资质在那里;别说我等只是沧大伯族侄;就是沧大伯在此;定也会礼敬。”
沈瑞虽对沈全的说法差不多认可;可依旧嘴硬道:“不管怎样;既是三哥如此说;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就听着;晚些出去便是。”
舱室本就不算宽敞;大家都在这里;便显得拥挤。
沈琴同沈珏约好了一会儿甲板上见;便拉着沈宝先回房去了。
沈珠刚要开口招呼何泰之下棋;何泰之已经拉了沈珏胳膊道:“珏表哥;走去看看你们屋子”
沈珏便同沈全打了声招呼;与沈瑞、何泰之回房去。
沈全、沈珠这里;只有个沈琳还在这里。
看着沈琳高高壮壮地杵在那里;满脸木讷;沈珠微微蹙眉;随即笑道:“都这晚了;琳哥今rì功夫可做完?”
因大家都在读书;徐氏也吩咐沈全、沈珠两个大的;看着些族弟们的功课。
沈琳老实地摇摇头:“还有两篇论语没抄完。”
沈珠摆摆手道:“快回去抄;省的熬得太晚;伤了眼睛。”
沈琳满脸感激地应了一声;回房去了。
沈珠冷哼一声;坐在床沿上;不忿道:“瑞哥也太目中无人还是他以为有大伯娘撑腰;就能不将我同三哥两个做哥哥的放在眼中?”
沈全摇头道:“瑞哥只是话不多。你也太爱挑理;就是方才对瑞哥也抱怨的没道理。瑞哥又不是小气人;这几rì大家多在大伯娘屋里用饭;谁能想起这个来?”
沈珠闻言;皱眉道:“都是族兄弟;三哥也太偏瑞哥三哥可别忘了;同三哥做了十年同窗、相伴长大的是我;可不是瑞哥”
沈全晓得沈珠没有大毛病;却是被家人惯得爱耍xìng子;忙不迭道:“珠哥放心;忘不了;我这不是多同你一处……瑞哥年岁小;处境又可人疼;你做哥哥的本当大度些;同弟弟们计较起来可没意思……”
听着前头;沈珠还欢喜;听到后边;连忙讨饶道:“三哥;真是服了你;可别再说教;我就听不得这个;都记下了还不成……”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道:“不过瑞哥变化还真大;若不是面上还能瞧出原来模样;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三哥忘了;当年瑞哥刚入族学时;与珏哥争锋相对不说;对族兄们也不逊;还因在盈园里放风筝与我吵了一架。还不到桌子高的小娃;气势却足;那跋扈任xìng模样;比珏哥还胜三分……”
沈瑞前后变化;都在沈全眼中。
正是因为这种强烈对比;才使得沈全心存好奇;去探查四房不为人知的隐情;结果却是沉甸甸的。五房长辈慈爱;小辈孝顺;沈全是顺风顺水长大的;从不知家人之中还存着看不见的杀机与凶险。
不管沈瑾曾多谦和可亲;也不管沈瑞幼时多骄横不懂事;沈全是站在孙氏这边的;最终选择了亲近沈瑞;渐渐疏远了沈瑾。
眼下听沈珠提这个;沈全想起三年前旧事依旧是心里沉甸甸;可也不愿拿四房的事情说嘴;便道:“谁小时都有调皮时;瑞哥长大了;又被六族兄管了几年;长进不奇怪;不长进才奇怪。”
沈珠默默;没有再说话。
他不否认自己对沈瑞莫名不喜;之前这种不喜隐藏着;此次同行才显露出来。沈珠本以为是因沈瑞生母与徐氏有旧得徐氏另眼相待的原因;可刚刚沈全提及“六族兄”;才拨云见rì般明白过来。
自己对沈瑞的不喜;源于嫉妒;源于沈理对沈瑞的另眼相待……
沈瑞与沈珏舱室。
被何泰之央求的不行;沈瑞只好在室内演示形意拳。
前几rì何泰之的心思都在胞姐身上;倒是忘了这一茬。如今见姐姐听了姨母的劝;jīng神略好些;便又开始惦记起这个来。
只是屋子里逼仄;哪里是练拳的地方。
沈瑞不过脚下移了两步;就回转不开;只能收手。
何泰之看的不痛快;道:“瑞表哥;一会去甲板上耍?”
这黑灯瞎火的;沈瑞闻言;未免犹疑。
沈珏在旁;也来了劲:“瑞哥练;我同何表弟正好跟着学。整rì里拘在屋里;再不动弹动弹胳膊腿;人都要僵了”
沈瑞闻言;想起一件事;问何泰之道:“那晚魏表哥来送行时;问我这拳法是不是真的能养生;后来也是yù言又止。当时人多事乱;魏表哥后来同大伯娘说话去了;我也没顾得上仔细问。魏表哥是不是想要讨拳谱?”
何泰之闻言;亦双手合十;面露祈求:“就是魏表哥不说;我也要求瑞表哥的。瑞表哥;这拳法能不能撰一本拳谱出来送人?”
沈瑞之前就画过一本拳谱给董双;自是没问题;点头应了。
何泰之欢喜道:“太好了。魏表哥是给蒋表哥要的……”
沈瑞心中一动;道:“就是那rì跟着魏表哥来送行的那个少年?他看着倒是有些不足;可是娘胎里带的弱症?”
何泰之摇头道:“好像不是;听说本是身子结结实实的;去年冬染了风寒;过后虽好了;却落下咳症;身子也渐弱。”说起这个;亦是唏嘘:“今年院试;八姨母都狠命拦着;到底没拦住;过后养了两三个月;可是将姨母吓坏了;连府学里也请着长假;不叫叫他读书……今年的岁考也没有参加;要是身子一直调理不好;应不会赴秋试了……”
沈瑞听了;莫名惊悚。
所谓风寒;就是感冒。按照何泰之所说的;蒋焘应该是感冒后转成重度肺炎;免疫力也低了。
这个蒋焘;在历史上可是早夭的。
沈瑞不由反省;自己出服后是不是太懈怠;这拳练的也不如过去勤。
不管自己有多少规划计较;身体都是顶顶紧要的;看来健身强体这件事不能懈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顺水行舟(五)
冬rì天黑的早;如今又是月末;天上只有浅浅勾月。
戌初时分;外头便已经乌漆抹黑。
客船早已临岸停泊;因是官渡;岸边影影绰绰;偶尔有巡丁经过。甲板上;高悬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落下零碎浮影。
“哈哈;这个时辰甲板上真没人哩”沈珏四下里望了望;带了兴奋道:“那我们不是可以一直在这里耍?”
何泰之已是莫不及待;拽着沈瑞袖子道:“瑞表哥;快教我们耍拳”
沈瑞好几rì没舒展拳脚;身上也锈了;便在灯下寻了开阔地。
何泰之与沈瑞都凑了过来;沈瑞便将形意拳的基本套路与招式要点;与两人说知。
为了让两人看的真切;沈瑞一边讲解;一边比划着;一招一式说的很是仔细详尽。
男人除了身子弱的;没有几个不爱勇武的。
沈珏与何泰之两个眼睛闪亮;学的全神贯注。
沈瑞开始还一招一式;而后来了兴致;便从头到尾地耍了一遍。
一盏茶的功夫;一套形意拳练完。
沈瑞自己耍的热气腾腾;额头都渗出汗来;浑身也觉得热乎乎。
“瑞表哥好厉害”何泰之拍手;满脸崇拜。
沈珏也与有荣焉的笑道:“到底是岳武穆传下的拳法;瑞哥这拳耍得不错;对付三、五个人应没问题……”
话音未落;就听到“噗嗤”一声;角落里传出笑声。
沈珏立时竖起眉头;怒视过去。
沈瑞也望过去;心中微沉;听着动静;离他耍拳的位置;相隔不过四、五丈远。自己自从跟王守仁学过道家吐纳功夫外;耳力向来不弱;可都没有听出那边有人。
yīn影处;走出来一人。
沈瑞看了;心中惊诧;似有些不敢相信;仔细又看了两眼。何泰之在旁;也已经呆住。
沈珏却是无知者无畏;质问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你躲在暗处偷看人练拳都已经不对;怎还笑话人?”
那人看上去同沈瑞、沈珏等年岁相仿;不过十二、三岁大;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他穿着大氅;里面露着锦衣;腰间挂着牙牌。
乍一眼看去;像个富贵人家小公子;仔细看着;方透着点不寻常。
对于沈珏指责;这少年倒是不恼;耐心解释道:“咱家是先来的;听到舱门口有动静;以为是孟侍郎家眷;方退避到一旁;并非有心窥视。”
一层住的致仕侍郎山东人氏;正是姓孟。
沈瑞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要再说;立时被沈瑞呵止:“珏哥;住口不许对中官大人无礼”
“中、中官大人……”沈珏有些傻眼;望向沈瑞;有些懵懂。
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中官”是什么官;可能当得起“大人”称呼的都是品官。
眼前这年级同自己相仿的文弱少年是品官?
那少年看着沈瑞;轻笑道:“这位小哥倒是好眼力;请问是孟侍郎家子弟还是沈侍郎族亲晚辈?”
眼前少年虽客客气气;可沈瑞却不敢轻慢;老实回道:“小子沈瑞;沈侍郎为小子族伯……”说到这里;又指着沈珏、何泰之道:“这是小子族弟沈珏;这是族伯内甥何泰之……”
若非看到这少年内侍腰间挂着牙牌;他也不敢相信这少年内侍品级不低。
明朝宦官人多等级多;称呼不同;四品以上称“太监”;有品级者称“中官”;杂役称“火者”。这少年内侍虽穿着常服;可腰间牙牌;正好是正六品以上中官等级饰品。
那少年中官略过沈珏;看了何泰之两眼;点头道:“怪不得咱家觉得有些面善;原来是何学士家小公子。”
素来调皮的何泰之;此时规规矩矩:“小子何泰之;见过中官大人。”
沈珏虽还有些迷糊;可见沈瑞、何泰之两个都郑重;便也跟着道:“小子沈瑞;见过中官大人。”
少年道:“咱家是司礼监典薄刘忠;如今在旅途中;几位小哥又同咱们年岁相仿;不必如此拘谨。”
沈瑞听了;心中越发惊讶。
明代宦官多;鼎盛具体人数到底有多少;后世各种专家得出的数字也各异;有说是一万多人的;有说十万人的。
不管总的基数是多少;这其中多是底层宦官;有品级的少。
司礼监典薄;正六品;看似品级不高;上面还有正四品的太监、从四品左右少监、正五品左右监丞。
可这是司礼监;二十四衙门之首;有批朱权、票拟权;使得官民百姓谈之sè变的东厂、西厂也由司礼监管辖提督
这少年内侍十二、三年岁;就能在司礼监六品典薄位上;除了自身有才学素养之外;靠山肯定也不一般。难得丝毫不乖张跋扈;反而这般温煦和气。
沈瑞便也放下提防;道:“方才小子族弟并非大放厥词攀扯岳武穆;实是早年传授小子这套养生拳法的老师就这么说的;小子这样说与族弟;他自是信了我的……”
刘忠忙摆手道:“咱家并不是笑这个;小哥勿要误会。咱家是觉得小哥这拳耍的虽好;可到底年少;身量未足;气力有限;或许有强体健身之效;真要对敌之时倒是两可间。”
沈珏在旁;有些不服气道:“瑞哥对付不了三、五人?他很轻松就撂倒我了?”
刘忠笑道:“小哥也是少年啊……”
说话之间;大家倒是去了拘谨。
刘忠见大家说话之间;还称呼自己为“大人”;便道:“你们又不是官场中人;如今又在私下闲话;何必称呼这个?咱家别号栖岩;小哥们不见外;可以此呼之。”
沈瑞是后世来人;对于男人女人中xìng人之类的都能接受;对于宦官也没有什么歧视的。五百年后虽没有皇帝皇后;可去医院给自己来上一刀就此变了xìng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说到底跟寒门子弟读书以科举进身出人头地一般;这个时候宦官职业也是贫寒无依着一种晋身途径。
不过眼前在这少年;情形又似有不同。他说话带了南音;行事说话带着很好教养;不知为何进了宫廷为宦官。
何泰之则是年纪尚幼;只晓得内官是宫中人;天子近臣;势大可畏。可刘忠年纪这么小;说话又和气;他心中畏惧便去了几分。
至于沈珏;宫廷宦官之类的事;与他来说太过遥远;知之甚少;顾忌便也最少。
这刘忠本出身广东望族仕宦之家;因幼时变故;方没入宫廷为宫侍。
这次来苏州府;是他入宫廷后第一次出门;对于外头世界充满好奇与怀念。可是他身份在此;旁人见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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